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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蓝锁]野心=性欲
Stats:
Published:
2025-08-14
Words:
8,31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2
Bookmarks:
2
Hits:
148

[凛冴]万中无一

Summary:

清水无修存档,ABO设定,本篇即将收录于架空向本《白昼梦短》

Work Text:

“啪!”

凛被打得扭过头去,白皙得右脸上很快浮现出红痕。他一声不吭,微微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楚那里面潜藏了怎样的情绪。

“变态。”

冴厌恶地说,甩了甩,收回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很脏的东西似的。

他们处在一个酒店的豪华套房之内,在大床上还散落着几件衣服,都是刚脱下来的。床头柜旁边的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在它的照耀下,床边一张揉皱了的纸张显得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凛走到床边,把那张纸拿起来,夹在指尖上,对冴扬了扬。

“你再怎么说,都没办法改变这个结果。”

冴冷笑一声,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这不是抗拒的态度吗。”

“这就是你们Alpha的自大。”冴冷冷地说,“十足十的愚蠢。”

“那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是个变态。”冴已经开始收拾,穿上属于自己的衣服,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凛拉住他的手腕,被一把打开,又双手钳制住冴的肩膀,强迫他与他对视。

“你说清楚。”

“这还要说清楚吗。你不经我的同意,擅自偷了我的东西去做配对测试。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凛没想过,冴在意的居然是这个。他不顾冴的挣扎,又拿起那张纸,几乎要按在冴的眼皮上面。复杂的英文下面,最显眼的数字,写着一个100%。

“你没看这个结果吗?上面显示的是百分之百!”

“我不是瞎子。然后呢。”

冴见凛不愿意放开他,索性把外套放下,重新坐到床边上。

“你想说什么。”

这问倒了凛。这个计划在他心里已经盘算了很久。配对测试需要两个人的信息素,这只能从血液或者体液中获得。他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去划冴一刀。所以在某次两人见面办完事后,借着上厕所的时间,把残留在手心的液体装进了医院给的器皿之中,送去了检验。

他办理了网上申领报告,这样就不用面对护士和医生的猜疑的眼神。毕竟上面还要检测DNA,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好在医院没有八卦到怀疑他们乱伦就打电话过来提醒,凛还是如愿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检测结果。

100%。

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分数。

他知道的时候,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把冴约了出来,而冴却还以为是要帮他解决生理需求,还是约在了酒店见面。而他也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冴就像是发情的动物扑上去,而是递给他这张检测单。

没想到几秒后,冴就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见凛怔在原地,冴不耐烦地说:“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

凛的嘴巴上下动了动,很想把冴留下来,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挽留。他的内心也清楚,不管说什么话,都没办法令冴停下脚步。从很久之前,两人纠缠在一起之前,就是这样了。

另一个原因是,他也不愿意承认的理由,冴是对的。他只是想看到冴的反应,却还未想好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反应。欣喜?愤怒?茫然?但冴除了开头的那巴掌,别的反应都冷淡得出奇。根本没有设想中激烈情绪。

最终,他只能像块用过的抹布一样,被冴摔在地板上,屈辱地让出门口的通道,放冴离开。对方肯定也不会留下一句道别,连外套都被遗忘在床上,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凛捡起那件外套,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如之前那样,有清新的柠檬味。但也只是他惯用的洗衣液的香味。很好闻,过于好闻了。

冴是个Beta。

他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气味,不管是凛的,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唯有这柠檬的香味,粘着在他的身上,才让他多少有了普通人的温度。

不管从哪个性别来看,冴都显得太冷淡了,冷淡得近乎冷酷的地步。曾经,在他们都很小的时候,凛就发现这点了。但那时候的冴还知道照顾弟弟,也许是出于血缘的羁绊,又或者是父母的叮嘱。但这让凛错误地以为,自己对冴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肯定这个想法。

对于所有的Alpha来说,分化之夜都是痛苦的存在,唯独对凛来说,那是甜蜜美妙的一个夜晚。

他记得很清楚,接近圣诞节的时节,所有的商场都播放着圣诞歌的旋律,他从小听到大,早就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这也是跟冴学的。因为冴也早就不相信了,所以他学着冴的样子,努力遗忘袜子里不同的礼物,想象其实那是父母放进去的场景。虽然实际上,他从未了解过真相。但冴是这么说的,他就会如此相信。

细雪像糖霜一样,降临在城市这块多彩的蛋糕上面,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白色。这样的雪是最讨人喜欢的,不会太冷,穿太厚的衣服,又富有氛围感,让情人之间更加亲密。这也是父母出门聚餐的说法,要趁着圣诞假期,久违地过一下二人世界。临走的时候特意拜托了在外面住宿的冴回来,看管着弟弟。

那时候他们有好几个月未见了,凛对冴感觉有些生疏了,但他还是很喜欢冴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冴却不像凛想的那样,对他有着小心翼翼的疏远。他只是普通地换鞋,走进客厅,简单地和凛打了招呼,按照父母叮嘱的那样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

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母亲爱看的偶像剧,但对两个青少年来说,都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事情,自然也没什么兴趣观看。冴百无聊赖地转着台,凛就呆呆地坐在他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哥哥,像是在看一件还未拆开的礼物盒,里面盛满了期待。

看得时间久了,冴也不是没发现,但他选择了无视,直到所有的电视台都转了一遍,频道回到001,冴才开口问道:“你要看什么?”

“哥哥选就好。”凛爽快地回答。他觉得这样的回答能够满足冴对他的期望。

事实并不如此,因为冴只是应了一声,直接把电视关了。这让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冴还是想看电视的,所以才问他要不要看,然后两个人会一起看冴喜欢的节目,说不定还能因此展开话题,多说两句话。

他摸不准冴的意思,于是问道:“哥哥不喜欢看电视吗?”

冴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是这么回答的:“我不喜欢替别人做选择。”

凛从中隐隐约约品尝到了厌恶的味道,只是有些茫然,是真的不喜欢看电视,还是真的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后者的怀疑莫名让他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以为,他对哥哥的感情和哥哥对他的感觉理应是双向的,如此单方面的厌弃,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

也只有十五岁而已,什么都摆在脸上,装不到心里。他干脆直接地问:“哥哥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好像引起了冴的注意。青绿色的眼珠子转了半圈,从漆黑的屏幕上面转移到了凛的脸上。这时候的冴给凛的感觉像是山巅之间的迎客松,带着山峰特有的凌冽,以及无法企及的高度。

“凛。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这话说得着实古怪,凛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是张着嘴巴,发出徒劳的呐喊,无声的反抗也无法到达冴的地界。

他打住了凛询问的话头,转而命令道:“该是上床睡觉的时候了。”

于是他们上了二楼,房间还是冴去学校之前的样子,床也只有一张。在经过刚才的一番争论后,凛想着冴肯定是不愿意跟他睡在一起了。但冴只是在洗脸刷牙之后,拉开被子,让凛睡在里面的位置,然后坐在床边,睡在了外面的位置。

这是凛的心情是欣喜的。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欣喜,才催生了他分化的激素。冴上床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不久呼吸也平稳下来,显然是陷入了睡眠状态。而凛就没有那么放松,久违的肌肤相贴的感觉让他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大半夜地翻来覆去,最后转向右边,盯着冴的侧脸,悄悄地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他看着冴好看的唇形,想到了偶像剧里那些唯美的亲吻。他忽然之间很想效仿一下,想知道那么多人喜欢的亲吻,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而面前就有一个很合适的实验对象。

简简单单,浅尝辄止,只是单纯的触碰,那柔软的触感令他想起来生日蛋糕上面的草莓蛋糕,除了质感,颜色也十分相像。他凭空尝出来的那份甜甜的香气,令他陷入了着迷,执着于这种虚构的幻想之中,一次还不够,两次还是太少,三次四次,直到睡美人彻底苏醒了,他还舍不得停下来。

冴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唇还停留在他的上面,凛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也不敢缩回去,只是睁着眼睛,和冴的双眸对视。如此近的距离,他才看得清楚,原来冴的眼睛颜色,比他的还要浅一些,所以衬得人愈发清冷起来。

“你在干什么?”冴把他推开一点,问道。

“没,没什么。”凛结结巴巴地说。

冴想了一下,又问他:“你还没分化吗?”

凛被问懵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应该是到了分化的时间了。”

凛完全不知道冴在说什么,但冴的说法似乎能够解决目前的困境,于是他撒谎地点了点头。

冴的语气了带了几分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会很热吗?”

原本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不过在冴问完之后,浑身好像火烧一般,迅速地热了起来,他甚至觉得那温度已经烧到了脸上,因为从冴惊讶的表情来看,他的症状要比想象的要明显。

这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马上打电话,把父母叫回来,让他们解决凛的问题。

冴没有第一时间打那个电话,他的眼睛还盯着凛,把凛盯得更加火热。他不敢出声,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是咬紧了下唇,同样直勾勾地望着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哥哥身上,就像从小到大他做的那样。

“想要,我帮你吗?”

幸而,和从前一样,冴就像天使那样,回应了他的祈祷。

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受到了恶魔的诅咒。根本说不清楚是谁先动的手,只是胡乱地摩擦着,着急地解决一切混乱的源头。赶在父母回来之前,总算是平息了那份燥热。只是那份狂热的种子,就此在凛的心里种下了。

食髓知味,就是最能形容凛的心态的词语。分化之后,他会以各种理由让冴回到他的身边来,还会利用父母的怜悯,达到那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令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冴一次次地听从了他的召唤,没有一次拒绝他的请求。

当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生理常识之后,凛渴望和冴有进一步的发展,却遭到了强烈的拒绝,那以后连亲吻的权力也被收回了。

但凛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冴还没有分化。

他们是兄弟,属性相同的话也不奇怪。如果是那样的话,身为哥哥的冴不应该比凛更晚分化。凛反而听说,Omega们的分化会比常人的要晚一些。他便藏了肮脏的心思,想让哥哥分化成Omega,标记他,这样就能让两个人再不分离。

现实却残忍地降临在他的头上。冴迟迟不分化也让父母有些担心,去医院检查了以后,医生才说,这种情况多半已经确定是一个Beta了。

冴是Beta。

不会被别人标记,也不会标记别人的Beta。这个绝望的认知打碎了凛原本的那个梦,令他的性格也扭曲起来,对冴的独占欲随着冴的冷感逐渐攀升,最终还是让他做出了令冴厌恶的事情。

走到这个地步似乎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那张检验单就那么弃置在床上,凛对它也没了任何兴趣,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一个结果而已,对冴没有任何意义,对他也没有。他把纸张揉成一团,泄愤似的朝窗口扔过去。纸团碰到紧闭的窗户玻璃,反弹回来,落到不远处的地毯上面,把上面的颜色映衬得翠绿欲滴。

他本欲学着冴那样,什么也不带地潇洒离开,走到门口,还是折返回来。最后走出房间的时候,冴的外套搭在他的手臂上。那张检验单折成长方形,塞到了外套的口袋里。

就当做是个失败的纪念品吧。毕竟他哥也不会给他第二次检测的机会的。倒不如把这看作一张奖状,就这么张贴在床头,象征性地标榜他们之间可悲可叹的爱情。

至少,他愿意把这段崎岖的关系称之为爱情。

希望在冴那里,也能得到相似的答案。

之后照旧是失眠了几天,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完冴后,就有这样的习惯了。睡不着的夜晚,仰望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除了冴的事情,也没有别的值得失眠的理由了。

整夜整夜地想念着,渴望着,追寻着,试图找到柠檬味背后的真实。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头,才称得上解脱?

生活还是要过下去。几天的萎靡之后,凛就恢复了正常,朋友们都习惯了他时不时的神经衰弱,没有谁特别在意。

学生会的日常依旧忙碌。开学之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凛缺席的那几天里,每个人都忙得跳脚,好多事情都等着凛回来主持大局,信息都把凛的邮箱塞爆了。他结束了失眠的时期,也回到学校之中,着手处理这些事务。

“今年轮到你上台演讲了哦,凛。”

凛听到这话,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目光,不满道:“不是说我不想去吗。”

“这可是校长的决定,你之前已经推托好多次了,都快毕业了,给老头子一个面子吧。”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而且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把家里人都叫来看吧!要是我家里的小孩这么有出息,我都要开心死了。”

听到这个说法,凛动摇了一下。那天之后,冴就没理他,凛也没发信息,他在赌气,也在赌冴会不会想修复他们的关系,不过这游戏令他感到厌烦,他已经想结束这场冷战了。而这个提议似乎是个不错的契机。

“我考虑一下吧。”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松了口。

“太好了,这样校长那边好歹有个交代了。”

凛表面上还是无所谓的冷脸,内心已经盘算,怎么不经意地透露出这个信息给冴,让他来参加这场入学典礼,也好借此达到和解的目的。

可惜,在他想到这个方法之前,他就发现,冴已经把他拉黑了。这下不管是经意还是不经意,都没办法告诉冴这个信息了。

本来还想着通过某个朋友给他发个消息什么的。问了一圈,根本没有人有冴的联系方式。大家还奇怪地问他,冴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会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他肯定也不会到处说他和冴吵架了。但,他知道有个人除外。士道多半是有冴的联系方式的,可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问他的。于是只得作罢。

结果还是得求助于父母。先是装作无意地提起要在新生大会上发表演讲这件事,顺利地得到了他们的赞扬,接着顺理成章地邀请他们去现场观看,他们也欣然答应下来。至于母亲提出的要不问问冴会不会过去,他也表示了可以试试。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他无比感谢父母对他和冴的关心,希望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们背地里乱搞的事情。

演讲稿他准备得很用心,修改了好几版,都拿出了写论文的劲儿,势必要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最优秀的一面。日日夜夜地盼着,总算到了开会的那一天。

他走进校园的时候,托得一副好皮相的福,引得了不少新生的注目。其中什么性别的都有,Alpha,Omega,每个人都竭尽所能地散发着自己的信息素,女孩子们多是花香,男孩子们多是木香。其中也有不少的Beta,不过他们大多明白这么优秀的Alpha多半对平庸的Beta没什么兴趣,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继续和同伴们说笑了。

在那么一瞬间,他是羡慕那些Beta的,至少他们不用承受互相标记的那种苦痛。

上台之前还要简单地上个妆。来到礼堂的后台,马上有人招呼他坐在一个空位上,一个一看就是艺术系的女孩子拿着一个化妆包过来了。她也是一个Beta,凛和她还修过同一门课,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艺术生的性格极端的很,要不就极端开朗,要不就极端阴郁,这位显然是属于前者的,上妆不过短短的十来分钟,中间嘴巴一直没停过,不是在夸凛的皮肤好,就是在问为什么会答应这次的请求。凛勉强应付过去,嘴巴努力不张开,免得把散粉吃进去。

弄完之后,女孩子把一面镜子推到他的面前,让他看看效果。凛还是第一次体验化妆。皮肤白了一些,有种白里透红的好气色,眼型也略加修饰了一些,看着不那么凌厉,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还真有学生会主席亲切的气场了。

他的心里却有一点别扭。这样看着,他和冴的长相原来差得这么多。不仅仅是发色和脸型的不同,眉眼上也有区别。如果是同卵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爱上对方了呢。他忽然有这种想法,随后又迅速否定了。不管长相如何,冴就是冴,不管是不是兄弟,他都坚信,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会和冴纠缠在一起。

待了没一会儿,主持人就和他说,可以准备上场了。凛做了一个深呼吸,居然觉得还有点紧张。当然不是因为下面攒动的人群,而是想到冴会过来,自己会再次受到他的注视,这个想法令他的心情兴奋不已。

从帘幕后面走到前台,短短的几步,他没有低头,从容地看向前方,直到来到窄小的演讲台,放下早已背熟的演讲稿,他允许自己花一分钟的时间扫视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尝试着在其中找到那个小豆色的脑袋。

他看到了几个相同发色的人,可仔细分辨后,那并不是冴。这令他迅速失望下来。好在凛还记得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赶紧调节心情,抹平了那种失落,不管怎么样,答应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做好,就算不为了冴,也要为了已经到场的父母,要让他们看到现在他已经成长了,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了。

演讲完毕,掌声如雷,还有部分人直接站起来鼓掌,台下的领导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凛却只想赶紧下台,赶到门口,一个一个地甄别有谁来到了礼堂。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像个风纪委员一样伫立在门口,收到了一打的搭讪和握手,唯独没能看到他熟悉的那个身影。

最后,连受邀过来的父母都来到了凛的身边。两人先是表达了对凛努力的肯定,母亲甚至激动得眼眶红红的,差点落下泪来。凛宽慰了一番,斟酌了一番,才问他们:“我好像没看到哥哥来?”

对于这点,父母也觉得疑惑。

“真奇怪呀,我明明跟小冴说了的。是不是已经提前离开了?”

“也有这种可能。你给小冴打了电话吗?”

他不好意思说电话根本打不过去,于是说可能他确实有事先走了。

三人在外面简单地吃了个饭,凛把父母送上了车,就回到了宿舍里面,思来想去,还是从黑名单之中把士道放了出来。他忍着所有的厌恶,拨通了电话。

“哎呀这不是小凛凛吗~”

他长话短说,问他现在在哪里,他要过去找他,有事要他帮忙。

也不出他的所料,士道是百般刁难,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刺激他,还提了很多无理的条件,不过还是告诉了他现在自己在足球场,如果不在五分钟之内过来,他就拍屁股走人了。

他快步走到足球场,正好目睹了士道一脚踢到别人的小腿上的违规行为,旁边几个壮实的球员把他围在中间,看样子是要干一架了。

他可没有看真人肉搏的美国时间。于是上前去调解。看到堂堂学生会主席屈尊降贵地帮这混蛋说话,各个都摸不着头脑,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啊,但还是给了凛这个面子,勉强把士道放走了。

围着他的人群一散开,凛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摊手向士道讨要手机。

士道知道他要给冴打电话,又叽叽歪歪地讽刺了他一通,就在凛忍不住想上手直接抢的时候,对方还是把手机借给了他。

“你欠我个大人情哦,凛凛。”

“以后会还。”

打开通讯录,看到士道对冴的备注是天使大人还加上了颜文字后,感到一阵恶寒,还有别样的危机感,该不会他真的看上冴了吧?不过现在还轮不到想士道的事情,他点开电话号码,按下拨通键。

在嘟嘟的电音中,凛发现自己竟怀抱着如此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是急切地想要恢复和冴的联系,一方面,是不想这来自士道手机的电话能够打通。那岂不是意味着冴宁愿和这个人渣来往,都不愿意和自己的亲弟弟交流吗。那他未免太过可怜了。

十几秒后,电话还是拨通了。对面的人明显是存了士道的手机号码的,招呼都没打,直接说:“什么事。”

直到这个时候,凛才惊觉,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冴的声音了,以至于在电流的加工下,冴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格外陌生。士道没有给他们腾出空间,在他的注视下,凛的双唇开合了几次,才寄出来一句话:“你在哪里。”

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凛?你怎么会用这个号码?”

他重复道:“你现在在哪里。”

“与你无关。”

他追问道:“为什么今天没有来。”

对面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连这个号码都拉黑了。

凛根本冷静下来,差点没把士道的手机摔了。士道大概也是看凛的脸色黑得吓人,好心地没再刺激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机拿走,离开了足球场。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回想冴刚才短暂的通话里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他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鸥的叫声。他屏住了呼吸,冴会是在那个地点吗?

他马上打车赶到码头附近,昂贵的出租车费用连找零都不找了,下了车就沿着绿道寻找冴的身影。循着模糊的记忆,在中段的位置,看到了冴。

他就那么矗立在栏杆旁边,如同一尊精美的雕像,一只海鸥在他的上方盘旋,仿佛在引起他的注意,冴只是双眼直视前方,精致的侧脸如同下凡的神祗,那也是凛的神明。

凛一步一步地,缓慢地走过去,像是一个新手猎人,第一次见到落入捕兽网之中的小鹿,蹑手蹑脚地靠近。冴想事情入了神,没有留意到他的举动,凛得以走到他的身边,来到了一个一伸手就能抓到对方的距离。

“冴。”

听到他的声音,冴转过头来,这次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里面写满了惊讶。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听见了声音,猜的。”

“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凛被刺到,也有些窝火,但出口的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还在生气?”

冴重新把头转回去,海浪比几分钟前汹涌了一些,象征着两人波动不平的关系。

“不存在生气。”

“骗人,你明明就……”

“你不相信当事人的说辞,要相信你的感觉吗。凛,我说了,我没生气。”

凛觉得有几分委屈,“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拉黑,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学校。”

“你做了那么出格的事情,不该让那个傻瓜一样的头脑冷静一下吗。至于今天,我对你的演讲没有兴趣。”

“所以你宁愿在这里发呆,也不愿意过去看我一眼?”

“是。”

凛的喉咙里发出狼一样的咆哮,沉声道:“糸师冴!”

冴没有回应,只是抬起眼皮浅淡地瞟了他一眼,用这样的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下去。

他伸手揪住了冴的衣领,柔软的面料却带给他荆棘一般的刺痛。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冴的,凛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松手。”冴的语气冷得像制冰机。“这句话你该问你自己。”

“糸师凛,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很想爱你。

凛的心里立刻给出了答案,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这么难以启齿。他害怕说出口后,只会把冴推得更远,到时候就不只是拉黑电话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绝对相信冴有的是办法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他用了更迂回的方式,问道:“为什么要拒绝我,我们明明是百分百配对的结果。”

“因为那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结果,不是固定下来的绑定关系。”冴快速回答道,“因为你是Alpha,我是Beta。你我之间,不存在信息素的任何影响。”

“可是,那不正好印证了,我们之间的感觉才是真实存在的吗?难道说你在逃避吗,糸师冴!”

“这个也很好解释。因为我是你哥,你是我弟。我们之间任何错误的感觉,都可以归咎为亲情的扭曲。”

“不,不!”凛用力地摇头,松开了冴的衣领。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感觉头晕目眩。他真的不明白,冴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冷酷到这样的地步,仿佛从未被阳光照耀过的坚冰,锐利的刀锋插在凛的心脏上,能够让伤口一直流血。

原来深爱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而恨一个人,却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抬头望着冴,那张扑克脸上面对他的话没有给出任何反馈,唯独眼神有着些微的波动。凛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手上的底牌只剩下他的真心,要是连这个都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赌吗?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是,很想爱你。

他像是一个刚会牙牙学语的婴儿一般,从嘴巴里磕磕巴巴地溜出这句话,随后再次低下了头,等待着这个残酷的法官无情的审判。

然后,他听到了救赎一般的一声叹息。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触即离,给人的感觉却重如千斤。凛摇晃了一下脑袋,让发丝在那只手掌的手心里打转,随后那只手游移到凛的脸颊上,轻柔地贴在上面。

凛握住了冴的手,在食指处用下唇轻轻触碰,一下,就一下,冴就收回了手。

“还是小孩子。”冴评价道。

“你知道我不是。”

“如果不是,就不会说出那么任性的话了。”冴垂下眼眸,“即便是平静的海面,底下也有暗流涌动的漩涡,而那些漩涡很容易就会把过往的船只卷进去。”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早就埋藏在心底的话语如溪流一般流淌出来。

“没有标记,意味着我们的关系随时可以开始,也随时可以结束。以前的你太幼稚,对我的感觉也只是欲望的冲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累,我想你应该也考虑清楚了吧。”

凛感到心里升起了希望,飞速地说:“我从来不那么认为。我也从来没有变过。”

“好。”冴的唇角微扬,勾起一个淡泊的微笑,“我相信你。”

他戏剧性地从外套里掏出一张检验单,递给凛。上面的数字依旧写着100%。凛还以为就是自己去检验的那张,结果仔细看了下发现日期是更早之前。

“你!”

凛惊讶地抬头,瞪着冴,不敢相信居然在更早之前,冴就这么干过了,同样没有经过他的允许。

“你知道,能够达到80%以上的配对率的概率有多小吗?”

冴伸手,抚摸了一下凛的下唇,托起他的下巴,给予了一个久违的浅吻。

“万中无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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