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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6 of 【司纯】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Stats:
Published:
2025-08-27
Words:
6,58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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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司纯】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Chapter 26 [雨天]

Summary:

司纯师生翻转if线,《烟味》的镜像文

 

八岁的夜鹰纯被十八岁的明浦路司捡到了会怎么样?

 

穿越副本、正剧亲情向但依旧司纯cp、轻松欢乐小短篇(长篇?)、mpls带娃日常&高危三职业完全体验版

 

18司X 8纯 【师徒向】

 

又名「我很想猫,怎么办啊急在线等」

Work Text:

Chapter 26 [雨天]

天将明未明时,窗外暴雨如注。窗没关严实,屋主人也怠懒起来关。雨水飞溅,激起土壤中腐殖质特有的气息,夹杂着雪松的清香,以及夏日少见的凉意,像回旋的水流,争先恐后从狭窄的窗缝间渗透进来。

屋主人翕动鼻翼,迟钝地嗅到了雨的气息,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送走夜鹰纯后,阿司在家里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出生以来,他就没这么昏天暗地地睡过,睡酥了每根骨头都不愿起床,生怕把灯打开,却发现屋内只剩他一人。

另一人离开得太过干脆,一下子把“家”拆得只剩半边。早晨起来,不会再有人对他的早餐挑三拣四,百无聊赖地托着腮,聆听他不着边际的演讲,然后刻薄简练地点评一句“无聊”或“蠢”。

钟声滴答,回响在空荡的房间中,宛如夜鹰纯本人一般尖锐,简直像根针,直往酸软的心窝里戳,不戳出血珠不罢休。

其间,阿司共计给纯打了两次电话,先问他是否安置妥当,再叮嘱他和旁人好好相处;共计回了纯五次消息,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问候:吃了没、睡了没,在干什么。他虽心虚,却只回复自己有在好好吃饭、睡觉、工作。小崽子爱信不信,反正他不必再管着他,更不必被他管着。

阿司知道自己应该起床了,也知道自己在只是置气——不是和夜鹰纯,而是和他自己。

夜鹰纯的离开恰逢其时。阿司的确太累了,纯再不走,他估计又得把自己熬出一场病。心头坠垂着名为“恐惧”的铅锤,言行举止便比平日多了三分疲累,什么都没做,一股心气却先衰竭下来。压抑和回避多么磋磨人,之前夜鹰纯经历过的,他也算感同身受了。

少年人的明亮赤诚像朗朗日光,将人一照,便令他自惭形秽。

该起床了,阿司告诉自己,去把窗户关上,你看那雨水都飘进来了。他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挣扎一把,堪堪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有人对着太阳穴来了一拳,他咬牙忍住。

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无论夜鹰纯在不在他身边,他都不好受。

没事的阿司,之前很多次不都是这样吗?之前每次都不也过来了吗?就算被打碎了,你也能把自己拼起来;拼起来之后你依旧是明浦路司。

无论怎样,日子都要过下去——他抓起手机,未读消息上的红点就像一尾红金鱼,从落雨的池塘中幽幽浮现出来。

 

不是夜鹰纯,司松了口气,揪紧心脏的手指松了松,如释重负和怅然若失同时袭来,像雨丝被风吹过来,湿乎乎地黏在脸颊上。

高峰匠问他,好几天没来冰场了,有没有出事?瞳很想他,缠着他问了好几次,老父亲拗不过小女儿,只好冒着打扰他的风险来询问一下。

老师过分礼貌的口吻让他有些陌生,让阿司自己选,他还是更喜欢上辈子那个严肃温和的长辈。但人与人的相逢已经太不容易,“态度”这种东西又怎好强求?

让别人担心这种事情,总是让明浦路司心生内疚——即便担心他的对象是个不满十岁,还会因为偷吃雪糕长蛀牙的小女孩子。

他机械地打着字,让这对父女不用担心,之前送夜鹰纯去长野,耽误了几天时间,今天下午他会去冰场,如果瞳乐意,可以和她一起训练。

明面上,他从未答应担任高峰瞳的教练,但确实挺喜欢和今生这位小姑娘在冰上玩耍——来自前世搭档那点稀薄的愉悦感,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给他的。

至于阿司是否对瞳进行了实质上的指导——但凡来凡明浦路司的意见和建议,高峰父女都照单全收,对此,夜鹰纯竟罕见地未作出任何点评。

说到底,执拗的小黑猫只想要个“面子”,至于“里子”如何,他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还怪大度的呢。

阿司晃晃脑袋,把夜鹰纯从脑袋里晃出去,点开第二条消息,呼吸瞬间一滞——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名为“NPC”的人。

几年前,夜鹰纯看清阿司给他的第一个监护人如此备注之后,难得地露出了误食芥末的表情,阿司乐子人之心大动,连忙问他是怎么给那个人备注的,夜鹰纯一脸无所谓,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他备注的是“金主”。

阿司猛锤桌子,笑得像只狂犬病发作的狗:“你甚至不肯喊他一声‘爸爸’?”

夜鹰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怜悯地盯着他:“我爸爸不是你么——户口本上写的。”

“嘶……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为好……”

阿司再次摇头晃脑,像游泳后把耳朵里进的水倒出来那样,想把和阿纯有关的记忆从他脑子里倒出来。

金主爸爸NPC忽然联系他,这本身没问题,此男并不是完全不联系他,每个月准时打钱,偶尔打个电话,简单问候一下夜鹰纯,也顺带虚伪地关心关心他。但在他前脚刚把夜鹰纯送走,他后脚就联系上了阿司,很难不让人多心。

“中午有空的话,出来一起吃个饭吧,司教练。”

邀约是礼貌的邀约,但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招猫逗狗。

明浦路司咬着牙答应了:金主爸爸在百忙之中抽空约他吃饭,他又不是没眼力见,敢不答应吗?虽说拿钱办事,但人家给得这么多,把金主哄开心不是分内之事的吗?

疲惫的心,颤抖的手,回完两条消息,明浦路司的一天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此时,夜鹰纯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在干什么?”

阿司照例翻看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每条都简短得像是在打电报。手指随便扒拉两下,瞬间就滑到了底。

明浦路司注视着那个红点,仿佛舍不得把它点开。

“刚卖身。”他最终打下这行字。

想了想,他改成了:“刚起身。”

 

正午时分,暴雨还未停止,地面上凭空多出几条“河”。天气如此恶劣,正常人是不会想着出门的,但阿司不一样,毕竟他早上刚把自己卖了。

然后,刚卖身的司教练发现——他把更大、更结实的那把伞收到了夜鹰纯包里,只给自己剩了一把小破伞。自从阿纯初中那次逃课之后,他总莫名担心他会被雨淋到,于是格外在意有没有给他准备伞。

于是,当他撑着小破伞,跨过几条“河”,腾挪旋转地出现在黑衣人面前时,裤腿和肩膀都沾湿了半边,看起来格外狼狈,像条落水狗。

黑衣人盯着他半天,“啧”了一声,仿佛在考虑要不要痛打落水狗。

最终,他还是很人道地开了口:“司教练,早知道您弄得这么湿,我就去接您了。”

“您说笑了。”阿司紧绷绷地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黑衣人仿佛想起了某件很好笑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教练,不必这么紧张,”他礼貌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我今天约您来,是想和您聊聊关于阿纯的事情。”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明白,”阿司不想让雨水把高档酒店的绒面座椅沾湿,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占椅子的三分之一,矜持得像学钢琴的音乐生,“送阿纯一个人去训练这件事情,是我和他商量后的结果——虽然如此,但也是我的失职,我应当和您说一声抱歉。”

“不不不,您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难道您以为我是为了这件事情约见您的吗?”黑衣人眼神惊讶,拿指尖敲了桌上的菜单,“实际上,我还在想,您什么时候舍得放阿纯一个人去训练呢——小鹰离巢,是早晚的事。”

不是这件事情,还能是什么事情?

阿司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先是像沸水般喧嚣着想从血管中扑腾出来,接着被一阵脊骨里渗出来的寒意凝结成冰霜。

“放松,放松,司教练,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您显然太紧张了,”黑衣人娴熟地唤来服务生,优雅地指点几下,“我多点了几道菜,希望您不介意——您看起来像是三天没吃饭了,饿肚子可不是个好习惯。”

不幸被他这张乌鸦嘴言中了呢。

阿司硬邦邦地说:“我也不太明白,您这次找我,是想聊关于阿纯的什么事。”

“稍安勿躁,司教练——如果您赞同我之前关于‘小鹰’的论述,那么,我想说的是,我很高兴看到您终于放手让他一个人去飞翔了,”黑衣人十字交叉,撑在下巴上,露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微笑,“在您的庇护之下,他长得很好;但是离开了您的庇护,他才能真正飞起来。但这不意味着我不感激您对阿纯的所有照顾——将夜鹰纯托付给您,或许是我此生最满意的一笔投资。”

阿司向来不敢苟同黑衣人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观点,听完这番话只觉得头大如斗,还好此时上了前菜,他便先吃为敬,权当拿吃的堵住自己这张蠢蠢欲动的嘴。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句话:“编教材的工作,您还适应吗?”

他差点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怎么一副如此惊讶的表情?”黑衣人抚掌而笑,“阿纯这傻孩子,还以为是他给你揽的活——联系到鴗鸟先生,再说服他把这份工作交到您手里,可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呢。”

明浦路司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仿佛白日见鬼。

“看来您挺喜欢的,”黑衣人温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阿司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您的意思是……”

“第一次见到您,我就意识到,您也有才能成为一位很优秀的选手,”黑衣人抿了一口手中加了冰球的威士忌,“我当时在想——比起难以管教的阿纯,为何不考虑把宝押更温和,但同样有天赋的您身上呢?”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不是因为您年龄太大,也不是滑得不如阿纯好。请不要怀疑,我的眼睛很毒,假以时日,您不会比夜鹰纯差——我想,这点阿纯也是赞同的,他无法接受不如自己的人担任教练一职。”

明浦路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三瓜俩枣的话排队到了嘴边,又成群结队地溜走了。

“您知道,我最终没做这个决定,”黑衣人让冰球轻触玻璃杯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前或许只是出于直觉,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了——比起阿纯,您始终欠些运气。”

阿司低下头,不想让黑衣人看到他嘴角的抽搐。

“您说的对,”过了半晌,他回答,“阿纯在实力和运气方面都是无与伦比的。”

“不,我的所思所想,大概和司教练不大一样,”黑衣人凝视着他,“您欠的那份运气,在于没有遇到过像您一样的教练。但阿纯遇到了,这是他比您幸运的地方。”

“此外,您当教练的才能远大于当选手的才能,”黑衣人继续拿冰球叮叮当当地敲着杯壁,聒噪得很,“阿纯的劣势在于偏激,但您总能奇迹般地让他稳定下来,走在他该走的道路上,这对他来说是最紧迫的需要。所以,是多么神奇的缘分,让阿纯遇到了您啊——见到您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不会让您离开,无论是为了阿纯,还是我自己。”

阿司微妙地感觉被冒犯到了:“请您不要随便定义我,以及我的才能。”

黑衣人挑眉看他,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满意:“您和阿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说话的风格都变得有点像他了,更有攻击性了,这是好事——您知道吗?我发现阿纯说话的风格也在慢慢接近您。有时候,我在想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影响能强大到什么程度,您和阿纯就是最好的例证。”

“在一起”这几个字像把钝刀,戳进阿司过度敏感的神经里,狠狠搅动几下。

“无论您说什么,”他生硬地说,“我不会把评价自己的权利让渡给您,也不会把评价阿纯的权利让渡给您。”

“我无意评价,”黑衣人温和笑道,仿佛睿智长者在安抚暴躁孩童,“只是点破几个一眼就能望穿的事实,希望不至于让您觉得冒犯。”

被他这么一说,明浦路司觉得被冒犯的程度更深了。

黑衣人仿佛逗够了他:“其实,我今天是想和您商量出国的事情。下个月,俄罗斯有一场面向全球的花滑教练研讨会,选拔门槛不低,但也需要钱砸开路——咳咳,这点先不提。我想,目前阿纯不需要您时刻陪伴他,正好给您腾出了进修的时间,我想您或许也乐意接受这个机会——后年就是阿纯的冬奥,您应当和我一样重视,精进技术总是好的。”

阿司想了想,只能憋出一个笑容:“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呢。”

虽然黑衣人嘴巴很坏,心地也不一定很好,但的确实打实地用钱给他和夜鹰纯砸开了一条路——暂不论他的动机,此刻再和金主爸爸呛声就显得没礼貌至极了。

“很高兴您和我拥有一样的想法,”黑衣人喜气洋洋地说,“那么,这件事就暂定下来了。等阿纯在长野的训练结束后,我会安排好他去东京的事宜。请相信我会照顾好他。”

阿司愣了一会,猛然反应过来:“要去那么久?”

黑衣人斯文地回答:“一月有余。但您回来之前,阿纯就需要前往东京。”

阿司沉默了。

黑衣人善解人意地安慰他:“司教练,耗时长短不是关键问题,机遇才难能可贵。”

“那么,阿纯知道这件事吗?”阿司忽然小心翼翼地问。

“他不仅知道,这个机会还是他像我要求的,”黑衣人好像觉得很有趣,“但阿纯嘱托我来告诉您,而不愿意自己告诉您。”

阿司捂住脸,颓然地陷到柔软的椅子里,像一条丧家之犬:“请您告诉我实话,阿纯还帮我向您要求了多少事情?”

“实话实说,只此一件。修订教材是我提议的,为的是不浪费您当教练的才能,”黑衣人玩味地看着他,然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继续说,“但是阿纯也向我要求过别的事情,理论上,和您有关联,您希望知道吗?”

明浦路司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危机四伏的雪原上遇到了一匹孤狼。

许久,他点点头。

“阿纯曾两次向我提出更换教练——”黑衣人沉静地说,“您好像没对此表现出惊讶,是早有预料吗?”

阿司凄凉地笑了笑:“不惊讶他为什么要换教练,惊讶的是他为什么最终没换成。”

黑衣人召来服务生加满了威士忌,抿一口,半眯着眼睛说:“第一次,是他小时候——十一岁,还是十二岁、十三岁?唔,我也记不清,依稀记得是个秋天,他说要找个教练专门教他跳跃。这个要求很合理,我便答应帮他物色。没想到,第二天他又打电话过来说,他自己解决了,我便顺水推舟,让他自己去解决了。”

阿司一口酒没喝,却涨红了脸,喃喃道:“的确,他自己解决了,解决得很好。”

“要说第一次还有有迹可循,第二次却着实让我大惑不解,”黑衣人望着他,“前段时间,唔,就是今年春天。某天晚上,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要换个教练。”

“我想,他表现这么好,证明你们这几年磨合得不错,为何冒出这样的想法?真当令人匪夷所思。于是我对他说,让他考虑考虑,不着急,”黑衣人垂眸望着琥珀色的酒液,扯了扯嘴角,“有趣的是,几个小时候以后,他又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不换了。”

“阿纯说一是一,极少出尔反尔,这样的举止,让我觉得非常有趣——和您一起住久了,他竟然也生动了许多呢。”

阿司鼻尖一酸,埋头吃饭。

黑衣人向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为什么会这样,您有头绪吗?”

千头万绪,但无法宣之于口。

阿司望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阿纯夺冠之后,我们会怎样呢?”

黑衣人稍有惊讶地歪了歪头:“怎样都可。阿纯爱继续就继续,想退役就退役,至于你们——他爱把你当父亲,当儿子,当兄弟——亦或是别的关系,你乐意,他乐意,都没问题。你们之间的事情,何必问我?”

“那如果阿纯没有夺冠,又会怎样?”阿司盯着他,步步紧逼地问。

黑衣人看起来更加讶异:“没夺冠?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吧。”

“不过,他哪怕没夺冠,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他闲闲地补充道,“我说过,我只是喜欢看花滑而已,又不是喜欢看金牌。我以为您能明白,夜鹰纯的表演是不需要靠金牌来定义的。现在看来,着相的人是您,这又是我所没想到的。”

阿司只有苦笑,拿叉子轻戳着餐盘中剩余的食物,终于理解了夜鹰纯对吃饭这件事的不情不愿了——他现在也食不下咽。

“对了,”黑衣人忽然说,“回去时,从我那里取把质量好些的伞——不用担心,我有不少。”

阿司下意识拒绝:“不必,太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黑衣人笑叹,“您好好照顾自己,和您好好照顾阿纯,对我和阿纯来说,是同等重要的事情。我一直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雨下至傍晚,终于有了一丝停下来的征兆。高峰匠今天需要带自己的学生,便放心地把自家女儿丢给阿司教学(玩耍)。

两人在冰上训练一轮滑行,阿司觉得小女孩有些累了,便陪她坐在看台上休息,顺便开启了今日八卦环节。

“阿司,你今天怎么啦?”高峰瞳今年十岁,上三年级,正是小嘴叨叨叨不停的年纪,一屁股坐下来,便开始东拉西扯地盘问,“你今天脸色好差,话也不多。”

“有吗?”他故作惊讶,“可能是为了你要转冰舞而遗憾呢,毕竟瞳的跳跃也很不错。”

“别装,我倒是觉得阿司高兴得很呢,”小女孩一巴掌拍他背上,大大咧咧地说“都说了我不喜欢跳跃啦,怕摔跤,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学生跳得那么好——诶诶诶,你叹什么气?”

“我有叹气吗?”小女孩好归好,吵也确实吵。

那瞬间,阿司怀念起夜鹰纯安静的刻薄。

“有什么好遗憾呢?”瞳很想得开,“冰舞一样能出成绩啊,如果我未来的舞伴像阿司一样——嘿嘿,那我们岂不是无敌了?想想都觉得很开心。”

阿司心中一暖:“为什么像我一样的舞伴就好?”

“很明显啊,阿司滑行那么优美,一起滑肯定不会拖我后腿,”小女孩倒还真开始认真地嘚啵起来,“再说,你看起来很有力气,托举不会把我摔下来。”

阿司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过了半晌,才轻声说:“没错,瞳未来的舞伴肯定滑得很好,又很有力气,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话虽如此……”小女孩侧过脸,打量着他的表情,“阿司,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阿司勉强笑道,附和着问:“像什么?”

高峰瞳夸张地比划:“就像一根放进锅里反复蒸了三次的——茄子哦。”

阿司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哇哦,瞳是对茄子这么做过吗?茄子好惨。”

“并没有,”小女孩认认真真地说,“但你脸色像茄子一样紫,表情像茄子一样蔫,眉头像茄子一样皱——不是蒸茄子是什么?”

“瞳啊……你语文一定学得不错,”阿司被逗笑了,心想自家小孩说话要是有高峰瞳一半的观察力和表现力,他就能瞑目了,“但是茄子蒸完是褐色的,不是紫色的哦。”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瞳小手一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地说,“但你不开心得也太明显了耶——是因为今天臭脸哥哥不在吗?”

司被呛得咳嗽了几声,为自家小孩鸣不平:“喂喂喂,有没有礼貌?人家叫夜鹰纯啦。”

瞳眼珠一转,小小的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这么风光,谁不知道他叫夜鹰纯?但他每次见我都臭着一张脸,我偏要这么喊——趁他不在。”

明浦路司被自己过去的舞伴逗得哭笑不得:“那个……瞳,你好像误会他了,他对谁都臭着一张脸,并不是针对你。”

“他对你不是这样啊,”瞳直眉楞眼地说,“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我知道他为什么特别不喜欢我了,因为阿司很喜欢我,他又很喜欢阿司,所以他嫉妒我。”

明浦路司刚喝了一口水,听闻此言差点喷出来——怎么,这两人今天约好了来挤兑他么?

“没这回事,”他大力摇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真没这回事。我没有为了他不开心,真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瞳倒是大大方方地饶过了他,“但阿司要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哦,不要骗人,你一点都不会骗人——你自己不知道吗?”

阿司端详着身高还不及他一半的小女孩,犹犹豫豫地开了口:“瞳,如果……”

“我听着呢,如果什么?”

“如果你特别特别想做一件事情,”阿司斟酌着字句,希望不要把自己的情感暴露得太明显,“如果你特别想做一件事情,但是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能做——你会怎么办?”

瞳看起来毫不费力地理解了他的类比,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原来成为大人了,还会有这样的烦恼啊。”

“哦?听起来瞳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阿司真心实意地请教她,就像请教真正的前世好友,“那瞳遇到这种时刻,会怎么办呢?”

“我啊——”小女孩煞有介事地说,“我小时候特别爱吃冰激凌,但是爸爸妈妈都不让我吃,怕我长蛀牙,嘿嘿。每次经过冰激凌的柜台都被两人拖走,一边眼巴巴地回头看,那感觉确实很难受。阿司,我理解你。”

被小女孩深度共情的阿司再次哭笑不得——夜鹰纯酷酷的脸和甜甜的冰激凌差距未免太悬殊——虽然都占了“冷”这一点。

“但是嘛,”瞳欢乐地说,“现在这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儿了。”

“怎么不是事儿了?”

“阿司好笨,”女孩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长大了呀,长大之后,我就可以吃冰激凌了——虽然也不能吃太多啦,但爸爸说,我成为真正的大人后,就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为了两辈子的友谊,阿司忍住了给高峰瞳泼上一盆冷水的冲动:成为真正的大人后,她也不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因为运动员要控制体重。

“所以,问题不就解决了嘛,”瞳还不知道阿司心中残忍的碎碎念,兴冲冲地说,“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做,不代表以后不能做,阿司——”

她忽然望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只需要等待,等长大了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