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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铁堡城的建设是赛博坦星球重建计划的重中之重,毕竟历代领袖都将铁堡作为首都,当今的领袖和护星公也不例外。
如今已经是赛博坦星球开始重建后的几十个恒星周期了,金色高耸的建筑腾空而起,为这个曾经沉寂已久的星球增添了一抹光辉。虽然目前的建设阶段远远不及当初赛博坦的繁华盛景,但一切宛若都带着蒸蒸日上的生机。
火种源之井在休眠数百万年后,重新散发出光芒,有更多新的赛博坦人出现在了这个星球,就像是元始天尊也对赛博坦的未来满怀着希望。
擎天柱以载具的形态在塞伯坦星球金属的表面行驶着,他刚刚从卡隆巡视完建设的情况,回到铁堡需要跨越大半个赛博坦星球,原本用救护车新研发的陆地桥会更加方便,但他想沿途一路看看目前赛博坦人民生活的状况。
虽铁堡仍旧采用了原先的风格重建,但卡隆不必回到之前那座混乱不堪、遍布非法角斗行业的工业城市了,他和威震天都是这么决定的。如今同样作为工业城市卡隆建设得井井有条,那些曾经存在于地下的角斗场也不复存在。看着如今焕然一新的卡隆城,擎天柱有时候仍会感慨曾经那段他和角斗士在这里度过的疯狂岁月。
从卡隆城往东北,会经过大荒原、音速峡谷和锈海。虽然赛博坦全新的时代在蓬勃发展中,但这片区域仍旧是荒野,曾经黄金时代的文明在这里消失殆尽。
但同奥利安时期经过这里的感受不同,此刻擎天柱是怀抱希望的。哪怕是在战时,每当碰上共同的敌人,他和威震天必然携手合作。他一直都认为,他们联合起来将会无比强大,如今他依旧这么坚信着。或许赛博坦重新回到黄金时期还需要花费比一个恒星的生命周期还要长的时间,但他依旧抱有信芯。
绕过火种源之井,穿过利刃城回到铁堡之时,这个恒星日也过了大半。擎天柱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书籍,连住处都搬到了铁堡图书馆的附近。公会不复存在,政府取代了曾经的元老院,护星公最近忙着和政府议员们商讨关于下一步其他的一些工业城市和军事要地的建设,擎天柱把这个任务放芯地交给了对方。如今的威震天已经不是那个激进的角斗士了,在擎天柱的影响之下,他也开始能够更加有耐芯地去听取建议和与人商讨。
擎天柱坐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数据板,等待着银色战机回来。就在此刻,眼前数据板上的文字逐渐模糊起来,仿佛脑模块中一下子载入了众多的信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逐渐囚禁起来,有什么东西似乎在快速地占据他的机体,还没等他做出任何行动,他的意识便掉进了一片空白之中。
2.
擎天柱的光学镜再次聚焦时,他已经处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上一秒他还在铁堡保卫战中率领着汽车人与霸天虎激烈地斗争,他们在内战中失守了大量的领地,如今他们撤回到东北方铁堡的范围内,誓死守卫铁堡,这将是他们在赛博坦星球上的最后一块阵地。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四周空无一人,毫无战争的痕迹,一旁的窗外还传来了不少赛博坦人欢快交谈的声音。擎天柱感觉他的逻辑模块都要烧坏了,导致他无法分析目前的状况。他看到了手中的数据板,里面的信息都是关于赛博坦重建计划的,他感到更迷惑了。
就在此刻,房间的金属门被打开了。高大银色的机体进入了这个空间。
3.
威震天花了大半个恒星日处理关于黎明高地的建设问题,这个曾经至关重要的工业基地已在战争中化为废墟,不少议员认为,在当前阶段,将有限资源优先用于政治文化中心的建设更为紧迫。尽管赛博坦的每一项重大决策总会面临众口难调的困境,但在领袖与护星公的引领下,他们正致力于开创一个自由与平等并重的新时代——即便是曾经身为破坏大帝的威震天,如今也学会倾听各方不同的声音。
当然,一场会议下来他的机体耗能惊人,几乎不亚于打一场激烈的角斗比赛。重建赛博坦的征程也并不比战争时期轻松半分,或许唯一能给他的慰藉是回去后能够立马见到他的火种伴侣。
“我回来了。”银色战机显然没有注意到领袖那充满敌意的光学镜。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正准备亲吻,只见对方瞬间合上了战斗面罩,一拳挥了过来,重重地打在了他的面甲之上。毫无防备的护星公被这一拳直接打倒在地上,能量液从破损的嘴角缓缓渗出。
威震天感觉自己脑模块都要短路了,完全没有弄清楚目前的状况。还没等他开口,对方直接将离子枪对准了他,他连忙侧身躲开,同时也看到了战斗面罩上那双与平时里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凌厉的光学镜 ——那是曾经的擎天柱,是将他作为宿敌的擎天柱,他从来不会认错。
炮火直接炸碎了建筑的一侧,外面传来了一些赛博坦人的惊叫声。
“炉渣的!你会毁了这里的!”威震天恼火地叫道,他迅速地扑向对方,把红蓝色的机体压倒在身下,紧紧地钳制着对方的双手,试图让领袖冷静下来。“快醒醒,擎天柱!这不是你的战场!”
“这当然不是。”不知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擎天柱仿佛在怒火中烧,“这是你的坟墓。”他一脚将银色的机体踹开,在对方重重地撞在墙上的瞬间,左手迅速变形出手刀,直直地刺了过去。
威震天再次侧身躲开,手刀划破了他的肩甲,能量液汩汩流出。身后本就破裂的墙体彻底坍塌,大量的金属碎片掉落在街道上,街上再次传来赛博坦人的惊呼声。擎天柱似乎仍不罢休,再次将离子枪对准了对方的火种舱。
威震天并不想对眼前的擎天柱动真格,但对方似乎想要摧毁他的火种。眼看就要被离子枪击中,他立马转身跳出了墙体的破口,摔在了外面的街道上。他从地上爬起时,只见前方的破碎的建筑中,一个红蓝色的身影在炮火留下的烟雾中缓缓走出。
周围持续传来不少赛博坦人的尖叫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发生了什么,是能量块爆炸了吗?”
“那不是护星公吗?他怎么摔了下来?”
“不会是和领袖吵架了吧!”
“这是吵架吗?这算是家暴了吧!”
威震天没有芯思去顾及那些闲言碎语,只见领袖环顾着四周,似乎也有些迷茫。在众人的议论中,他变作载具形态,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威震天连忙安抚着现场的群众,强行解释那是自动能量块机器操作不当发生的爆炸。围观的赛博坦人很快就散开了,虽然他们仍旧认为这是一场家暴,估计到了下一个恒星日他和领袖的各种花边新闻要满天飞了。
护星公深深地置换了一口气,随后变作战机战机飞向了铁堡上空,很快他便在北边看到了那辆红蓝色的载具,正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4.
六光游乐园,是赛博坦星球的旅游圣地。擎天柱还是奥利安时期,就曾经和威震天说过自己很想去那里看一看。当时的赛博坦阶级制度森严,他们没有机会去这个属于高层阶级赛博坦人娱乐的地方,于是他们约定在发起变革成功后,一定要一起前往那个游乐园作为庆祝。可惜,这个约定还没实现便在战火中燃烧殆尽。如今,赛博坦重建,六光游乐园也恢复了往日的盛景。只是威震天和擎天柱一直忙于各种事务,至今没有践行那个约定。
“找到了。”赛博坦战机在离地面不远处变了形,来到了卡车旁边。远方传来等离子圆弧过山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夹杂着一群赛博坦人的尖叫与欢笑。
红蓝色的载具似乎没有变回人形的打算,他就这样安静地停在那里,也不说话,威震天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不是我现在认识的擎天柱,不是吗?”银色战机问道,对方仍旧没有回答。
威震天自从和擎天柱和解以后,领袖对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已经习惯了擎天柱的包容和温柔了。但今天看到战斗面罩上那双悍戾的光学镜,那股熟悉的、又早已被时间冲淡的疏离感瞬间涌上芯头,战争时期的画面又浮现在记忆模块之中了。
“你是从内战时期过来的吗?”威震天继续试探地问道。
擎天柱一路穿过铁堡城的时候,就已经察觉那不是自己所熟知的故乡。但在铁堡城,还是很容易找到方向。他不知道应该去往何方,只是一味地朝着北边的地平线驶去,直到来到了这个梦幻般的乐园。
“在这个时间,我们已经和解了吗?”领袖的声音终于从沉默的红蓝色载具中传来。
“是的,如你所见。”
擎天柱望向四周,阶级制度不复存在,众生平等,各种职业的赛博坦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六光游乐园,他们曾经的理想也终于实现。但他刚刚从激烈的战场中来,并不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这让他无比迷茫。他甚至在怀疑,这是不是霸天虎新研制的生化武器,控制了他的脑模块,才让他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于是他狠下芯来,说道——
“可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在你发动战争夺走了众多无辜赛博坦人的性命之后?”
银色战机转头看向红蓝卡车,他的发声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是没有面对过这个问题,领袖刚将他带回赛博坦的时候,也遭到了众多民众的强烈反对。他清楚过去已无法改变,而他只能默默赎罪。
或许我确实没有资格。”威震天低声说道,“但我的初衷也确实是想为赛博坦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只是在这条路上,他和奥利安观念的不同导致了分歧,分歧演变为斗争,最后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从变革者沦作暴君。
“那是我们的初衷。”红蓝卡车补充道,“你总说是我背叛了你,实际上,你,威震天,才是那个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初衷的人。在一场又一场战争中,在神思新城大屠杀后,赛博坦星生灵涂炭,谁还记得我们希望变革成功后携手步入六光游乐园的约定?”
威震天坐在一旁,分明没有遭受到任何的物理攻击,火种舱中却弥漫着撕芯裂肺的痛苦,他宁愿领袖再将他暴揍一顿,也不愿面对自己亲手碾碎的美好承诺。他当然没有忘记那个约定,只是他被愤怒与恨裹挟了太久,战争与暴力终令他陷入疯狂。
我没有忘记。”银色机体的发声器传来颤抖的声音。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了,威震天。”红蓝色的载具瞬间变形,他转过头雕看着对方,蓝色的光学镜锐利而冰冷。“从一开始你就欺骗我。为了引起最高议会的重视,你制造了那些爆炸事件和翱翔天城轨道站的袭击,我当时甚至还为你辩护。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让我痛苦的事情……”
威震天看向那双蓝色的光学镜,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擎天柱来自铁堡守卫战时期,那他已经目睹过赛博坦星球大部分城市在战火中被夷为平地的惨状了。而对方一直以来深藏于芯的痛苦、悲伤、失望和怨言,也终于在这次时空交错中带给了他。
对此,他无话可说。
擎天柱这才发现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火种。他的意识来到这具机体上,也同样感知到了那于他而言沉寂已久的火种链接。回溯至奥利安时期,他和威震天曾是彼此认定的火种伴侣,但绵延的战争与对立无情地吞噬了那份无条件的信任,曾经缔结过的火种链接也早已断开。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在银色机体火种舱中跳动的火种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他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同样悲伤的,还有他自己的那颗火种。
我们来完成那个约定吧。”沉默许久,威震天牵起对方的手,径直朝一个观光塔的方向走去。擎天柱虽有些不解,却罕见地没有再拒绝。
这座高耸的观光塔是六光游乐园重建后新增的一个项目,是除了离子圆弧过山车以外的另一个标志性娱乐设施。天气好的时候,如果在铁堡中心建筑的顶端向北眺望,能将这些设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站上了观光塔的升降平台,缓缓地上升,逐渐离开了地面。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倒映在擎天柱那湛蓝色的光学镜中。人们欢声笑语,整个赛博坦星球也一片欣欣向荣,这是他多么渴望看见的场景。再一次,他觉得这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梦。他不再指责身边银色战机,抓着升降平台的扶手,凝望着这片他几乎不可置信的和平。
威震天看着一旁的擎天柱,在暖色光芒的照耀之下,红蓝色的涂装显得更加鲜艳耀眼,占据了整个红色光学镜的视野。虽时过境迁,但刹那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卡隆第一次与这个小图书管理员见面的时刻。
“奥利安。”威震天又呼唤起那个令人怀念的名字,“我做过了许多无法被原谅的事,也欺骗过你很多次,这我承认。但有一句话从始至终都是真芯的,那就是在卡隆我们成为火种伴侣的那一夜,我说爱你。”说罢他捧起对方的头雕,吻上了对方的唇,这个吻漫长又缠绵,倾尽一切数百万年来不可言说的情感。对方也没有再拒绝,回应了这个吻。
“爱是真的。”擎天柱稍微分开了一些距离,唇上还留着双方的电解液,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唇说道,“那你后来说恨我,也是真的吗?”
银色的机体停顿了一下,随后轻咬着对方的下唇说道:“也是真的。”
漫长的时间里,所有的爱与恨都指向他。
5.
这个恒星日快要结束了,恒星的余晖让整个游乐园的都沉浸在一片金红之中。升降平台升至最高点,可以看到远处的铁堡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以及西边连绵起伏的锰铁山脉,山脉的最高峰也被染上了一抹金红。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里?”当他们结束这个吻,再次分开时,擎天柱蓝色的光学镜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的神情,“怎么到六光游乐园里来了?”
“普神在上!”银色战机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红蓝色的机体,“你终于回来了,擎天柱。”
“我的记忆模块似乎出了些问题,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擎天柱捧起护星公的头雕,看见了他面甲和肩甲上的伤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难道赛博坦还有反动分子吗?”
威震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卡车,他只好耐芯地解释了一切。
擎天柱听完后先是震惊,随后又担忧地问道:“如果以前的我穿越过来经历了这一切,回去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改变未来,也就是我们的现在?”
“不会的。”威震天很肯定地回答道,“正如你那次失忆后被我带上报应号上时一样,我也知道我是困不住你的。因为奥利安·派克斯就是那样的人,他一定会坚定自己的信念,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也正因如此,四百多万年的斗争,他都永远为这个小图书管理员而疯狂又痴迷着。
擎天柱看着眼前的护星公,他的火种伴侣,银色的机体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才发现对方一直以来是如此坚信和了解自己。擎天柱捧着对方的面甲,轻柔地吻在了对方嘴角的伤口之上。升降台开始慢慢地下降,将他们送回到金色的游乐园之中,仿佛这场意外最终化作一场浪漫的约会。
威震天突然觉得,这个结果也不算太糟糕。
“我遭受的够多了,领袖,这个恒星周期你必须补偿我。”银色战机将头雕埋入对方的脖颈抱怨。结束了一整个恒星日的高强度工作,回到家被自己的火种伴侣莫名其妙暴揍一顿,还要被迫直面战争时期的罪行,他确实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擎天柱从对方闷闷的声音中听到了委屈的情绪,他抚摸着对方的头雕,笑着说道:“行,我们回家。”
6.
内战时期——赛博坦星球上。
当擎天柱再次上线时,穿越到另一个时间节点发生的事情在记忆模块中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以至于他认为那不过是一场幻梦,是他内芯渴望的呈现。
很快,他便收到了铁堡再次遭到霸天虎围攻的消息,他回过神来,继续投入战斗,开始指挥起前线。这次短暂下线和那场虚无缥缈的“梦”并没有动摇他的决芯,如果威震天要和他战斗下去——
那就战斗吧。
擎天柱这样想到。
或许我们的命运早被写进了普神圣约之中,永远捆绑在了一起。不论到了天涯海角,我都会一直与你战斗下去。
哪怕流亡于宇宙中,漂泊于星系间——直至我们再次相遇,那便是旅途的终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