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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权利，派对。
七海龍水从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卡里的余额，金库里摞得一捆一捆的不动产权证，吨数无法预测的黄金，至于积累的人脉？那更是他透明可怖的财产：用他的话来说，人能产生的价值是无限的，即无限的财富。各色各样的派对，是结交财富的手段之一，至于来去自如这个花花世界是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独属于龍水的超能力。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能深远洞察他人内心欲望的能力，没有人能不臣服于他的魅力下——
终于，龍水在美国的某个金库被炸了，损失仅两个亿，新闻倒是播了三天。
如果上帝存在，恐怕是看龍水过得太顺风顺水，缺乏人生大起大落的体验，给他安排了这个大惊喜。
那天，躺在担架床上的理财员看守员武装兵哭着打视频电话，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地愿意一辈子给龍水当牛做马也不要害他们一家老小。他们电话那头嗷嗷直哭，要不是没钱，他们就是偷渡也要从美国游到日本。
“哈哈！两个亿罢了。我已安排我的管家为所有制止我财产损失的人送去原定十倍以上的赔偿金。你们都是我指定挑选的行业英才，只要与我统一战线，七海财阀是不会驱逐你们的！”
大家商量着为什么少爷不去竞选美国总统。
“但是话说回来，”视频会议里，金发的少爷把墨镜抬起来，架在头顶，“他们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
一辆越野车连风带沙地碾过砂砾，在车尾留下两排平行的块状花纹。驾驶座的银发女郎戴着与她脑袋大小不符的男款墨镜。她叼着烟，一手调整着墨镜，一手若无其事地盘着方向盘；忍无可忍，尺寸不合适的墨镜被她甩到后排车座。
她接起从刚才就响个不停的手机，漫不经心瞥了眼来电号码。
“嗨，强盗小姐？请问我在蒙特卡洛的几座房还安好吗？”
“啊？不知道。”斯坦莉随口一答，仿佛洗劫了那一打不动产证明的人不是她，“要不你赔我一台眼镜蛇，我就能知道了。”
“哈哈，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明明扯平了。何况，两亿伟大的富兰克林替我向你亲吻你的手了，你得表示点儿什么吧？”
“我很慷慨了，你们一个人都没死啊。”
“斯坦莉……我那么多套房还不够你挥霍吗？”
“只是上门收点利息。我给你秋季折扣了，就要台眼镜蛇而已。莫非对你来说是件难事，Mr.七海？”
“Miss斯坦莉，我真的很需要蒙特卡洛的房子，它们是我——”
“哈，关我屌事。”
没给龍水油嘴滑舌的机会，斯坦莉结束了通话。
蒙特卡洛？是在那里养了什么人吧。斯坦莉冷笑一声，决定下次见到龍水时要剁下他的屌，分成几份给他的小女友们送去。
龍水神情复杂盯着手机屏幕，叹息。斯坦莉之前光顾他的金库可没这么大阵仗，大摇大摆进去拎几箱美金就走，还会礼貌留下访客记录和两个烟蒂；她心情好时就施舍所有工作人员催眠弹。
龍水承认，把那台AH眼镜蛇搞坏主要责任在他——但如果斯坦莉没有先把他的爱车福特野马搞成一堆废铁，那龍水也不会一气之下开私人直升机去撞斯坦莉的爱机。
那辆肌肉车福特野马的手感颇受龍水喜爱，平时比保养脸蛋还走心地伺候这车。所以，他永远忘不了爱车香消玉殒的那天：那是一个假日，龍水计划着自驾游到加利福尼亚的半月湾，白天在海滩结实新的美女帅哥，晚上请大家到租的游艇上畅饮鸡尾酒……美好幻想只在上一秒，下一秒在加油站时被斯坦莉的美貌骗走了车。
他忘了斯坦莉是怎么抢走车的了，只记得她那天的头发很好闻，紧身吊带无法掩盖的伤疤，人生瞬间如同被慢放了的电影，斯坦莉迅速盘着福特野马车舵时手臂，鼓起的美好的肱二头肌让人血脉偾张，印在香烟嘴上的唇彩，呛鼻的烟雾……本来就性感的引擎轰鸣更是翻了八百倍。等七海龍水回神，才发觉自己不在副驾驶，背包倒还在副驾驶。
半月湾，派对，泡汤。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他开了几百里才遇到的人类建筑文明（加油站），用手上的劳力士换了辆三轮车，骑了几百里回家；还不是最倒霉的，第二天晚上，斯坦莉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七海宅住址，开着福特野马回来——就像前一天的龍水，肌肉车竟然也能被开着像个三蹦子。爱车不知遭遇了什么，能被开回来或许是归乡思切，因为前轮胎一踩进龍水车库，它就彻底散架报废了。
龍水看见斯坦莉从那堆废铁上下来时心脏猛撞，犹豫了半天也不晓得自己是被气得心脏疼还是被斯坦莉美得春心萌动。
第二天龍水就下令下属，收集斯坦莉的资料。
在阳光和煦的春日里，他翻的不是书架上亨德里克威廉房龙，也不是斯蒂芬茨威格。那本文件夹里头，把这女人曾经在空军部队拿了几百万奖金，到小学在好友脑门上画乌龟的事都详细记录——这就是龍水少爷那天茶点。
顺道一提，他喝了两大壶伯爵红茶。
后来他在天上把开着AH眼镜蛇飞机的斯坦莉撞下来，开着降落伞去抱她反而被打了个狗吃屎，发觉是真喜欢这个银发女郎。
斯坦莉的爱机去跟龍水的爱车陪葬了，看似扯平但估计这女人气就没消，几次大动干戈闯进龍水的金库里搜罗宝物，要不是龍水的财产根本摸不到底，斯坦莉铁定要开个大铲车把金山移走。
地下的铜墙铁壁被高强度火力炸成，就连那寿命有八个七海龍水的重型防盗门都脆得像纸，它身残志坚地用一个栓扣连接着墙壁。脏鞋印和空弹壳密密麻麻，难以想象那群强盗是如何让这里看着像二战战壕又零阵亡。
龍水随意捡起门口的带唇彩印的被踩扁的烟头，嘴角就情不自禁往上飞。斯坦莉幸亏没直接把烟头往那一摞摞绿票里扔，等金库变成焚化炉，被撞烂的就不只是她的眼镜蛇了，还有她的F-150越野车。
龍水蹲下来捡起一本不动产证，翻开，入眼的是斯坦莉用圆珠笔画的国际友好手势，和烟头印。龍水如老僧入定。
“……龍水少爷。”一直站在他旁边的理财员没忍出声，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为龍水难过。
龍水的声音幽幽飘出来：“不可思议。”
“虽然会有一定影响，但是涂鸦情况并不严重——”
“她的画技。很不思议，对吧？”
理财员沉默片刻，镇定地询问：什么？
其实在龍水斯坦莉双双坠入爱河（海）后，他们好上过一段时间。
没有太复杂的过程，都是在龍水的金库里发生的。
第一次，斯坦莉搬了龍水几百万美金，后来被龍水又偷回去一半；第二次，斯坦莉又搬了几车美金和珍藏品，龍水亲自跟她打起来了，就差把她屋子拆成末日废土风。
一是龍水本身沾点儿不怕死的心理变态，二是斯坦莉真敢下手；一个担架两人轮流躺，妙不可言的是，俩人流的都是B型血，那次你输我血这次我输你血，隔段时间俩人的血都要去对方血管里做上一次客。
“哦……等等，你是说你们好上了？体现在打是亲骂是爱？听起来你们不像在交往。”穿着校服的亚裔姑娘翘着腿，在食堂吃杯面，好看的眉头都揪成一团了。
龍水搓了个响指：“我去她家了，她也来我家了。我们都愿意跟对方展开更亲密的交流，例如，互相给予血液，我们已经是彼此生命上的支持的关系了。这还不够浪漫吗？！”
“……”千空无言以对，像被泡面噎着了，半天才问，“那你们在床上也搞得血流成河？”
“哈哈，这个问题真够失礼啊！看在3D打印机的份上，你不知道为好。”
龍水难得端着跟其他学生一样的餐盘，盘子里是盖浇饭，和一碗海鲜味噌汤。
这里是国际高中，而龍水是以访客身份进入的，脖子上挂着显眼的访客牌。这顿饭是他面前这位女高中生——跟她同为日本老乡的石神千空请他吃的一顿轻松便捷的午餐。
石神千空，似乎是斯坦莉的发小的学生兼女友。本是秉承从亲朋开始入侵那泼辣女子生活圈的目的，龍水没想到两人在某些方面上有许多共同语言，例如，千空也玩精灵宝可梦斯普拉遁塞尔达旷野之息超级马力欧派对。老乡见老乡，相见恨晚。
“你估计要失望了，我跟杰诺的发小不熟——就是你说的那位绝世美女小姐。”千空打了个饱嗝，丝毫没有日本少女应有的基础礼仪，甚至去夹龍水盘里的菜。
“你还不如直接去找杰诺。哦，千万别在他面前提我的名字，1mm也不行，他会疯的。”千空难以想象如果杰诺从别的男人嘴里听到自己名字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谁都不希望毫无准备就迎接boss二阶段。
“放心吧。你只需要跟杰诺出席晚宴就是帮我大忙了！”
龍水拍拍胸脯，千空反手要他再买Snapmaker打印机全套额外配件模组。七海龍水心早飞到跟斯坦莉共进晚餐的桌上了，菜都想好报哪些名字了，岂是区区几万美金能阻拦的事，动动手指就满足了千空的要求，顺便，用手机给斯坦莉发送了晚餐邀请。
亲爱的美丽的温柔的斯坦莉，我已意识到我的失礼和错误。你想要的东西我会一五一十为你送去……为表歉意，我准备了一场晚餐，希望你能来。我知道你明天休假。
“FUCKING ASSHOLE.”
手机屏幕的荧光倒映在斯坦莉脸上，她叼着烟含糊不清嘟囔一声。
她面前的桌上堆积着惊人的文件量，还有她的脚，和塞满烟蒂的烟灰缸。每来一个斯坦莉战友，他们都会停在斯坦莉桌前，仿若在欣赏什么惊骇世俗的人文景观，直到斯坦莉发出水泥灌屁眼邀请，他们才灰溜溜回到工作岗位。
山似的文件资料几乎挡住斯坦莉整个人，光从正面看，只能看到白花花的山里冒出一缕烟，从早持续到晚。资料上无不印着同一个名字：Ryusui Nanami.斯坦莉花了整整三天才把夏洛特收集来的情报啃了七成，越读越生气，中途还去龍水的金库里撒气。
哈莉？蕾拉？科琳娜？斯坦莉随便翻一页，各种各样女人的名字排山倒海挤进她脑袋里开泳池派对。如果每个人的怒气值能外显，斯坦莉已经是暴走边缘的状态了。
至于龍水说的什么，蒙特卡洛？那些屋子斯坦莉要叫人拜访一番，再数数七海龍水养了多少女人，她得计划好要把龍水的屌分成几片。按目前计数，他的小女友们每人只能分到薄薄的一片，那分量，是煎熟了夹在卷饼里吃都不够斯坦莉塞牙缝的程度。
而七海龍水这条短信恰好撞上枪口，还省得斯坦莉挑日子。斯坦莉在日历里加上这一行程安排时，眼睛瞅到那天的行程安排表赫然印杰诺的名字。对了，那天是要跟杰诺去吃晚饭。
斯坦莉在心里比量了一下优先级。相比杰诺，龍水要烦得多，因为她能切身体会龍水在声情并茂着什么，那对脑子负荷太大了。明天的晚餐也将是跟龍水最后的晚餐，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风格。
斯坦莉打电话跟杰诺改约时间吃饭。她在等杰诺接通时还在打腹稿，用什么理由搪塞杰诺；二十多年相处来的经验教训，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发小，否则杰诺要揶揄她到圣诞节早上，明年的圣诞节。
幸运的是，在电话里，杰诺没有深入追究，反倒是承认明晚没空聚餐，要应付学校。杰诺的语气无奈又不耐烦。斯坦莉不想提醒他，这个借口他上次已经用过了，又或许杰诺就职的学校鸡毛蒜皮事多，她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次日的夕阳就要落下，斯坦莉动身前往龍水所说的餐厅前，先去了一趟自己的武器库。
她的武器库位于地下，所有的宝贝一切都是她攒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当然，也有用龍水的“赞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许能算他俩的共同财产——例如挂在最中间的双模抑制器DSR-50狙击枪，这是斯坦莉最近的心头好——只是恐怕龍水没有机会享用了，斯坦莉也不准备用.50的子弹和龍水共同享用DSR-50的魅力。龍水好歹也跟她有不少回忆，看在龍水给她做过人工呼吸的份上，或许该给他一个他应该会喜欢的亲密的死法。
她从琳琅满目的武器前经过，手指掠过那些冰冷的机械表面，最后停在一把小匕首的刀刃。刀片的反光倒映杀手嘴角的一抹笑意。
她骑着摩托一路风驰电掣到洛杉矶。临近傍晚的洛杉矶堵车是常态，大家忙着回家和赴约，还是有不少长得歪瓜裂枣的司机摇下车窗，想从斯坦莉嘴里问出一个电话或者一个假日。斯坦莉今天心情好，没吐口水，只是朝他们扔个烟。
龍水预定的餐厅附近吵得要死，斯坦莉一向不爱在人流大的地段行动，包括洛杉矶。眼角掠过那些缤纷花眼的景象，斯坦莉最后还是把车停在路边，进店里买了一条龍水会喜欢的颜色的丝巾，用来勒死的话应该龍水会喜欢。让店员包好礼物，斯坦莉把礼品盒放进包里，跟匕首挨在一块儿。
还差一个红绿灯就能到餐厅楼下，在车流里，她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下移，皱着眉，仔细确认，那跟一个学生妹站在一起的，捧着巨型捧花的是何许人也。
等她惊疑不定地靠近了，发现真是七海龍水的手笔：这时候斯坦莉开始想着掉头回家，把DSR扛来随便在哪个大楼顶上把他射死好了。
龍水一脸春风拂面喊她名字：“斯坦莉！”
斯坦莉把墨镜箍到头上，直言不讳：“你跟那个女学生好上了？真是绝世人渣啊。”
“什么？不！”龍水惊恐，又突然顿住，“等等，斯坦莉，你不知道她是谁吗？”
“啊？是谁？”
龍水的眼神变得古怪：“我以为杰诺跟你说过。”
“什么杰诺？”
“无论如何，你先看看这个，斯坦莉。”眼看斯坦莉要爆发，龍水转手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捧要小上几倍的花束——用香烟和美金卷成的，“这个你会喜欢吗？”
“……还不错。”斯坦莉接过，在心里让龍水的寿命延长几个小时。
龍水眨眨眼：“你出门前还洗头了？你对我真好！我出门前也去做了脸部spa，你可以摸摸。”
龍水炫耀又跟献宝一般，满脸都写着“快摸我”。斯坦莉仅仅盯着他。她自认还没跟他恩爱到那个地步。
斯坦莉岔开话题，语气还是充斥着火药味：“那你今天是请我吃西北风？蒙特卡洛的房子我可不能保证了。”
“怎么会？！蒙特卡洛的事一会儿再说……我今天挑选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龍水牵起斯坦莉的手，开始滔滔不绝，“他们家腌制的火腿肋骨是我吃过的绝不输意大利本地的美味，噢，他们的恶魔烤鸡我觉得你会很喜欢，这是我的预约菜品之一……”
斯坦莉打断他的话：“给我说清楚那个女学生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前任吗？”
“你还调查过我了？！我好荣幸……”龍水两眼放光，又皱起脸，“可是你不知道她是你发小的女友吗？”
言出法随，斯坦莉转头就看见自己发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正笑眯眯地跟那个女学生谈笑风生；而杰诺在对上视线中变脸如翻书，春心荡漾的笑脸不复存在。
*
这家餐厅基调低调私密，进门后会被开放式厨房的钢煎板吸引所有注意力，斯坦莉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有从烈焰火舌上移开，口水都咽了好几口。
斯坦莉捧着菜单。她看不懂意大利语，转手就把菜单丢给龍水，让他看着点菜。
“斯坦莉，你这么相信我了吗？”
“反正总会合我们之中某个人的口味。”
这话听着醋溜溜的。龍水在桌底下用脚颠着斯坦莉的脚，任自己那双高定皮鞋贴着斯坦莉的鞋底。
龍水凑近斯坦莉：“我可没说过这顿晚餐只有我们两个人，斯坦莉。”
餐厅里只有桌上的灯光格外足，昏暗笼罩着客人的座位，斯坦莉虽然看不清龍水的脸，但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
斯坦莉把玩餐刀：“我在这里把你办了，就只剩三个人了。”
“我荣幸至极。但你只能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话，我会心疼的。”
斯坦莉的怒气值不容龍水多调戏半点，不动声色踩了一脚龍水，龍水就绷着表情跟侍应生报菜名。
杰诺似乎对龍水的意大利语颇有兴趣，开始讲一些斯坦莉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杰诺的小女友埋头看菜单，似乎不愿意聊天。
斯坦莉百无聊赖干叼着香烟，伸长了脖子对吧台上的钢煎盘跃跃欲试；她家里还有一块上好牛肉不知该如何处理，内心算盘往家里搬一套板烧设备。
杰诺突然冒了句英语：“斯坦莉，你去过爱琴海吗？我记得你以前有支援过海军部队，对吧？”
斯坦莉视线从钢煎板放回餐桌，敷衍地应了两声。杰诺多半是懒得再跟龍水聊下去了，开始扯斯坦莉接话题——从小杰诺就这样，一到家庭聚会，不想理大人的谈天就让她接话。杰诺的坐姿都要歪到那高中生边儿上了，就差把手搭到人肩膀上了。是人都看得出来杰诺有多想跟他的小女友甜言蜜语，以及有多不想跟餐桌上的另一个男人谈什么航海旅行。
龍水含情脉脉地望斯坦莉，轻声细语：“不如下次我开船带你去爱琴海如何？那边的潜水点跟星星一样多，卡什的海里还睡着二战时期意大利轰炸机和C-47，恰纳卡莱的萨罗斯湾还有几百种海洋生物，美不胜收。”
斯坦莉：“听起来不错……”
“是吧？！我们还可以直接从爱琴海出发到第勒尼安海，停靠在摩纳哥——”
斯坦莉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脱口而出：“摩纳哥？摩纳哥的蒙特卡洛？”
“……对。”龍水噎了一下，“我在蒙特卡洛有房子。只是，现在都在你手上，强盗小姐。”
斯坦莉冷笑。这男的果然只是为了那些房子才来找她吃饭，什么卡什，什么恰纳卡莱，什么潜水湾——都是为了顺路去蒙特卡洛不是么？
“想要？那看你表现，Mr.七海。”斯坦莉在盯着服务生端上餐盘间隙里，抛给龍水一个挑眉。意思是先赔个眼镜蛇看看诚意。
龍水无奈笑笑。
这顿晚餐很合斯坦莉心意，大鱼大肉，吃得她满嘴流油。她已然忘记接下来要杀龍水的事，也许在这时，龍水的寿命是全世界最长的。
吃到一半，杰诺突然问斯坦莉，是怎么跟龍水在一起的，斯坦莉被吓得差点把咽到喉头的牛肉吐出来。
“我可从来没听说你过结识了我们学校的学生。你早点跟我说，我说不定还能早点跟他打个招呼。”杰诺皮笑肉不笑地说。斯坦莉想，杰诺根本没真想认识龍水，他只是觉得龍水跟他小女友走太近了。
“啊，我跟斯坦莉是在加油站认识的。她抢了我的车。”龍水一脸陶醉。
“喂，”斯坦莉用叉子敲餐盘以制造噪音阻止龍水胡说八道，丝毫没有用餐礼仪，“抢？我是借。”
“甜心，你直接翻身坐进车开走了。”
“我不是把车开回你家了么？”
“哈哈，它一到车库就燃烧殆尽了——我还给它办了葬礼。”
“原来如此，”杰诺打断两人放闪的拌嘴，“千空，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Mr.七海的？是在我的学校里认识的吗？我很好奇呢。”
可怜的小姑娘。看着那个一脸呆滞的、仿佛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女高中生，斯坦莉心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难猜，但杰诺现在就像刻板印象里的家庭父亲，在餐桌上对孩子的私生活进行盘问；如果他手不这么长的话，或许人生里也有不少女人会追求他。真不知道那小姑娘被杰诺摧残到什么程度了。
龍水接过话头：“我只是资助了她一台3D打印机罢了，Dr.杰诺。恰好！我听说你们在交往，而你还是斯坦莉的好友，不一起聚一聚，岂不是浪费了难得的缘分？”
顺序全反了。斯坦莉腹诽。她猜测并坚信龍水是在她资料里顺藤摸瓜，才结实到杰诺，和那个叫千空的小女孩。
龍水的语气听起来很不以为意，斯坦莉倒是看出来杰诺眼里那点杀心了——好吧，或许龍水为了跟她求和，付出的代价有点惨烈。男人最不想被别的男人碰的，一个是屁眼，一个是自己的女人，杰诺更是如此。
杰诺没再问下去，只是用很成人的表情跟小姑娘对视，斯坦莉有点看不下去。
吃过晚饭，大家在门口道别。龍水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但他晚餐半路喝了酒，这会儿像巨大的厚毯扒在斯坦莉背上，怎么甩都甩不下来，别想指望他叫谁开车回去。
这几个人里只剩下杰诺是开车来的，千空提议让杰诺送龍水回去，斯坦莉听到后狠狠挑眉——这小家伙是看不出来杰诺有多不情愿吗？
不管如何，大家都在试图把这件187的男人塞进杰诺的车里。斯坦莉不是很想把龍水塞进去，一是她担心杰诺先把龍水绑着石块沉海了，二是她还没不识趣到意识不到杰诺想跟他小女友共度春宵。
“算了，我送他回去。”斯坦莉伏着龍水，背大米袋似地缓缓走向自己的摩托。杰诺露出一个终于称得上是友好的笑容，斯坦莉好想抽烟。
想尽办法将龍水固定在摩托后座，斯坦莉甚至想到去商店里买几条皮带，把龍水固定在自己背上——那个是怎样称呼来着，婴儿背带？
结果她多想了，龍水屁股一沾到后座，就乖得不得了地双手抱住她的腰，头也靠得服服帖贴。
斯坦莉：“………………”她是不是被耍了？
启动摩托车引擎，斯坦莉用骑自行车的速度在路上骑行，保证龍水重心OK后，才扭动车把加速行驶。
洛杉矶的八点不算迟，商业街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更别提今天还是周末前一天。等红绿灯间隙，斯坦莉吐出一口烟，烟顺着风都飘向后座，后座的巨物边咳嗽边抖了几下，整个摩托车身都在跟着抖。
“喂，醒了点没？”斯坦莉道。
“斯坦莉……男子汉坐女生后座很逊啊……”龍水咕哝一句。
斯坦莉确信这家伙是喝多了胡言乱语了，语塞几秒，语气带有嫌弃：“不肯坐就自己睡马路，自己选。”
“嗯……那还是坐你后座吧，也挺赚的。”龍水抱紧斯坦莉的腰。
感受到那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甚至试图钻进衣服下摆里，斯坦莉眼角抽搐，用力掐了把龍水的手。龍水的手被她捏出红印子，本人似乎也因此清醒了点儿。
红灯变色，斯坦莉叫他老实点儿，握紧车把放慢速度。他们其实从来没这样和平地相处过，也从来没这样亲密依靠在一辆略挤的两轮车上。
“蒙特卡洛的屋子，其实是为了我们度蜜月准备的。”龍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轻得都要被风冲碎。
斯坦莉捕捉到字眼，睁大眼睛，头猛地一扭向后，又被机动车道上的鸣笛强行唤回视线。
斯坦莉勉强着开车，边应付龍水：“蜜月？我们的关系还没浪漫到那地步吧。”
“我只爱你一个，斯坦莉，我的心只属于你，真的。”龍水声音拔高，“我好想跟你结婚。我的钱，我的房子，你想拿多少都可以，AH眼镜蛇我也早都准备好了。只是，蒙特卡洛的——你别把它们卖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呢。我计划好了，等我们去了爱琴海，我们就一路沿着地中海旅游，从恰纳卡莱到雅典，再到瓦莱塔……”
龍水的声音凑近斯坦莉的耳畔，低低的吐息也一并喷在那儿，斯坦莉差点一个甩尾把龍水轰下车——如果不是龍水跟他坦白了蒙特卡洛的房子到底为什么那么重要。
车灯从他们身边飞走，拖尾倒映在斯坦莉的骑行头盔上，一闪一闪的。覆在肚腹上龍水手心的温度，斯坦莉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受到，以及，脖颈处让人发痒的龍水头发的挠弄。
要在风里捡到龍水支离破碎的真心话不是个容易事，若不是他们身处大桥上，斯坦莉想停下来听清楚龍水的话。
“……再然后，我们就可以跨越大西洋，回到纽约港。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不想坐船，我们还可以叫私人飞机——”
“行啊。”
“那斯坦莉，你是答应我的求婚了？”
“你在做梦？”
“你都答应我了，我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龍水怎么能可怜得这么理直气壮。
事到如今，斯坦莉不想把车开回龍水宅了，她现在一心想找个酒店把龍水办了，就用那条新买的丝巾把他的手绑在床头再好不过了。
——想杀他跟想睡他这俩想法并不冲突，等睡完之后，再考虑杀不杀的事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