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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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
某些人五岁时就能在肩头或手腕上看到模糊的图案，有些人则要等到青春期，才能从皮肤浮现出的纹章中猜到对方的存在。
而Clark Kent什么都没有。
他是“无印者”。他从未见过任何印记出现在自己身上，不论是童年时期被Martha小心地翻看后背，还是青春期自己偷偷观察手臂每一寸肌肤——都没有。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晚熟。后来，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人为他书写命运。
那一天，Jonathan带他走到地窖，告诉他关于飞船、关于陨石、关于他的一切。
然后他说：“你没有印记，Clark。不是你的错。这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
可Clark自己知道，那意味着他永远都不会属于任何人。不会有某个灵魂注定为他而来，不会有哪一颗星星，在夜空中回应他的名字。
所以他学会了隐藏。他笑着跟同学讨论印记变化，学着点头附和那些甜蜜的恋人故事，然后默默把袖子拉长，躲开所有试图验证他皮肤的人。
他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在未来某一天假装自己不小心错失了自己的灵魂伴侣，然后与另一位错失灵魂伴侣的倒霉蛋组成家庭——或许也没那么倒霉，毕竟世界上有大把的人根本得不到第二个印记。
在这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藏。
然而，这份平静的伪装，在一个湿热的周二下午被彻底撕碎了。
Smallville高中体育馆的更衣室里，混杂着汗水、青草和廉价沐浴露的味道。体育课的训练刚刚结束，一群精力过剩的青少年大声说笑着，互相抛掷着湿毛巾。Clark一如既往地想找个最角落的柜子，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但今天，他的运气不太好。
“嘿，Kent，接住！”
Whitney Fordman，球队的四分卫，随手将一个沾满泥点的橄榄球扔了过来，Clark下意识地转身去接。这个动作让他刚脱下的被汗水浸湿的T恤掉落在地上，也让他恰好错过了拿起干净衣服盖住身体的最佳时机。他利落地接住了球，正想扔回去，却感到周围的喧闹声在一瞬间诡异地静止了。
他困惑地转过头，发现好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赤裸的上半身。
“Kent……”Whitney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的印记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在他们毫不掩饰的目光下，Clark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钉在展台上的蝴蝶标本，每一寸光洁的皮肤都成了众人审视的焦点。
“哇哦，真的什么都没有！”
“肩膀、后背、手臂……都看了，没有！”
Clark的大脑一片空白，对秘密暴露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喉头，让他几乎窒息。他慌乱地想去抓衣服，却被Pete一把拉住。
“等等，Clark！”Pete，他的好朋友，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恍然大悟的兴奋，“我知道了！你的印记消失了！天哪，你遇到‘那个人’了，对不对？”
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八卦之火，要知道灵魂伴侣的话题在青少年群体里永远盛行。
“哇！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
“难怪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子弹一样密集地向他射来。Clark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彻底打懵了，他所有的防御机制都在催促他撒谎，随便说点什么来结束这场可怕的审判。
“是……是最近消失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飘了出来，像不属于自己。
这个秘密没能被锁在更衣室里。第二天一早，当Clark和Pete走向储物柜时，一个身影旋风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Clark Kent！”Chloe将他们堵在墙边，眼睛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她手里的小本子已经准备就绪。“我听说了。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小道消息。所以，别想抵赖，告诉我一切。”
“Chloe，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Clark试图蒙混过关。
“哦，是吗？”Chloe扬起眉毛，“‘最近消失的’，这是你的原话，对吧？让我们来分析一下。‘最近’这个时间范围很有趣。你最近认识了什么值得注意的新人吗？”
她开始像侦探一样踱步，掰着手指头数着：“让我们排除不可能的选项。不是Lana——否则你第一时间就会表现出来。也不是学校里的任何女孩，你对她们的回应礼貌得像个教徒。所以，是谁呢？一个全新的、有影响力的、并且和你走得很近的人……”
Chloe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发现惊天秘密的光芒。她看着Clark，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Pete，用一种既震惊又兴奋的、戏剧性的颤音宣布了她的结论：
“哦，我的天哪。”
“除非你想说是那个来镇上处理交通事故的警察，不然就只有——”
她不需要说出那个名字。因为在Smallville，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周围走廊上已经有同学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Clark看着Chloe脸上那副“我破案了”的表情，又看到Pete张口结舌的样子，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想反驳，想大喊“不是那样的”，但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否认？那只会引来更多关于他“真正伴侣”的追问，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潭。
在Chloe了然于心的微笑中，在周围同学逐渐沸腾的议论声中，Clark Kent，这个能举起拖拉机和手撕车门的男孩，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无力和绝望。
为了保守秘密，他只能沉默。
而这份沉默，在所有人眼中，都成了默认。
到中午时分，整个Smallville高中都传开了：
Clark Kent的灵魂伴侣，是那个刚搬进Smallville、开着保时捷的神秘富家子弟——Lex L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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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在Smallville的传播速度，远比LuthorCorp最快的货运卡车还要快。
它从高中走廊出发，经过Talon的闲聊发酵，最终在镇上的杂货店收银台前彻底定型。到周三下午，Lex Luthor是Clark Kent的灵魂伴侣这件事，已经从一个高中生的八卦，上升为了全镇居民津津乐道的都市传奇。
Clark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场公开的噩梦里。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那些混杂着好奇、羡慕和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他不得不在午餐时，听着Pete兴致勃勃地询问他和Lex相遇时印记是如何消失的，还要时刻提防着Chloe那双仿佛随时准备为“神秘之墙”补充新素材的眼睛。
他把自己关在谷仓里，徒手劈了一堆又一堆木头，试图用体力上的疲惫来压倒精神上的焦虑。
他不知道Lex是否已经听说了这件事。一想到Lex可能会把他当成一个妄想攀附豪门的、充满心机的骗子，Clark的胃就像被泡在了冰水里。
他甚至开始计划，如果Lex来质问他，他该如何道歉，如何解释。
然而，Lex并没有来。他只是打了个电话。
周四傍晚，当Clark正在喂牛时，Martha用复杂的眼神告诉他Lex找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接了电话。
“喂？”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Clark，”电话那头传来Lex平稳、悦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今晚有个小小的品酒会，但我的客人临时有事取消了。刚好我这里有瓶来之不易的拉菲，一个人喝未免太无趣。有兴趣来城堡陪我喝一杯吗？或者，如果你未到法定年龄，我也提供堪萨斯州最好的苹果汁。”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天气，完全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这让Clark更加不安了。他知道，这是一种审判前的平静。
“我……我马上过去。”他听到自己说。
Luthor城堡的书房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Lex穿着一件舒适的羊绒衫，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摇晃着。
Clark拘谨地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Lex递给他的、冰镇过的苹果汁。
“谢谢你愿意过来，Clark。”Lex开口了，他凝视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我一直觉得，好酒和好故事一样，都需要有人分享。”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Clark身上，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笑意。
“说到故事，”他继续说道，“我最近听到了一个相当……引人入胜的版本。一个关于农场男孩和花花公子的现代童话。你听过吗？”
来了。
Clark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Lex，我……”
“别紧张，Clark。”Lex打断了他，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是……好奇。非常好奇。所以，你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吗？告诉我，我那传说中的‘灵魂伴侣’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注视下，Clark所有准备好的借口和谎言都土崩瓦解。他无法对这样一双眼睛撒谎，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探究真相的欲望。
他最终放弃了挣扎，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Lex。我撒谎了。”
他把自己在更衣室的窘境、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以及后来被Chloe“推理”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最后，他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最核心的、也是他最羞于启齿的秘密，不过隐去了他的外星人身份这一点。
“因为……我没有灵魂伴侣。我从来就没有过印记。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Clark等待着他的审判。他等待着Lex的失望、鄙夷，或者干脆把他赶出城堡。
然而，Lex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久之后，他才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Clark面前。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能平视着Clark。这个举动让Clark惊讶地抬起了头。
“所以，”Lex的声音里带着一丝Clark读不懂的、复杂的情绪，“你撒了一个小谎，结果全镇的人都帮你把它变成了一个传奇。”
他看着Clark愧疚又无助的眼睛，忽然笑了。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面具的、完美的笑容，而是更真实，也更愉快的，一种只有面对Clark时才会有的笑容。
“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Clark。别担心，我会帮你圆谎。”
Clark望向Lex的眼睛，满眼是不可思议，他无法收回脸上立马浮现的笑容。
“就当是……我对我们‘友谊’的一项小小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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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x Luthor的“投资”，回报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自从那晚在城堡达成“共谋”后，Clark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割裂感中。在学校，他是那个被嫉妒和羡慕目光包围的“传奇人物”；而在家里，他则是一个需要面对父亲怒火的“叛徒”。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让一个Luthor……”Jonathan在餐桌上咆哮，声音大得能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尘，“让他搅进你的生活里！还扯上灵魂伴侣这种事！”
“爸爸，那只是个意外。”Clark辩解道，声音微弱。
“意外？”Jonathan的脸涨得通红，“全镇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Martha，你听听，他们说得好像我们家攀上了什么高枝！”
Martha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中的餐具，用复杂又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Clark，我们都知道那是个谎言。但既然Lex……愿意帮你，我们总不能失了礼数。”她顿了顿，做出了一个让Clark和Jonathan都震惊的决定，“我们该请他来家里吃顿晚饭。”
“什么？！”父子俩异口同声。
“他毕竟是你的‘灵魂伴侣’，不是吗？”Martha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温柔，“总该让他来家里坐坐。”
于是，在那个周五的傍晚，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在一片紧张的沉默中，停在了Kent家的泥土路前。Lex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并不浮夸的礼盒。他今天没穿他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而是一件质地优良的深色羊绒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像个要去见伴侣家长的普通人。
Clark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晚上好，Kent先生，Kent太太。”Lex的微笑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
他将礼盒递给Martha，“一点小礼物，我听说您是全镇最棒的园艺家，这是LuthorCorp农业部最新培育的抗寒种子。”
Martha惊喜地接了过去，而Jonathan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打了招呼。他抱着手臂，像一尊沉默的、充满敌意的雕像，审视着这个侵入他领地的年轻男人。
晚餐的气氛，可以说是在“一触即发”和“诡异的和平”之间反复横跳。
Martha努力地寻找着安全的话题，从天气聊到镇上的橄榄球赛。Lex都应对自如，他甚至能和Martha就番茄的种植技巧聊上几句。而Jonathan，则像一个执着的检察官，总能把话题引向他想要的方向。
“Luthor先生，”他用餐刀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听说你的工厂最近又在扩建，占了不少农田。”
“请叫我Lex，Kent先生。我们为所有被征地的农民提供了高于市场价三倍的补偿，以及在工厂工作的优先权。”Lex放下刀叉，平静地回答。
“哼，工作，”Jonathan冷笑一声，“把农民变成受你们掌控的工人，这就是你们Luthor家的方式。”
“爸爸！”Clark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要大，带着明显的维护意味。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的父亲，“Lex是我的朋友。”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Jonathan惊讶地看着儿子，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旗帜鲜明地反驳。Martha则向Clark投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而Lex，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他早就习惯了人们基于他姓氏产生的对他的恶意，却从未有人像此刻的Clark一样，用如此简单、如此坚定的方式，挡在他的身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Jonathan，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超越客套的真诚：“Kent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也相信，未来并不总是在与过去为敌。”
那顿饭的后半段，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结束了。
晚餐后，Clark坚持要送Lex到门口。两人并肩走在门廊下，晚风吹拂着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抱歉，Lex，”Clark低声说，“我父亲他……”
“他只是在保护你，Clark。”Lex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着夜空，小镇的星空比大都会耀眼多了，“有一个这么爱你的父亲，是件很幸运的事。” 他的语气里，有Clark从未听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但他不该那么对你。”Clark坚持道。
Lex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遥远的星辰间逡巡。
“很有趣，不是吗？”他忽然开口，“现代人已经把占星学视为一种伪科学——它被天文学所取代，后者涉及对恒星和行星的经验观察，但不再将此与人类事务联系起来。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每天查看自己的星座运势，把这当成一种无伤大雅的乐趣。”
Clark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话题为何会跳到这里。
“但在伊丽莎白时代，人们对此可是深信不疑，就像他们之前的古罗马人和古希腊人一样。”
Lex转过头，看向Clark，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相信是星辰在主宰人类的命运。莎士比亚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序幕中就称呼这对命途多舛的灵魂伴侣恋人为‘star-cross’d lovers’。”
他轻声念出那个词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讽刺，“在几个世纪前，人们曾将灵魂伴侣与占星学联系起来，认为灵魂伴侣的印记就是星星所书写的。而占星学失去依据的现在，灵魂伴侣却仍受大众关注，尽管没人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Lex又将目光移向天空，同时换回话题：“你父亲的担忧是正常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况且，你也为我说话了不是吗？”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Clark能闻到Lex身上传来的、干净的羊绒气息混合着某种昂贵的古龙水尾调。他忽然有一种荒谬的冲动，想要问他：Lex，你真正的灵魂伴侣，她会在她的父亲面前维护你吗？她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其实没有笑意吗？
嫉妒像一根细小的藤蔓，从他心脏的角落里悄悄地爬了出来，缠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我该回去了。”Lex直起身，打破了沉默。他伸手，非常自然地帮Clark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路上小心。”Clark的声音有点干涩。
他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发动，车灯划破黑暗，然后缓缓消失在玉米地的尽头。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星星缀满了天鹅绒般的幕布，仿佛每一颗都写下了一个遥远的、既定的命运。Clark想，在这些星星的注视下，Lex那个真正的灵魂伴侣，此刻正在哪里？她是否也在看着同一片星空，想象着她那英俊、富有、却又无比孤独的另一半？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冒牌货，一个撒了谎的“无印者”。
在这一刻，他竟然如此地、如此地希望这个谎言可以永远不要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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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Kent家的晚餐是一场私密的家庭审判，那么一周后举办的慈善晚宴，就是一场面向全世界的公开处刑。
遇见灵魂伴侣并得到最初的印记消失，被视为一种命运的恩赐，但并不意味着一切。真正能证明两人联系的，是那道传说中的第二印记。Kent夫妇是少数能够带着第二道印记结合的夫妻，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证到完整印记的好运气，有幸见证过后来弄丢了的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在财富和权力交织的顶端，婚姻更多的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商业联盟，是家族利益的延续。为了巩固地位，许多富人会直接选择与非灵魂伴侣的对象结合，将那份“命中注定”的浪漫，视为一种可以被牺牲的、无足轻重的情感。
所以，当Lex邀请他作为“伴侣”出席在大都会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时，Clark感到的不仅仅是紧张，更是一种沉重到让他窒息的压力——他甚至不是Lex真正的灵魂伴侣。
Clark穿着Lex派人送来的、剪裁完美的Tom Ford西装，笨拙地打着领带出现在宴会厅，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乡下小子。这里的一切都闪闪发光——水晶吊灯、衣香鬓影、以及人们脸上精致而疏离的笑容。他看到Lex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包围着，众星拱月。
就在Clark手足无措，几乎想动用超级速度逃离现场时，Lex看见了他。他眼中一亮，很自然地对周围的人说了句“失陪”，然后穿过人群，径直向Clark走来。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Kent。”Lex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很自然地伸手，替Clark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他的手指温暖，动作熟练，仿佛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差点就真的逃跑了。”Clark老实承认。
“有我在，你哪里也跑不了。”Lex向Clark伸出手，“走吧，我的‘灵魂伴侣’，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Clark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Lex的掌心。Lex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将他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住。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和不适似乎都褪去了，Clark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
Lex带着他，把他介绍给那些名字只会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人物。他的介绍词很简单：“这位是Clark Kent。”
Clark有点适应不了人们的议论纷纷——言辞简短是来自的“Luthor”的特权，但他说话时的那种保护姿态，以及不容任何人轻视的眼神，都在向所有人宣告着Clark的重要性。
晚宴中途，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她径直看向Lex，完全忽略了旁边的Clark。
“Lex，亲爱的，”她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柔滑，“好久不见。听说你终于找到了你的‘命运’？我还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印记这种童话的。”
“Victoria，”Lex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Clark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相信与否，取决于那个人是谁。”
Victoria的目光终于落在了Clark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一个……Smallville的男孩？”她轻笑了一声，“真有趣。我还以为，你的另一半会是……更有挑战性的存在。”
Clark感到脸颊一阵发烫。他知道，在这个女人的眼中，自己就像一个廉价的赝品，摆在了真品的旁边。他就是那个“没那么有挑战性”的、错误的答案。他内心那根名为“嫉妒”的藤蔓，又开始疯狂滋长，让他几乎想要挣脱Lex的手。
然而，Lex却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将Clark更拉近自己身边，几乎是半拥着他，然后对Victoria露出了一个完美的、但毫无温度的微笑。
“挑战？”他说，挑起了一侧眉毛，“Victoria，你永远不会明白，能让一株最罕见的兰花在贫瘠的土壤中盛开，远比征服一座已经属于你的金矿，更具挑战性，也更有价值。”
他没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带着Clark转身离开，走向安静的阳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Clark脑中的混沌。他靠在栏杆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谢。”他轻声说。
“阻止别人当着我的面诋毁你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分内之事，不是吗？”Lex站在他身边，笑着递给他一杯果汁。
Clark没有回答。他看着Lex的侧脸，在心里想，Lex，你真正的灵魂伴侣应该是更好的人。也许是Victoria那样的，能与你并肩站在世界之巅的人。而不是我，一个来自堪萨斯州，连自己的身世都充满谎言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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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之后，Clark变得愈发沉默。
那份沉重的愧疚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再主动去找Lex，只是在Lex来农场或者邀请他去城堡时，才被动地赴约。他努力地想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但那份心事重重的样子，又怎么可能瞒得过Lex Luthor的眼睛。
那是一个寻常的雨天，Clark正坐在Luthor城堡的书房里，名义上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历史考试复习，实际上却对着书本发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Victoria轻蔑的笑声和Lex那句“更有价值”。
Lex从巨大的办公桌后抬起头，观察了他许久。他看着那个本该像阳光一样明朗的男孩，此刻却像被乌云笼罩着，连那头黑色的卷发都显得无精打采。
“你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十五分钟了，Clark。”Lex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我不觉得古罗马的税法值得你花这么多时间留意。”
“我……我只是有点走神。”Clark慌乱地翻了一页书。
Lex没有再逼问。他站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一个古董陈列柜前，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由黄铜、线圈和一个磨损的键盘构成的古怪装置，走了回来。
“看到你这样，”Lex将那个装置随意地放在Clark面前的矮桌上，语气不经意，“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那时候，我也会因为一些无法解决的难题而感到……迷失。”
Clark抬起头，目光被那个装置吸引了。
“Lex……那是什么？”
“我童年时期的愚蠢幻想罢了。”Lex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陷入回忆，“那时候我刚失去了我的头发，失去了我所熟悉的一切。我父亲告诉我，灵魂伴侣印记是弱者的精神寄托。但我会在夜里偷偷看书，书上说，印记是星星为你写下的情书。”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幕。
“于是我就想，也许我的‘那个人’，她不在地球上。也许她迷失在哪颗遥远的星星上，所以我们的联系无法建立。”他转回头，看着Clark，眼中有一种坦率的脆弱，“所以，我做了这个。一个简陋的星际信号发射器。我想，如果我把我的声音、我的音乐发送出去，也许……宇宙里的某个人能听到。”
“就像这样。”Lex说。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装置的键盘上轻轻拨弄起来。
没有宏大的交响，也没有激烈的音符。一段简单、干净，却又带着一种宇宙般空旷和悠远感的旋律，从那个古怪的装置里流淌而出。
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精准地击中了Clark灵魂。
他见过这个声音。
不，不是见过，是“听过”。在他刚被Kent夫妇发现的某个夜晚他曾听到过这样的旋律，安抚了哭闹不停的儿时的他。
他就是Lex向宇宙寄出的那封信的收件人。
“Clark？”Lex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奇怪。”
Clark猛地回过神，他感到一阵眩晕，手心冰凉。他看着Lex，看着这个在十几年前就向他伸出手，却对此一无所知的男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怜惜和愧疚的情感，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Lex……”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这个谎言……这对你不公平，对你真正的灵魂伴侣，不公平。”
听到“灵魂伴侣”这个词，Lex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他盯着Clark痛苦的神情，沉默了许久，久到Clark以为他要发怒了。
然而，Lex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终于卸下重负的疲惫。
“我真正的灵魂伴侣？原来你最近一直不在状态是因为这个？”他重复道，仿佛Clark说出了一个荒谬的笑话。“Clark，你到现在还以为，我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Clark愣住了，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以为我帮你圆谎，只是因为有趣，或者是在进行某项‘友谊投资’？”Lex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帮你，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大概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理解你撒那个谎时是什么心情的人。”
他伸出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胸膛。那里的皮肤光洁一片，没有任何印记的痕迹。
“看到了吗？”Lex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做完那个装置却没有得到回应后，我就再也没想过灵魂伴侣这件事了。因为从我头发掉光的那天起，我胸口的印记就消失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那是创伤后遗症。”
他直视着Clark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别再提什么‘真正的灵魂伴侣’。因为和你一样，Clark，我也没有灵魂伴侣印记。”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Lex的脸，也照亮了Clark眼中那片再也无法掩饰的、彻底沦陷的海洋。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Luthor城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那段旋律和Lex最后那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交织、回响。
Lex也是“无印者”。
Clark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丝。那块一直压在他胸口的、名为“愧疚”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化为齑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想要为此流泪。他没有窃取任何人的幸福，他没有欺骗一个拥有完美命运的人。Lex……和他是一样的。
紧接着，一种更加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那段旋律，那个孤独的男孩向星空发出的呼唤，和他这个来自星空的回应。这不再是一个沉重的秘密，而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只有他知道的联结。这感觉很奇怪，仿佛宇宙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将两条本不相干的线，在十几年前就悄悄地系在了一起。
当那份令人窒息的愧疚感消失后，Clark才终于能诚实地审视自己的内心。他想起和Lex在一起的那些时刻：与他在城堡里下棋的安静下午，在晚宴上不容置喙的维护，谈论亚历山大时眼中闪烁的光芒，甚至是他此刻流露出的、那种深藏的脆弱。
Clark发现，他并非在“忍受”这场谎言，而是在……享受。他享受和Lex的相处，被他的智慧和复杂所吸引。
他被Lex所吸引。
这个念头，如此简单，如此清晰，不带任何负担。
就在他坦然接受这个事实的瞬间，他感到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轻微而滚烫的灼热感。
他没有在意，任由自己沉入了这份如释重负后的、带着一丝微妙甜意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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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rk是被一阵鸟鸣和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的、异常明亮的阳光唤醒的。雨过天晴，整个世界都像被洗过一样，干净而清透。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有些沉重，昨夜的情感风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想揉一揉酸涩的眼睛，却在下一秒，彻底僵住了。
晨光中，他的右手手背上，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印记，正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Clark无法呼吸。
他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轻轻触摸那个印记。温热的，真实的，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个。
在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他被Lex所吸引之后。
一个疯狂的、但唯一合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
他甚至来不及穿好外套，脚上还穿着昨天的旧运动鞋，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谷仓。他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玉米地被他身侧的风压出清晰的痕迹，空气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他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必须立刻去证实的念头——
他要马上见到Lex。
与此同时，Lex也刚刚结束他的晨间锻炼。他走进浴室，准备冲个澡，却在镜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手腕内侧。
那里，一个与Clark手背上一模一样的纹章，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皮肤上，就像它从一开始就该在那里。
Lex的表情凝固了，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倒影。他伸出右手，难以置信地触摸着那个印记。温热的，真实的。他不是在做梦。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信息碎片：灵魂伴侣的规则、Clark昨晚的表情、自己无法言说的情感、那场该死的流星雨……
就在这时，书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近乎撞门的声响。
Lex甚至来不及穿上浴袍，就快步走了出去。他冲下楼梯，正对上那个像一阵小型龙卷风一样闯进他城堡的男孩。
Clark也看到了他。他们隔着空旷的大厅，遥遥相望，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甚至不用开口，只是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
Clark的手背。
Lex的手腕。
相同的印记，在清晨的阳光中，遥相呼应。
所有的谎言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所以……这是真的。”Lex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一步步地走下楼梯，走向Clark，“在你意识到……的那一刻，它就出现了。”
Clark重重地点头，他知道，现在是坦白一切的时候了。他看着Lex，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一切的话：“是的。但事情比那更复杂，Lex……还记得你的那个发明吗？那段音乐……我听到了。”
他向Lex坦白了所有——他的飞船，他的外星人身份，他听到的那段旋律，以及流星雨那天，当他刚来到的地球时，他与Lex真正的第一次相遇。
Lex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最终的、彻底的释然。他所有的谜题，他一生的孤独，他所有的寻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走到Clark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Clark手背上那个崭新的烙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Clark，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大笑和想哭的、无比灿烂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