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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駿傑收到了邱士縉的禮物。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不是什麼節日,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邱士縉只是突然把一個小盒子交到他手上,然後神神秘秘地笑著離開了。
扁的正方形盒子。李駿傑猜裏面的會是手鍊之類的東西。
回家後,李駿傑回到家後便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
是項鍊!
李駿傑摸了摸現在空蕩蕩的心口處,明明他昨天才跟邱士縉提過他最喜歡的項鍊丟了,脖子上沒有掛著什麼讓他很不自然。今天就收到了新項鍊。
李駿傑打開盒中的紙條:「唔好咁唔開心啦,Stanley送翻條鏈俾你啦」
看到項鍊的吊墜,是一朵小白花。李駿傑一開始沒把花的種類認出來,知道李駿傑留意到中心的一抹黃色。
雛菊把他帶回童年的那個夏天。
外婆去買菜了,他不想跟著去,菜市場太吵了,大叔嬸嬸的吆喝聲總會把他嚇到。外婆就留他在公園裏自己玩,買好菜再來接他。
李駿傑就拿著遙控車的遙控器,帶著小車在公園裏馳騁。他最喜歡這輛車了,是外婆獎勵他的,在他被選為幼稚園畢業禮的小司儀,然後一字不差地讀出稿子,被老師稱讚表揚後。每天他都會乖巧地完成暑期練習,然後撒嬌著讓外婆能從雪櫃頂幫他拿到紫藍跑車。外婆在檢查練習後會摸著他的頭,稱讚他,然後幫他拿到遙控車,他會蹦蹦跳跳地迎接它。
忽然,跑車停下,李駿傑又按了幾次遙控上的前進按鈕,車還是不能跑。他又試了按後退,跑車還是沒有要再動的意思。電池昨天晚上才換過,不可能這麼快就沒電啊。
一想到以後不能再玩遙控車,回家後還可能被外婆責罵,李駿傑就無助地坐在遙控車旁邊掉眼淚。模糊的視線使藍紫色跑車變成像是乾涸顏料一樣的污跡,無論李駿傑如何用力地按到前進按鈕,跑車就是不肯再次啟動。
「唔好喊啦,送花俾你啊」
李駿傑抬頭,一個男生把幾株雛菊遞到李駿傑面前。
邱士縉遠遠就看到蹲在地上哭的李駿傑,他想要上前安慰,但又不知道應該說些甚麼。他突然想起了昨晚跟家人一起看的熱播劇集,女主角在海邊哭,男主角捧著花束送給她,女主角很快就破涕為笑。邱士縉看著公園小草地上的雛菊,摘了幾多就往李駿傑走。他還小,不知道男主角手中花束的意義;只覺得花就是能讓人心情好起來的神奇魔藥。
李駿傑接下了花朵,怔住看著眼前男生,像是疑惑著為甚麼突然會送他花。
「我叫Stanley啊,你做乜喊啊?」
「佢…壞咗」李駿傑指著地上的遙控車,剛被雛菊指著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我幫你睇下啊」邱士縉拾起地上的小車,反轉觀察著。
「啊!呢度,個轆俾樹枝卡住咗」邱士縉指著樹枝的位置讓李駿傑看,但其實被淚水模糊視線的他甚麼都沒看到。邱士縉把樹枝拔出來:「可唔可以俾個遙控器我?」
「嗯」李駿傑把手上的遙控器遞過去,邱士縉按著前進鍵,跑車被再次啟動,揚起塵沙。
「嘩!」
「吶,整翻好啦~」
「多謝你!」李駿傑破涕為笑,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告訴男生自己的名字:「我叫Jeremy」
「Jeremy,不如我地一齊玩啊?我都有車車㗎」邱士縉指了指不遠處,被他放在冬菇亭座椅上的綠色跑車。
「好!」
邱士縉提出要來一場比賽,誰的遙控車先到達遠處的終點就贏。李駿傑握著幾株雛菊和遙控器,邱士縉的遙控器很簡單,一手就能操控了,另一隻手搭在李駿傑肩上。藍紫色的跑車率先衝過終點,綠色閃電跑車緊隨其後。
「哎呀,差少少。你好犀利啊!」
「多謝」
「邱士縉!翻屋企食飯喇!」遠處傳來邱士縉哥哥的叫喊。
「啊,我要翻屋企喇,我地聽日再玩啊,我日日都會嚟公園㗎」
「哦…哦,好」
邱士縉走後,李駿傑坐在冬菇亭裏。夕陽西下,太陽化成鹹蛋黃,即便是直視也不覺得刺眼。李駿傑拿起一株雛菊,舉高直至在他眼裏雛菊與夕陽重合。白色的花瓣透出天上的一抹金黃,又讓李駿傑想到邱士縉遙控車上的閃電。
「傑仔!翻屋企食飯喇」外婆在他沒有留意到時就走到他身邊。
「哦!而家行」李駿傑捧起遙控車和遙控器,手裏攥緊雛菊,另一隻手牽緊外婆的手。黃昏成為了回憶的最佳濾鏡,把美好封印心底。
李駿傑戴上項鍊,走到洗手間裏,鏡子映照出容貌。看著脖子上的雛菊吊墜,思緒飄到房間裏花卉書中,雛菊的那一頁。
那時候的你大概不知道雛菊的意思。
現在的你會知道吧?
跟我想的那個一樣嗎?
不管了。
李駿傑抓上鑰匙,就奔往邱士縉的家。
Nana在主人離開後就跳到桌上,沒有主人的阻撓她終於能在桌子上橫行無忌,手欠的小貓把盒子一點一點的撥到地上。
「啪——」
盒子落到木地板上的聲響把Nana嚇了一跳,從桌上跳下,跑到貓碗旁吃點食物壓驚。
嗯,果然只有食物才能帶給小貓安全感啊。
原本卡著項鍊的絨毛卡紙和下層的海綿在剛才落地時從盒中跌出,原來海棉和盒子底部中間還藏有一張紙條。
「雛菊嘅花語係藏在心底的愛,豬仔發現到我嘅雛菊未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