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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还在卧室里吗?”爽籁听到宽三郎再次向它的主人提出这个问题时不由得心下一惊。它仔细观察起不死川实弥的神色,见证了他的表情从悲伤转向愤怒再化为沮丧的全过程。
自富冈义勇去世后,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一次。弹指一挥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它目睹了不死川实弥由一个人人倾佩的鬼杀队支柱向一个虚弱的心碎之人转变的全过程。它的主人眨眨眼,隐去了那些快从他深沉的紫罗兰色双目中涌出的泪水,合上眼默数了十个数,然后将宽三郎抱到了他的膝头。
“义勇在几个月前就过世了。”不死川实弥淡淡地对宽三郎说。爽籁蹦跳着,最后落脚在前风柱的肩头。它低头看向还在消化着这则消息的宽三郎,望见几滴泪水从它的眼角垂落。
“哦。”
“记得吗?他和你道过别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爽籁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试图让它的主人振作一些。
尽管在鬼杀队尚未解散时不死川实弥对富冈义勇一直抱有敌意,但爽籁却一直对他颇有好感。每次爽籁帮富冈义勇传递消息时,他都会为它提供一些额外的吃食。在他们退休并同居之后,爽籁将它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陪伴富冈义勇和宽三郎上。无论这一人一鸦前往何处,爽籁总会陪伴在他们左右。它对这个新组建的小小家庭一直怀有强烈的保护欲,这已化作它难以更改的习惯。
道别是一件难事。接受富冈义勇将不再往它的食槽里添种子,不再轻抚它的脑袋以示安慰,不再与他们同行的现实则更为困难。即使不死川实弥已全权接手了他的工作,爽籁依旧无比怀念富冈义勇喂它的那些小零食,并固执地认为二者的味道并不相同。
“我想起来了。”宽三郎哑着嗓子开口,任由不死川实弥抚摸着它。
“义勇走了,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离开?”
它的问题使不死川实弥和爽籁同时陷入了困惑。
“说什么混账话呢,你这个笨家伙,我当然没这么想过。”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对宽三郎居然会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感到难以置信,此时此刻爽籁完全与它的主人共情。
“哦,因为你不怎么喜欢我。我可以回产屋敷那里去,他们收留了很多和我一样的鎹鸦。”
“哪怕我再讨厌你,你也是义勇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念想了。但其实我非常喜欢你呢,而且有个需要一直照顾的人在身边会令我感到舒适。”
宽三郎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它的姿势,以便更舒服地窝在不死川实弥腿上。爽籁用余光窥见不死川实弥放任一滴泪水自他面上划过,它并不陌生于他此刻展露出的这份悲伤,它早在最终决战之前便与他如影随形。直到战后那位前水柱强行闯入了他们的生活,他使不死川实弥不再藏匿自己的情绪,而是能更自如且坦荡地表露它们。在他们退休后的这几年里,爽籁终于得以见证二人真实的模样——那个倘若没有鬼他们本会成为的模样。它看到了不死川实弥先前从不示人的温柔与体贴,也看到了富冈义勇曾拥有过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神情,哪怕只是几个短暂的瞬间,它依旧为此感到无比欣慰。
“来吧,我先给你俩拿点吃的,再给我自己弄点早饭。”不死川实弥感到自己的骨缝间传来阵阵疼痛,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同时还要留意不能摔着正卧在他腿上的宽三郎。
于是爽籁在这天做出了一个决定,它将接过提醒宽三郎富冈义勇已经去世这件事的任务,再不要让不死川实弥因重复它而触景生情。
第二天它起的很早。在竭尽全力向宽三郎解释完一切后,它们坐在一起默默哭泣了片刻。在这之后,它看到不死川实弥走入房间,手里紧攥着富冈义勇那件从不离身的半半羽织,用带着些期许的眼神留意宽三郎的一举一动。它看见它的朋友脸上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竭尽全力试图飞向不死川实弥,却不小心一头撞上了墙,然后被他眼疾手快接住,并骂骂咧咧地用许多粗话责怪了一顿。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番场景不断重复,直到不死川实弥终于与富冈义勇再度重逢。宇髓天元接手管理了他们的宅邸,同时也收养了它们。爽籁一直陪伴着宽三郎,直至这位老前辈也离去之后,它才恍然惊觉自己的生命也已所剩无几。
宇髓天元位于山间的宅邸设施完备,爽籁很愿意在这里长居下去;它也很喜欢须磨和雏鹤,不过和槙於相处使它感到最为愉快;宇髓天元对它关怀备至,它能源源不断地感受到来自另一个家庭的爱意,这种感觉再好不过。
但这里永远不会成为它真正的归宿。于爽籁而言,家是那些留心注意不死川实弥状态如何的时刻,是富冈义勇无视爱人警告悄悄投喂它的零嘴,是每晚临睡前告诉宽三郎当天发生了什么琐碎小事的提醒。
于是,在某个清晨爽籁选择了离开。它衔着一朵小花,率先前往了它的主人们墓前;之后再次启程,拜访那些前鬼杀队成员,只为了解他们如今的生活是否顺遂;最后它前往了产屋敷的家宅,与它的鎹鸦同事们再度相会。产屋敷辉利哉想为它提供一处住所,但爽籁只是摇了摇头。现在的它是自由的,可以随心所欲决定这场旅程的下一个目的地。它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但没关系,最终它总会弄明白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