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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拿冷水冲了一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刘海又长了,几乎要遮住眼帘。他花了些时间修整了一番,似乎也没有那么好看,不过比之前顺眼多了。
不过现在又有谁会在意他的刘海呢?
本田菊自嘲一笑,从微波里加热饭团,拿起公文包匆匆往门外走去。
初夏的清晨还带着凉意,本田菊下意识缩了缩,啃着饭团快步往会议大楼走去。
工作地点里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开车不方便,坐地铁又实在麻烦。更何况,他现今都没有买车的打算。
“小菊。”
本田菊一顿,视线朝声源望去。
路边遇到刚买完早点的王耀,他提着豆浆油条和小笼包,热气腾腾,怎么看都比他手里几乎冷掉的饭团香。
本田菊的眼眸暗了暗。
习惯性的,他停下脚步来等王耀走上来,哪怕他不知道现在有什么理由。
“吃吗?我买多了。”王耀摇了摇手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见本田菊不说话,直接拿出一个塞他嘴里。
本田菊不说话,有些别扭的咬一口包子啃一口饭团。
多买一份早饭…依旧是他的习惯么?
本田菊无由地想着,瞥了眼旁边津津有味咬着油条的王耀。王耀感受到身侧的目光,也转过头来,恰好与本田菊四目相对。
他的笑,温柔得能融化冰霜。
本田菊立刻移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将下巴藏在领子底下。
他对谁都这样笑,不过是礼貌的笑罢了。本田菊眼里流出一丝淡淡的遗憾,将手里的饭团吃掉,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刘海怎么长啦,该剪了。”王耀俯身,伸手搓了搓,似是无意识地补充道:“有空来我这,我有理发剪刀。”
本田菊又往旁边移了一步,折过头去,不让人看到自己的心虚:“不用,我找家理发店就好了。”
二人走到会议大楼门口,王耀嗦完豆浆,挎着公文包便向着办公室去了。
本田菊在办公室磨咖啡豆,看着咖啡一滴滴流入马克杯。他对意呆利那种专心致志提炼咖啡香味的泡法不感兴趣,弗朗西斯送他的咖啡机,他也只用来磨工作时大杯的续命水。
一口灌下,苦得要命。
本田菊又从柜子里拿出抹茶粉和牛奶,按比例配成抹茶拿铁。这东西西边那群向来喝不惯,不过王耀似乎对此饶有兴趣。
不过是发扬他五千岁的好奇心,本田菊撇撇嘴,顿感背后有一个温度贴上来。
“小菊又在泡抹茶拿铁…”王耀拿着新送来的报纸和昨日做的薄饼,朝着本田菊摇了摇,“介意再给我泡一杯吗?”
本田菊柜子里一定是有一个茶杯专门留给王耀的。
咖啡机又运作起来,本田菊拿着搅拌棒慢慢搅拌着,直到青绿色白色和咖啡液融成新的颜色。
记忆里王耀是不习惯喝咖啡的。
“苦。”王耀下意识缩了缩,本田菊立刻递上方糖。五千岁爱吃甜食,却没几个人知道。
王耀靠在椅子上看报纸。一般只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到自己这来,本田菊抿着咖啡,有意无意地瞥瞥王耀的表情。
王耀似乎意识到有什么灼热的落在他的脸上,他抬眸,正好对上本田菊的视线。
本田菊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却在暗里红了脸。
王耀又将视线回到报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同千年前一样,小菊的一切都被看在眼底。
时间慢悠悠地过去,咖啡也见底。马克杯里还萦绕着咖啡的香气,充盈二人的桌台。
王耀收起报纸,看了一眼时间,淡淡说道:“待会儿还有个会,先走了。”
本田菊习惯性应了一声,见那抹红色走出门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千年的千年,他也穿着那身朱红的长袍,消失在宫道尽头。
本田菊望着桌上没吃完的薄饼,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阳光穿透百叶窗落在他的眉眼,恍惚中如见千年前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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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时本田菊做了一个梦,或许不是梦。他感受到自己切身站在大明宫金阶下,迎面而来的华贵辇车,抬眼便是与王耀的惊鸿一瞥。
果然不论多少次,最先动心的,依然是自己。
“小菊?”王耀下辇,金冠华服缀腰佩,提衣向他走来。
本田菊有些愣神,王耀唤了三声都没应,反应过来时才连连点头。王耀被他逗笑了。
“耀君…不…”本田菊意识过来,重新唤回以前的他已经很有没有说出口的称呼,“哥哥。”
王耀没有计较这些,而是接着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田菊没有听出这句话里的深意,只是照常回答:“想哥哥了,过来看看。”
日头很好,王耀脸上带着笑意,就像寻常一样温柔。
“小菊陪我走走吧。”
他缓缓走着,本田菊在后面缓缓跟。这熟悉的场景,在他的梦里重演过千万次。
“最近过得好吗?”
本田菊一愣,没想过王耀会问出这个问题:“挺好的。”
“府邸内一切还适应吗?可有什么缺漏,不妨跟哥哥说。”
“一切都好,没有缺漏。不劳哥哥烦心。”
“人呢?可缺什么人?”王耀回头看他。
本田菊一一回答:“不缺人。”
同真正的过往相比,梦里的王耀似乎更加生分;此刻的王耀强盛伟大,光耀万年,应从未想过以后的那一切会变得如此不堪。
可这竟然是本田菊最想留住的一刻。比起在人群里明争暗斗去博得一个殊荣,他会更想留在兄长的身边。
“小菊在想什么?”
本田菊抬头,愣愣盯着王耀的背影,但听王耀温柔到能融化碧玉的声音:“小菊沉思的时候,脚步会变慢,会很长时间不说话,会低着头。”
“哥哥连这都观察出来了么?”
“长久一起生活的人,不会不清楚他的心。他的一举一动,我会知悉。”王耀退下来几步,与本田菊并肩。
扑面而来的牡丹香,是记忆里他最安心的味道。
所以当初他的心动,王耀都是知晓的,对吗?
本田菊忽而鼓起了勇气,向着王耀问道:“哥哥,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有人打败了你,你风光不再…”
本以为王耀会计较,没想到他先是惊讶随后浅笑起来,伸手抚摸着本田菊的头发:“被人打败,是常事。天下没有一个国家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生都能立于山巅。”
“如果那个人曾与你有着深情厚谊,却是伤你最狠的…”
本田菊没有再说下去,这是他一生都不敢承认的罪。
“是小菊吗?”
本田菊对上王耀的视线,他的眼中波澜不惊,似乎早已悉知。
见本田菊没有说话,王耀也不追问,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如小时候一般牵着他向前走。
许久,久到似乎快要遗忘,王耀手心的温度。
“如果是小菊这么做,我会很伤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是像是一根刺,狠狠将他心脏扎了一个孔。鲜血滚滚流,终至他的生命干涸之处。
“但是世事变幻无常,如果注定要发生的话,我也并不害怕。”王耀将手握得更紧了些,感受着本田菊渐渐加快的脉搏。
“哥,我…”
王耀“嘘”了一声,示意本田菊先别说话。二人抬头看向一碧如洗的青天,苍穹之下,正飞着一只风筝。
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飞鸢。
日光烂漫,跃在瓦上,像是调皮的孩童在跳舞。花园里莺歌燕舞,凤蝶环绕,风里有着不知从哪座殿里飘来的檀香。
本田菊想起了那只断了线飘到山后头去的风筝。
“小菊,正视你的心。”王耀的龙须随风飘扬,他深邃的眼瞳里映着本田菊的影子,“无论在何处都不要忘了来时的路。千年的明月下,只有一个本田菊。”
本田菊忽而一惊,从沙发上睁开眼。阳光覆在他柔软的毛毯上,墙上的挂钟摇着尾,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机械音。
原来长安,终究只是他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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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今天下班,发现本田菊还没走。他故意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
“小菊,一起回去吧。”
本田菊又闷闷嗯了一声,内心其实雀跃地想要开花。
两人肩并肩走在回去的街上。
路灯拉长二人的影子,犹如耳鬓厮磨一般。本田菊盯着影子半晌,直到王耀喊他的名字。
“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小菊还没吃晚饭吧?”
“我都可以。”
两个人在面馆里坐下,暖黄的灯光打在二人的脸上。本田菊有些不自在,面对这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移开。
面来了,王耀习惯性地递筷子,手指无意中触碰到本田菊的指尖。本田菊瑟缩了一下,随后握着筷子微微捻了捻手指,似乎想要留住那抹温度。
曾经几乎是触手可及的王耀的体温。
面是好吃的,本田菊喜欢那个味道;加了他最喜欢的调料,闻起来就很香。
两人吃饱喝足,王耀揉着肚子朝门外走,嘴里还念着:“真好吃,下次还来。”
本田菊心情不错,看着最后结算的账单,将小票默默收进了公文包里——不知道是因为这顿饭还是工作留下来的习惯。
本田菊恍然发现他开始忆旧,喜欢保存一些生活的记录;他太拼命地想要留住什么,可是他想要的,似乎都没能留住。
王耀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发愣的本田菊,向从前那样轻轻喊他的名字。
“小菊…小菊…”
几辆车飞驰而过,车轮滚动的声音碾过了王耀喊出的音节,名字就这样被吹散在风里。
本田菊撇过头,不愿意正视他的眼睛,他的脸。
恰如梦里那样,现在的自己是让王耀伤透了心的,不愿意原谅的…名存实亡的弟弟。
王耀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将本田菊的手拉起:“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应。”
来自中国的,对家人最寻常的问候语气。
本田菊看着被王耀握住的那只手腕,藏于心底的千年的欲念似乎又开始滋长。或者说,从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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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干二净,像是没住过人。本田菊在玄关处按下灯,黑暗的公寓瞬间亮起来。
走廊尽头阿尔的房间总是传出躁动的DJ音乐,那块地方从来不缺人和乐趣。
本田菊换好拖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好累……”除了时钟的滴答声,无人应答。
他摸索着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小票,付款人的名字被印在最上面,王耀…
那个曾经朝思暮想如今再也叫不出口的名字。
王耀现在在干什么呢,会在厨房给自己做夜宵吃吗?还是抱着熊猫玩偶看电视呢?又或是跟伊万在天台畅谈人生…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本田菊却没有勇气敲开他的房门。关于王耀的一切他都想知道,想知道得发疯。
对着手机屏幕,看着置顶的红色头像,说的全是冰冷的工作往来。
半梦半醒之间,门铃响了。
本田菊弹射起,揉着脑袋去开门;还没立稳,粉红的熊猫家居服就映入眼帘,随后是一把泛着银光色的理发剪。
“小菊,我来帮你减减刘海。”王耀将他推进门去,本田菊甚至还在神游就已经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我…”
“别动,小心剪到你耳朵。”王耀吓唬他,本田菊也就乖乖不动了。
眼前减减清晰了,乌黑的头发如羽毛一般落到地上,睡在本田菊的脚边。王耀拿海绵掸了掸他的额头,又夸着“好看,可爱”之类的词。
本田菊红了一脸:“别说了。”
王耀收好工具,转身将地上的碎发扫了。本田菊一直盯着他,想到上一次看到他穿这身家居服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年末,他情绪崩溃,王耀把他领回去做阳春面的那天。
想到这本田菊脸色更红,不由自主的碰了碰自己的唇瓣。回过神来的时候,王耀已经盯着自己好久了。
本田菊有些慌张,怕面前的人看出什么,胡乱转移话题:“京都的无尽夏开了,要…要一起去看吗?”
我在说些什么?本田菊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几乎是一团浆糊。
“好啊,这个周末,我都有空。”
居然答应了。
本田菊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想个木偶似得站起来,结巴了半天。
“那…那周末见。”
王耀回了一个wink,很难想象这已经是一个五千岁的老人了。
王耀走后,本田菊的心情才平复过来;走到浴室的镜子前面,刘海被修剪得很好,不遮挡视线,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短短一瞬,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周末天气很好,王耀自己做了糕点带出来和本田菊一起吃。
无尽夏开满花圃,京都的路边被涂成蓝紫色。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过小径,至神社的门口。
王耀在神社门口顿了顿,眼里带着些许凄楚。本田菊注意到王耀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白马寺的过往。
最终应许的签和再也没回来的他们。
“耀君…”
王耀回过神来,看向本田菊,装作若无其事:“听说这家神社很灵呢,不如去看看。”
本田菊想缓和气氛,有事没事找着话题:“我这里的神社在耀君身上也能应验么?”
“心诚则灵。”
王耀净手,摇签,风铃晃动。本田菊也在一旁求愿,他总没想好求什么,又什么都想求。或许千千万万次,求的只有一个人吧。
风吹彻,无尽夏如海浪一般翻涌起来,漫山遍野夹着花香。
二人拿了签都没急着看,在神社后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本田菊也做了吃的,是他今天早起做的寿司。王耀掀开食盒,都是本田菊爱吃的。
“你记不记得以前在终南山,你亲手煲了鸡汤给我喝。”
本田菊捧起寿司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将它放到王耀的食盒里,又从食盒里拿了一块糍粑。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他的手艺依旧没变。
本田菊咬着糍粑,微微点着头,他何曾会忘记,那顿饭以后哥哥背着他下山。他曾以为,曾以为那样的时光会持续一辈子。
“耀君,为什么会答应呢…”
“嗯?”正咬着寿司的王耀低头向他的方向看去,嘴里的米饭塞满口腔,就像一只正在啃食的仓鼠。
本田菊咬了一口糍粑,深吸一口气:“耀君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一起出来呢?耀君应当非常讨厌我才对…”
长久的沉默,本田菊以为自己的问题过于冒犯,致使旁边的人生了气。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王耀的笑靥。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连王耀为什么出来都要质疑的人了?本田菊真想把问题吞回肚子里去。
“因为是小菊才会答应啊,没有讨厌一说。”
本田菊怔在原地,从未想过的回答。
王耀揉了把本田菊的头发,像以前那样显示出一个兄长的风范:“因为是我曾经的弟弟啊。”
“曾经的也算?”
“当然算,死了的都算。”
王耀见本田菊木木的,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软啊。”
本田菊挣脱开,握住王耀的手腕,压低眉眼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我不是小孩子了。”
王耀一笑,站起身来。他被太阳的光笼罩着,无比刺眼。
不要去追逐太阳,因为太阳永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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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回到公寓才敢看今天求来的签:中吉,逢生。
逢生,逢何处的生;是逢自己的生,还是王耀的…
隔壁依旧大吵大闹,DJ音响咆哮着,劲歌热舞嗨到飞起。本田菊顿时觉得有些烦躁,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冲到阿尔弗雷德门口一个劲地拍门。
阿尔拿着酒瓶带着一帮子人推开门,用他惯用的夸张美式腔调:“Hi,guy,也想成为拯救世界的hero么?”
本田菊一句话堵在嘴边,有些畏惧。
“阿尔你们太吵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控诉你们扰民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王耀横在本田菊面前,同阿尔弗雷德你一句我一句地理论着。
“耀岁数大了不会懂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快乐的。”阿尔犟不过,无奈之下只好脱口而出,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本田菊呛了回去。
“太吵了!要闹楼下酒吧不送,我们这些老年人要睡觉了!”
很少有人见过他这般失控的模样,所有人霎时间被撅住,不知道如何反应。
本田菊走回房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脚下却生出一股惧怕。在没人的地方,他在为刚才的话瑟瑟发抖。
“小菊。”王耀从没关门的玄关进来,发现本田菊的整个房子都没开灯,唯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束走廊灯光照着他的背影。
“小菊…”
本田菊回过头来时,王耀一愣。他居然哭了。
“阿尔已经带着他们下去了,不吵了,别委屈。”
本田菊往前几步,拱入王耀的怀里,千年前的牡丹香和菊香在此刻重新交融。
“哥……”
王耀瞳孔骤缩,像有无数道光穿透了他的心脏,涌出一股比东海更汹涌的酸涩。
“哥……”
他一遍一遍叫着,像是要把这些年亏欠的称呼全部补回来。千年前的牡丹花丛里,他早就抑制不住了。
本田菊抬起头踮起脚,捧住王耀的脸,将泪水的咸苦全然渡向他的舌尖。
绵长到几乎要忘记了岁月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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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将咖啡杯重新放到咖啡机下,看着醇香的咖啡液滴漏。
“菊先生,最近似乎有喜欢的人了呢。”
娜塔莉亚过来送文件,看到本田菊的面色不由得感叹一句。
本田菊短期咖啡杯,嘬了一口,今天的咖啡不放抹茶和牛奶也好喝。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没有呢,最近没有…”
娜塔莉亚以为自己猜错了,悻悻地出了办公室。
阿尔又过来拜托了自己几件事,似乎没把公寓里吼他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堆的任务,一堆七零八碎的打掩护跑腿的事,一堆与王耀站在对立面的事。
本田菊叹了口气,先从层层叠叠的文件下拿出了王耀今早递过来的报纸。
他说会来喝咖啡的。
咖啡依旧温热着,本田菊想起娜塔莉亚的话,喃喃自语道:“不是最近…已经喜欢很久了。”
久到不知道何时再也忘不掉他的眼睛。
在软榻上耳鬓厮磨,在月光透过的窗户旁交换呼吸,亲吻他背后的伤疤,一声一声叫他哥哥。五指交叠,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一点朱砂。
他反复地说着爱,也反复说着永远不会原谅他。
“小菊。”
王耀靠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新鲜做的薄饼,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阳光立在二人的中间,躺在本田菊朱红的地毯上,上面绣着一大片金色的菊花。
可他又说,无论自己的弟弟变成何种样子,斡旋在怎样的欲望与野心中间,顺心之举也好,反叛之措也罢……他也期望见着,本田菊真正成为本田菊的一天。
不是别人,不是哥哥的影子,不是强者的跟班,只是他自己。
纵然这一切的到来必然要以王耀的双手结束,因为他绝不会让步。
本田菊将新鲜的咖啡放到桌上,向王耀浅浅笑着,如记忆里那个在长安宫城里撒娇的孩童。
“哥,咖啡热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