Chapter Text
人生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像个婊子。克雷格·塔克此刻极其深刻地领悟到了这条箴言,代价是挤在连一只猫狸子都挂不下的扫帚间,和整个伊法魔尼里最古怪的那个家伙面对面紧贴着,他都能闻到对面人身上咸湿的汗味,尽管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手指上还染着粪蛋爆炸时如放在密封罐里发酵三天三夜的鱼般的酸臭。
“你可不可以别盯着我了?”克雷格决定先发制人,“又不像我有其他什么办法。”
“什么?!”金发男孩尖厉地叫道,克雷格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他那双大得惊人的蟾蜍绿眼睛死死盯着克雷格,怨恨地嘶嘶道,“呃!所以你只是碰巧带着一口袋粪蛋在走廊里闲逛,不小心撞到正常赶路去上课的人,将其关到黑暗的扫帚间,然后说‘没有其他办法’?多无辜啊!”
“本来应该有人接应的!”克雷格收回手去,瞪着咬了他手心一口的男孩,“而且是你把它们撞掉然后爆炸的。那么大的声响,地精们肯定已经出动了,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想出去关禁闭我不拦你。”
“我看不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男孩尽可能地挪远了,反手去够门把手,“我只要如实向教授禀告就行了,禁闭请你自己享受吧,克雷格帮的克雷格。”
“操你的!”克雷格低声咒骂,情急之下去抓男孩的手腕。虽然看起来瘦削,男孩肘击的力度却很大。克雷格忍住痛呼,突然想起来了有关猫豹学院的金发怪胎的传闻,他曾在麻瓜学校上学,在精神混乱中重伤了同学,被毒枭父亲托关系保了下来。即便魔法天赋微弱,他还是被送到伊法魔尼,以求能在巫师世界从新开始。
克雷格揉揉疼痛的手臂,绞尽脑汁搜寻男孩的真实姓名,他记得克莱德说过,是什么freak...对了Tweek Tweak,Tweak the freak。他决定换个策略。
“特维克......”他试探地说,在男孩停下开门的动作看他时松了口气,“我们很相像,不是吗?”他因为自己这十足的电影反派台词而牙齿发酸,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教授们不信任你,就像不信任我一样。告发我,你得不到什么好处,很可能最后还要和我一起被关禁闭。”
特维克放弃了门把手,他的苍白的眼皮在黯淡的光线下时不时抽搐一下。看上去确实挺疯狂的,怪不得他会被人避之不及。克雷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通过望远镜观察一只正准备捕食野兔的猎豹。豹子流畅笔直的肌肉绷紧,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露出尖利的獠牙对他说:
“你是在威胁我吗?操你自己去吧,克雷格。我们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还没等特维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扫帚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克雷克因陡然变亮的光线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笑容满面的胖男孩站在他面前,胸前“走廊巡查员”的徽章闪闪发亮。天杀的卡特曼。
“Well well well !”他用唱歌似的语调说到,眼睛促狭地在几乎靠在彼此怀里的克雷格和特维克之间打量,“我没有预料到这个,雷鸟学院和猫豹学院最臭名昭著的两个人,竟然在逃课搞基?跟我去见校长吧,甜蜜的小鸟们。”
卡特曼得意的像是一只叼着死鸟的猫,自从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得新校长的信任,荣升为巡查员后,他就一直这副德行。克雷格光明正大地向卡特曼比了个中指,跟着特维克后面走进了PC校长的办公室。
这还是自从这个学年维多利亚校长退任后他第一次进校长办公室,没想到就只是因为一个粪蛋恶作剧,一点都不酷。校长穿的像一个麻瓜,带着透着奇怪蓝光的运动墨镜。谁会在室内戴墨镜?据他在麻瓜研究课上所学到的,麻瓜也没这么蠢。坐在一张方形木制书桌后,PC校长正用前臂举起又放下一个铁制的物体。他的身后是那副从建校校长伊索特瑟尔时代传下来的巫师麻瓜一家亲的蛋彩画,周围新添了一圈会不停变幻颜色和内容的标语,有关半人马权利运动,人鱼领地保护之类。克雷格从来没认真听过魔法史课,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有什么事吗?”PC校长头也没抬,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克雷格在卡特曼能说出什么狗屎话之前抢先开口,“我们被别人锁到了扫帚柜里,因此错过了课程,校长。”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干巴巴,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别听他瞎说,他们正躲在里面亲热!”卡特曼义愤填膺地叫道,“衣冠不齐,还有性爱后头发.......”他向特维克的方向示意,后者正用愤恨的眼光扫射他们所有人,蓝底红边的伊法魔尼长袍皱巴巴的,金色的戈尔迪之结也没系起来,绳头松散地垂在两边。克雷克记不清在走廊撞到他时,特维克是不是就已经这样了。但PC校长显然相信了卡特曼的说辞,他直起身子打量了他们一会,遮盖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让他的表情难以读懂,“这周五晚餐时间,我希望你们能作为男同志代表,做一个简短的演讲,向你们的其他酷儿同学展现伊法魔尼的包容和关怀。特别是纯血统,他们还有不少偏见要消除。”他朝学生们随意挥挥手,“就这样。”
“但是——”克雷格抗议道,发现特维克也在同时开口了,“我们没有在约会。”特维克补充道,“我也不是同性恋。”他的怒气显然未退,因为他挑衅地看向克雷格,“你是吗?
“当然他妈的不是。”克雷格赶紧说,卡特曼在背景里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克雷格没心思理他,因为PC校长的态度毫不动摇。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样。这关乎我校作为最开放的巫师学校的名声。要么演讲,要么选择两周的与麦奇老师直到宵禁的留堂,他会很乐意为你们讲授婚前性行为的危害的。”无人反驳,一片静默。PC校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都回去吧。
九月的格雷洛克山被厚重的云层蒙上了一层阴暗的灰白,植株惊恐地向后倒去,像是在逃避传说中盘旋于此地的鹰身女妖哈比的侵扰。伊法魔尼16世纪的花岗岩古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克雷格拖着脚步,走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努力屏蔽身旁克莱德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Dude!”在歇斯底里的咯咯声中,克莱德勉强蹦出字来,“所以你今天晚上要公开出柜咯?你和你的小男友商量得怎么样了?”
“我希望这都是一场噩梦。”克雷格阴沉地嘟囔着,“我都不敢想象我爸会怎么说。”
“管他呢!”克莱德一巴掌拍在克雷格的肩膀上,对后者的抗议置之不理,仍有些孩子气的圆脸庞上挂着一个咧开嘴的笑容,“待会我们就去图书馆找托肯,我们俩一定会帮你写一份完美的演讲稿!”克雷格深深地叹了口气,祈祷那位深皮肤的长角水蛇朋友能为此情形提出有益的洞见。
大部分的四年级雷鸟和猫豹学生已经聚集在空旷的飞行草坪上了,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特维克正站在远离人群的一个角落里,在能将袍子吹得翻跟头的秋风中拼命打着抖。麦尔斯教练威严地吹响了挂在他胸前的哨子,他壮实的肌肉和浅棕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一种类熊生物。在曝出那件轰动一时的醉酒丑闻前,他曾是美国飞天奶牛队中的金牌击球手:
“现在骑上扫帚,绕城堡三周,记得要按顺序穿过悬浮的魔法圆环,最先完成的加五分,开始吧!”
克雷格慢腾腾地挪上扫帚,在冷风中上飞行课是种纯粹的折磨。如果不是克莱德硬拖着他来的话,他现在已经逃课回去睡觉了。看着克莱德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第一圈的最后圆环冲去,他决定调转扫把头,悠悠荡回城堡。
在即将降落地面的时刻,他的视野中闪过了一个挣扎的黄色脑袋。好奇地,他向那边飞去,发现特维克·特威克,他即将出柜的男朋友,骑在一把学校的破烂扫帚上,在脚尖堪堪能着地的高度,以龟速前行着。麦尔斯教练早已不知所踪。
“呃啊!”特维克因克雷格的靠近而一惊,不羁的金发四处飞舞着,他甩甩脑袋让它们从眼睛上掉开,“你们就完成了?!”
“我逃掉了。”克雷格将自己降到和男孩相同的高度,注意到特维克因双手死死攥着扫帚柄而发白的指节,好笑地问,“你恐高吗?”
“我真不明白巫师们为什么要学这个!”特维克沮丧地叫道,脸上一片惨白,“他们难道不知道飞行扫帚的死亡率比坐麻瓜飞机要高十倍吗?而且它速度太快了!我控制不住!如果它就这么失控然后把所有人都撞死呢!呃啊!太多压力了!”他看上去想扯自己的头发,但又不敢放开手,只好紧紧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滴。
“嘿。”克雷格试探地碰碰特维克紧绷的肩膀,后者猛地一颤,几乎摔下扫帚。“抱歉。”克雷格尴尬地清清嗓子,“你只需要冷静点,一切都没那么糟。”
“你叫我冷静,真的吗?我可记得你是那个让我们要面对今天晚上的惨剧的罪魁祸首。”特维克将不停眨动的眼睛对准克雷格,成功地将焦虑转化为了对他的恼怒。
“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克雷格汲取了前车之鉴,摊开手掌表示他毫无恶意,“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本来克莱德·多诺万要和我交接的,他去炸历史课教室,我帮他打掩护。不过中途他被贝蓓叫去帮她拿书包了——他等会会帮我们写稿子。你来吗,我们商量下该怎么做。”
“我不是同性恋。”特维克生硬地说,“我不想成为我不是的人。”
“我也不想,Dude。”克雷格诚挚地回应,“我们可以先假装,再分手,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呃!听上去很复杂!”特维克皱起眉毛,“还要演戏,太多压力了!我办不到!”
“相信我,你比你想像中的更有能力。”克雷格对他微笑,向前方点点下巴。特维克顺着他的示意看去,惊讶地注意到第一个魔法圆环正在眼前发出明亮的橙光。在谈话间,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提升到和普通同学相一致的速度了。即使脚离地面有半米远,特维克却发现自己大脑里没有噼啪作响的焦虑火花,没有猛烈袭来的惊恐闪电, 只有如在燥热的夏夜里挣脱被子时所感受到的,清爽的解脱。在他身边狂啸的风没能再激起他的鸡皮疙瘩,反倒是平静了他内里持续不断燃烧着的那股熊熊烈焰。那火苗如今温驯地躺在他的手心,特维克能感受到它蓬勃的生机。
“我不知道.......”特维克结结巴巴地说,“你........呃!这.......”他低了点头,小声地承认,“也许你是对的。”
“也许我是。”克雷格拍拍他的手臂,这次特维克没有躲闪,“图书馆见。”
尽管室外让人不自觉将长袍裹紧,图书馆内依旧温暖宜人。学期伊始,只有一些备考的五年级和七年级喃喃着含混的书名,穿梭在高至穹顶的书架中间。在一手持星盘,一手指向彩绘玻璃窗外的天空的托勒密大理石全身像后,托肯·布莱克正坐在桌前,无所事事地翻看着一本《火中试验炼金术:斯塔基、玻意耳以及海尔蒙特派化学家的命运》。
克莱德扑通一声坐在托肯对面,因立起的封皮上冗长的标题抽了口凉气。克雷格面无表情地晃过雕像的拐角,对上托肯询问的视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在解释清楚事情原委后,托肯很迅速地跟上了节奏,他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敲打着手边书上的烫金封面,“这真是一个很棘手的状况。”他歪着头,看向克雷格,“我敢保证PC校长不会满意于我们说出实情的。精密的谎言,和出色的演员,这两样我们缺一不可。”克雷格正准备用叹气来表明自己对这一切的看法,托肯又开口了,“特维克呢,他怎么说?”
“事实上,我邀请了他。”克雷格耸耸肩,“但他似乎已经决定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你们有听过那些传闻吗?”克莱德凑近了些,低声说,“他有过前科,还与黑社会有关系,总是神经兮兮,像是有人要谋害他。更不用说他随身带着的那个神秘保温杯,大家都说他是某个通缉中的连环杀人犯,用复方汤剂隐藏在我们之间,只等着最终审判日的到来,血洗伊法魔尼。”每说一句话,他脸上的血色就更消退一些,“小心点,克雷格。我可不想成为他的眼中钉——哇啊!”
特维克出现在雕像的身旁,他抱起手臂,挑起眉毛,盯着克莱德看,后者正绝望地试图让自己消失在座位中。“我不知道这里是八卦俱乐部。”他毫无幽默地说,“看来我是走错地方了。”
“克莱德只是在当一个混蛋。没人相信他。”克雷格尝试缓和气氛,在看到特维克走向托肯旁边的椅子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呃.......”特维克垂下视线,有点局促起来,“我下课后又去飞了几圈。”克雷格惊讶地看他,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克莱德却又生龙活虎起来。
“你也喜欢飞行?太好了!终于能遇到一个能理解我的人了!”克莱德兴奋地唧唧喳喳,把几分钟前的事完全抛到了脑后,“你最喜欢哪个球队?偏好竞速,障碍赛还是魁地奇.......”
在克莱德把这次会议的重点完全带偏之前,托肯及时地介入了,“等等,克莱德!”他转身向特维克伸出一只友好的手,“我是托肯布莱克,长角水蛇学院四年级生。”特维克犹疑地握过他的手,摇了摇,“我为克雷格和克莱德带给你的困扰而由衷地感到抱歉,作为补偿,克雷格帮将成为帮你度过此次出柜危机的智囊团,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不愧是魔法法律执行部部长的儿子。”克莱德喃喃道,“我这辈子都想不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对于克莱德的评论,托肯嗤之以鼻,“这只是最基本的礼仪。好了,让我们进入正题......”
最后他们只是草草完成了演讲稿,还没来得及探讨背景故事,挂在图书馆门口的挂钟就已经指向了六点。克雷格站起来,将手上托肯写的几张可怜的羊皮纸收好,“看起来我们要临场发挥了。”
“呃啊!”特维克焦虑地啃着指甲,不安地在后面跟着他,“如果等下他们问我们问题怎么办?我不知道!太多压力了!”
“编点东西糊弄一下。”克雷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最多一个星期,这事就不会有人提了。”
他们正顺着人流向礼堂走去,伊法魔尼学习了霍格沃茨的布局,分学院放置了四张长桌。晚餐甜点有伊法魔尼享誉世界的蔓越莓派,特维克用叉子戳着盘子里金黄的酥皮,感觉胃酸正危险地涌上食道。摸出袍子里的保温杯,他猛地灌下一大口,让苦涩的液体冲淡口中的酸味。
在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刻,PC校长从教职工长桌走下来,拍拍手,吸引了全校的目光,“请注意,师生们。下面请欢迎四年级的同性恋情侣代表,克雷格·塔克和特威克·特维克,为我们带来有关巫师世界中的酷儿生活的演讲。”礼堂内顿时充满了嘈杂的嗡嗡声,新校长对于各种平权问题的激进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将巫师世界里避而不谈的性少数话题放到明面上讲,这即便是在以平等包容著称的伊法魔尼,也还是第一次。
在全校的视线洗礼下,特维克从猫豹学院的长桌旁起身,在过道半途与克雷格汇合。像先前说好的那样,克雷格牵过特维克颤抖的手,带头登上由四学院各自的动物浮雕作装饰的主席台。
“......在麻瓜世界中,酷儿们正逐渐夺回话语权,然而在相对保守的巫师世界中,我们仍面临着系统性困境......”克雷格的语调单调平直,他的视线落在礼堂对面虚无的一点上。随着演讲的继续,特维克的焦虑逐渐平复,手指安静地待在他的手心。“......伊法魔尼承诺将会尽力帮助每一位遭遇身份认同危机的学生,谢谢大家。”
一个普克奇学院的学生高高扬起了她的手,同年级的梅根·里得利,克雷格不情愿地认出,是温蒂·泰斯伯格的小俱乐部中的成员。在PC校长的许可下,她站起来,眼睛因兴奋而晶晶亮:
“我想说,你们太勇敢了!”她的脸红通通的,“能有一对公开承认的性少数情侣对我们学校来说意义重大,我和我女朋友想问问你们——”她羞涩地笑了,“特别是克雷格,作为纯血统家族的成员,你是怎么处理偏见问题的?我们还在其中挣扎。”
为什么她的鼻子要伸得这么长?克雷格恼怒地想,请你自己处理个人的狗屎问题去吧,他刚想这么说,特维克却出乎意料地接话了。
“爱能战胜一切困难,克雷格是这么跟我说的。”他的脸上浮现出能甜掉牙的微笑,克雷格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在遇见克雷格之前,我也深受被偏见的困扰,相信大家都听过那些传闻。”长桌旁一片窃窃私语声。“但克雷格一直相信我,站在我身边,给予我爱的鼓励。”他与克雷格对视,后者勉强地笑笑,“所以对于你的问题,”特维克转向梅根,“我们的回答是,相信真爱的力量,因为它能移山海为平野,化天堑于通途。”
“我不知道你还是个浪漫主义者。”克雷格低声说,梅根似乎很吃这一套,慷慨地没再纠缠。他们正在全校热烈的掌声中走回去,特维克本想回自己的学院长桌,却被温蒂半强迫地按在和克雷格相邻的空位上,宣布从此往后他就是雷鸟学院的荣誉新成员。
“是你叫我即兴发挥的!”特维克因为周围陌生目光的打量而坐立不安,紧张地扯着袍子上松散的绳结。“而且你那时全身都僵住了,我只好帮你接手,不要挑三拣四的。”
克雷格没有机会发表他的抗议,因为在下一个瞬间,他们被受求知欲驱使的人群淹没了。斯坦·马什挤到他身边,看着他就像他们今天初次见面,而不是已经当了整整四年的同班同学,嘴巴张得大大的,“Dude,你真的是同性恋?还有男友?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这就像是你被人夺舍了。”凯尔·布罗夫洛夫斯基摸着下巴评论道,“我和斯坦出柜的可能性都比你和特维克高——当然,只是打比喻。”
“世界不是围着你们转的。”克雷格给他们俩各送了个中指,“我也有我的生活。”
“什么生活?”凯尔轻蔑地从鼻子中喷气,“拉帮结派,逃课,无聊的恶作剧,关禁闭,给学院扣分,周而往复。说实话,我很怀疑那个“‘真爱宣言’的真实性。”他像是终于意识到特维克就在旁边,赶紧补充道,“不是在针对你。”
“没关系。”特维克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毕竟我也有我的坏名声,克雷格没向你们提起过我,肯定也有他的理由。我理解他,也不在乎,只要他真心爱我就行。”他看起来像在风雨中坚强挺立的小花,长桌上一片沉默,没人能忍下心来质疑他对爱情的信仰。温蒂温柔地揽过特维克的肩膀,转而用恶狠狠的眼光剜向克雷格,“你应该拿出点担当来,克雷格。因为一些闲言蜚语就让特维克被迫隐瞒这么久?太不像话了!”
克雷格将嘴巴张了又闭,绝望地试图说些什么挽回他摇摇欲坠的声誉,所幸特维克终于良心发现,感谢过温蒂的支持,提议让克雷格陪他走回休息室。
“Dude,认真的吗?我揽下了所有演讲的工作,你反而要来倒打一耙?”克雷格没费心去掩饰语调中的气恼,特维克走在他身边,步履异常轻快。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你似乎总能让我找到自信。”特维克平静地看着他,这反而让克雷格有些不习惯,“无论飞行,还是演戏,我都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做得这么好。谢谢你。”
克雷格叹出一口气,猫豹学院的休息室离大厅只有两条走廊的距离,此刻他们正踏上最后一个拐角,“如果你能不要再把我编排成坏人我会很感激的。”他喃喃道,“不过你帮我解了围,这也算扯平了。”
“你家里.......”特维克犹疑地问,“真的没问题吗?”
“我恨他们,他们也恨我。”克雷格平淡地说,“主要是我爸,但我不在乎。”他们站在休息室门口,一些从大厅回来的猫豹学生向他们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他们已经成为学校的人气情侣,克雷格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么明天见。”克雷格顿了顿,在人们好奇的目光下,还是加上了一个词,“Babe。”
特维克惊讶地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向他挥手,“呃!克雷格,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