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下一个上台的就是我们。不紧张是假的,况且江晏还坐在下面呢!我抱着吉他动作僵硬,站在台上像根木头。好在多次练习烙印下的肌肉记忆还争气,我机械地奏完一曲,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效果不错,至少台下的掌声不断,甚至响起了“安可”。我的目光不自觉搜寻江叔寒姨的身影,在靠前的亲友席寻到了两人的笑脸。
心脏激烈的鼓动迟来一步,浓烈的喜悦和成就感包裹着我——他们在听我们的歌。我深呼吸,和队友站在一起向观众致意,转身下台。
后面还有两组,等所有人表演完,分数会现场公布,最高分便是今年音乐节的最佳歌手。
我们在后台各有各的紧张,萧史低头在手机上疯狂敲敲,脸上的笑忍都忍不住,一看就是在给对象发消息。另外两人在一边讨论刚刚的演出,估算我们会有几分。而我的思绪早就飘到一会儿带江叔寒姨去哪逛了。
“‘风吟乐队’,98.5分!”主持人宣布完分数,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连喜悦都忘了,只剩惊讶。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目前最高分吧?”萧史语气不确定。
“是的,不过之前也有一个师妹是98.5。”翟煦补充。
“那要是后面没有更高的了,是再比一场还是两个最佳……?”
众人沉默。
两组的演唱很快结束,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解开了问题的答案。
“之后需要你们临时再唱一首。可以吧?”
我没意见,毕竟我们乐队也不止一首歌,就算没有特意练习,再演一场也完全足够。
……为什么另外三人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注视我?
预感不妙……
“看我干什么?我可以呀,你们呢?”
三个人面露邪笑,萧史站起来拍我肩,道:“可以是吧?那你上吧!”
“?啥叫我上?不是一起吗,你们要干嘛?”
“我们安排你去唱你最近写的那首。”
我大受震撼,这仨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分钟通过眼神还是什么脑电波交流统一口径把我卖了的啊?!
“瞎说什么!这我不可以!这是我们乐队的表演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哀嚎,但看这仨的表情我是逃不掉了。
果然,温盈盈抱着手一脸严肃,“你必须可以,这是队长的命令。”……谁看不出来她在硬憋啊!肩都在抖啊!!
“吉他弹唱,多浪漫啊。”萧史奸笑着拱火,翟煦也在一边点头。
“机会难得。”
我只得投降。
竟然是在这样的意外情况下对他唱这首歌吗……我胸腔激烈震动,可能快要猝死了。
十分钟后,我抱着吉他重回舞台,拖了把椅子假装随意地坐下。最后的确认调音,扫弦,测试麦克风,深呼吸。
台下似乎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而嘈杂。
“这首歌,是我写给一个我仰慕的人的。今天他也坐在观众席,希望……希望他、希望大家,都能喜欢吧。”
一阵起哄的骚动,这样的事在大学校园里并不稀奇,但永远新鲜。旁观者们乐于看这样的热闹。
吉他奏出的第一个音符让全场安静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望着江晏,渴望从他脸上读出别样的情绪,可惜距离还是略远,最多只能看到他的笑了。
不过也足够。
把它唱完吧,他会听到的。
我抛弃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歌曲中。
“……
你曾眺望的窗前
旧唱片温暖的凹陷
音符为银河停留
夜风带来遥远的温柔
……
我变成未寄出的信件
跟随月光的标点
飞向属于星月的宇宙
……
我仰面躺下 星辰坠入眼眸
月亮是去往天空的小舟
去吧,去吧,未诉说的想念
浸透纸页的边沿
终会在星河里相见
……”
随着琴弦的振动消失,世界归于宁静。台下或许有掌声,可我在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后,大脑就离开颅骨飞到不知哪里去了,耳朵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我唱完了。我唱完了。
江晏听到了吗?听完了吗?
我头皮发麻,眼冒金星,逃命一样离开了舞台。
三个队友在台下拍马屁,冲过来拥抱我,我整个人都是木的,没什么反应,他们看出我的呆滞,欢笑着把我拉到椅子上歇气。
“完美,简直完美!”萧史给我递水,我闷头往嘴里灌,魂终于回来一丝。
“老天啊……”我捂住脸,整个人团在椅子上,“我刚干了啥……”
“你唱完了本世纪最伟大的情歌。”
温盈盈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捧杀。
“你们听着结果吧,我去趟洗手间。”
我揣个兜就跑,去水池洗把脸转头就去瞎转悠。
心脏还在玩了命地蹦,脸也烧,水刚沾上就蒸发了,用稍冷的手背往上一靠——哟,烫得吓人。
真没出息。
没把握,心虚,又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心里乱糟糟的,我踢着脚边的石子闷头走,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喂”,吓得我蹦起八丈高。
“至于么?”江晏抱手笑。我这才发现自己晃悠到出口来了。
看见江晏的瞬间真是头晕眼花,但他在笑,使我安心不少。
“江叔,你怎么在这?”
皮夹克真适合他,人光站那就一股说不上来的帅,衬得他个儿高腿长的。我没忍住盯着他的腿看了两眼,又飘忽着移开。
……本能想揉揉鼻子挠挠头,太怂了,我忍,继续揣兜的姿势,没动。
“看见你晃出后台了,魂不守舍的,跟上来看看。”江晏拍我的背,察觉不出什么异样,“带我转转?”
“寒姨呢?”
江晏清清嗓:“让我来和你聊聊。她这会儿估计也在和你乐队那个女生聊呢。”
“啊?她俩认识?”我震撼。
“说是以前生意上两家有过往来。”
“不对……啥叫你来和我聊聊,”我反应过来,冷汗直往外冒,“她……她不会发现了吧?!”
“先前就有点怀疑,”江晏貌似也冒冷汗呢,抬头望天,“你唱完就基本确定了。她聪明得很,阴着脸让我跟你好好谈谈。”
谈谈。上次也是这样。既然都剖这么明了,还有啥好谈的呢?又是拉下脸说教?拒绝?我拿不准江晏的态度,心里没底。虽说要试试那百分之一,真这么大阵仗搞完一遭,他要是还铁了心,那我确实就是痴人说梦了。
也是,他是我养父,我才是大逆不道逆天而行的那个。
我逐渐冷静,长期积累的疲惫猛然席卷而来。很累,我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花坛上,两腿一蹬放空大脑。
江晏坐到我旁边,也伸直他的长腿。这懒散的姿态在他身上不常见,加上那套叛逆的皮衣,他老陈的气质减淡了,显年轻了十多岁。
“过了这么久,还念着原先那人啊?”他侧过头问我,说得好像他不是当事人似的。
“嗯。”我有气无力应声,“反正喜欢了很久,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两个人都顿了会儿,我听见他轻叹一声。
又是叹气。这下我心彻底不蹦了,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我的歌。”我跟着也叹口气。
“很好听。词曲都是你写的?”
“对呀。”我脚踩着片叶子来回摩擦,“就只是好听?没别的了?”
江晏不吱声儿了,像是在思考。我狠狠用力跺了一脚那片可怜的落叶,像在跺我自己,死不瞑目。
“很……高兴,很感动。”江晏忽然出声,没看我,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我要是你这个年纪,还是你同学朋友之类的话,多半就答应了。”
答应。
我愣了下,光琢磨关键词了,半晌才想起前面还缀了一溜修饰词。心刚要飞起来又坠回去,我张嘴准备说点什么,迎面走来一个女生,抱着一大捧花。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把花怼我脸上,笑着说:“给你!演出辛苦啦。”
我不认识她,挺突然的,我站直了愣头愣脑接过,连道了几声谢谢。
她又从挎包里掏出两封信,看出我有点窘,很大方地直接塞花束里插着。
“这个是我和我朋友写给你的,主要还是给你们乐队加油吧,你们的歌很好听。”她说一半,转去和一边的江晏打招呼,“信里其他内容你随便看看就好,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也没想到你名花有主了,哈哈。”
名花,有主。
这词刚出来我就听见江晏笑了。我努力没去看他,在兜里掏掏。逃跑一样晃出来,什么都没拿,就掏出来几个拨片,上面印着我们乐队的logo,是温盈盈给我们定制的。我递给她,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这个给你们,我身上也没别的……就这个有意思点吧,抱歉。”我抓抓额前的头发,“有机会请你们喝奶茶。”
她笑得很开心,接过去在阳光底下左看右看,夸它们很漂亮,她很喜欢。
“真羡慕你对象,你人好还帅。”她把拨片用小袋子装着放回包里,“祝你和你对象99啦!我先走了,拜拜!”
我笑笑,和她挥手告别。
“人还羡慕你呢。”我回头,江晏还在笑。
“挺受欢迎啊,名花。”
嘶……平生第一次对江晏冒出几分火气。那女生刚说的他就听见个“名花”,“有主”他自动忽略,还搁那抬着长辈架子一脸欣慰。
不爽。
我抱着花坐回去,有意无意摸着伸出来的花瓣:“你就说这名花你要不要吧?啊?名花的主?”
江晏没料到我这么直白地呛他,哽了半天没接话,笑也不笑了。
“不喜欢吗?”我追问。胸腔里像灌了柠檬汁,酸死了。
“喜欢啊。”江晏和我对视,伸手捏捏我扎在脑后的小揪揪,“人都说你又帅又好,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怎么不喜欢呢。”
我呼吸都滞了。
他说“喜欢”。什么意思。
“可我不是你同学,你朋友。我是你叔。”哦,图穷匕见。
那又怎么样?
不需一秒,我脑中就冲出这句话。
不是同龄人又怎么样?凭啥?
我不在意,年龄、性别,我都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更是算个屁。可我不知道江晏是否在乎这些。
我就是喜欢他啊……他刚刚也说喜欢我了,那凭什么……
我蹭地跳起来,直接问道“那又怎么样?”声音都变了调。
或许是我表情实在太难看,江晏难得有点慌,抓住我的手腕。
“有很多东西,不是喜不喜欢就能决定的。你那么年轻,要慎重考虑。”
“我考虑很久了,远比你想象的要久。我说了,我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我有点喘不上气,胸闷得慌,别过脸去,“那你呢,江晏?你在乎吗?”
“……我混这么多每年,老大个人了,不在意这些,我是担心你……”
“那你别担心了。”我打断他,“我有我的吉他,我的音乐,我的爱好和知识,身边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已经足够了,其他的,都是屁。”
江晏听完,攥紧我的手腕。
“长大了。”他语气带笑。
我用力眨眼,把没骨气的泪水憋回去。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名花丢几天也得枯了。”
江晏扯着我坐回去,挨他更近了些。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憋半天没憋出来。
可爱啊……
心率又开始撒了欢狂飙,我分裂成两个人格,一个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另一个捂住耳朵不敢听。
两个年龄加起来顶一个老头的大男人就在这别扭。
“你……喝醉那次之后,我也考虑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耳朵尖红红的,我第一次见江叔这样,很新奇,很喜欢。他叽里咕噜说了自己的想法,总结一下就是——越想越完蛋,良心倍受折磨,他这个长辈还拎不清云云。
百分之一还真给我赌对了。
心情先前要是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的话,现在直接坐上宇宙飞船飞走了。我竖起耳朵,生怕错过最重要最想听的那句。
“你真想好……算了,不问了。”江晏竟也磕磕巴巴,目光倒是一寸不离地对着我,“你要是实在喜欢,便由着你吧。”
我没啥好说的了,鼻头发酸,哼哼两声凑上去。我们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
江晏终于卸下一直绷着的劲儿,闭上眼睛把唇轻落在我的嘴上。
一个温和的、暖暖的、柔软的吻。
我没舍得闭眼,就看他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也浮上红晕。暗自祈祷他不要睁眼,我现在肯定成对眼了丑得要命,但不看纯亏……唉,可爱啊……!
我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江晏,脚步飘忽往回走,如果是做梦的话也该是顶级美梦了。
“之后录个正式版给你。”
“好。歌名叫什么?”
……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卧槽,刚上台忘记介绍歌名了!!
“……叫《星尘曲》。”
“‘星辰大海’的‘星辰’么?”
“‘灰尘’的‘尘’。你是星星月亮我是仰望夜空的尘埃呗。”
江晏乐了,捏捏我的掌心肉,“哪有这么说的。你也是小星星,最亮的那颗。”
这话我怎么接?江晏哄起人来怪有一套,简直大暴击,我脸都笑裂了。
音乐节已经结束散场,人群挤在出口,我领着江晏走工作人员通道到后台,看见温盈盈在和寒姨有说有笑。
“他俩人呢?”我把花给她,“喏,送我们的,还给我们乐队加油呢,一会儿放训练室吧。”
“和亲友团聚去了呗。你自己放过去吧,我马上要回家给我奶奶看今天的录像呢。”她又把花塞回来。好吧,正好一会儿可以带江叔寒姨去看看我们的活动地盘。
“第几啊?”
“第二,说是最后没有整个乐队上,扣了点分。”
“哎我早说了!!”
“第二也很好了好吧!而且节目效果和特殊意义你铁定排第一。下周庆功宴!”
她给江叔打招呼,又和寒姨唠了几句,道别后扬长而去。
寒姨挑着眉看我俩,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般寒姨没表情的时候就是最大事不妙的时候。
果然,她让我和江晏一人坐一个塑料凳,整个人很有气势地叉腰站我俩面前。
“歌,好听。”她对着我说,“写给谁的?”
江叔要开口,被她制止了。
我扒拉怀里的花,小声说:“写给江晏的。”
“好,诚实,不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吧?”
“知道。”我认真地看着她。
“行。”寒姨又转头看江晏,“江晏!我真是懒得说你了。你自己拎清楚吧。”
“嗯。”江晏看上去满脸忏悔。
她鼻腔里哼一声,骂了句“俩二货”,拍拍手让我们起身。“走吧!傻小子带路!”
没了?
她看我发愣,捶我脑壳,“走啊!骂你傻你还真傻啊?不是要去放花吗?”
“哦,哦……”
迈步差点同手同脚,江叔寒姨都要笑,结果江晏被寒姨一瞪,立刻恢复那副略带忏悔沉痛反思的表情。
把学校绕了一圈,他俩还玩了我的吉他,差不多到天擦黑,我们才出去觅食。
大学门口的步行街是没有晚上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我找了家平日跟朋友常去的干锅店,刚进去就闻到熟悉的酱料香,饿意终于控制不住往上涌。
我像个饿死鬼一样拉着二位点好菜,等上菜时东拉西扯瞎聊。
“现在大学生真是活泼啊,你看,大晚上这么热闹。”
“寒姨,这两天周末,你等周一进学校里看看,基本都是一脸淡淡的死意。”
她被我的说法逗乐了,反问我是不是也这样。
“还好吧,至少我还能玩玩乐队。”
上菜后我就顾不上唠嗑了,埋头狂吃,光速干完一碗饭。正啃着肉准备第二轮呢,寒姨突然问:“所以你俩谈出个什么结论?”
我差点一口噎死。
江晏看着倒是坦坦荡荡波澜不惊,脸不红心不跳地甩了句“谈着了”。
我狂咳,斜瞟寒姨,她估计也差点噎着,在那大口喝水。
不过听到江晏亲口说出来,心里溢满了糖浆似的……我没绷住,“嘿嘿”乐得停不下来,寒姨白眼翻到天上去:“俩二货!!”
送他们回酒店路上,我一边叫着“寒姨姨”一边把之前给她做的小挂坠塞她手里。
“哟,小狗崽子准备还挺充分啊?”
“嘿嘿,这不是怕寒姨姨生气嘛~”
这挂坠和那首歌是配套的,确实是早有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寒姨姨最好了,温柔美丽,宽宏大量!”
“滚滚滚,贴着你江叔去,烦你俩得很。”
我干脆一手挽一个,左边寒姨右边江叔,就像小时候两人一人牵一边带我去游乐场那样。
寒姨和我道了晚安,关上房门。我跟在江叔后面进了他的房间。
“行了,快回去吧,不早了。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我应了声,靠在门口没动。
江晏脱了他的皮夹克,见我还杵着,笑笑。
“不想走啊?”
“嗯。”
今天发生太多事,疲惫,还有热闹归于平静的落寞,我突然冒出强烈的不舍。
“好不容易见面了……这一年多你都在躲我,连春节都只见到一面。”
江晏轻咳,这是有点尴尬的意思,“我那段时间太忙了,明年不会了……你,不想回去?”
我点点头。
“换洗的都没带吧?”
“楼下超市随便买点应付一下……江叔你这不是标间两张床吗?让我混一晚吧,不想回去睡寝室的硬板小床。”
“怎么,大床房你就不睡了?”江晏完全看透我,无情戳穿。
好吧,确实。就算有两张床,我也想爬到他床上和他一起睡。
下楼买完内裤袜子回来,江晏已经洗漱完换了睡衣窝在床上捣鼓电视。
我冲了把澡,很自然地钻进江晏被子里抱着他的胳膊。
江晏挪出位置让我躺,对两个大男人来说,这床属实有点挤。他眼睛没离开屏幕,眉眼弯弯的。
“呵,两张床。你不应该过去那边吗?”
“唔,晚点再去,现在想和江江叔贴贴。”
他用眼神质疑了一下这诡异的称呼,没说什么。我靠在他肩头和他一起看随手点开的纪录片。今天实在太混乱了,加上悬了过久的石头终于落地,我又累又踏实,眼皮很快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吧。”我听见江晏在我耳畔低语。
“不困!不困……”
我凑到江晏颈窝嗅嗅,淡淡的沐浴露香,还有独属于江叔的、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我飞速抬嘴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搂住他的腰埋在他胸口不动了。
他被我一连串黏糊的动作弄得想笑,抚摸我头上散乱的杂毛,手法和摸狗差不多,没出息的我还觉着很舒服,享受地半眯双眼。
“你打算这样睡?一晚上就把我压死了。”
我哼哼唧唧缓慢滑到枕头上,双臂继续搂着他的腰。
江晏关上电视和灯,和我一起躺下,我如巨型八爪鱼,整个人扒他身上,亲吻他的后颈。
“睡吧。”
“嗯……晚安,江叔。”
“晚安。”
两人又待了一天就走了,生活回归日常,每天还是那样,上课、练琴、写歌,做天杀的小组作业,赶一些不知有何意义的DDL。
当然也有改变。我开始每天给江晏发消息,他忙,回得很慢,但每一条都会认真看。每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偶尔通个视频,互相表达思念。
师兄师姐为毕业、考试、论文或是工作而忙碌,乐队活动逐渐少了。温盈盈说只要成员不主动提出离开就不会解散,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但“风吟”会一直在。
我难免还是感到寂寞难过。
天黑得越来越早,衣服由薄变厚,高领加上围巾。乐队合训取消之后,我多了每晚戴上耳机去操场跑三圈的习惯,能甩开很多愁绪,睡得也更好。
天气再冷些,我走在路上就喜欢把鼻子埋进寒姨给的围巾里,盯着呼出的白气发呆。
准备构思一首写给所有人的曲子,不过被期末月打断。虽说我的目标是过了就行,那也得补补平日开小差挖的天坑。
考完试就是寒假,新年。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过年,热闹,还能见到江晏。一想到这个,我干啥都有动力了,还忍不住傻笑。这是我们搅合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
快考试吧,快放假吧!我哼着不成曲的调子,接住飘落的雪花。
吉他狗:[图片][图片]
吉他狗:江叔看!下雪了!0V0
江河无浪:嗯,我这也下了。注意保暖,别着凉。
江河无浪:[图片]
吉他狗:好!你也是!
春节快来吧!我要回家!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