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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弦音晃亮向
Stats:
Published:
2025-07-21
Words:
4,595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8

数声风笛离亭晚

Summary:

观前提示:bad ending
有open ending小番外

Work Text:


【正文】

 

不破晃士郎第一次听见“二阶堂永亮”这个名字,是在他初学弓道时,彼时他的教练正和其他教练谈论有关弓道的逸事,不是是哪个提起斜面起弓流派,随即便有人应和道

 

“听说二阶堂的侄子,正和他叔父学斜面起弓呢,好像是叫永亮来着吧。”

 

“啊对,是有这么个印象,不知道二阶堂的病怎么样了…”

 

这种带有悲剧背景的话题一般只能维持几分钟的讨论,果然,没过一刻钟,那群肆意侃大山的教练员们便转换了方向,聊起了最新的政策颁布、工资迟迟不见上涨这些容易引起附和和支持的话题。

 

尽管不破当时只顾着摆弄自己要缠护弦绳的弓箭,并没放什么注意力在那些言语中,但总之,“二阶堂永亮”这个名字以一种并不连贯的方式进入了他的记忆。他当时很难意识到,这个名字的主人将会在他的一段人生中掀起一种足以挑动他心灵的波澜。

 

……

 

和每一个因为三分钟热度便扯着长辈的衣袖开始央求的孩子一样,不破没几个月便丧失了对弓与弦摩擦这种运动的兴趣。但由于他本身有些执着的性格,加上当时也没什么能够让他全心全意关注的人或事,弓道这项运动便也以半个月一次的练习频率伴随着他整个小学和国中岁月。

 

命运兜兜转转,有缘分的人总会不期而遇。

 

不破按部就班升入了辻峰高中,一所平淡的学校,靠着不错的升学率让家长把孩子们送入其中,不破预料未来三年势必是匆匆而过的日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和弓道扯不上一点关系,仅靠着由两人组成的名存实亡的弓道社团才得以藕断丝连的学校里,他再次遇见了数年前隐藏在脑海深处的那个名字。

 

“新入学的同级生听说有几个长得蛮不错的男生,睦叶,你高中生涯的第一次桃花运马上就要到来喽!”

 

楼道里三三五五聚集着的女生向身侧的好友调侃关于新生的信息,一脸促狭。很快,再旁边的另一名女生也加入其中。

 

“是啊,隔壁班的二阶堂就是很棒的人选。”

 

“哎呀,那可是!我们风舞初中部的二阶堂永亮不仅人长得好,还是弓道社团里的佼佼者呢。”

 

短发女生一脸得意向她身边的人炫耀,此刻,同校生的赞扬也成了她骄傲的来源。

 

“真的假的,佑美,你可别骗我们。我记得我小时候还联系过几天弓道呢……”

 

随着声音渐渐走远,不破才从楼梯拐角处渐渐走出来。女生们对弓道了解不深并没察觉,可却让他生出几分诧异。

 

一是他没想到辻峰居然能让专门操习弓道的人来到此地,不论是直接升入初高中一制的风舞高中,还是选择进入被称为弓道强校的桐先高中,怎么看对弓道部爱好者来说都是更好的选择。

 

二是“二阶堂永亮”这个名字,他居然还能记得。它并未在过去昼起夜升的日子里消磨殆尽。

 

可一个名字能怎么样呢,他没把这次插曲放在心上。

 

……

 

等到入学两个月后,新生大多都选择了心怡的社团加入其中,一个烈日炎炎下的中午,同学们大多去参加与社团相关的事宜,独留不破趴在桌子上午睡。

 

一声震耳的拍桌声叫醒他昏昏沉沉的头脑,

撩起眼帘,先跳进瞳孔里的是一双蔚蓝映着不破面容的双眼,

随着目光向下移,来者的嘴角也渐渐抿了上去。

整张脸既无引人停驻的痣,也没一笑就旋进去的梨涡,只是一张端正而标致的面容。

只是把头上的兜帽甩下,发丝随风飘扬在眼前时,才能让人把注意力从面貌转移到那一头被手挡着的蓝发上去。

 

“…真是不客气。”不破只是内心说道。“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怎么能这么傲慢,真是亏待了旁人对他好脾气的错误评价。”

 

面对对方只一句“给我来弓道部”的强硬通知,不破揉了揉因硌在桌子上睡觉而发红的胳膊,没说什么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他庆幸前几天他没把社团申请书递交给其他任何一个社团,否则不知道刚加入就申请退出要花费多少时间,纵使辻峰的规定并不算繁琐和严苛。

 

直到现在,他才见到了近十年前的名字其背后主人的真正面貌。

 

等二阶堂反应过来,对面椅子上的人已经又恢复成先前趴桌的模样。他没再说其他,径直去了二年级的所在地。

 

等见到高年级的两位学长时,他们一人对窗外发呆,一人举着镜子仔细端详。这次他一改之前的嚣张作风,以诚挚的微笑送上了自己的社团申请书。

 

傍晚时刻,他才终于凑齐了五人的弓道队。等他堪堪从辻峰简陋的露天弓道场出来时,校园内学生和老师都已经散尽,值班的校卫也并不时时都四处巡逻,他得以在辽阔的校园内慢慢收拾。

 

逼仄的空间只会带给他惊慌、不安和恐惧。

 

夕阳西沉,天边的赤霞片云笼括着整片大地。其间流泻出的金光仿佛给世间万物渡上了一层金镜。路边上的水潭泛出一粼粼水纹,人走在残阳下,皮肤都透着红润的气息。

 

不破甫一走到便利店门口,迎头便撞上刚出来的二阶堂。他一侧肩膀斜挎着书包,用另一侧的手拎着购物袋向路对面前行。袋子里是几盒蚊香和杀虫剂。

 

夏日的蚊蝇嗡嗡飞个不停,加上露天场地里野草野花更吸引他们来安营扎寨,人与人之间隔得远些连话语都被噪音阻隔,只能依靠肢体动作、神色和嘴型来判断信息。

 

整个弓道部,算上新生也堪堪只凑够五个人。指导老师常年不管事,两位学长一个我行我素、自由散漫;一个自恋成瘾,只顾着对镜自赏,就连第三个的新生也是个健身爱好者,稍有空闲便开始锻炼肌肉。

 

如此,最终竟然是看似“不近人情”的二阶堂承担了采买日常开销用品的责任。

 

不破升起了极大的好奇,一种想揭开对方的伪装,扒开皮相细细窥视其内里的欲望。

 

接下来的事大抵是顺理成章。

 

他们五人,晴天在烈日下靠漏光的遮阳伞来练习;每逢雨季,他们便轮流把草板移到室内来研习。

 

闲暇时,他们一同去大田黑家的寿司店光顾;

樋口学长喜欢挂在人身上的毛病不减反增;

每当节日来临,兴致上头的荒垣学长总执着于给每个人扎一个丸子头。

 

不破的箭矢紧跟着二阶堂,两种弦音总是一前一后相继响起。

 

自从某一次从便利店出来的二阶堂被他撞上,二阶堂也不再避讳,有时索性直接让他充当苦力。

 

他和二阶堂永亮的关系,实质性的变化发生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乌云习习,微风夹杂着热浪,湿潮的空气要把每一个行走在路上的行人窒息溺亡。只待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使蜷缩在墙角罅隙中的苔藓能够重焕生机。

 

头皮感受到雨水滴落时,不破已经来不及赶回家中。不消三分钟,便从滴滴分明的雨滴变成一帘帘冲洗大地的瀑布。

不破没法,只好就近躲进一家挂着“营业中”牌子的咖啡店里。

 

二阶堂转身那一刹那,嘴里已经脱口而出“欢迎光临”的话语,当看清来人时,已然没办法咽回肚子里。

 

不破憋着笑意,一脸正经迈进靠窗的座位。

 

二阶堂缓缓走过来,对着窗户,一脸公式化的笑容,“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一杯拿铁,顺便请问,贵店是否提供送即将淋雨的客人回家的服务呢?”

 

二阶堂将走的动作一顿,回敬给他一个真挚的拒绝

 

“抱歉,本店不提供特殊服务。”

 

半个小时过去,店里迎来歇业的时间,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反倒是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不破没法,只好在屋檐下望着脚下一圈一圈泛起的涟漪。等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水面上时,一把雨伞已经打到他的头上。

 

“不是不提供特殊服务吗?这算不算违反店里的规定。”

 

终究是没忍住,不破一把搂住二阶堂的肩膀向他近身耳语,一脸打趣意味。

 

他总算知道,二阶堂负担弓道部里日常开销的经费是怎么得来的了。

 

二阶堂的住址夹在咖啡店和不破家中间,等走到自己家门口时,二阶堂的雨伞向不破靠了靠,示意他用自己的伞独自回家。

 

等不破第二天借口忘记带雨伞,让二阶堂陪自己去家里去雨伞,已经是后话了。

 

…………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

 

驱蚊水不知用光了多少瓶,刚来时的搬进来的遮阳伞一年后依旧坚挺,连破口的洞孔也没增加几个。

 

尽管缺少专业老师的指导,但二阶堂叔侄两人也足够让他们胜任县冠军的宝座。

 

不破记得取得冠军那天下午,他们久久不敢相信,以至于呆坐在楼梯间长达几分钟。最终,庆贺活动实在弓道部里举行的小型宴会,只有他们五个人。

 

等散场后,不破返回来找遗失的手机,临了看见二阶堂也走了进来。

 

他一边打电话告诉对面取得冠军的消息,一边紧紧盯着象征冠军的奖杯。

 

“我会拿全国大赛的冠军 。”沉默了一会儿,二阶堂随即又朝电话说到,

“然后放弃弓道,一辈子再也不碰……”

 

话语时断时续,隔着帘子的不破听得并不真切。

 

等二阶堂终于撩起帘子要走,却一头撞上伫立在帘外的他。

 

他忘记当时两个人之间具体说了什么,但最后,是以自己一句故作潇洒的祝愿作结的。

 

“祝你得偿所愿,成功带领我们拿下全国大赛的桂冠。”

 

这段插曲并未亘在他们两人中间,他们的关系没见变化。

 

再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全国弓道预赛时,二阶堂对风舞和桐先展露出的敌意,他敏感的预感到二阶堂和凑、愁二人必定有什么难以化解的矛盾。

 

直到合宿那几天,他才从凑那里大致了解了情况,怄气不知道怎么养成二阶堂这别扭的性格。

 

也是那一天,他见到了时常通过手机知道他们的背后人。一副病容,神色憔悴,面目苍白,但精神状态并不见差。

他猜想,那晚二阶堂打电话的人,兴许就是这位他在十年前听闻,身为斜面起弓流派高手却不幸患病的二阶堂叔父。

 

(西园寺和二阶堂,正面起弓和斜面起弓

如果他思绪再敏锐些,或许会是另一个结局——)

 

……

 

时间倏忽而过,他再一个有印象的画面,已经是他们落败坐在大巴车里那个下午。

 

温柔和煦的暖阳,烘得车里也升起一股股暖流。

 

二阶堂倚着头靠在窗户边,他用矿泉水瓶缓缓挑起他的兜帽,把二阶堂从一个人的孤独拉进五个人的释意。

 

学长们说着明年就没法陪他们参赛的话,同时宽慰道来年会来祝贺他们夺冠的喜讯。

 

不破转过头,二阶堂彼时正用手支着下巴顶在窗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倾斜的光线里,他看见一股笑意从那人眼底流露出来。

 

后来呢?

 

后来两位学长早他们一年毕业,大田黑因家中变故中途转学,整个弓道部,又恢复成他初入学时那副模样:两个二年级高中生,守着一个名存实亡的弓道部。

 

然而他和二阶堂的关系终不见坏,升高三那年暑假,他甚至应邀去往二阶堂老家游玩一番。

 

他记得那间屋子,月色如练,从纱窗照进屋子里泄出些银光。

 

他和二阶堂席地而眠,夜色朦胧中,

两个人的头悄然靠近,凑成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第二天,两人绝口不提,只是以梦相待。

 

……

 

再后来,随着西园寺老师的溘然长逝,哪怕凑和愁特意和二阶堂说明了事情原委,但二阶堂心里的刺尽管拔掉了,也没能抚平如初。

 

升入高三第四个月末,又赶上了一届全国弓道大赛,然而二阶堂叔父的病骤然加重,二阶堂当然只顾着看护病床上的叔父,不破也没能凑齐五名队员,连参赛的资格也不再拥有。

 

最终,他们谁也没关注赛事的进程和结果。

 

随着高三学业上的吃紧,弓道部的确解散了,没了这层关系,他和二阶堂也就只剩下不同班的同级生关系。

只是偶尔看见二阶堂独自回家的身影,终于没有开口叫住他。

 

后来见面次数越来越少,哪天他再次经过便利店或咖啡店时,才会想起那个名字,然后才是相貌和声音。

 

直到高三毕业,大家各奔东西,他也始终没打听叔父的病好了没有、二阶堂现在还坚持斜面起弓吗、他老家菜园子里的瓜果是否有了个好收成……

 

最后的最后,故事的落幕,在考试完的第三天。

 

不破趁着同学们起哄唱歌时偷偷溜出来,临从卫生间出来,撞上记忆里的二阶堂永亮。

 

四目相对,只是互道一声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雷声轰鸣而作,惊醒了沉浸在高中记忆里的不破晃士郎。

他只顾着回忆相片里的人和事,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雨来,索性这次他在家里,不必生出有关淋雨的担心。

 

相片的背景是辻峰校园弓道部的室外,彼时他们五个人穿着弓道服,手持弓弦按下了摄影键,以庆祝通过了县大赛的预选。

 

没经过塑封的照片已经发黄,边缘因为受潮微微向内卷翘进去,他和二阶堂并肩而立,头上是那顶既漏雨还漏光的遮阳伞。

 

真是如梦般的经历。

 

时过境迁,他现在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已经五年有余,如果不是老家要重新装修一番,这承载着近十年前回忆的相片想必会堆藏在仓库的大箱子里,不知哪天随废品一起卖入废品站。

 

不破慢慢起身,随手把相片夹到书柜中一本旧书里,他凌晨还要赶高铁去往另一个大城市。

 

不知道下次再回老家是什么时候,

假如他还能记得这本书的名字,翻开来拿出相片,再次回忆他青涩的青春岁月

又会是何年,何月呢?

 

【全文完】

OE :

还没到傍晚雨便停了,不破走出家门。

街巷中还残留些雨后的光景,不同于躁热的夏季,即使下了雨也闷得人身上粘腻腻得难爱。深秋的雨后,潮湿的泥土味道混杂在湿湿的空气中,是极为清爽的。

不破趁着还有段时间,驱车赶到了辻峰高中,近十年过去,辻峰还保留着老样子,只是正门朱红的漆上掉了少许,其中的校园建筑陈设,一如他当年所见。

正值上课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听课,少有老师或职工在校园内走动。不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当年的弓道部,想来进几年少有学生来此,延伸到门外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

他庆幸学校的领导没把这里改成足球场或蓝球场,里面或许还能找到写他存在过的痕迹。

不破把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等终于下定决心打算推开时,从身后传来了几句熟悉的声音。

"怎么不推门进去?有什么可犹豫的?"

音色清亮如昔。
他不敢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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