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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心动]
阿司端着一脸冷静自持的微笑,看似人还在,实际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不是,夜鹰纯那小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这让他如何回应?如何自处?世界上有没有后悔药或者时光机,让他穿回去把刚刚铺的那句该死的台阶炸了!
看来这场硬仗是不得不打了,阿司,你可要坚持住啊。
大金毛抬起头,准备面对冷脸黑猫的狂轰滥炸。
果不其然,夜鹰纯沉默三秒后迅速炸毛了——在阿司的印象中,这位少年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也没露出过这幅羞愤交加的表情。如果阿纯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他都想抓把瓜子过来边磕边看戏了!
“知道你还问!!!”
黑猫龇牙,黑猫咧嘴,黑猫下一秒就要伸出爪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刚表白完就哐哐揍人实在太没诚意,硬是把双臂收拢抱在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还想看他怎么狡辩。
“我只是确认一下嘛,”阿司拿起咖啡晃匀,轻抿一口,好似在给自己壮胆,“不过,阿纯,我大概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回答呢。”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挺可怜的,甚至还有点可爱。
夜鹰纯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严肃地说:“我大概能预料到。”
“……那你还说?”阿司无奈道。
“我就说!就说!”夜鹰纯仿佛被他气得神志不清,平常挺精明一小孩,言语上直接退行成三岁,昂起头凶巴巴地问,“为什么?”
阿司哭笑不得:竟然还有脸问原因?果然还是小孩。
看来截至目前,此猫应该还未真正受到打击。
现在这样就很好,阿司,你得坚持下去,你好不容易教会他如何去爱,不要让夜鹰纯对“爱”这件事有阴影。
真挚的爱不该被任何人看低、轻蔑、嘲讽,也不该被任何人恶意否认。至少夜鹰纯本人不应该觉得这份爱是不洁的、荒谬的、错误的,有违伦常的。爱本身没有对错,如果连施爱者都否认爱的合理性,那他未免也太可悲了。
“两个原因,先说比较明显的那个——阿纯你坐吧,站着不累吗,”阿司放下咖啡杯,摆出长谈的架势,“你今年甚至都没成年,而且我还是你教练呢。本人对试探法律和道德底线向来没什么经验和兴趣——嗨,我还以为你自己能想得到呢,还是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这我知道,”夜鹰纯紧绷绷地说,“然后呢?”
“然后?”阿司挑眉看他,“好,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明白阿纯为何选择我,所以我无法接受。”
夜鹰纯好像没预料到这种答案,只好拖来一把椅子,在阿司身边鼻观口口观心地坐下,双手托着腮,嘴里嘟哝着:“还不够明显吗?”
阿司逗小猫的经验已然十分丰富:“那阿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嗯……从伊豆回来就……”阿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此时从头到尾地给阿司讲了一遍——省去了一些阿司没必要知道的细节。
明浦路司被少年的早熟惊得目瞪狗呆:“我靠,这么早?造孽啊,失策了!”
夜鹰纯半死不活地瞅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提醒他:“阿司,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阿司自知失言,一把捂住嘴,尴尬了半晌,才笑着接上:“说来惭愧,我并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特质能够吸引你……只好理解为阿纯的雏鸟情节了,这种不算是真的爱情啦。阿纯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才是。”
夜鹰纯又惊又气,险些咬到舌头:“我才不是!”
“哦?那阿纯喜欢我哪点?”阿司慢悠悠地反杀。
夜鹰纯张口结舌:他之前怎么完全没意识到这明浦路司如此不要脸呢?
阿司哑然失笑,摸了摸少年的头:“看,阿纯自己都说不出来哦。”
“所以嘛,果实只有到正确的季节才能收获。还没到秋天你就想摘果子——贪心不贪心?摘个没熟的酸死你得了,”阿司拢起手心,轻掴了一下阿纯的脑袋,“就像你今年想获奥运冠军,能成吗?门儿都没有——今年又不举办冬奥会,梦里想想得了。”
夜鹰纯捂住头,脑子里被没用的信息和一套套的大道理塞得满满当当,一时间竟有些卡克。
信息处理器运行了半天,得出一个令人伤心的结论:“所以,你是在拒绝我?”
阿司坦然地看着他,再次摊平双手:“这你让我怎么回答呢?阿纯。我不接受你的喜欢,也不拒绝你的喜欢。”
黑猫歪着脑袋,疑惑地“啊”了一声:“还能这样?”
阿司无比脆弱、无比崩溃的精神状态竟让他诡异地想要放声大笑。
“夜鹰纯,”他敲敲桌子,佯装严肃,“你过分也得有个界吧?这么蹬鼻子上脸。难道你一表白,我就得接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黑猫的CPU好像被明浦路司的话一巴掌扇碎了,呆呆愣愣地瞅着他。
阿司把咖啡杯重重一搁,自暴自弃地说:“夜鹰纯你难道不知道,表白和在一起之间,还应该有一个追求的过程吗?你既没有让我感觉我们合适,也没有让我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凭什么能轻易答应你?”
诸神原谅我,诸神原谅我,诸神原谅我。
纯总是不合时宜地捕捉到重点信息:“所以我可以追求你?”
“我没说可以,”阿司尝试亡羊补牢,但感觉如此行事实在太过颠倒,又高贵冷艳地补了一句,“不是现在,看你表现,看我心情。”
夜鹰纯无语地看着他,沉默半晌,诚恳地说:“求求你,要点脸吧。”
“你这样说话是没有男孩子会喜欢你的,”阿司笑容可掬地说,“当然也没有女孩子。”
明浦路司独创的这套逻辑吊诡、乱七八糟、四面出击、胡萝卜加大棒的组合拳,彻底把夜鹰纯干熄火了。
果然爱会让人智商变低,对吗,对的!
论乐子人的伟大胜利。
废话,这一段在他心里排练预演了多少遍?夜鹰纯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内,如果再不奏效,他强撑的笑容就要绷不住了。
“说完了?”他俯身向前,捏了把宕机小猫的脸,“现在听听我的?”
夜鹰纯感觉脸颊被人不轻不重地被人捏了下,没有距离感,一如既往的亲昵。
阿司果然没有不要他。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从深海中浮上来,短暂地让清新的空气填满肺腑——欣喜若狂、如释重负,夜鹰纯一时间忘了伤心,也忘了羞赧。
“你说。”他大方地说。
“第一,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但是人是有恶意的动物,”阿司深深地看着他,“这是阿纯的保护,也是阿纯对我的保护。”
夜鹰纯脑海中短暂地闪过好友的脸庞:“那个,阿司……”
“什么?”
“其实慎一郎已经知道了。”纯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一面瞅着阿司的神色,“你……不会生气吧?”
阿司好像被他的态度逗乐了,温柔地垂眸道:“当然。既然你觉得自己的朋友值得信任。”
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抓住对方的手。阿司好像有点惊讶,但顺势握住他的手,没有拒绝,也没有抗拒。
“第二,我还是要说,永远不要拒绝更好的可能性,”阿司正色道,“如果阿纯有一天发现,有一个人也值得你喜欢,或者更值得你喜欢,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放弃尝试——嗯,说白了,就是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啦。”
夜鹰纯不满地捏了捏阿司的手:“你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吗,阿司?”
对方含混地轻笑一声:“这——其实我也没有答案呢。阿纯不用问我,日后你会有自己的答案。”
夜鹰纯对阿司的约法三章显然有预判:“那第三条呢?”
“第三条啊,”阿司想了想,说,“阿纯是很有分寸的孩子呢,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用我多说。我们目前的关系很难界定,我知道会让阿纯苦恼,我也一样,但有些底线还是要遵守的——不该做的事情千万不能做,不然我会很为难。我不想伤害你。”
夜鹰纯看着自己监护人一本正经的表情,忽然将身子凑近,然后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怀里。
“这样可以吗?”他问。
“可以啊,”阿司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自然,“但是——”
纯仰起头,轻轻在阿司脸颊上啄了几下,然后眨巴着眼睛问:“这样呢?”
“可以是可以,”阿司的笑容愈发勉强,“不过你……”
夜鹰纯想,阿司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完全不会推开他。
像一只恃宠而骄的猫,他再次把唇覆上去,这次的目标是阿司的唇。他停留了两秒钟,轻微地摩挲了一下,随即马上移开,用自己能装出的最无辜的神态看着他。
不出他所料,大金毛像被燎了毛一样,炸了。
“你你你你你,”阿司估计被他气得抖了抖,“你”了个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多余夸你——这样不行,知道吗?这是底线,底线!”
夜鹰纯若无其事地应道:“好吧,那我现在至少知道底线在哪里了。”
刚才被阿司的话术哄得找不着北,这次他必须扳回一局,拯救支离破碎的面子。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阿司的脸上五光十色,表情瞬息万变,没好气地冲他说,“便宜也给你占够了,初吻也打包送给给你了,有完没完?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你该去睡觉了。”
黑猫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关键词。
很明显,夜鹰纯并没有打算乖乖去睡觉,而是准备继续占点嘴上便宜:“阿司穿越过来之前也不小了吧,没谈过恋爱吗?别哄我,我不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司说完之后,才发现这句貌似是惯犯被抓后最常用的台词。
“别装了,”夜鹰纯显然不想和他兜圈子,直刺红心,“你把我当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当傻子,嗯?”
你要傻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他悲哀地想。
阿司的心砰砰乱跳起来,节奏被彻底打乱,从主动方沦为被动方,事情的走向正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认清自己的处境后,负隅顽抗两句话都不到,他就选择缴械投降:“你怎么发现的?”
夜鹰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刚刚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个智障,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你给我留的线索好像太多了点,”他用一种哄学前班小朋友的语气,开始细致地和他掰扯,“八岁那年给我讲的故事里,那个奥运冠军到底是谁?反正我没查到之前有十一岁开始学还能夺冠的人,至少日本没有;你说你参加过冰舞全国锦标赛,但我没找到你的参赛记录;你很会当教练,但是你认识我那年才十八岁,做选手都有点小了,还教练——你教过谁?”
“还有那个御守,”他忽然指着阿司挂在衣架上的背包,“我去浅草寺问过,他们从没有卖过这款御守,还问我是不是买到盗版了。更别提你包里的那个徽章,年份完全就不对吧?真是的,连这种危险物品都不知道处理掉——但这些都不是我判断的依据。”
阿司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顶好,这种时刻还有闲情逸致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阿纯判断的依据是?”
“我以为很明显啊,”夜鹰纯百无聊赖地说,“你的那天表现分明就是认识高峰瞳,你该不会忘记你一见到她就快哭出来的那副样子吧——怎么样,世界冠军的教练,高峰瞳的舞伴,曾经的冰舞选手——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明浦路先生?”
如果不是自己处境尴尬,司真的想给夜鹰纯颁个“最佳逻辑推理能力奖”什么的。
“所以你那时候就发现了?”阿司发现自己傻乎乎地问道,“然后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夜鹰纯看乐子的眼神更加明显了:“所以呢?难道我误会了你的意思,阿司很希望我戳穿你吗?”
“那倒不是,”阿司勉强维持微笑的表情,“只是老底被你揭穿了,有点不爽。”
“我理解,”没想到夜鹰纯通情达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我刚刚也很不爽。”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一起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知道纯为什么笑,但对于阿司自己而言: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再坚持一下吧,把他哄睡了再去崩溃吧,今晚也算是把话说开了,之后的日子看一步走一步吧,总不会比今天还糟糕了。
阿司想把攀在他身上的少年推开,但是双手酥软无力,竟还在微微颤抖着,于是又认命地垂下双手。
“不过,我还是挺惊讶的,”夜鹰纯说,“阿司两辈子竟然做了完全一致的选择——所以是,阿司上辈子真的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完全一致的选择。
喜欢过什么人吗?
破碎的句子落在阿司的耳朵里,心中最后那根稻草绳被火星一燎,瞬间崩断了。
他说不清那些眼泪积蓄了多久,可能从他上辈子十四岁那年就开始了吧——他攒着、忍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泪水侵蚀他、雕琢他、陪伴他成为一名选手、一位教练,然后是另一名选手的教练,如跗骨之蛆,如随行之影,被真相的烟蒂一灼,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像一场季末的暴雨。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夜鹰纯?如果我不曾认识你,想必也有一番自己的事业了,哪怕庸碌,也未必活得像现在一样痛苦。你上辈子哄骗我成为对你至死不渝的信徒,又逼迫我成为你的对手、你的死敌,你徒儿夺冠路上的绊脚石;你这辈子唆使我成为你的教练、你的兄长、你的亲人,但究竟是为什么,你现在又想让我做你的爱人?我只是一介凡人之躯,我做不到成为这么多复杂感情的容器,我会爆炸的,我会发疯的。
阿纯,对不起,我忍耐太久,终于忍不住了。但这真的不怪你,不怪你。
阿司先是奇怪地沉默了一阵,然后,纯感觉到自己的肩上落下几滴泪水。
他伸手一探,又湿又热,还有源源不断地泪珠滚落。
夜鹰纯愣住:阿司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在笑吗?
“阿司?”他试探地喊他。阿司没有回答,身体崩得很紧,像一张要被拉断的弓。
他的痛苦触手可及,随着每一阵颤抖传导而来,让夜鹰纯的心也一起颤了起来。
“阿司,怎么了?”他慌了神,把怀里的人扳过来,仔细端详他的脸,希望从他的表情里捕获一些端倪——这是阿司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他面前展露出崩溃脆弱的样子。
果然,他用虎牙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角,不想痛哭出声,也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阿司,对不起,”夜鹰纯惶然失措,怎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他伸手接,完全接不过来,“我错了,我不该说的,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你别哭了,好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夜鹰纯这下彻底被吓到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急切地翻找:自己情绪不好的时候阿司是怎么哄他的?
他尝试着用一只手胡乱地揉着阿司的头发,另一只手覆在他背上毫无章法地轻拍,口中颠三倒四地说道:“阿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我不该说的,我不该向你表白的——是我错了,我不该戳穿你,我也不该说我喜欢你,我应该以后再说,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到,好吗?”
阿司说过:我不知道阿纯有没有为别人这么心痛过,但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受,真的。
直到今夜,夜鹰纯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阿司,我爱你,我爱你,”他分不清自己脸上到底是谁的眼泪,哽咽着说,“我爱你,你不要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场雨才停下来。
阿司仰脸看着他,眼睛红得发肿,顺手抹了把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竟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没事,阿纯,没事,我好了。”
夜鹰纯心情数次大起大落,忽然发觉自己疲惫得厉害,终于安心地在他怀里窝成一团,一动也不想动了。
“对不起,阿纯,刚刚吓到你了,”阿司摸了摸他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告诉他,“我上辈子,的确喜欢过一个人。”
“一个什么样的人?”夜鹰纯马上追问。
“他啊……是一个光芒万丈的人,”阿司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从无败绩的奥运金牌得主,四周跳的天才,永远能在困局中找到生机,是我们那一代选手的开路者,就连他的学生也能稳稳地站上奥运领奖台。他是我少年时崇拜的偶像——直到我死之前,我一直崇拜着他。”
“从十四岁那年我就开始爱他……电视里闪烁的光,屏幕上挂着金牌的他,我的偶像。因为他,我无法忍受没有冰面的人生,这才是我学习花滑的契机。我付出了一切,只为了看到他眼中的,冰上的世界。”
“我所希冀的一切只是他能得到一份冰面之外的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我从未和他说过爱,但也从未忘记过,从未放下过。我只能记得他,只能记住他,这是我能给出唯一的爱。”
被阿司折腾了那么一通,夜鹰纯嗓子也哑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只好压低声音提问,听起来非常缱绻:“那个让你那么爱的人,他叫什么呢?”
阿司的睫毛还是晶莹湿润的,他低下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轻声地、自嘲地说:“夜鹰纯。”
“嗯?”
“我说,他就叫夜鹰纯。”
阿司极不自然地仰头看他,目光交汇之时,却蓦然闭上眼,仿佛害怕接受他的审判。
夜鹰纯心跳之快,简直快刺破胸膛。他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伸出手,触到阿司的面颊,从颧骨抚摸到下颌,又一次,再一次,仿佛安抚一条受惊的小狗。
“如果,”纯沙哑地开口,“如果我还在另一个世界……”
“如果我们都在那一个世界……”他重复,仿佛想搅动滞涩的水流,“我要好好教你,把你培养成没有人敢轻视的选手。”
阿司睁开眼,又闭上眼,新的一滴泪珠倏然坠落,如春天的冰凌。
夜鹰纯艰难地完成自己的句子:“我也要……好好看着你长大。”
他俯身亲亲阿司的唇角,那里被泪水染得咸而湿;这次,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反对。
纯忽然觉得很困倦、很困倦,千肢百骸被甜蜜的酸楚充盈着,在意识模糊之前,他低声说:“阿司,不要走。”
“我哪里也不去。”这是他得到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