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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现pa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5-06-07
Words:
3,268
Chapters:
1/1
Hits:
11

【敖萱】龙王的新居

Summary:

为什么一般人不建议频繁搬家?

Notes:

《水官解厄》刊本赠文解禁
感谢所有朋友的资瓷
是现pa系列故事,前文见合集内《龙王的新车》、《龙王的新衣》

Work Text:

柳萱和敖澈也不是完全没有冲突,数千年来,除却龙宫之外,他们一起住过三套房子,搬过两次家,每搬一次,都会制造点新问题。

最开始住终南山的时候,倒一切顺利,没什么可冲突的。那地方偏僻归偏僻,可府邸够大,虽是隐居,陈设也保留着旧日里龙王别馆的排场。直到现在,柳萱还都很喜欢那处宅子——又宽敞,又高雅,四周山清水秀,美中不足的是夏天蚊虫多,可和春天前院的桃花、秋天后山的金枫、冬天院里的两个大雪人相比,蚊虫也不算什么了。

大约在公元20世纪初,他们举家到北海龙宫去做客,也就在那住了八九十年,回到家门口时,黑龙夫妇的别馆已经变成一处装上电子闸机的收费景点。

“怎么占别人家,还收钱啊。”柳萱边在门口的小摊上买烤肠,边气呼呼地骂,“下次出远门,还是得找人过来看家。”

敖澈觉得柳萱说得对,不过,或许因为活得太久,两人已经练就了一种允许任何事发生的心胸,他们在门口买了两张票,回到自己家。

原本的卧房改成了一个展厅,二人进去时,里面没什么游客,只有一个志愿者。敖澈看到柳萱的几件首饰被摆在玻璃后面,就指给她看,她其实不太记得这是哪朝哪代戴过的,眯着眼仔细辨认:

“哎哟……这是从哪翻出来的?”

一旁的志愿者热情地接话:“这是女主人生前的首饰,原本在卧房妆台的小抽屉里。”

敖澈说:“哈哈哈,生前。”

柳萱给了他一拳。

二人移步到书房,这里挂着一些字画,志愿者比卧房那个缺少生机,只是默默循环播放展厅内禁止饮食的语音,至于柳萱在自己家嚼烤肠他是不管的。柳萱边吃边看画,故意点评道:

“这画得不错,是男主人的手笔么?”

志愿者垂死梦中惊坐起:“不完全是,这幅画有经过现代修复。”

柳萱说:“哈哈哈,修复等于补拙啊。”

敖澈严肃地把她叫到东厢房的桃树下,捏了她的脸5分钟。捏脸的时候,两人不得不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今晚住哪?讨论的结果由被捏的那个人敲定:

“反正不住山里了,以后我们都住市区。”

柳萱说的市区,没特指某块区域,就是泛指一切走两步路就能买到烤肠的地方。她这么解释的时候,敖澈说太轻率了、太泛指了云云,然后柳萱给他也买了一根烤肠。

根肠释兵权。1995年,泾河龙王与其生活上的政敌、政治上的盟友一道,退居长安市区的一处赫鲁晓夫楼。要问为什么,柳萱会说,因为刚从北海回来,一直想体验一下这种楼。他们不知道在一年后,“北海”当局就会开始大规模拆除这类古旧、狭小的建筑,而在中原,这还称得上是一所新居,并足以容纳一对旧贵族夫妻度过全新的20年。

新居很快粉刷得四白落地,并添置了一套新式的家具、电器,其中包括敖澈一眼相中的小天鹅牌半自动双桶洗衣机,在他眼里桑塔纳2000的地位都远远没有这台洗衣机重——他可以走路出门,但绝不能没有干净衣服穿。柳萱只好每隔两天倒腾一遍——不用的时候甩干桶里面塞满了各种塑料袋,叠得整整齐齐,都是她攒的。

敖澈说:“小姐,别攒了,根本用不上。”

柳萱说:“也行,下次吐你衣服上。”

这句话引发了他一场关于护卫究竟称不称职的思考,敖澈终究觉得有点理亏,不只是因为自己开车总是能让柳萱晕车呕吐,还因为卧室里的新床——从前睡的床有床帐,而且只能从一面上下,他睡在外侧能100%防止柳萱半夜掉下来,而现在换的新床摆在房间正中央,三面都能上下,搬来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因为“柳萱睡着睡着突然滚下床”这件事惊醒三回,其中两回发生在同一晚。

第一回,敖澈的解决方案是像条蟒蛇一样把柳萱盘住,柳萱被盘得胸闷气短,半夜把他撕了下去,然后转身向地板滚去。

第二回,敖澈想把床——连带着上面的柳萱一起推到贴墙,刚一发力,床脚摩擦地板就发出吱嘎一声,恐楼下邻居持刀讨伐,作罢,只好继续实行蟒蛇缠绕。

第三回,敖澈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

次日早晨,柳萱在地上、她的最小行宫里醒来,痛定思痛,决心彻底改革,最后的解决方法是:趁白天把床挪到贴墙,柳萱依旧睡里面。此法虽简单粗暴、且损失了一边床头柜,但起码安全能得到保障,所以当时夫妇俩洋洋自得,并没有做更长远的打算。二人都没有料到,柳萱睡觉乱滚这个问题在二十几年后会引出另一个问题——

换了房子要不要买个更大的床?

正方辩手说:只要床够大,就不会滚到地上,我一晚上最多滚两圈,买个两米多的也就行了。

反方辩手说:装地暖吧,小姐,装地暖吧好不好?

正方辩手说:我不睡地上。后背疼的又不是你。

反方辩手说:不能既装地暖又买两米的床吗?

正方辩手说:哦,那我误会了。

最后,等到他们搬进第一套带电梯的房子里,不仅有了地暖和两米多的新床,还有了洗地机、智能洗烘套装和巨型鱼缸。因为有了更多高科技家用电器帮忙,敖澈更坚定主张不请佣人、自己一手包办,这种家政上的独裁很快演变成他对卫生的龟毛要求——不折磨他人,纯折磨自己。他时间多,又有力气,柳萱没下班时,敖澈在卫生间之外的地方洗洗擦擦,柳萱下班炒了俩菜,他在厨房里洗洗擦擦,柳萱吃了饭洗了澡,他刷完碗,又在卫生间里洗洗擦擦。凡是到新居做客的朋友,总要赞叹一句:

“你家真干净,灰在这都落不了地!”

柳萱一听就想起水费账单,打了个哆嗦。平时做饭洗衣养鱼擦地板只是洒洒水,敖澈天天泡澡刷浴缸才是大头——他净铺张在刁钻的地方。做了四分离卫生间还不够,装了全屋软水和顶喷花洒还不说,为了把这条傻大个伸直,浴缸也买的极大,这么一来更添了好多打扫任务,不过,敖澈打扫从来都自觉且精细,不怕费工,也不怕费料,全黑的卫浴设施上丁点水印都不见。他还将设备检修时间分门别类、可丁可卯地记在手机重要日里,譬如说:每年检查浴缸上水管的日子恰好在柳萱生日前一天。

晚上,柳萱洗完澡,敖澈拎着他的两把刷子进场施工,柳萱边涂面膜,边从镜子里瞟他兢兢业业的背影:

“等到夏天还是回宫里住吧,照你这么刷,没俩月,缸釉都得掉一层。”

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色倒三角愣了一愣,然后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低头打开水龙头,在水声里冷静地反驳:

“这是铸铁的,没那么快。”

好吧,比起浴缸,柳萱想,更应该担心敖澈的手。龙鳞究竟会不会被各种清洁剂腐蚀呢?柳萱觉得不会,因为这件事从未发生,不过她确实有很多护手霜给敖澈用,有些并不在包装上体现“护手霜”三个字,因此他若要用,须先等到柳萱那句话:

“哎呀!挖多了。”

华贵护手霜是偶得的,这造成了敖澈对洗手台乃至镜柜上的瓶瓶罐罐抱持一种尊敬且远离的态度——那是一块专属于柳萱的神圣领地,每平方均价高于这套房子,且他一旦收拾了,下一秒柳萱就找不到这、找不到那。这也是他不怎么收拾衣帽间的原因,按着柳萱的话说:

“那只是东西多,不是乱,即使是乱,也是乱而有序。”

行吧,敖澈想,虽然不知道乱和有序这两个不相干的词是怎样调和的,不过无论是多还是乱,不是脏就行了。何况柳萱说这话时正轻柔地、漫不经心地按捏他的手指,一种叫做甘露寺美甲的东西轻轻溜进指缝和腕间——一切她认为可能会酸痛的地方,进行爱心按摩。柳萱边按还边夸大敖澈的辛苦,夸到他飘飘然、夸到他压根不好意思说,这点家务对自己来说只是活动筋骨的程度。

这样,劳作和犒劳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收纳和拿取也是如此。

譬如柳萱问:“我泡澡的鸭子呢?”

敖澈即答:“在小树林柠檬茶的鸭子群里。”

柳萱说:“没找到。而且那个不叫小树林,人家叫‘林里’。”

不到两秒,敖澈气势汹汹地开着洗地机过来了:“我要是找到怎么办?”

柳萱实话实说:“那你就帮大忙了呀。”

敖澈当然没找到那只泡澡专用鸭,而当他把珍藏的稀有款巨鸭放进浴缸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柳萱究竟给自己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打扫完客厅一边喂鱼一边复盘,结论是此人口蜜腹剑、断不可交,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她捧着巨鸭走出来,将其擦得干干净净、摆回群鸭簇拥的王座,出卫生间前还在地垫上吸干了拖鞋鞋底的水。

真是妻贤夫祸少啊!敖澈看着她走过的干干净净的地面欣慰地联想——自己能龙生第一次吃到烤肠、能在1995年就拥有最先进的双桶半自动洗衣机、能用上软水系统和铸铁浴缸、还能攒一玻璃柜的橡胶小鸭子,哪桩哪件不是这位贤妻的功劳?如果没有柳萱,他说不定现在还住在山里那个没有地暖、没有自来水管的别院,洗澡还要交温泉门票钱,而绝不会想着乔迁新居。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柳萱捡完地上的头发,刚洗完手擦干台面,突然被转过身抱到了洗手台上,就知道敖澈又突发奇想了。果然,敖澈捧着她的脸——因为脸上有泥膜,实际上捧的是脑袋,非常认真地把感慨讲给她听。柳萱笑眯眯地听完,补充说:

“还不止呢——还要喂马,要扫马厩,屋顶也要定期修,花园也要打理……”

“是啊,花园从前都是小姐打理,”敖澈想了想,突然感觉不值,“那样好的花园,门票竟然只收5毛。”

“那是将近30年前的价格,已经很贵了。现在景点多,压根没人去那,卖烤肠的摊子都不在那摆了。”柳萱笑道,“兴许再过几十年,我们还能把别院那块地买回来呢。”

敖澈果断摇头:“能买回来也不能住在那了——门口连烤肠都没得买。”

“龙王爷真是由奢入俭难啊,”柳萱老气横秋地感叹,“不过,现在这钢筋楼看着结实,可顶多住四五十年就要大修啦,到时候还不如换新地方。你可以提前想想,我们下次要住个什么样的房子?”

“小姐选什么都有眼光,你做主就是了。”

柳萱笑了,学着敖澈捏自己的样子也捏他的脸:

“你也是我选的,真会给自己贴金。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早物色好了——山区独栋,没邻居,泳池比现在这个客厅还大呢,满不满意?”

龙王满意,怒吃一嘴泥膜,被勒令重新刷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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