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关于地球，你不得不知的19个小知识
“哪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1、约有65%的地球人一生都没有吃过火锅
柯罗瓦牛奶吧是这一带最低的建筑物之一——据说这地方是个有妄想症的老头给自己建的避难所，他害怕高耸的建筑物倒下来砸死自己，所以有事没事就躲在这里。后来他真的死了，当然不是被高耸的建筑物砸死的，他躲在这个他自己建的地下室里时不小心受了伤，又因为疑心医院的人要谋害自己，所以拒绝治疗，死于伤口感染。
但这显然无碍于柯罗瓦牛奶吧的生意，这间地下室里总挤满了口袋里没几个钱的顾客，烟雾缭绕，音质极差的上世纪的摇滚乐循环播放，浑浊的空气和灯光下的狭窄空间里起码能听到十种不同的语言。人们端起一杯杯啤酒、红酒、鸡尾酒……不管话多不多，一个字就是灌。
一言以蔽之，柯罗瓦牛奶吧，除了牛奶，什么饮料都卖。
徵羽摩柯踏进牛奶吧的门时差点被浓得堪比毒气的烟雾熏出来，再一看里面，灯光闪烁人声嘈杂，于是吼了一嗓子：“谁叫的修理工！”
他是这一带最年轻的修理工，说不定也是唯一的。换句话说，这一带人如果想要个人来看看自己家的老古董计算机为什么连踹八脚都不肯继续运转，约等于只有这一个选择。
所幸这位修理工技术很过硬，任何电子产品机械装置，无论是昨天被卖家用机器人的坑了买的垃圾货，还是一百七十八年前生产的不知为何流传至今还没死透的老古董，他都能修好，只要钱给够，他甚至能用垃圾场的废料造一艘飞船。
当然，这也只是传言，跑得比老鼠更快，却未必比老鼠可信——虽然这个时代早已经没有老鼠了。
“摩柯！”
吧台前调酒的金发妹喊了一句，但她忙于调酒，眼神并没挪过来，“混音台好像到寿命了！一直没反应！”
徵羽摩柯拎着包，挤过牛奶吧的客人——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发色、瞳色、肤色，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始终如一的贫穷——走近混音台，眯起眼睛估计了一下。
外表看起来至少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但其实只是近年的仿古之作，最多只有十年历史。徵羽摩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并不理会身后的气氛，从包里掏出改锥，拆开混音台的后盖。
原来如此，小问题小问题。
两分钟后徵羽摩柯合上了混音台的后盖，从柜子里挑了张碟片，放上连着混音台的播放器，推上音量推子，拥挤的牛奶吧里终于又响起了摇滚乐，烟雾后看不清脸的客人们纷纷举起酒杯欢呼起来，徵羽摩柯咂咂舌，走到吧台前去向金发妹讨修理费。
“你就花了两分钟！”金发妹似乎很不情愿给钱，依然没看徵羽摩柯一眼。“要这么多？”
“要是没有这两分钟，两天之后你们都听不上歌。”徵羽摩柯理直气壮地伸手，“拿钱来，顺便给我杯梅酒。”
一石激起千层浪，吧台边上的客人们纷纷吵嚷起来：“你不能把酒精饮料卖给未成年人！”“小孩子不能喝酒！”
最终结果是金发妹结了工钱，只递给他一大盒橘子汁，仍然爱搭不理。天知道为什么这群人在这种方面这么严苛，徵羽摩柯闷闷不乐地抱着橘子汁，老话说得好，下水道里藏着一个城市的良心。柯罗瓦牛奶吧不在下水道里，但应该离下水道不太远。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喝这一口，也知道这群人其实管不了自己。一眼瞥到正在人们腿间的缝隙穿梭的小机器人，徵羽摩柯随口问：“你们又在赌什么？”
“哔哔过来。”金发妹一边摇着雪克杯，一边喊了一声，小机器人便飞快地到了徵羽摩柯脚边。“这群人在赌下次掉到垃圾场的垃圾里面会不会有人。”
柯罗瓦牛奶吧正上方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场，堆满了电子废料，但从两年前开始，这地方就开始出现一些来路不明的大件垃圾，看起来像是飞行舱之类的东西，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它们从哪儿来、怎么来的。按理来说应该有人管管，牛奶吧的人一概不管。
徵羽摩柯还沉浸在被当成小鬼的愤懑中，顺手摸出个硬币，轻轻一弹，“哔哔接着。”
戴着手套弹硬币不方便，这枚硬币掉落的轨迹有点不规律。但名叫哔哔的小机器人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徵羽摩柯的硬币，金发妹挑挑眉，“你竟然要赌啊？”
明明就不许未成年人喝酒，未成年人赌博倒是可以。徵羽摩柯默默地想，有点赌气地说：“我就赌有人！而且还是个活人！”
说完，他愤愤地走向出口，金发妹说：“不再坐会儿？”
徵羽摩柯头也不回，有人看他出去了，说：“欸，外面下雨呢！”
“唉，也不给拿把伞。”
当然，徵羽摩柯已经听不到了，而就算他听到，也不会停下回头——
他知道不会有人真的给自己拿伞。
回到地面，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和高大建筑之间，被水汽模糊的霓虹灯光闪闪烁烁。一束红色的灯光几秒钟便扫过一次夜空，半空中巨大的电子投影是一个穿和服的女人，似乎是某种产品的广告，数量不菲的灯牌仿佛镶嵌在建筑物上的黯淡宝石。不时有民用飞行器穿梭过城市上空，但并没有哪怕一束来自它们的灯光照向堆成山的电子废料。
徵羽摩柯在雨中抬起头看向天空，眼底被垃圾场边缘的照明灯照亮，映出浑浊的夜空。他拉了拉外套的兜帽，向房车的方向走去。
这地方的夜晚总是喧嚣又沉寂。
虹膜扫描解锁，他打开了房车的门，暖白的灯光亮起，角落里休眠状态的机器人抬起头。
徵羽摩柯丢开工具包，脱掉被雨水和烟酒气腌渍的衣服，厌恶地皱皱眉头。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短裤，赤脚踏上柔软的地毯，不小心又踢到了没收起来的游戏盘，他连忙跳开，小心地捡起游戏盘收回盒子里。
“哈——”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毕竟还在生长期，他很容易困倦和饥饿。在房车里扫了一眼，徵羽摩柯还是选择先倒了一杯橘子汁喝。
金发妹给的橘子汁显然不可能是什么高级货，但他本来也不在意食物的味道。
一杯橘子汁大概200毫升。
徵羽摩柯正仰起头往嘴里倒橘子汁，房车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所有的设施不约而同地震动了三秒，还有巨大的响声从垃圾场的方向传来，但听起来不像是雷声，打雷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垃圾场了。
徵羽摩柯手里还端着喝了一半的橘子汁。
说不定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飞行器。
他头疼地想，已经这么晚了，早就过了工作时间了……
可能有人在里面。
这么巨大的撞击声，就算真是飞行器……有人也死透了。
是地外文明吗？
万一是外星人……
声音这么大，围观群众说不定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不，这个城市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程度超出想象，尤其是在城市边缘的Y42区……
徵羽摩柯摸摸自己的耳朵，在心里斟酌着。他实在不想再出去淋雨，还是在肚里没食儿的情况下跑去垃圾场。
他挠挠头。
想应付你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黑体字永远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