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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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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中心
第三人称
有扉柱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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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在此

 

窗外,一场淅沥的小雨刚刚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远处的森林湿漉漉的,叶片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间歇地往下滴着水。

 

滴答……

滴答……

 

千手扉间悄无声息地潜入兄长的特别病房,一丝空气也未曾惊扰。

 

他本来想悄悄地来,悄悄地走,确认了那人安好就离去。

 

然而,就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床上就传来一声气力不足的调侃:

 

“偷看我睡觉,被我抓到了。”

 

扉间的身形猛地一顿,罕见地显出一丝手足无措。

——白日里因昏睡而错过诸多探视的兄长,此刻竟清醒着。

 

柱间可不管弟弟的窘迫,侧过头笑起来:“千手柱间选手得一分。”

 

扉间缓缓转过身,只能无奈赔笑。

他走近几步,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糟糕,千手柱间选手遥遥领先!千手扉间选手只好无奈弃权啦。”

 

“哦?”柱间惊讶地挑了挑眉,“扉间居然这么没斗志?还真少见。”

 

“是啊,便宜兄长了……”

扉间在床沿边站定,垂眸看着兄长已然失去活力的面容。

 

仅从外表判断,柱间依旧保持着年轻的轮廓,甚至因久病而显得有种异样的柔和。

但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不难看出,他身体里的精气神已经被抽走了,一点不剩下。

 

像一棵刷上了亮丽新漆,企图伪装出生机的枯树。

 

扉间意识到自己停顿了太久。

“……所以我们的冠军大人想要什么奖品?”他咳了一声。

 

柱间体贴地忽略了这点不自然,故作沉思状。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冠军大人也不和你不客气——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扉间歪了歪头。

“就这么简单?”

 

“快点,忍界第一神速。”柱间难得催促起来。

 

于是扉间不再犹豫,俯下身,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可能让兄长不适的位置,轻轻抱住了他。

 

柱间仔仔细细感受了一番弟弟贴上来的身躯,忍不住批评:“我们的亚军大人好像瘦了啊。”

 

扉间没有回答,脸更深地往兄长怀里攒。

 

柱间失笑,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弟弟毛茸茸的发顶,提醒他:“二代目火影大人快把自己憋死了。”

 

“……才不会死得这么狼狈。”扉间声音闷闷的。

 

柱间沉默了一会,忽然用几乎只剩气音的方式低笑起来,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别死得这么狼狈。”

 

扉间浑身僵硬了一瞬。

 

柱间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用那种轻飘飘的、仿佛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一个忍者,死在病床上像什么话?丢人……还是痛痛快快死在战场上来的好。”

 

扉间慢慢直起身,脱离了那个单方面索取温暖的拥抱,但并未远离,顺势在床沿坐下,依旧保持着触手可及的距离。

 

他凝视着兄长的侧脸,声音低沉:“父亲的话,兄长还记得。”

 

“就是说,人生在世总是不称意……”柱间扯了扯嘴角,“不该记住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沉默。

接下来是更长久的沉默。

 

扉间只是再次凝视着兄长的面容,专注、贪婪,仿佛要将每一寸线条都烙印在眼底。

 

柱间难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或者说,是被那目光中深沉的不舍刺痛了。

 

他试图用玩笑打破这沉重的氛围:“扉间是在记住我的模样吗?这倒是该记住的事情……”

 

扉间抬眼,眸色在月光下显得深沉难辨:“兄长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啊?”

柱间被问得一愣,随即又因这熟悉的对话节奏而放松下来: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好吧,我先听假话。”

 

“是。”扉间从善如流,“和兄长见一面少一面了,我要趁现在多看看兄长才行。”

 

柱间立刻做出夸张的表情:“啊好过分!这居然是假话吗!咳咳咳……兄长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然而消沉没过两秒钟,他又马上恢复了那副好奇的样子,追问道:“那真话又是什么?”

 

“真话嘛——”

扉间的手指隔空描摹了一下柱间的眉骨、鼻梁,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在预习将来自己死前的模样。”

 

柱间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弟弟。

 

“虽然从小到大都被人说‘不像’,但光看五官走势,我们确确实实是亲兄弟。所以——我在为自己打预防针,免得临终时看见自己的脸被吓到。”

 

柱间听完,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看看天花板,又转回头仔细端详弟弟那张平静的脸,迟疑地开口:“这莫非是……冷笑话?”

 

扉间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兄长听出来了,很不错。”

 

柱间哭笑不得,抬手想敲弟弟的脑袋,却因无力而半途垂下:“扉间也真是的……我都快死了还不让我安生。”

 

“谁让兄长刚才表情那么难过,都变得不像兄长了。”

扉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求:

“笑一笑吧?兄长过去讲那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的时候,我可都笑了呢。”

 

柱间依言,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依旧爽朗的笑容,眼底却不自觉地泛起湿意:

“那是因为扉间在乎我,才会被我逗笑……”

 

扉间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挑衅:“这么说来,兄长刚才没被我逗笑,又算什么?”

 

柱间眨眨眼:“算我天生不爱笑。”

 

兄弟俩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沉默下来。

月光透过玻璃,将斑驳摇曳的树影投在病房的白墙上。

 

柱间的呼吸声轻浅而缓慢,几乎要融进这片静谧里,唯有床边那台心电监护仪上微弱却固执的电子音,证明着某些东西仍在顽强地延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可以不用那么快来找我。”

 

扉间摇摇头,神色坦然:“是快是慢,我说了可不算。”

 

云隐、岩隐虎视眈眈,木叶内部也暗流汹涌。

独自在其中周旋,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柱间完全明白村子的处境。

他闭了闭眼睛。

“我还没死,他们就已经等不及了?”

 

扉间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除了木叶,只怕整个忍界都在等着兄长闭上眼睛。”

 

“抱歉了,扉间……”柱间不由得苦笑起来,“给你留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没关系,我早就料到了。”

扉间假装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毕竟前任是忍者之神,整个木叶的太阳呢。有珠玉在前,二代目火影难当也在情理之中。”

 

柱间被这带着自嘲又暗含骄傲的话逗得想笑,却又很快敛去笑容。

他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抚摸弟弟的脸颊,却已经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扉间立刻察觉,主动接过兄长无力的手心,轻轻按在自己脸上。

 

“抱歉了……”

柱间又重复了一遍,眯起眼睛,仿佛透过弟弟看到了更遥远的遗憾。

 

扉间用脸颊蹭了蹭兄长的手心,低声道:“见一面少一面了,怎么一直在道歉?”

 

柱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虚无:“不光为你,也为我自己……啊呀,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啊……”

 

“有我帮兄长做。”扉间承诺道,语气斩钉截铁。

 

“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来得及说……”

柱间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弟弟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扉间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都明白。”

 

柱间不信,挑了挑眉:“你明白什么?”

 

扉间条分缕析地开始汇总:

“木叶的事,我尽量和顾问们商量着来;

“水户姐能挺过去,不过我会留心九尾的封印;

“小纲……嗯,能否成器全看造化;

“至于桃华,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可以陪她加班;

“猴子他们的课业,我也会一起抓,还有——”

 

“看,你不明白……”

柱间打断他,指尖在弟弟脸颊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一脸“我就知道”:

“他们都安排好了,那你呢?”

 

扉间顿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兄长会问这个。

“兄长不需要担心我。”

他皱起眉头。

 

柱间却固执地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最深切的忧虑。

这忧虑甚至超过了对木叶未来的担忧。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你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时候,我担心你会摔倒;你到了上战场的年龄,我担心你会死去;你说话总是直来直去,明明自诩无情,事到临头却又往往心软,我经常担心你受到攻讦……

“现在我又开始担心,等我走后,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会因为发明忍术受伤吗?能不能来个人……像你对我一样,在最后时刻安慰你呢?”

 

他的话断断续续的,不时停下来喘息。

 

扉间安静而认真地聆听着,在兄长需要的时候,伸手轻轻帮他顺气。

那双总是锐利的妃色眼眸中,此刻漾动着前所未见的温柔波光。

 

等到确认兄长说完了,他才开口。

 

“或许会有的。只是很难——”

扉间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怎样向兄长解释。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没定义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像对待夏天的热度一样,他只是习惯了,从没想过夏天为什么这么热。

 

扉间放弃思考,苦恼地嘟哝了一声:“真的很难……毕竟,我对兄长的感情,也只有兄长对我的感情可以媲美了吧?

“但是世上找不到第二个千手柱间来照顾我了呀。”

 

他说着,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仿佛很没办法的幸福表情。

 

柱间怔忡了片刻。

然后,一种奇异的慰藉感抚平了他。

 

他胸中激荡的所有忧虑与不甘,慢慢地、慢慢地,最终化为一片释然。

 

“也是……也是啊……”

他极其缓慢、几乎用尽最后力气地收拢手指,在弟弟脸颊留下一个轻若无物的触碰:

“扉间只有我,我也只有扉间啊……”

 

柱间呢喃着,嘴角勾起温暖的弧度,眼神开始渐渐涣散:

“扉间,我的弟弟,能不能再为我做一件事?去拿点,那个……那个……”

 

“温水是吗?”

扉间的神情更加柔和,体贴地为兄长找到了一个支开自己的理由。

 

他总是能明白兄长的未尽之意,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

 

“兄长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我这就去。”

他将兄长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中,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柱间点点头,眷恋地看了弟弟一眼,眼中是全然的爱与托付。

 

“是的,扉间,麻烦你……要拜托你了。”

 

扉间失笑。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学着记忆深处母亲曾做过的那样,在兄长温热的额头留下一个吻:

“笨蛋兄长,都是我该做的。”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往常的嗔怪,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空旷而静谧,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壁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进茶水间,在里面待了一瞬间,或是一整年,又端着杯水走了出来。

 

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却又一片空白,所有的正事、杂事好像都不存在了。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手上的杯子,以及他注定要回去的那间病房。

 

……终于还是来到了那扇门前。

 

但他甚至不敢推开它。

 

他甚至也不需要推开它。

 

他的耳朵,他的感知力,他身体里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把他最恐惧、最无法接受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

——二代目火影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痛恨自己赖以生存的天赋。

 

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背脊重重撞在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沿着门滑坐在地,手中那杯温水剧烈晃动,溅湿了手和衣襟。

 

“兄长……”

二代目火影将自己蜷缩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冷啊……”

 

怎么会这么冷呢?

 

明明兄长在的时候,木叶一直是夏天啊……

夏天之后,为什么就到了冬天?

 

然而能回答他的人已经离开了。

 

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已经离开了。

 

病房内悄无声息。

病房外也悄无声息。

 

只有他手中那杯逐渐变凉的水里,好像落入了什么更加滚烫的东西,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滴答……

滴答……

 

 

 

-终-

 

请吃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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