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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段龙主义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06-13
Words:
5,629
Chapters:
1/1
Comments:
10
Kudos: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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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529

【我团】琉璃脆

Summary:

午后两三点,整个禅达还睡着,隔壁的黄狗也摊在门前如张饼,小巷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龙文章骑着他那辆没坐垫的自行车来了,手臂捏紧车把,整个人似拉满的弓弦。小童听见一声短促的铃响,推开一道门缝,确认来人,不动声色地将门栓抬起,待那位团长藏好他的破烂进来。

*龙文章和军需官小老婆的故事
*cp浓度不知道怎么算,看人下菜吧。。
#仅此一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凤君熟练地捻开鼻烟壶用银耳勺挑起几根烟丝塞进这个乳白且半透明的容器里,动作轻盈小心,颇有秀手添香的旖旎。此事并不轻易,每个步骤都相当讲就技巧,整个庞家任谁做起来都不一定有凤君赏心。首先舶来品的瓶口狭窄细长,这是为了让辛辣的香气能更持久,然后就是那精巧得似一粒银豆的瓶盖,需用指甲尖儿掐着才能拧开,再则换新前还要将无味的烟草挟出来倒干净碎屑,银耳勺必定得使得平稳好不把美人颈一般的瓶口碰出叮当脆响,紧接用热棉帕把瓶身拭净,才能进行到启盖烟丝盒这个步骤。

庞明志满意地欣赏着凤君半跪坐在他身旁完成这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静美悦目,接过鼻烟壶深嗅,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握住她,“快过来歇会,我晌午还要去一趟师部,你陪我躺躺。”

“行啊,”她脆辣辣地应好,指尖一掐男人的腰,“又胖了,吃了谁家的米?”说罢从善如流,靠了过去。

凤君自来生得艳,却叫了一个素名字,庞明志顽笑时说过好几次她应叫凤仙儿,那么就算进花楼里头牌也当得,但凤君没应,讲爹生娘养,只留了一个名字一条命,不想再改。庞明志得到她的手段不太光明,那会虞啸卿还没来禅达,打了几场惨烈的胜仗,他以为能受荫鸡犬升天,动乱纷争里对一个女子惊鸿一瞥,半哄半强地纳了回来做小,还是在读书的年纪,所以一向对她最纵容,听了打趣也不生气。

他们的住所离师部不算近也不算远,就像庞明志在虞师里的身份也这样,一个小小的军需官,中尉,落进主力团里找也找不到,但是谁也不能没他。他哈哈两声,被自己口水呛得咳嗽,一手揽过凤君摩挲女人柔软的腰肢,贪恋这片战火纷飞里奢侈真丝布料给予的凉滑,“川军团。”

“又是川军团?”她用手帕掩掩鼻,“那天去买饼见着了,各个瘦得柴火似的,能上战场?你看你这腰,好悬没压死我。”她这么娇嗔薄怒地说话时最美,是昏黄尘土里十分鲜亮的颜色,庞明志瞧得抓耳挠腮,搂抱着就想亲上去,“是是,哪给你压疼了?”一边着急解自己的腰带,“帮你治治病。”

男人热烘烘的气息喷在耳边,带着陈朽泛酸的腥气,在他急切的乱拱里凤君听到红木长桌上的座钟尽职尽责地摇摆,她环顾自己的小房间,深感在灰突突的禅达城中估计那所谓的师座家底再奢靡也不过如此,毕竟庞明志做军需官,全师的物资都从他手中游走,指缝间疏漏一些多么正常不过。继而她又想起那个男人,那个拥有一双非常亮的眼睛的男人,穿着堪称简陋的男人,只有被擦得反光的肩章能证明他的军衔。

他说晌午还要过师部,这会时间恐来不及,赶着去扯开她的盘扣,“我老想起我弟弟,”岂料凤君没顺从,顶住他的手制止了动作,“你记得吗,那时候就是我弟弟死了,流弹,你看见我哭,带我回家。”她用了很温和的词,庞明志却忽然偃旗息鼓,感到欲望从自己身体退潮,凤君又空茫茫地讲,“你说没保护好百姓是军人的失责,要带我回去休息,然后……”她不说了,湿润的眼睛看向他,“我就跟了你,我那天在街上看见那个小娃儿,好像我弟弟。”

女人的眼泪对自大的男人来说是百分百的利器,她很清楚,于是噙着这么一双依恋又悲伤的眼睛看向他。庞明志的心被她的话戳得千疮百孔又鼓吹得蓬松胀大,一时自愧趁人之危,一时自感生不逢时,末了又隐隐自得于能轻易掌握一个女人的生死和身体。凤君还这么望着他,楚楚地说,川军团好可怜,我见不得我弟弟吃苦,他们的物资你批条子吧好不好。他想笑,转念懒得跟女人一般见识,权当哄她开心,反正总归是要给的,就是他们那个乞丐团长手里紧,没什么好甜嘴的物件,庞明志索性吃点,当作自己已收了利。

他财大气粗地应许了,仿似个无私的好人,再想提枪入巷偏偏时间业过了大半,男人对孰轻孰重一向清醒,只得即刻坐起来穿衣。他因没吃到香肉,狠狠亲了女人一口,慷慨许诺,“那个川军团师里并不待见,但为了你,明天我就叫龙团长来领东西,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他踩进军靴,凤君倚过来给他扣上有些紧绷的扣眼,吐气如兰地说知道啦,等着你回来。

午后两三点,整个禅达还睡着,隔壁的黄狗也摊在门前如张饼,小巷里传来细微的动静,龙文章骑着他那辆没坐垫的自行车来了,手臂捏紧车把,整个人似拉满的弓弦。小童听见一声短促的铃响,推开一道门缝,确认来人,不动声色地将门栓抬起,待那位团长藏好他的破烂进来。凤君在二楼歇晌,伏在枕间,龙文章轻车熟路地由小梯上楼,眼里扫过他们家的摆设装潢,一台崭新的留声机置在客厅桌角。啧啧,他摇摇头,在门前轻敲两声,彬彬有礼地叫:夫人?

凤君没醒,自然也没回应,他又道声得罪,推门而入。映目美人春睡,这场景堪称养眼,他没多望,瞥见梳妆台又摆着舶来香水,精致玻璃瓶因装着淡黄液体像某种水晶,立即想到若给了迷龙不知能换多少物资回来。他有张狗脸,这是龙文章当做玩笑自己和凤君说的,抱怨他的副官天天拿这事来嘲骂他。彼时凤君和他同卧床榻之上,听闻笑了,细嫩的手指拂过他的眉眼,讲不像,因为你不会为了骨头而摇尾乞怜。为着这句话,龙文章觉得这是个挺有意思的女人,叫出来的夫人也多点真心实意。

“夫人。”他又轻轻唤了一声,算着这半天假还剩多少晨光,凤君悠悠醒转,眼没张开就先露出模糊的暧昧,惺忪地应他,龙团长。

“不敢不敢。”龙文章坐到床边,拿出被亮晶晶包装好的玻璃丝袜,“看见这个,觉得也只有夫人配穿。”

庞明志没吃午饭就赶着走了,凤君猜想龙文章没准已接到师部批的条子,故选此时来献殷勤。她不恼怒,懒懒地接过丝袜,手指顺势勾住龙文章的跨带,把人轻飘飘地一拉,半个身子就跌进了床铺。“这么客气,龙团长见外。”

龙文章就算被她这样调笑也很好脾气,凤君知道他不像看起来的这样,他其实太懂人心。就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因凤君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庞家那个大的虎视眈眈,对她的存在心知肚明但决不允许一屋二主,虽然这本来就正合她意,自己和小童两主仆姐妹,在外面更自由自在。龙文章是上校团长,偶遇一个管军需的下级军官和小老婆出行大可以视而不见或者嗤之以鼻,但他都没有,反而很热络地问候,叫庞中尉,和夫人逛街呢,郎才女貌,真是好福气。这句话实际的取悦对象是他们两人,给予了虚无缥缈的身份夹带的自尊,和男人的虚荣。庞明志因此合不拢嘴地回龙团长好,她颔首佯装羞怯,实则心想,场面话也能说得这么精准,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谁知他们擦肩后庞明志立马面露不屑,唾骂不过是个乞丐团的乞丐团长,凤君听出他的羡妒与冷漠,心里由衷感到食入肥膏的腻烦。

后来又一天,她和小童去街市买花装点家里,偶遇在巷口徘徊的龙文章。他状似惊喜地叫庞夫人好,夫人住这里啊。凤君亦曾做过一段时间清白女儿,偏偏此时已见惯男女,抿着嘴笑了,请龙团长进屋坐坐。庞明志今日去师部,去完还要回家应卯,这几天都不来,她说,走在他身前的身段婀娜,被至少可以换全团一星期物资的旗袍紧裹,龙文章肉疼且艳羡地看着,嘴里应,噢那可是不巧,正说顺路拜访。

小童是他们来禅达路上捡回来的孤女,不到十岁,陪她两年。凤君把她当自己的小妹妹,将生活的庸常全部摊晒给她看,说小童,你不要留下来,你要走出去,这一仗能赢,我出钱送你去读书。小姑娘每次在庞明志走后都会用蒲公英和金银花煮水给她擦洗,故而对她和龙文章的厮混很是不解,问姐姐,你说老爷不是良人, 那龙团长又是吗?凤君那会正对镜描眉应付夫主夜间的来访,闻言百无聊赖地将眉笔抛进妆匣,回眸一笑,没有回答。

庞明志确实有金屋藏娇的能力,他给凤君的小楼打点得五脏俱全,这一张拔步床原来是城里富户为女儿出嫁所备,特地收集来好木料,木工师傅精工三两年,如果不是战争让家破散,他们急着置换现钱去逃命,这床也落不到庞明志手里。只可惜这份父母的心血没撑腰他们的掌珠,反而睡了这么一对男女。禅达日白,房内幽谧,有一种遗世的宁静,龙文章已被她拉得跌入床里,此时纱幔放下,偌大的床铺像个小小的隔间,凤君把自己的手臂挂在龙文章的脖颈,午睡后微微高热的体温偎进来,烫得龙团长呼吸一抖。

他们之间只讲情欲,凤君明白他的讨好都有所图,但她不在意,龙团长起码比她所谓的夫主干净千倍。龙文章口里说着冒犯冒犯,握住她下巴尖的手指却十分有力,抬起来吻住了,舌头扫过牙膛,锋利的犬齿没多少温柔地卷住她的舌吞咬。凤君轻佻地喘笑,十足风情绽露在眉梢眼角,手指摸着龙文章的后颈,那年青而郁葱的发根,闭上眼睛决意沉进这个男人能带给她足够缭乱的漩涡里去。

男人身上有好闻的香皂甜香,难为他能想到每次来前都先收拾好自己。凤君迷迷蒙蒙地起伏,被一颗汗烫了肩胛,松开四肢流淌进被褥,越往下,越见汗珠晶莹地交融在一起,她甚白,被挟制时总显得格外可怜。有男人的呼吸即便急促也不狂风骤雨,以一种匀速而迅疾的频率拷打、鞭笞着,细细的香风从动作间钻出纱幔,暖湿的一场小雨。她从不叫,什么也不叫,快感来得急了会呜咽,但从不求饶。男女的躯体交合时总要谈谈情,得到女人的身体最好也得到她的心,但龙文也从不甜言蜜语,他们之间像心照不宣的交换,他提供即时的娱乐,她报以救急的物资。只今天似乎因为是午后,所有的感官都慵懒而酥麻,几乎令她产生了缠绵的错觉。凤君努力支起身子偏过头,待要看看那个人的脸,被他伸手捂住眼睛。

她没讲过,但其实常常觉得龙文章有一身硬骨头,他来过几次,凤君一次也没和他演过口是心非的把戏,因为她眼里头能看见龙文章,看得中一个男人。这个看似二皮脸半路出家的团长和庞明志想象得根本不一样,他不敢看不起海正冲,于是朝龙文章倾泻积攒了许多被迫卑躬屈膝的怒火,总对这个稀稀拉拉的川军团刻意刁难,龙文章能嬉笑,并且不以为意。凤君在二楼透过那块嵌进窗格的薄绿琉璃里见过他们交谈,纯度与透度不高的玻璃由于残缺所以变得被追捧和美,龙文章的脸经由这种折射变得模糊,她记得日头很亮。

他靠过来,动得愈发卖力,变换角度,自耳边叫她,夫人,你见过古董吗?我的团就在用那样的东西,枪杆里上十斤油也滑不动,哎哟,哪有十斤油可润啊!凤君爱答不理地扫过他的手臂,笑了,“龙团长,你难道没有收到好消息吗?我不信,能给你做主的你都搜刮得差不多,要得太大,我就做不了主。”

龙文章自然知道这是水磨功夫,没什么事能一蹴而就,不再多讲,继续嘿嘿笑着服务,决心伺候好他的衣食枪炮,他的团赖以生存的基础。

他心里存着隐秘的渴望,幻想兴许能为祭旗坡和他的团弄来一座战防炮,这个期待在面前的女人眼里不是隐藏,总之龙文章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燃到盛时的流弹,凤君收回她懒洋洋的神态,回身用指尖点了点这位团长,“快了,等着吧。”

日军发动攻击的那一天很突然,或许对龙文章来说并不突然,毕竟他为此亢奋了太久准备了太久。而那天凤君其实已磨得庞明志松了百分之八十的口,在逐渐对川军团不克扣也不额外照顾地发放军需后,她又信口拈来为她那早死短命的弟弟编了一个从小立志当兵保家卫国的心愿。庞明志被她哄得飘飘然,龙文章的香皂丝袜无非只能讨好自己,要磨穿庞明志自然还是靠凤君。她知道庞明志喜欢什么,手去拧他的耳朵,“你这么好,要叫小弟知道他姐夫也是个耙耳朵。”说来神奇,男人竟真就爱听这些话,如此一番软硬兼施令庞明志喜得坐立不安,差点就要把不值钱的命也双手奉上,直说库里还有一房炮,老古董了,师座早忘了,明天让川军团领走吧。

他一般在小楼只能待半天,下午就要回去,凤君与他依依惜别,转身就叫小童打水,她要洗身。

没想到那日近三两点时龙文章又来了,倒真有一点狗相,总能精准地闻风而至。他骑着他那摇摇欲坠只能靠头盔当坐垫的破单车风风火火穿越禅达的小巷,没什么军容,外套敞开,脸倒洗得白净,过剩的精力,拉碴的胡茬,也算是个俊朗清秀的青年。凤君倚在二楼小窗看他,透过琉璃,像看中世纪的油画。龙文章有时让她总觉得不是人,仿佛是一种很飘忽又强烈的情绪,他不会在她身边入睡,两颗眼珠即便在情事中也非常黑亮,像根蜡烛,存在即是为了燃烧。他燃烧,不为无畏的牺牲,只是为了照亮,去找到,在迷路的国运中,一条能走下去的,对的路。

他是龙我是凤,他这龙未必是真龙,我的凤也是假凤。她勾唇,无谓地一哂,摩挲龙文章的肩章,几颗星星,两人来不及耳鬓厮磨,忽地听见一声炸雷在禅达某个遥远的地方炸开。

那声炸雷后又接连有几声炸雷,凤君知道这就不会是雷雨,她松开手臂,掌根发力一推,将龙文章推到床边,说走吧,龙团长,去做你要做的事。龙文章火急火燎地套进裤筒,近处的轰鸣和远处的闷响交替让这座小楼发生轻微的颤晃,小童害怕地在楼下叫姐姐,姐姐,是日本人打过来了吗?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抚摸小女孩瘦削的面颊,讲不怕。

他急匆匆地要走,察觉门外有熟悉的叫骂,先露出稀薄的微笑。那个北平口音的男声哇哇直嚷,说着“简直是日本鬼子的地雷,这破车……”,然后他便等不及小童手忙脚乱地开锁,索性不走正门,倒退两步提气扒着围墙踩上翻出去。过了片刻大约一声噗通,人肉和地板亲密接触,另个斯文嗫嚅的声音叫道,“团座。”

凤君被动静逗得失笑,视线溜过床边,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龙文章的头盔和外带。此时小童终于在害怕中打开了小楼的院门,因此凤君便见到他和他的两位下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站在大门前,一只健瘦的黑背大狗正围着龙文章不断打转,湿漉漉的鼻尖拱着他的裤腿。龙团长衣衫不整地背对着她朝一个瘦弱和另一个潦草的军官大叫:“我钢盔呢?!我钢盔呢?”凤君莞尔,用外带抽了一下他的头盔递过去,响得很脆。龙文章才恍然回神,连忙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扣在光杆上,语音里带有莫名的兴奋说:“走啦走啦!”

“过来玩哦。”凤君笑着挥手,瞧着龙文章骑着他破烂的单车歪歪扭扭地驶出去,假如风一大简直就能连人带车地吹倒。那个潦草的军官是个瘸子,瘦弱的军官是块排骨,两人气喘吁吁地追在车旁,三人逐渐远去了。

小童又被邻近的爆破声吓了一跳,拽着凤君的袖口缩在背后,不住嘟囔姐姐我们进去吧,凤君点头,牵着她回房。小姑娘应对战争的经验有限,只晓得把门拴好,还挪来米缸顶住,凤君明白她的努力也是徒劳,但没制止,换了裤装和她一起做。在两个人忙忙碌碌的时光里,她竟然生出一种静好的心情,有点后悔刚刚龙文章出门太急,没告诉他那炮已有几分作准。小蚂蚁搬家,这会家中所有能拿来顶门的东西都被小童堆在门后了,小姑娘长吁一口气,总算能够放心地摊手摊脚躺在竹榻上,好奇问姐姐,你为什么对龙团长这么费心。

费心。她低头咀嚼一会这个词,承认说得很对。凤君随手拿来一把篦子给小童梳头,也是某次龙文章带来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同眠。这个比庞明志级别更高的军官有张洗净后会很清俊的脸,所求的却是那么理所当然又遥不可及。龙文章的眼睛很亮,那几乎是凤君见过的最亮的一双眼睛,他用这样的眼睛与她调情,倘若还是那些年,她说不准就要动心。只可惜现在她是虞师军需官的小老婆,他是一个稀稀拉拉被凑出来的团的团长,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战火、硝烟、生命、死亡,看见不甘和不屈,看见笃定和希望,像一片剔透的琉璃,折射出人间。

再更早一点之前,庞明志曾有一段时间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惶恐得夜不能寐,怒江对岸有断断续续的火炮枪响,他只会窝在女人的肩头,说生不逢时,生不逢时。而后那些激烈的交锋都逐渐止息,江防重新巩固,是这群残部从缅甸打回禅达,守卫了这座无缚鸡之力的小城,凤君就知道,还能继续活。那天她带着小童也出家门,站在离桥远远的地方,见到这群从煤灰堆子里挖出来差不多的十来个人如游魂一般跌跌撞撞地回来,他们被包围、搓揉、夸奖、簇拥,老百姓最清楚谁是他们的英雄。

这让她想起在父母还未因战争失去生命,小弟没死于流弹的从前,自己被送到女校读书,是清白儿女,她学道理辨是非,没来得及拥有念想和信仰,所幻想的,不过就是倘若国难当头,生命里也出现这么一个人。

“因为我觉得那是对的。”她说,微笑揉揉小童的头。

-fin-

by 🍑

Notes:

抱歉因为偶就是那种很需要互动和反馈的人,阅读的bb们假如给我评论我就会心甘情愿再拉一百年,所以请大胆留下感受吧,评论我也会很幸福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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