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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莲娜在半夜听见了重物撞击墙的声音,很明显是她邻居家发出来的。她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两个月了,任务早就收尾了,但是她喜欢这里的气候,干脆就一直呆着了。
很多人觉得这样做很危险,应该在完成任务后迅速消失,换个地方度假才对。但是叶莲娜不是很在乎,该死的都死了反正,没死透的找上门来也好。
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这应该是个问题。
响声过后是更多东西倾倒的声音,然后一片寂静。她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困扰到了她,她现在睡不着了。
白色的纱帘被风吹到空中,外面是沉默的黑蓝色。她很少看半夜的海面,在白天亮的耀眼的蓝色失去光源就成了这样,没什么好看的。
后半夜隔壁没再传来声音,一直到中午也没有,一直到傍晚也没有。于是叶莲娜端着一碗芝士通心粉站在了隔壁邻居门前。她本来想敲门,但是门一敲就自己滑开了,经典。
现在她知道昨天那些声音是怎么来的了。
她本来都做好了打电话给医院的准备,但是躺在地板上被各种日用品覆盖的穿着速食店揽客用的毛绒绒的玩偶服的男人很快就睁开了双眼,眼里丝毫没有对现有情况的恐慌。
“你的头去哪了?”她为什么会问这个?叶莲娜也觉得好笑,一个人穿着玩偶服撞倒了柜子躺在地上她却在关心玩偶的脑袋在哪。
鲍勃看着这个陌生人开始低头暗笑,他也开始笑,问题在这之后才插进他的脑袋里。“头,噢,完了,我不知道弄哪去了,我要被经理骂了,经理,完了,现在几点了?”他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但是玩偶服(或者是昨天吃的那些新玩意)有点让他无法动弹。
叶莲娜就站在那里看他自言自语,这真的挺好笑的,有人看过穿玩偶服的人摔倒然后自言自语的尝试站起来吗,反正她没看过。
“好了,我拉你一把,你想把这个脱掉吗?”叶莲娜开始找拉链,单薄的拉链头淹没在毛绒和男人的头发里,还好她的工作服不是这种拉链。“这衣服设计根本不合理,真的很难受。”拉链成功被拉开后鲍勃跑到厕所里用最快的速度上厕所洗澡换衣服又冲出家门,到餐馆的时候他总感觉忘了一些什么。
头,玩偶服的头不见了。不对,他好像忘记和房间里的人打招呼了,不对,他房间里为什么有个陌生人,起码是个友善的陌生人,应该没事。他把自己说服了。
普通的观察了一下他的公寓,叶莲娜离开了,特地没关门,有这样的主人,那里都不一定有锁。她开始找头,为什么?她有说过自己很无聊想要找到人生的含义但是找不到吗。
鲍勃说自己把玩偶服落在家里了,经理骂了他一顿,但是他还是得在外面吆喝(有什么意义?),鲍勃开始观察哪些人是游客哪些人是本地人。
饭点结束后他开始洗碗,这个城市没有旅游淡季,可惜他要洗的盘子还是一天比一天少,经理骂他的话也一直都是那几句。他在深夜看着深蓝色的海走回家,有时候他会想要不要跳进去,可惜这个死法就算对他来说也太烂了。
反正他也不是不能感到快乐。
公寓的门锁坏了,他总是忘记修,房间里有他以为丢了的玩偶脑袋和一碗芝士空心粉,鲍勃觉得是陌生人干的,这真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友善的陌生人。
叶莲娜让自己淹没在碧蓝的海水里,她总是忘记这么漂亮的水能把人咸死,电影里演的那种漂亮的出水场面都是假的,她抹了一把脸把头发薅到脑后,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痛。
下次还是去游泳池吧。虽然这样想,但是每次看见海还是想进来游一游,呆在海边就是这样的。看着没怎么见过海的游客一头扎进水里,被太阳晒伤或者上岸狂吐海水也算一种乐趣了。
叶莲娜可以分辨的出谁在玩水谁在溺水,一些溺水的人看似没问题只是飘在水里玩,实际身体无法动弹也无法呼救,这个时候就需要援救了,她倒是救过溺水的小孩,成年人确实是头一回。
“现在你欠我两次了。”叶莲娜把脸色苍白的男人拉回岸上,他看起来挺清醒的,但是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喘着气。“你是被吓到了吗?”叶莲娜捧着他的脸,觉得男人似乎有点不对劲,“我现在给医院打电话。”
“别,别。”医院好像触发了他的关键词一样,鲍勃终于缓过神来。“我不想去,噢,是你啊。”他又像没事人那样对叶莲娜微笑打招呼。“上次没有和你打招呼,我是鲍勃。”
“我是叶莲娜。”叶莲娜去吧台买了一瓶冰水给鲍勃,这就是在旅游城市的好处,如果他们现在在荒岛上,她只能去过滤海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头的?还有,谢谢你的芝士通心粉,很好吃。”鲍勃问,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或者神经质?兴许根本就不是她呢,但是他已经说服自己就是她了。
“我就是去散步,然后在楼下垃圾桶看见了,顺手就拿上来了,我就住你隔壁。”叶莲娜拍拍他的肩膀,薄薄的T恤被海水打湿此刻已经晒出了硬块。“我从来没注意过周围住了什么人,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如果把那套衣服弄丢了,我可能会被炒鱿鱼。”鲍勃顺手把上衣脱掉擦了擦脑袋上的水,水滴顺着他的肌肉落下,叶莲娜点点头,他倒是适合去演电影。
“我是个友善的人,感谢就不必了,你想回家吗?”“呃,当然。”两人并排走在街道上,鲍勃想把衣服穿回去,离开了沙滩这样实在有点太不文明了,但是刚才衣服擦了脑袋穿上是不是太邋遢了,鲍勃偷瞄叶莲娜。“把衣服穿回去吧,我有点替你受不了打量的目光了。”说到这个叶莲娜倒是来了点兴趣,“你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海里差点把自己溺死,却还是在意自己有没有穿衣服?”
“我没有,我不是要去,其实我,”他完全卡壳了,“不穿上衣会影响到别人。”“我懂你的意思,但是其实那些人看你还看的挺开心的。”叶莲娜没忍住笑了出来,鲍勃看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有时候会为了缓和气氛笑,但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已经第二次见面交换名字和住址了还算陌生人吗?)这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笑也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呢。
知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以后,叶莲娜产生了一种回家了的错觉。和这种出任务住的陌生地方不一样,她真正的家四周住的人、发生的事情她都清楚,她的邻居都是和她一样在冷漠的城市里长大,没人会和彼此打招呼,她只是普通的调查了他们而已。或许她应该也调查一下鲍勃,只是目前看来没什么必要……
鲍勃正在她家里给她洗碗,他们是怎么到这个情况的来着?
三天前。
没死透的那个毒贩头子真的找上门了,他发出了一番这样那样的质问,还找了几个炮灰小弟一起过来,叶莲娜为了抢他手上本来应该化成灰但是因为意外还好好的u盘被伤到了手臂,炮灰小弟早已被打倒在地爬起来落荒而逃,毒贩头子却硬撑着一口气想打倒叶莲娜,忍着手臂的剧痛叶莲娜从枕头下掏出了她的滋滋滋道具顺势来了个tko,毒贩倒下的时候叶莲娜看见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举着锅的鲍勃。
“别傻站着了,过来把这男的扛的离我们这栋楼远点。”起码鲍勃看起来还挺有力气的,希望他那身肌肉别白长,怕人中途醒来,叶莲娜还特地给毒贩手绑了起来,还往嘴里塞了一块窗帘碎片才安心交给满脸状况外的男人。
“你把他放哪了?”“隔壁楼的垃圾堆里。”“也行。”“你是什么专业杀手吗?”鲍勃思考了很久才问道。“别害怕,我不会杀你的,我是好人。”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平民目击证人,只是第一次遇到认识的。“我知道,你快点离开这里吧,我见过这个人,他在本地很有势力,非常危险。”鲍勃很担忧,叶莲娜觉得他的担忧很可爱。
大概解释了一通自己把这个打算自己制毒称霸地区的帮派给团灭了,叶莲娜才成功赶走还是很担心的鲍勃,然而第二天鲍勃就站在了她家门口自告奋勇要照顾她。叶莲娜有点想叹气。
算了,起码他会煮速食,还会洗碗。
其实这点伤根本不影响她什么,特工怎么可能被小伤打倒,但是有人能说两句话也行吧,毕竟伤的是右手,真的很影响玩手机,人类文明发展到这一代,已经无法和手机分别了,又倒霉又幸运的新世代。
“你有什么打算吗,”叶莲娜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鲍勃看着她。“我不知道,我一直想去读完大学,然后找个不那么容易被骂的工作之类的。”“这个听起来还不错。”她回头对上男人的目光,他的瞳孔也是蓝色的,有点像看见了第二片海。
“和我走吧。”叶莲娜有点想家了,而且她的假期快用完了。她不是像007那样的传奇,也不会面对像伊森亨特那样背腹受敌的情况,所以她不能看着大海然后假装这是皆大欢喜的电影结局女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就是一个得工作的普通的持证特工,反正她对鲍勃举例的是类似哈里哈特但是没有那么多小道具版。
鲍勃脱掉围裙,爬上床来吻她,只是轻柔的亲吻,从嘴唇到锁骨,这总让叶莲娜发笑,他像小动物一样。“说真的,我要走了。”“我想你永远记住我,所以我不会和你走。”“这是什么道理?”他的头发很长还带点卷,叶莲娜觉得这显得他很乖,一种微妙的心理暗示,其实这只是一种掩饰。
“道理就是,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一切,都只留在拉斯维加斯,对吧?”“这样举例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叶莲娜捧住不悦的男人的脸,“嘿,我只是开玩笑,你完全就是拉斯维加斯级别的。”她也模仿他的样子,从额头一路亲到嘴唇,完全就是浪漫的电影结局嘛,叶莲娜想着。
鲍勃删掉了手机里实验室给的要写个人信息的表格,隔壁房间早已空空如也,但是手机里还有不断弹出来的新消息,好吧,拉斯维加斯那句话风靡的时候互联网还没普及呢。
这样就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