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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Eldritch授权翻译
Stats:
Published:
2025-07-26
Updated:
2025-08-07
Words:
64,129
Chapters:
8/20
Comments:
2
Kudos:
4
Hits:
185

光怪陆离(Eldritch授权翻译)

Summary:

Summary
阿不思·邓布利多收养了汤姆,但他难以成为一个好父亲。汤姆坚信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晚餐而歌唱。 但他们很幸运,阿不福思是个很好的人。

Notes:

原文 by 红白Eldritcher
文号:46443301
是写《里德尔狂想曲》那位写手的一篇中篇小说,讲述了邓布利多意外穿越回1934年并收养汤姆的if线。
花了几天看完原文,非常感动,一直辗转反侧地想为这篇文做些事情,因此有了这篇译文。
老师因18年同人圈的一些变故而退坑hp,这篇文章也被锁定,评论被关闭,但还是希望有能力的读者去原站支持原作者、点kudos。

翻译为Angie,此为代发

原著偏离预警!!!
老师不黑邓但是文章里的邓可能与简中网普遍印象里的邓有差别,介意勿入!!!
阿不思主视角!!!
本文可以视作无cp!!!
有cp暗示或其他潜在雷点译者会在开头预警!!!

译者很抱歉可能出现的百分号影响阅读体验,是为了在简中网过审。

本文在lofter也有发布,希望大家可以去支持。

祝食用愉快。

Chapter 1: You must be the Mad Hatter

Summary:

第一章 你一定是疯帽子

Chapter Text

第一章 你一定是疯帽子1

"那么我不打扰你享用柠檬雪宝了。"西弗勒斯低声说道,不愿碰上我的目光。

"好。"

西弗勒斯立马站起身,快步逃离了房间。我能听到他的靴子踏在螺旋楼梯上的声响渐远。

"我原以为我对你的厌恶已到了极限,邓布利多。"菲尼亚斯·布莱克的肖像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恶意,"如今才发现还能更深。"这一次,他不加矫饰地说了实话。连一向用鸣叫表达对这位前任校长不满的福克斯也沉默了——若连福克斯与菲尼亚斯立场一致,这世界合该即刻终结。而我也盼着它终结。

"我们没时间为琐事争执,"我喃喃道,"哈利必须被保护。那孩子很消沉,菲尼亚斯,请你盯紧他。"

"我会的,"他冷笑,"等我确认有人照料西弗勒斯之后。我会先对斯莱特林忠诚,然后才是这所学校。"话音刚落,他已消失在画框里。

封闭的阵营——每看到斯莱特林如此团结,我总想起这个词。他们对学院与同袍的忠诚,凌驾于私仇、家族甚至社会之上。菲尼亚斯坚持穿学院色;汤姆在他的权力中心重用斯莱特林;西弗勒斯从不出卖同院生,宁可揭发其他学院的食死徒;斯拉格霍恩回归霍格沃茨后竟未遭敌党伤害——我知到他仍在接受来自疑似食死徒的问候。

"我要去散步。"我对空荡荡的办公室宣布。

若在很久以前,阿不福思会央求母亲同我一道出门,阿利安娜会在厨房窗口挥手。如今,只剩下柠檬雪宝、肖像和凤凰还在我的身边了。

这样不行。一次散步或许能让我振作起来,驱散这没来由的自怨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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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

他看见了我。如果早知他会在晚上这个点出来游荡,我肯定会给自己施个隐身咒。

"少见你这个时侯出门,霍拉斯。"我礼貌地搭话,刻意不露出笑容,希望他能识趣地离开。

他富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我们可以同行去天文塔。"

斯拉格霍恩绝不仅仅是那个总表现的兴高采烈的美食家。汤姆六年级时,我在他的魔药储藏室瞥见了蛇怪的鳞片——当时我就明白,他早已知晓密室与继承人之事,可却依旧冷静地支持迪佩特开除海格。我不信任他,但我知道他会竭力保证他的学生们安然度过接下来的这场战争。西弗勒斯亦然,只是今年他已无暇顾及教学。

登上塔楼,我们静立无言。我无需仰望天空就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几个月来,火星的红芒愈发刺目。

"这是你的错,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突然打破沉默。

我转身面对他,不可置信与恐惧轮番揪紧心脏。

"你心知肚明。"他疲惫地说,"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努力地想让你明白,斯莱特林是不被爱之人的学院。你没能意识到这一点,阿不思,你将他们推向厄运的深渊。当年查勒斯·波特一伙夜闯斯莱特林女生寝室2,你一笑置之——第一批食死徒正出自那届被不公正对待寒了心的学生!我劝你克制对汤姆的猜忌,多次要求开除布莱克、波特和卢平。不,你永远高尚而勇敢,阿不思!你被认为恒久正确也是因为你永远高尚而勇敢!那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所有孩子们中最聪明的那个堕入黑暗……如今你又毁了一代人。西弗勒斯本可以引导他的同学们向善,但他放弃了。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个斯莱特林投靠你,只能被你视作二等公民!"

不被爱之人的学院,斯拉格霍恩命名道。的确。那些不幸的,那些难以融入的,那些惊惶的,与那些怪胎,一窝蜂涌入斯莱特林。或许这就是那种让他们不顾家族与社会、彼此联结的羁绊。

共事多年,这是斯拉格霍恩第一次挑明了他对我偏袒的不满。此刻他并看起来并不义愤,只是很疲惫,仿佛早已预见结局并与它和解。

我抓住他最后的话锋,坚定地说:"我从未将西弗勒斯视为二等公民。我信任他。"

"当然。"他冷笑,"那可怜的孩子制作吐真剂时,肯定会因为您这句话落泪而污染材料的——您的信任会让他'受宠若惊'的。"

"他有和你说什么吗?"我警觉地问道。计划已然启动,我和西弗勒斯都担不起向外人吐露分毫的风险。

"到现在你还是不信任他,是吗?"斯拉格霍恩叹息,"不必回答,阿不思,这个问题我有答案。你多半派他去执行疯子才会接受的任务——但愿他能死得轻松。"

"霍拉斯!"我倒抽一口冷气,被他言语间的寒意刺得后退半步,"别拿生死开玩笑。"

"当年我把那孩子送到汤姆身边,只是希望他安然无恙。"他声音骤然低哑,"如今我怎么会拿他的生死说笑?"

他知道了。若非对西弗勒斯和我的秘密约定有数,他断不会如此直言。我确信我们未曾走漏风声——除非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猜出了什么,毕竟立牢不可破誓言时她们在场。

"是纳西莎。"斯拉格霍恩看穿了我的思绪,"她忧心西弗勒斯的处境,这个夏天我们一直有联系。"

当年我没能完成我对西弗勒斯的承诺,我无言可辩。作为师长,我犯过很多错误,而今却连忏悔的余裕都没有——哈利亟待训练,凤凰社需要暗中积蓄力量,我们经不起再一次与汤姆的正面冲突。

"当年你为什么把西弗勒斯交给汤姆?"这疑问啃噬我多年,我本可以保护他。

"汤姆才是更好的选择。"斯拉格霍恩直视我的眼睛,"你那时只顾着捧着你的黄金四人组,而汤姆赏识才华,对出身不幸的孩子尤其如此。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他从未让西弗勒斯参与杀戮和折磨。直到那孩子听说了预言,意识到有个婴儿将遭毒手……"他喉结滚动,"他才来求你。那是他最大的错误。如今他半死不活地充当你的马前卒,啃食你施舍的残羹,而你却把他冒险挣来的鹿肉美酒留给你那些金灿灿的天使们。"

错误被如此赤裸罗列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强压怒火任他宣泄。他的学生遭受歧视和冷眼,我学院的孩子们却成为英雄——他有资格控诉,尽管这让我如芒在背。为了逃避愧疚我才来散步,此刻他却将我的罪孽摔在我的脸上,逼我承受。

"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我轻声道,"我们改变不了过去,霍拉斯。尽管我真的希望我可以。"

"如果你可以,"他突然逼近,"你会改变什么?你会改变对你宠溺学生欺凌行为的纵容吗?你会给汤姆一个机会吗?你会尝试拯救西弗勒斯吗?你究竟会改变什么,阿不思?"

"我不知道。"叹息揉碎在夜风里,"错误太多,我只能背负。"

"都说阿不思·邓布利多相信第二次机会。"斯拉格霍恩喃喃道。

我蹙起眉。他想暗示什么?

"去年的魔法部混战中,卢修斯拿出了一枚时间转换器。"斯拉格霍恩从袖中取出细链,"他把它变成婚戒瞒过了搜查,交给了他妻子保管。纳西莎同意交给我——只要它能保护德拉科和西弗勒斯不受伤害。"

卢修斯确实擅长变形术,我忆起来。他总是能优雅又精准地变形成功。他有一次把我的外衫变成坠着红色流苏的小丑帽。我斥责了他,还从斯莱特林扣了十分。若此事出自詹姆斯·波特之手,我大概会为那有趣的创意加十分。

"我做不到,霍拉斯。"我凄苦地笑,晃了晃带着戒指的焦黑的手,"战争需要我,哈利需要我。"

"你赢不了这场战争的。"他哼了一声,"这会让双方伤亡惨重,更有可能延续数年。你我都知道汤姆很有耐心。一个来自过去学生的消息,汤姆正在瑞士与几个麻瓜金融巨头密谈。"

"汤姆求助麻瓜?"我冷笑道,"那他一定是为资金焦头烂额了。"

"你也是,"斯拉格霍恩平静地说,"双方都会在持久战中饿死。"

最可恨的莫过于斯拉格霍恩的客观。他怎敢质疑我的行动?这些年来我呕心沥血,为维持和平付出无数;而他只是在学生的簇拥下安然享乐,左右逢源!

"拿着吧。"他悄声说,将那月亮形珍珠手链系在我溃烂的腕上,"按下去,凝神回忆你想要改变的瞬间,然后祈祷最好的结果。"

月光下他脸色惨白,眼窝青黑,憔悴得不像我认识的他。见我怔愣,他急促补充:"至少救下一个人吧。纳西莎如果知道你用它来救你的那些'黄金学生'而非德拉科或西弗勒斯,非杀了我不可……但我已经决定了,德拉科有西弗勒斯护着。而西弗勒斯知道自己不过是你指尖棋子,甘愿为你赴死,我接受他的选择。晚安,阿不思。"

说罢,他蹒跚着,消失在长廊阴影里,留我一人站在月光下。小小的珍珠在链上冲我诡谲地眨眼。

"不。"我自言自语道。

一阵轻柔的颤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福克斯正站在栏杆上看着我。

我想起,汤姆·里德尔曾经很喜欢岔开双腿跨坐在这道栏杆上。对于一个对永生如此着迷的人来说,他太不在意自己的健康和安全了。海格曾告诉我,他经常从栏杆上滑落,又操纵着魔力把自己托起来。

"为什么?"我曾经问过汤姆一次。当时他纤长的身躯横亘在栏杆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双腿垂在两侧晃荡,那景象几乎让我的心脏停跳。

"有时候风吹过来,教授,我几乎要摔下去,"他简短地回答,"然后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那种感觉令人晕眩。濒死的体验让人对生如饥似渴,您知道的。这种沉醉的感受在体内升腾,点燃每一根神经,让人觉得眼前的一切沐浴在另一种光下。"

"一种光怪陆离的光3,"我轻声告诉他,想起击败格林德沃后在我血管中奔涌的那种压倒性的生命与光芒的感觉。如此强大,如此骇人,又如此正确。

"哦?"汤姆皱眉问道。他一定很疲惫,否则不会在我面前流露出好奇。我猜想他是否刚刚经历过一次那样的濒死体验。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放松和健谈。

"是的,非自然的光。不属于人间的。诡谲的。我的一位故友曾说,我们只在临死前才能看见那种光怪陆离的光。"

汤姆直视着我的眼睛,而后安静地点头。我想这是我们一生中唯一达成共识的时刻。

福克斯的鸣叫再次将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安慰它,"我们该回办公室了。"

我向它伸出手。它飞过来,熟悉的重量落在我焦黑的手上,我不禁微笑。接着我惊恐地大叫起来——它的爪子正抓着手链上悬挂的那颗珍珠。

那种光怪陆离的感觉,时隔多年,再次席卷全身。生命、光明与力量在我血液中奔涌,直到我再也无法承受。在失去意识前,我一直将福克斯紧紧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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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迎上一双熟悉的蓝眼睛的怒视。

"阿不福思,"我嘶哑地说。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质问道,"深更半夜带着你这只花里胡哨的鸟出现在我卧室?监视我吗,亲爱的哥哥?"

我眨了两次眼,再次端详他的面容。他的皮肤很光滑,头发仍是赤褐色。

"现在是哪一年?"我问道,同时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弟弟正紧盯着我。我用颤抖的手抓住自己的胡子查看——是赤褐色的。那条该死的手链仍然闪闪发亮,珍珠从搭扣上脱落了。而我的手不再焦黑,戒指也不见了。

"你没喝醉,"阿不福思蹲在我面前仔细检查我的瞳孔后说道。他的睡帽流苏蹭得我鼻子发痒,我不由得眨了眨眼。他把流苏拨到一边,再次瞪着我。只有阿不福思能穿着睡衣还让人感到威慑。

"到底是哪一年?"我追问,"求你了,阿布,这很重要。"

"在你眼里,你的每件事都很重要,"他嘟囔着,"现在是1934年9月3日。要么回城堡找你的医护看看,要么就在这儿睡地板,我可以给你个床垫。自己选。明天还要开店,我得睡觉了。"

我猛地坐起来,立刻感到天旋地转,赶紧抓住他的手想稳住自己。他咒骂着把我推回地板。

"这次又惹上什么麻烦了?"他啐道,"看在老天的份上,阿不思,你早晚要了我的命!"

福克斯轻轻鸣叫。

"想留下就让那个大嗓门安静点,"阿不福思命令道。

我温顺地点头。

看到我这么顺从,他的眼神变得怀疑。

"你不是要死了吧?"他问道,脸上闪过一丝不确定和恐惧。

"不,不,还没,"我向他保证。

我从不信任任何人能保守并执行我的计划。我很少和阿不福思交谈。我们有个互利的约定:在面对共同敌人时保持统一战线。这个约定掩盖着他的怨恨、我的骄傲和我们共同的愧疚。

斯拉格霍恩问过我想改变什么。

看着阿不福思脸上的关切,我决定了第一个要改变的事:我要信任阿不福思。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剖开自己的生活和罪孽。他房间里的蜡烛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滩忧郁的蜡油,唯一的光源是福克斯明亮的羽毛。那奇异的光芒映照在阿不福思沉思的脸上,他正用手指拨弄着我放在他手中的手链。

"真是个光怪陆离的夜晚,"阿不福思最终说道,"你总是惹上这种麻烦,阿不思!年轻的你还在城堡里。现在睡觉吧。睡床上去。"我刚要抗议,他就厉声说:"我需要时间思考你告诉我的事。睡觉。我用不着床。"

说完,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点燃一支新蜡烛放在壁炉架上。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件睡袍和一顶睡帽扔在床上。

"别耍你那些花招,"他警告我,"这很危险。明天早上我们再商量怎么办。"

"你相信我?"我难以置信地问。我从来不会不经证实就相信他说的话。如果换作是他讲这种故事,我肯定会在他的茶里加一滴实话药水。

"整天把'第二次机会'挂在嘴边的不是你吗?"他反唇相讥,"我只是在践行你的说教。"

他离开房间,关上门。福克斯又鸣叫了一声。

我又回到了五十三岁。这是1934年。格林德沃还在逍遥法外。汤姆·里德尔还没开始上霍格沃茨。

汤姆·里德尔。我咒骂了一声。福克斯激活时间转换器时,我正在想他,于是这个装置忠实地把我带到了这一年。

"那边正在进行一场战争,福克斯,"我低声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哈利!我必须回去保护他!魂器!凤凰社!背负誓言的西弗勒斯!哦,福克斯,你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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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和阿不福思坐在酒馆的阁楼里。

"我得从魔法部偷一个时间转换器,"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阿不福思严厉地瞪着我。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弟弟总表现得像兄长。他当年被分在赫奇帕奇,却还是用他的决斗技巧吓坏了每个学院的学生。母亲曾说,阿不福思一定是恐吓了分院帽才被分到赫奇帕奇。

"如果你不在那里,那个德拉科就没法刺杀你,"他说,"所以你的西弗勒斯也不必为了履行誓言而杀你。"

"阿布,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呻吟着把脑袋埋进双手,"时间转换器充满悖论。你不能随心所欲地改变时间线。"

"你已经这么做了,"他反驳,"所以你才在这里。现在乖乖听话,别再乱来了。"

他是在模仿母亲吗?我怀疑地看着他。

他咧嘴一笑:"你的鸟很聪明,至少你一直这么说。如果这只鸡希望你在这里,那或许有它的道理。"

"福克斯是凤凰,"我嘟囔道,"难道我会把山羊叫成绵羊吗?"

"你管山羊叫凤凰都行,"他耸耸肩,"根据我对你那些时间转换器理论的理解,你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

"是的,"我点头,松了口气,"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回到我的时代。"

"我们可以杀了城堡里的那个阿不思,"他一本正经地建议。我太了解他了,知道他是认真的。我没有回答。

"为什么是这一年?"

"我想是因为汤姆,"我沉思着回答,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整夜,"我当时正在想他。"

"时间转换器不是应该保持旅行者的实际年龄吗?"他疑惑道。

"这是神秘事务司的实验品,被偷出来后又被变形了两次,"我盯着恢复如初的手喃喃道,"谁知道被施了什么咒语?"

"阿不思?"我弟弟突然笑起来,"你对偷魔法部的东西很执着啊,是不是?"

"我必须回去,阿布,"我轻声说,"我不能现在抛弃哈利。那孩子需要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但你现在在这里。任何时间转换器都无法让你恢复原来的年龄。在我们采取极端措施前,为什么不先去看看这个汤姆在干什么?你说你当时正在想他,所以这个装置把你送到了它认为你们该见面的时间。"

"他还不到上学的年龄,"我告诉他,"现在应该只有八岁。为什么装置想让我们现在见面?"

我弟弟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然后干巴巴地说:"我得去开店了,阿不思。吃完你的吐司,把你的鸡变成一只正常的山羊,然后去看看汤姆。晚上再谈。对了,我会留意魔法部的消息,看能不能给你弄到时间转换器。"

我知道此时不宜继续讨论,便点头开始小口啃着吐司。他离开后,我决定借用弟弟最好的西装和皮鞋。他的衣品实在沉闷,我几乎要外套变成漂亮的紫色,转念又作罢。当年每次母亲想给他的衣服添点色彩时,他都会大闹一场——现在可不是惹他的时候。

我套上那身无聊的灰西装,披上隐形衣蹑手蹑脚下楼。福克斯早在阿不福思说出"把鸡变成山羊"时就逃走了。我倒不担心,福克斯向来比我更会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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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初的伦敦正告别煤气灯与马车,拥抱电力与汽车。1931年福特在东区建厂,拯救了数百人免于前往济贫院

1934年9月,全城仍沉浸在英联邦运动会圆满落幕的喜悦中。尽管政府里传来动荡与迫害的风声,大部分伦敦市民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席卷英国的经济危机——虽然这很快就要终结。

我从查令十字街步行前往那所不起眼的孤儿院,沉浸在战前伦敦久违的气息里,怀旧与悔意让我忘了看路。一阵突然爆发的狂野魔力将我从思考里扯出来。

是汤姆。

我立马冲向魔力源头,攥紧了手里的魔杖。这次他又在折磨哪个可怜虫?然而,奔跑途中,我不禁奇怪——这股魔力失控得反常,更像是痛苦与绝望的爆发。向来完美控制魔法的他,竟会任由魔力暴走?事实上,这甚至是我第一次直面他狂乱的魔法。这力量毫无指向性,甚至称得上无害。

魔力将我引至一处小广场。估计是某个公司承建的低质休闲中心。十几个男孩背对着我,站成一个半圆,朝他们脚下的某物扔石头和嘲笑。我原以为是猫——当年米勒娃用猫的形态散步时就常被一、二年级的孩子扔石头。

"怎么回事?"我拍最近那个男孩的肩膀。他们中最大的约莫十六岁,最小的估计只有七、八岁。这群人一见我高大的身形就四散奔逃。魔力平息了。我像下看去,不禁骇然地叫出声来——不是猫,而是个赤%%裸的男孩,肋骨在淤青的皮肤下狰狞凸起,苍白的躯干布满了割伤与烫痕。他紧咬着一根手指——我能看到血顺着手背淌下——另一手护住下%%体,修长的双腿死死并拢。我仿佛被传送到了当年被那群麻瓜男孩欺凌完的阿利安娜被发现的操场。

在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以前,我就已经跪在那男孩前,把他裹进了隐形斗篷里。

"结束了,"我尝试着安慰这个孩子。"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猛然睁眼,当那对熟悉的黑眸扫过我的脸,无声乞求着保护时,我惊喘了一声。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承诺道。

"科尔夫人每次救下我时都这么说。"他嘶哑道。这话将我心脏撕成碎片。当年我早该来救他的——当无人施援时,他只能靠力量与掌控拯救自己。

他试图挣脱,染血的手在大腿抹了抹,护住下%%体的手始终未动。我甚至不愿深想其中缘由,怒火与恐惧在我的血管中奔涌着。没有细想,我把他打横抱起来。

"幻影移形。"

我们正跌进阿不福思的山羊圈。他摔出了我的怀抱,重重地跌在湿黏的土地上。一只神似阿不福思的山羊嗅了嗅男孩的鼻子。

"怎么了?幸会,比利先生。"他轻喃着。

我扶他起身时,他先是投来探究的目光,然后才接受了我伸过去的手。

不知怎么的,他虽然伤痕累累,一%%丝%%不%%挂,却还是保持了惊人的尊严。而后他凝视着我,严肃地发问:"我是掉进兔子洞了吗?"

我挥手换回惯常的艳丽长袍,他惊退半步,强自镇定道:"那你一定是疯帽子。"

说完他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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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阿不福思大步流星冲进羊圈——警戒咒生效了。他惊讶地瞪着为男孩检查伤势的我,突然吼道:"阿不思,禁止你在我的羊圈猥%%亵男童!"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继续手头的工作。阿不福思哼了一声,凑了过来这才看清男孩的身体状况,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阿不思!"他嘶声喊道,我的名字在他颤抖的唇齿间支离破碎。他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肩膀,整个人跪倒在我身旁。恍惚间我们又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跪在那个被麻瓜男孩们"戏耍"后的阿利安娜身边痛哭流涕。

"他不是阿利安娜,"我竭力保持声线平稳,"他比她强大得多,阿布。不会出事的。"

阿不福思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颈间的玫瑰念珠,却始终没有松开按在我肩头的手。当年妹妹死后,他在宗教中寻求慰藉,而我则投身学术殿堂。此刻,又一次,阿利安娜的幽灵将我们联结在一起,让我们共同照顾这个男孩。

两小时后,我们隔着阿不福思那张安置男孩的简易小床相对而立。

"他恢复得很快。"我低声说。

"阿不思,这孩子忍受了很多年这样的折磨。他的魔法清楚,想活命就必须快速愈合。"

确实如此。我告诉他:"但令我担忧的是他失控的魔力,阿布。那些魔法完全没有保护他。我认识的他本该对魔法和心智都有绝对的掌控。"

"当年暴走的魔力也摧毁了她的神智。"阿不福思轻声说。

那些男孩的暴行彻底毁掉了阿利安娜的魔法能力和心智。正是她魔力暴动产生的闪光,才让我们在那天发现了她的惨状。我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汤姆更坚强,对吧?汤姆不是阿利安娜。

阿不福思的数珠在指间流转。我握住汤姆纤细的手指,祈祷他醒来时神志清醒、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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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叩击我的指节,"您弟弟说您该醒了。"

我猛地站起身,瞪着眼前这个男孩。他被我的剧烈反应吓得急忙缩回手,慌乱地朝厨房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那里正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看到他已经能下床走动,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你好些了?"我打量着他身上米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的装束,这显然是阿不福思把自己的衣服缩小了。这个八岁男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我暗想该给他买套亮橙色西装,这身打扮太老气了。

"是的,"他语气坚定,"您弟弟让我来叫您。"

我快步走进厨房,在那张摇摇晃晃的餐桌前坐下。阿不福思把一盘牛排腰子馅饼重重摔在我面前,嘴里不停嘟囔着"吃白食的哥哥把家里吃穷"之类的牢骚。我自顾自切下一块馅饼大快朵颐,对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充耳不闻——不得不承认,阿不福思的厨艺确实精湛。

汤姆跟着我进了厨房,此刻正坐在餐桌前娴熟地削着土豆,那麻利的动作一看就是常年做惯的。

"你可不是我的帮工。我要养着你的。"阿不福思说着,在汤姆面前放了一大块馅饼。他把土豆和削皮刀推到一边,拖了把椅子坐到汤姆身旁。

"我不是只山羊,先生。"汤姆指出。

我一直认为汤姆的礼貌只是掩盖内心黑暗的面具。但现在我有些怀疑。就这孩子所知,他是被陌生人绑架来的,本没有任何理由保持礼貌。

"比利觉得你是山羊,而你还猜对了它的名字,"我弟弟斩钉截铁地说,"所以就这么定了。"

汤姆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迅速低头看向馅饼。

"科尔夫人会担心的,"他轻声说,"塞巴斯蒂安神父4也是。"

"塞巴斯蒂安神父是谁?"阿不福思问。

"附近神学院的牧师,先生。他允许我喂鸽子,还让我读他的书。"汤姆望向窗户,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们会担心的。虽然科尔夫人经常把我关禁闭,每当有'不自然'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还会用藤条抽我。但她确实关心我。"

"你能让什么'不自然'的事情发生?"我问道,听到他的坦白,那些关于"第二次机会"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下雨时我不会淋湿,"他说,"我被关禁闭时,周日的烤肉总会烤焦。那些欺负我的人会生病。"他的镇定突然瓦解,轻声补充道:"就这些。"

"还有呢?"我知道他有所保留,"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先生。"

阿不福思急忙打圆场:"阿不思,让他先吃饭吧,他需要长点肉。"

汤姆杀过兔子了吗?还是把别的孩子折磨疯了?那些男孩围攻他,会不会是因为他对他们中的谁做了什么?

"汤姆?"我叫他。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我的目光。我集中精神,探查起他的思想——困惑、决心与希望。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一道愤怒的烈焰如一杆长枪般刺穿了我的摄神取念。等我回过神来,阿不福思正皱着眉头扶我回到椅子上,汤姆则怒视着我。

"您对我做了什么?"他冷冷地问,"不管是什么,请不要再做了。"

"如果你老实告诉我——"我刚要反驳。

他打断道:"我为什么要告诉您?我甚至不知道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也不知道您是谁。"值得高兴的是,他看起来更多是困惑而非愤怒。

"够了,阿不思。汤姆,快吃。"阿不福思吼道。我揉着额头,汤姆好奇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乖乖听从了我弟弟的话。

"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馅饼,先生。"过了一会儿汤姆说。

"叫我阿布吧,孩子,"我弟弟说,"我会给你的科尔夫人写信。如果合适的话,下周末我们可以去看她,嗯?阿不思不会再对你耍那些小花招,我向你保证。"

"好的,阿布。"汤姆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妥协。"我会用劳动来抵食宿费。"

"是我哥哥把你带来的,对吧?"阿不福思问,"所以他该付你的食宿费。你只要陪我的比利玩,安心住下就好。"

他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汤姆咬着嘴唇,僵着身子直到我弟弟的手移开。由于正对着他,我清楚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

"那我呢?"我问。

汤姆抬头看向阿不。我从未见过汤姆对谁如此放松。我清清楚楚地记得1940年的情人节,沃尔布加亲吻他脸颊后,在医疗翼躺了整整两周。当然,阿不福思总能创造奇迹。我瞪了弟弟一眼。

"你——"阿不福思用勺子指着我,"帮我洗碗。"

汤姆没有笑,但当他看到我愁眉苦脸的表情时,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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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醒过来惊慌失措时,我花了将近一小时才让他平静下来,"我们端着蜂蜜酒坐在壁炉前时,阿不福思低声说,"你至少该告诉他你要幻影移形。你把这孩子吓得半死。还有,你对他用摄神取念时到底在想什么?他才八岁,阿不思!你会毁了他的心智!"

"他喜欢你。"我岔开话题。

我不想讨论那失败的摄神取念。探查他人的思想以验证其言辞的真实性,早已成为我的第二本能。阿不福思说得对,无论汤姆将来是否会成为杀人犯,现在的他还太小,承受不起心智上的格斗。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我必须弄清楚汤姆做过什么。虽然今天我发现他时他是个受害者,但我也很清楚他有多顽强。况且他轻松就抵御了我的摄神取念。我不由得想起哈利要是有这般封闭大脑的天赋该多好——可怜的西弗勒斯在教他时都快被逼疯了。

"阿不思,你必须保证不再窥探他的思想。"阿不福思厉声道,"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你至少该给他'疑罪从无'的待遇。他没理由相信陌生人,你凭什么指望他向你坦白?他不是冲动的人,正在权衡自己的选择。目前他信任我胜过信任你——这很明智,毕竟是你绑架了他还试图翻他的记忆。"

"绑架?"我呛住了,"我是在救他!"

"的确,下次扮演骑士时记得说清楚,"阿不福思讥讽道,"那孩子以为你是那些专拐儿童的变态富翁。光%%着%%身%%子醒来发现你守在床边时,他吓得魂飞魄散——何况你长得就不像正人君子。"

"我长得不正经?"我大感受辱。他露出促狭的笑容,我赶紧转移话题,不想听到他这么觉得的原因:"那孩子对捕食者很警觉。"

"没错,"阿不福思叹气,"他像匹小马驹般易受惊。阿不思。他说不定刻意地隐藏了那些记忆。不许你再入侵他的思想——再坚韧的人被逼到极限也会崩溃。我太了解你的把戏了:先击碎别人,再用拥抱安抚,好让人对你感恩戴德。别碰他的脑子。"

"刚才是谁揉他脑袋来着?"我指出,同时咀嚼着阿不福思的话。他或许是对的。我记得汤姆即使在剧痛中也护着下%%身。我弟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而我甚至没给汤姆第一次机会。

"我现在该怎么办,阿不福思?"我叹息道。

我回不去了。不知道把我带到这的时间转换器上施了什么咒语,自然也无法确保另一个能把我送回原时间线。我的年龄、复原的手和消失的戒指...我确实回不去了。现在,我该怎么处置汤姆?

"我要留下他,"阿不福思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再重蹈阿利安娜的覆辙。阿不思,你也该留下。这孩子能减轻你的负罪感,而他需要一个父亲一样的角色。"

"你不是更合适的人选吗?如你所言,他没理由信任我。"

"当父亲是种惩罚,阿不思。你去拼尽全力赢得他的信任。比利和我就当溺爱他的叔叔。"

我决定忽略"比利和我"这种并列的潜在含义——细想只会让我做噩梦。做汤姆的父亲?在我的时间线里他亲手杀了他的父亲。这世上最不需要父亲形象的就是他,不是吗?可我又想起操场上,想起那双黑眼睛如何寻求保安慰,想起阿利安娜。

第二次机会。

"那城堡里的阿不思5呢?"我盯着复原的手皱眉,"阿布,这是时间悖论。"

"闭嘴喝你的蜂蜜酒,"阿不福思说,"我会安排妥当。"

我这一生都在做决定,现在有人的指挥可听反而如释重负。

"好吧,"我饮尽杯中的酒,"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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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山谷。"第二天清晨,阿不福思站在厨房窗前宣布。汤姆正在外面给菜园浇水。

我把粥勺砸在桌上:"不行!"

"那是唯一安全的地方,"阿不福思厉声道,"另一个阿不思绝不会去那里。"

阿利安娜的葬礼后,我们逃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来到霍格莫德,我则躲去尼可·勒梅在法国的居所。之后我们谁都没再回去过。

"你清楚这是唯一的选择,"他坚持道,"这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别用我的话堵我!"我吼道,"我回不去也不会回去。让那孩子回孤儿院,我随便去非洲或者什么地方躲着——除了那里!"

"你用'更伟大的利益'逼迫过多少人直面噩梦?"阿不福思质问,"阿不思,现在不只关乎到你,也关乎到那孩子。你能给他一个家,你能试着改变他的未来。如果让他回孤儿院,你清楚结局会怎样。"

汤姆是一个生存者。受伤害前就会反击。如果现在回去,将来进入霍格沃茨时,又会变成那个封闭、残忍、渴求力量以自保的少年。那时就太迟了。

"看看他。"阿不福思轻声细语。

汤姆正在柔声唱着歌。他的嗓音很高,很清亮,如同少年时的埃尔菲亚斯·多吉。歌词让我想到我的母亲和周日的弥撒。这首歌大概是塞巴斯蒂安神父教的。汤姆·里德尔歌唱天堂与圣父?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我不得不承认,宁静的神情很适合他。母亲的老钢琴还在山谷老宅,我心中不禁描绘出他修长的手指在古旧琴键上翻飞的画面。

"天生用来唱歌的嗓子,"阿不福思说,"他很有音乐天赋。"

"这不是你常唱的赞美诗吗?"

"是《主祷文》。他会不少,"我弟弟告诉我,"早上还唱了《圣母颂》。看来科尔夫人和神父都是天主教徒。汤姆说他喜欢这些歌,但不信神和天使——让我想起你。"

"或许不敬神的爱尔兰民谣更合他口味。"

"不准教他妖精小调!"阿不福思喝道。

男孩浇完水走向厨房。我们沉默下来,我抿了口茶。

"早上好!"他进门时我招呼道,"愿意陪我们回趟老家吗?"

汤姆怀疑地看我一眼,转向阿不福思寻求保证。"别担心,"我弟弟安抚地说,"我们不是毒%%贩%%子也不是恋%%童%%癖。"

汤姆点点头:"临走前我想给科尔夫人写封信。那会违反您昨天说的保密法吗,阿布?"

"阿不思,帮这男孩写他的信,好吗?我去酒馆挂歇业牌。"

阿不福思离开后,男孩看起来有些不安。我温和地说:"我为昨天的事道歉,我不是想伤害你。"

"反正不是第一次受伤了,"他平板地回答,黑眼睛戒备地盯着我,仿佛我会再次袭击他的心智。"现在可以写信了吗,先生?"

我变出鹅毛笔、墨水瓶和羊皮纸,他怀疑地看看我的魔杖,然后抽出一张羊皮纸,困惑地瞪着文具。

"您可以变支铅笔吗?"他问。

"你难道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吗?"我打趣道,"我相信你会学会用羽毛笔的。"

他抿紧嘴唇,不再看我一眼。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我应该铭记于心:这孩子才八岁大——他不是多年前那个傲慢自大的,让整个霍格沃茨为之倾倒的少年。汤姆只有八岁,刚被一群恶棍残忍地伤害过,又遭遇了陌生人,现在正独自和一个曾试图入侵他思想的男人待在这个他毫不熟悉的环境里。

他突然向我投来一个胜利的眼神。虽然字迹上沾了几滴墨渍,但他已经成功地写出了一句话。我不由得对他的坚韧心生敬佩。

微笑着,我变出一支钢笔放在他面前:"干得好,汤姆。这是你要的钢笔。科尔夫人可能不会喜欢这些墨渍。"

他没有道谢,只是拿起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用钢笔书写。这孩子还在生我的气,不是吗?我强忍住想要捏他脸蛋的冲动。说到脸蛋——这孩子需要长点肉了。八岁的孩子本该胖嘟嘟的很可爱,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阿利安娜八岁时就非常漂亮,穿着鲜红的连衣裙,扎着小辫子。

"我们得给你买些新衣服,孩子,"我愉快地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我试着想象他长点肉、脸色红润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皱了皱眉。汤姆看起来从来都不太健康。一定是衣服的问题。他需要些色彩鲜艳的衣服。"蓝色、紫色和红色。我们还得给你买个玩具独角兽。你知道的,它能帮你睡得更好。"

男孩书写的沙沙声突然停了。我关切地看向他。此刻他正带着几分恐惧盯着我。

"怎么?"我问。

他快速摇了摇头,继续写信。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右手腕,把钢笔换到左手继续书写。

"你用左手写字?"我惊讶地问。

他警惕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才说:"我两只手都能写。"

" 天赋异禀。"我评价道。

"这是被逼出来的,"他回答,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写下的字,"我得完成作业。有次……'摔倒'后右手骨折了。如果交不上作业,老师会在全校集会时用藤条抽我。那天晚上我不得不学会用左手写字。"

难以抑制地,一股怜悯涌上心头。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舍得下心在全学校面前鞭打一个八岁的孩子?难怪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汤姆对自己的隐私如此偏执。

"你经常挨打吗?"我轻声问。

他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才说:"在学校很少挨打。在孤儿院里我经常受罚。他们相信我能让'不自然'的事情发生是因为被恶魔附身了。他们认为如果我哭喊得足够大声,恶魔就会被驱逐出我的身体。"他又转了一下钢笔,又说,"阿布告诉我,魔法是不能被从某个人身体里打出来的。"

"阿布说得对,"我轻柔地说,"你非常有魔法天赋。无论多少鞭打都无法夺走这一点。你知道吗,昨天正是你的魔法把我带到了你身边。"

他点点头,仍然沉浸在思绪中。我问出了自从救下他后就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不反抗那些向你扔石头的男孩?"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睛盯着地板。

"汤姆?"

"您想要答案。那您不打算再看看我的脑子吗?"他质问道。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温和:"我说过为昨天的事感到抱歉。我不会再窥探你的思想。"

他的目光飞快地抬起,与我对视了仅仅一秒,就转向水槽里的脏盘子。

"上周,科尔夫人带我去了一家疯人院。他们给我注射了某种药物,让我非常难受。科尔夫人说我当时口吐白沫,不停地踢打所有能够得到的东西。"他的声音哽咽了,而后继续说,"那之后我很虚弱。那些男孩平时不敢招惹我,先生。他们知道后果。但从精神病院回来后...情况变得不一样了。他们知道我没法反抗。昨天我试图保护自己,但没有成功。"

我听说过麻瓜精神病院会给病人注射药物诱发抽搐和痉挛。我想起在治疗时看到的,汤姆手腕和大腿上的针孔。怎么会有人忍心到对一个孩子做这种事?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在原来的汤姆那么喜欢使用钻心咒了。

"你不会再回到他们身边,"我发誓,"他们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但命运会惩罚他们。"

"那么想要复仇是错的吗?"他问我。他的脸上毫无表情,手指放松地摊在桌面上,看不出丝毫紧张。

我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回答他。塞巴斯蒂安神父的布道显然没有对他产生影响。我太了解汤姆了——他不会用简单的黑白二分法看待世界。他眼中的世界有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我认为这是错的,"我谨慎地说。我知道这个回答很重要。我多么希望阿不福思现在和我们在一起!他知道如何回答汤姆的问题,而不至于让这男孩缩回自己的保护壳。

汤姆无畏地直视我的眼睛,最终说道:"我不知道想要复仇是对是错,先生。我只知道复仇的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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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每一章的标题都会引用某个童谣或童话,并且往往与本章情节强相关,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查询,译者也会作备注,这是本文的一大有趣特点。这一章的标题,如各位所见,源于《爱丽丝漫游仙境》。

2 该事件为作者的私设,在她的普罗米修斯三部曲中有过具体描写,系一次汤姆上学期间狮蛇两院的严重冲突。

3 原词是“eldritch”,即本文标题,在此选择译作“光怪陆离的、诡谲多变的”。

4 此为作者的私设角色。

5 本文中,新时间线的阿不思,也就是年轻的阿不思的代号是“Castle Albus”,即“城堡里的阿不思”,译者会酌情翻译、以作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