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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目大人。”
这天波风水门来到火影楼求见，一改往日温和大方的模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前些日子，我从千手一族的藏书阁借了些典籍，在里面找到了特别的东西……我想，还是拿来给您过目一下比较好。”
猿飞日斩听他说完，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烟斗吞云吐雾。
水门虽然年少，但性格沉静多思，处事稳妥，完全不用人操心，也很少越过自来也这个正牌老师往上求助。
一开始看他的紧张样子，日斩还以为他要汇报什么关乎木叶存亡的秘辛。
好险，虚惊一场。
“是一些小纸条吧？”
见水门肯定地点头，日斩不由得哈哈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没事没事，放宽心。藏书阁里大半的书都夹着这种东西，你能遇到也不稀奇——该说是一种千手特色吗？好像也没见其他家族的藏书阁有呢。”
水门微微睁大了湛蓝的眼睛。
千手一族近千年的收藏卷帙浩繁，汗牛充栋。
那两位不仅看过大半，还时常重温，并留下即时感悟相互交流……这是何等惊人的阅读量和深思习惯？
难怪他们能拥有那样广阔的视野和深邃的智慧，成为建立忍村的伟人啊。
“很不可思议吧？”
日斩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一个带着些怀念的笑容：
“老夫最开始无意间发现时，也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他们兄弟俩私下里有这等雅兴呢？居然在书里夹带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纸条，写格言、写感悟、写冷笑话甚至八卦趣闻，还经常你一言我一语地隔空吵起来……”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感慨：“理所当然地做出这么稚气的事，得亏是他们啊……之前也有千手家的孩子想和两位家主恶作剧，模仿扉间大人的字迹留下回复，结果呢？”
察觉到三代目火影刻意的停顿，水门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结果被柱间大人一眼看穿！下次那孩子再去看时，就发现自己模仿的留言底下多了一条批注——‘功夫还不到家，回去多临摹几卷扉间的字吧’！”
日斩笑着摇了摇头。
“真不愧是初代火影大人。”
水门脑海中几乎能想象出两位先代火影互动时的模样。
这与他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却显得更加真实可亲。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建议：“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遗物，为什么不专门整理出来，陈列进博物馆呢？我想木叶的大家都会乐意接受先代火影的教诲的。”
日斩闻言不禁莞尔，眼神却变得有些深远。
“水门啊，柱间大人留下的那些小纸条，最初乃至最终的目标读者，从头到尾也只有扉间大人而已，反过来也是一样。与其说什么教诲……嗯，不如说是一种独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玩闹吧？旁人无法介入啊。”
他转向窗外，眺望着远处火影岩上两位老师的塑像，声音温和。
“不过，你说的确实是个好主意。木叶也是时候，重新找回最初的火之意志了。”
水门恭敬地低下头。
他正准备就此退出火影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啊，对了，三代目大人。”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特意带来的书，双手呈上：
“这一本书里夹带的纸条，内容似乎格外不同。还是由您来定夺是否保持原状比较好。”
“哦？”
日斩放下烟斗，接过那本书。
目光触及封面时，他愣了一下：《楞严经》？
“老夫怎么不知道，水门你对佛学经典也有兴趣？”
他笑着调侃了一句：
“但是再怎么样，《楞严经》还是太早咯，至少得等到需要参悟生死之事的年纪，你才能看得进去啊。”
水门有些羞赧地抓了抓后脑的金发。
“这个……其实只是突发奇想，随手借阅的。至于这本书，三代目大人，还请您翻开看看。”
日斩依言打开书页，目光大致扫过，随即猛地一凝。
他又迅速翻回封面，上面确实写着“楞严经”三个字。
可是——
“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分明是《忍界风土记》才对啊？怎么错包了《楞严经》的封皮？”
“事情就是这样。”
水门轻声回应，垂下了眼帘。
猿飞日斩蹙起眉头，彻底敛去了笑容。
扉间大人对神佛之事向来是有需要才信一信——出于家庭熏陶，他熟读经典以备不时之需，但内心并不喜欢。
《忍界风土记》才像是他会感兴趣的书目。
这下阴差阳错地换了《楞严经》的封面……
里面夹带的柱间大人留下的讯息，扉间大人恐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当日斩看完里面的纸条后，办公室内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
书里夹着三张纸条，模样完全和正式不沾边，最后一张更是随手从公文纸上撕下的一角，还带着毛边，歪歪扭扭地附在了第二张纸条上。
纸条携带的内容也不算很多，但猿飞日斩看了一遍又一遍。
烟雾缓缓缭绕，模糊了他此刻复杂的神情。
“你考虑得很周到，水门。”
最后，日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神情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与惋惜：
“包括书封也不必换回来了，就让这本书维持原状吧。”
这位一向慈祥的火影大人此时似乎也需要片刻独处，他朝水门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后者可以离开。
水门会意，恭敬地行了一礼，悄声退向门口。
转身之际，他瞥见三代目大人已背过身去，静静凝望着窗外，那背影在缭绕的轻烟中显得有些寂寥。
一声呢喃随风飘来，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
“那么多玩笑八卦都有下文，怎么偏偏就错过了最重要的这一回呢……？”
千手家藏书阁，《忍界风土记》的第一页，夹着一张纸片：
历史的车轮向前的时候，总要碾碎些什么。
但是无妨啊，扉间，我的弟弟。
物质不灭，不过粉碎罢了。
《忍界风土记》的最后一页，又是一张纸片：
……其实很想耍个帅，只留这么两句话的。
但是出于担心的缘故，不知不觉越写越多了。
连告别都这么瞻前顾后，真是不利索。
你肯定要批评我天真了，对不对，扉间？
好吧，仅此一次，如果你能看到这里，我允许你笑话我。
什么？你在质疑一个兄长的天性吗？
我当然是担心你的。
只不过不是担心你做傻事，毕竟我知道你最懂留待有用之身的道理。
我只是担心你会太难过。
从小到大，你伤心难过的次数一直不算多，流泪则更少。
你为我难过的时候，我居然不在场，这是我万万不能忍受的。
不能安慰你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可是很珍惜你的眼泪呢……
你小时候摔疼了从不哭出声，也不向我求助。
明明泪水都已经滴溜溜地在眼眶打转了，却只是抿紧嘴唇，努力团吧团吧自己的身体，试图重新站起来。
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不过等你长大之后，我就再也没见你哭过。
太遗憾了。
嗯，等一下……想看弟弟哭什么的，当兄长当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不应该？
抱歉抱歉。
兄长太坏了。
所以换句话说，你没必要为了这么坏的兄长难过。
卸掉所有沉重的包袱，清清爽爽地去走属于你的路吧。
把兄长甩在脑后。
推倒所有你认为天真和不妥的政策吧。
千手柱间的时代已经过去咯。
接下来是千手扉间的时代。
就这样随着历史向前吧。
不必回头，更不必在意车轮底下碾碎了什么！
而这张纸片上，居然还附了一张更小的纸片：
另外，我的二代目火影大人，请一定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禁术封印妥当。
尤其是秽土转生。
否则的话，万一有个走上歪路的黑心后辈，把我们从净土薅回现世赶尸怎么办？
虽然在死后还能见到你、见到未来的木叶，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我想，这并不算是很体面的方式……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