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零三，零二，零一。
滴——
“一样吗？”
“一样。”
红色数字像有魔力似的，汪淼盯着看了一会儿，再转向别处，眼中跳动的倒计时就变成了两串，只不过红色的那个更耀眼有力，在他惶然低落的情绪里点燃了一簇希望的火花。
桑塔纳如一叶小舟汇入灯火璀璨的车流，史强用话家常的口吻聊起飞刃实验，自杀案，科学边界，汪淼认真地答着对方有些无厘头的问题，心头打的结好像一点点解开了。
他看着迎面而来的车辆，大厦的霓虹，闪烁的交通指示灯，不禁回想起差点被倒计时逼疯的那个夜晚。而现在那串浅黄色的数字已经被渐渐冲淡，融入模糊的光影色块中，反倒是某人胸前若隐若现的红色更引人注目。
车在单元楼下缓缓停住，汪淼没有动，固执地攥着安全带，时间一秒一秒地跳过。
“怎么了，卡住了？”史强等了一会，见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便凑过去检查安全带的卡扣。他这辆车总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如今安全带也成了精，能读懂他不想放人走的小心思了。
“没有，我就是想再坐一会儿。”汪淼轻声说。
“啊？”史强愣了愣，手没来得及抽回来，安全带咔哒一下解开了。
汪淼略带谴责地瞥了他一眼，史强见状立刻咧嘴一笑，挺起胸膛：“怎么，没看够啊？我这个红色的比你那个好看？哎对了，你那个倒计时是什么颜色的？”
汪淼眨了眨眼睛：“没什么颜色，很淡，几乎看不清楚。”
“那天晚上在大马路上飙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状态吧？”
“其实，那天如果知道你跟在身后，我可能会好受很多。”
“汪教授，”史强抬眉，无意识地舔了下门牙，“我寻思咱今天也没喝酒啊。”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知怎的，汪淼感觉比昨天更醉了。
鲜红色的数字像跳动的心脏，代替了那恼人的倒计时烙在视网膜上。汪淼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跟史强以一种奇妙的、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连接在一起了，在这一千多个小时里，他们共享同频的心跳。
“挺晚了，快回吧。”史强催促道，嘴角的弧度却像是舍不得人走。
汪淼手扶在车门上，扭头看着他：“那，明天还是一样的时间，我在楼下等你？”
“没问题。”
“你可别再迟到了。”
“放心，”史强一拍胸脯，眉眼间流露着满满的自信，“分秒不差。”
汪淼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桑塔纳留在原地，用车灯照亮了前面的小路，汪淼站在这束光中，继宇宙闪烁之后，第一次鼓起勇气仰望星空。
天鹅绒般的夜幕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亘古不变的星辰投下温柔的注视，他忽然不再感到孤独和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