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1 of 【司纯】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Stats:
Published:
2025-09-08
Words:
5,468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83

【司纯】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Chapter 31 [终始]

Summary:

司纯师生翻转if线,《烟味》的镜像文

 

八岁的夜鹰纯被十八岁的明浦路司捡到了会怎么样?

 

穿越副本、正剧亲情向但依旧司纯cp、轻松欢乐小短篇(长篇?)、mpls带娃日常&高危三职业完全体验版

 

18司X 8纯 【师徒向】

 

又名「我的小猫(大猫?)是世界冠军怎么办啊急在线等」

 

纯的自由滑我灰常建议大家配合《帕萨卡利亚》一起服用!如果对古典乐有兴趣宝可以直接上b站搜蔡珂宜演绎的那版,是超绝大小提二重奏,我基本上贴着她那版写的。当然如果没耐心听可以直接听钢琴那段的主旋律,也大概能get到其中的缠绵悱恻……(诶这是什么用词?)

Work Text:

Chapter 31 [终始]

 

“接下来上场的是来日本的夜鹰纯选手,他的自由滑音乐选自由亨德尔(Handel)创作,哈佛森(Halvorsen)改编的帕萨卡利亚舞曲(Passacaglia)。”

纯白无垠的冰面上,夜鹰纯肩部内收、目光低垂,倏尔睁开眼,眼神锋锐如刀割。黑色的考斯藤简练优雅,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背后是金线镂成的翅膀,像年少的的伊卡洛斯。

“哦?有意思,竟然还是古典乐,”龟金谷澄觉把视线从电视屏幕短暂挪开,点了根烟,慢吞吞地点评,“帕萨卡利亚舞曲啊,我想想……大概是他教练的意思?如此优雅矜贵,和第一首的风格截然不同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果两首都那么肃杀,反而有失冠军的雍容气度,可谓用心良苦,”他深吸一口烟,满足地点点头,“明浦路教练终于学会选曲了——夜鹰纯的风格很配古典弦乐,尤其是小提琴。”

身边的另一位教练侧过头,惊愕地问:“啊,又是小提琴?”

自由滑还是小提琴协奏曲?如此看来,此人与他教练对小提琴的偏爱真是昭然若揭,没准夜鹰纯就是小提琴修炼成精,托生为人,勇闯花滑……

还没等他编派完,乐声陡然响起,龟金谷澄觉沉吟片刻,忽然纠正道:“是二重奏。”

 

攻击性极强的小提琴像一把利刃,激愤中略带感伤。夜鹰纯以深沉有力的滑行开场,冰刃如弓弦,划破华美颓靡的雾气,袒露出一派杀意。大提琴紧随其后,弦音低沉清晰,温柔地回应着小提琴势如千钧的呼唤。纯把重心压得极低,充满压迫的重量感,两个转三,接莫霍克步,再接转三……

此时,日本已是深夜。电视的光映在高峰瞳眼里,女孩喃喃道:“他不是Jumper吗?但他的步伐压得好稳好深,看起来却好轻盈。”

老父亲刚开始还有耐心安抚女儿:“瞳,这并非一日之功。”

音乐尚未至高潮,夜鹰纯陡然跳出一个4T,起跳方式沉稳,充满力量,既高又远,滞空感极强;3T紧随其后,点冰跳轻轻巧巧,但高飘感依旧明显,落冰柔软有空气感,落冰滑出与拉长的弦音完美楔住。没等高峰父女反应过来,夜鹰纯再次跃起,2Lo完美落地,冰刃划过空气,宛如与琴弦共振。连跳结束,纯优雅地延伸开手臂,宛如隔空致意某人。

“这这这是什么连跳?他他他的确是个Jumper,”高峰瞳第一次亲眼目睹夜鹰纯正赛的自由滑,吓得目瞪口呆,诘问她老爸,“你不是说滑表和技术一般不可兼得么?”

她老爸捂住心口:“这……这位并非常人。”

第一次变奏。小提琴放缓话音,明亮的弦音轻轻撩拨着,把叙事留给大提琴的低吟,二重奏的话轮在小提琴的明锐高亢和大提琴的柔和哀伤之间交替,仿佛踽踽倾诉。转三接莫霍克步,几乎看不到任何减速,夜鹰纯腾空跃出一个4A,在空中提前打开,高度甚至还有富余,然后平稳落冰,依旧高高打开手臂,然后以漂亮的大弧线深刃划出。

高峰瞳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激动,只能嗷嗷一通乱叫,下一秒脑袋就被她父亲摁住了。

“别叫,”高峰匠仿佛摁着格外聒噪的小狗,两只眼睛转也不转,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你这么喊,我都看不清技术细节了。”

瞳只能悻悻地低声说:“他滑得那么快,本来你也看不清。”

第二次变奏。小提琴纤韧如丝的乐句忽然变成清凌碎玉,嘈嘈切切,滚落一地,仿佛伊卡洛斯急切地向前奔跑,想去追赶太阳。夜鹰纯的步伐也逐渐细碎,规尺步接鲍步,双三接弓步,在冰面括出一道道规整的圆弧,手臂的动作也越发具有表现力,仿佛在思考或蓄力。大提琴如丝绒般的浅唱像一张绵密的网,轻柔地接住每一记步伐的落点。

一个悠长的大一字,鲍步接转三。纯收紧手臂、压低姿态,将所有力量收拢至轴心,深深地、稳稳地蹬冰,刀刃嵌进冰层,发出蛇类吐信的声音,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外刃弧线——点冰,夜鹰纯第三次起跳,曾经像藤蔓般缠绕他不得脱身的4Lz,此次完美落地。

“前半场就三个四周跳了,第一个还是夹心跳,”龟金谷盯着屏幕上的GOE加分,犹豫不定地低声道,“他没省点体力在后半段吗?这是不要加分了?”

第三次变奏时,节目进入后半段。

转三,莫霍克步,夜鹰纯以一个Death Drop腾空,跳接进入换足联合旋转。旋转渐止,音乐静默片刻,小提琴率先进入主旋律,大提琴紧紧缀在其后,不紧不慢,如泣如诉,复调如滔滔流水,自高处向低处倾泻而下,八分音符流动其间,华丽而细腻,恢弘而悲怆。此时,夜鹰纯足尖点地,踩出一组速度极快的刀齿步,然后以转三绕出小而华丽的圆弧,继续叠加刀齿步,内勾,交叉,单足Axel,再接捻转步。彷徨、踟蹰、拉扯、分离、追逐、停滞,徘徊……手臂动作亦快如幻影,变幻万千,让人几乎目不暇接。

“这套圆形接续步和直线接续步……”慎一郎轻声对身边的阿司说道,“整首曲子的高潮部分,竟然全都排给步法了?”

“这是阿纯自己的意思,”司简短地回答,目光追随着疯狂舞动的少年,凝视他颤动的指尖,“也是他自己的创意。”

“不愧是天才,”慎一郎一直觉得好友是天才,但这是第一次在他的教练(恋人?)面前亲口承认,他细细观察一阵,继续道,“看似繁复,实际只用两三种步法组合,哪怕这样,也足以调动全场观众的情绪。阿纯不愧是天才。”

音乐高潮渐褪,在下一次变奏前,夜鹰纯稍稍降低滑速,嵌入了后半程的第一个连跳——3Lz+1Eu+3S (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一周接后内结环三周)。小提琴尾音细细地颤了一下,宛如龙吟,委婉抒情的第三变奏,以一套精巧细腻的夹心跳收尾。

第四次变奏。小提琴转为拨奏,平添几分空灵典雅,大提琴也舍弃琴弦,拿手指轻触琴弦,你来我往,遥相呼应,仿佛针锋相对的两人终于开始试探着、轻柔地对话。夜鹰纯的滑行也渐转柔和,一个长长的大一字后,转三、莫霍克步……纯没有减速,骤然爆发出一个4Lo,霎时间,伊卡洛斯宛如跨出城墙,生出双翼,飞向高远的天际,去冲击太阳。

“第四个四周跳?”龟金谷身边的年轻教练惊得目眦欲裂,“夜鹰纯竟然还有体力……这让我们的选手以后怎么超越他?下辈子都不可能吧?”

“唔,我怀疑他藏了第五个四周跳,”龟金谷教练点燃第二根烟,半眯起眼睛,“超越?唔,我们为什么需要超越这个人?”

年轻教练觉得老板忽然转了性,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什什什么……?”

“夜鹰纯注定是个昙花一现的奇迹,”烟头明灭着,狡黠的老狐狸低下头弹烟灰,“这种断层式领先的天才,不可避免地会陷入孤独,而那就是他走下冰面的时刻——如果我没猜错,这场冬奥会之后,他会选择退役。”

老而成精的老板竟大放厥词,年轻教练一时间更结巴了:“什什什什什么……?”

弦歌依旧。倏然,小提琴的弓弦又跑动起来,逐渐加速,一如繁复琐碎的步伐,大提琴的声音像一道影子,温和地附着在清锐的弦歌之后,你追我赶,你问我答,话音亲密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座冬天的囚牢。此刻的夜鹰纯做出一个俯身的Hydroblading,身体与冰面平行,单臂伸展,用刃极深,仿佛在拥抱另一颗孤独炽热的星球。主旋律再次响起那一刻,夜鹰纯挽起单足,一个提刀燕式巡过半场,优雅如某种黑翼长尾的鸟类。

被龟金谷言中,在乐句的末端,纯再次点冰、腾空,完成全场最后一个后内点冰四周跳(4F)。第五个四周跳让纯精疲力竭,但落地后他依旧努力地抬腿,把细节做到考究,肢体延伸感极强,仿佛从稀薄空气中蔓生出一株黑色的植物。

夜鹰纯看起来如此从容,让人很难察觉花滑是一项复杂困难又危险的运动。

阿司不理会身边所有的唏嘘声。夜鹰纯的表现说不上陌生,但不似之前的熟悉——所有的高难度跳跃都完美收官,步伐则更完美,一切都好,可为什么还是那么担心、那么恐惧……心脏跳得好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膛中刺出来。那一瞬间,阿司鼻尖酸楚,两行热泪被带落下来。

为何为好事泪流?

第五次变奏。琴音逐渐激越,速度一层层加快,从对话交谈到共同倾诉,小提琴和大提琴的音乐合流到一起,用不同的声音讲述同一个故事。在完结的乐句中,夜鹰纯跳接躬身旋转,身体弯折,高速旋转带出的疾风吹过他的额发——短节目为他加冕为王,但现在的夜鹰纯好似褪下了凡人的羽衣,他停止旋转,抬手致意,金绿色的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裁判席,定格在侧面的某个角落。

仿佛某位来自群山之巅的众神,向尘世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

掌声后知后觉地响起,托举着神明回到云端。

“……最难得的是,阿纯这套节目技术复杂,但并非炫耀,反而完全服务于深刻的主题,相当真挚,”高峰匠难掩激动,喋喋不休地对小女儿解释道,“这是一套饱含心声的节目,必将载入史册……”

“……夜鹰纯和音乐融合得太好,”龟金谷对着空气喃喃道,“倒不如说是他驾驭了音乐。如此年轻,确有如此丰富的感触,让人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阿司,阿司,你不要哭了啊,”慎一郎从背后推推他——虽然自己对上夜鹰纯只能做手下败将,但也不是不可以捏着鼻子兼任红娘,“阿纯回来了,你快过去……”

过去抱抱他。

阿司看着夜鹰纯无悲无喜的眼神,竟细微地战栗起来——这个夜鹰纯,更接近他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世界冠军夜鹰纯,他的偶像,他的噩梦,他永远追赶不上的人。

而不是他的阿纯——那个他养大的孩子,时而撒娇、常常生气,相当不积口德,抿抿嘴唇就能把自己毒死,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赤诚的、柔软的、明亮的,毫无戒备之心的阿纯。

夜鹰纯看着他,张开双臂;而明浦路司本来也伸出双臂,突然缩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

年轻的世界冠军短暂地愣了神,只好率先滑过来,从外侧将他的教练紧紧环住,很低调地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竟像在哄孩子。

“阿司,结束了,没事了。”纯在他耳边低声说。

久违的疲惫酸楚像支羽箭,射中他的膝盖,纯攀着阿司的肩膀,几乎要倒下来。但下一秒,阿司竟伸出手,稳稳拖住他的腰,完成了这个拥抱。

 

天色依旧阴沉,北风开始啸叫,密密匝匝的乌云布满天空。

“阿司,我想退役。”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夜鹰纯轻声告诉阿司。

“最终还是想退役吗?”阿司一惊,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好啊,阿纯做什么我都支持——有想好退役后干什么吗?去冰演还是继续读书……”

“阿司,你可以不用对我这样。”夜鹰纯打断他。

“不用——怎样?”阿司惊诧。

“可以不用强颜欢笑,把我当小孩子哄,”纯神色恹恹,并没有夺冠后该有的兴致,那表情上辈子的阿司再熟悉不过,“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当你不赞同我的时候。”

“原来如此,”阿司点头,“也算不上不赞同,我只是有点惊讶。”

“为何惊讶?”

“我还以为,阿纯喜欢滑冰。”

“我没说我不喜欢。”

阿司凝视着年轻男人的眼睛,终于问出了深藏心底的疑问:“喜欢,却不愿意留下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阿司,我曾经读到过一句话,忘了哪里读到的,”夜鹰纯喃喃道,“‘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喂,你又在笑什么?”

“没笑话你,阿纯,”阿司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轻抚纯的手背,“我想,你虽然正经书不读,但确实杂学旁收,各色各样没用的东西都知道一些。”

夜鹰纯白了他一眼,回扣住阿司的手,低声地继续说:“但现在我已经醒来了,却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了道路尽头。”

阿司一怔,忙问:“……是滑冰这条道路吗?”

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我仿佛自己跑过很长的路,”纯继续说道,眼睛一下下闪烁着,露出迷惘的目光“不知道前方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前方有没有路,我也想往前走,却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

“这才是阿纯现在想退役的原因吗?”这也是夜鹰纯曾经退役的原因吗?

“我也不知道,”夜鹰纯继续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冰面让我感到幸福,但也让我恐惧。害怕我辜负这种幸福,但更害怕——”

冰面是他镶金嵌玉的鸟笼,同样他是幸福缥缈的彼岸。

阿司温和地调侃:“害怕到最后没人能给你竞争的动力,所以会孤独吗?”

夜鹰纯不回答,抬眼看着阿司,却答非所问:“遇到你之前的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不等阿司接话,他径自讲下去,“我独自在冰面上滑行很久,滑到冰场每盏灯都熄灭了还在向前滑,仿佛身后有鬼魅在追,一直滑到冰面至深至暗的地方。”

“然后我滑到一片黑色的水域前,看见一个狭小的渡口,周围荆棘密布,虎狼环伺,面前是水泽,两侧是深渊,”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滑不过去,正在着急时,水面雷声大作,许多鬼怪从水下冒出来,伸出长爪要拖我下去。我急忙扭头往回滑,但脚下的冰忽然裂开了。”

“当时的我就明白,如果再往前走,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我还是选择往前,因为我只能选择往前。”

阿司沉默,掂得出那句“回不来”的分量——那年,夜鹰纯刚满八岁,如何能有那么沉重苦涩的梦境和体悟?

他可能受致人半身不遂的重伤,也可能因无人指引踏上歧途;可能被时代的疾风吹得跌落神坛,也可能被命运的不公扼死于顷刻之间。所幸神明待他极厚,赠予他所有金牌,成全了这位冰上天才,同时却任性地把他推到迷津深处,未曾于苦海中渡他。

但是,仅有慨然接受“回不来”命运的人,才有资格跻身神坛,成为冰面的宠儿。

“我的力量离开冰面就会枯竭,所以我羞于回头,”夜鹰纯轻声道,“但往前走,就将进入至深至暗的地方。那时候,我的生命仿佛悬在冰刃上,不能往前,不能往后,稍一用力就会割出血。只好一直聚焦当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夜鹰纯用平淡的口吻陈述,既在讲这辈子,也在说上辈子,只是明浦路司暂时不需要知道后者,“阿司的滑行让我觉得冰面很明亮,就像有太阳照亮万物,于是不害怕坠入黑暗的深渊里去。”

阿司的眼睛倏然睁大了。

“我当时下决心要把你留下来,让你陪在我身边,”夜鹰纯凑上来,吻了一下阿司的耳垂,耳语道,“是不是很自私?”

阿司乍然一惊,差点失去语言:“所以,你那天是故意的?”

纯坦然地说:“阴差阳错。但让你带走我,的确是我主观的意愿。”

八岁的小崽子看起来软软萌萌一小团,却长了八百个心眼子,早已挖好了百八十个陷阱,设下天罗地网捕捉他!这谁能想到呢?

阿司无言以对,只好用一只手撩开窗帘,假装凝视着窗外啸叫的风雪。另一只手被紧紧攥住,掌心传来丝丝缕缕的暖意,蒸得阿司几欲落泪。

“那么,阿纯,我是不是也该对你坦白一件事?”他笑着说,表情却殊无笑意,“我……我也特别渴望成为一名体面的选手,也想尝试单人滑,可是阴差阳错,一直没能如愿,是不是很幼稚的梦想?我其实也很羡慕小祈——啊,她叫结束祈,是我上辈子的学生,阿纯估计不认识她。哪怕她滑入至深至暗的地方,始终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伴她左右,那些感受,她有人可以倾诉。但是阿纯太孤独了,每次远远地看着你,总觉得亏欠你太多。”

“阿纯那份苦心,我一直明白,也知道阿纯希望让我回到冰上,但我甚至跳不出一个体面的三周跳,”阿司从夜鹰纯掌心抽出手,攥紧双拳放在膝上,自嘲地说,“我清楚和你之间天堑一般的距离,所以不敢试,怕你看轻我、离开我,绝不是之前‘更有当教练的天赋’这样无聊的理由。”

纯怔住了,覆住他手背,轻轻喊他:“阿司……”

“我多想和阿纯一样展翅高飞,风风光光地为自己滑一次,”一滴温热的泪坠到夜鹰纯的手背上,然后又是一滴,“但我太怯懦、太自私了,因为无法承担失去阿纯的风险,所以不敢回到冰面上。”

你独自滑行到至暗至暗处时,也没能陪你一起。

纯用左手手心把泪水拭去,轻声道:“可是,同时肩负着你的命运,这份重量让我感到幸福。哪怕依旧看不清前路,我也不再恐惧。”

阿司透过朦胧泪眼,怔忡地看着夜鹰纯。轻言细语的那个人像块温暖的冰,不再像那只动不动就炸毛跳脚的小黑猫,反而更像——上一世的世界冠军,言语间含着不容质疑的笃定,就像他的每个跳跃、每个旋转一样笃定,但凡是坚信的事情,他从不会有半分疑虑。

夜鹰纯说,有冰面之外的事物让他感到幸福。

无问前程,不论旧事,此时此刻已是一个足够完满的句点。

“阿纯,”阿司擦了把眼泪,破涕为笑,开启一个新话题,“我曾经听长辈说过,有些方言中,‘码头’会被叫做‘道头’。”

“‘道头’”夜鹰纯重复一遍,然后询问,“是‘道路尽头’的意思吗?”

“阿纯聪明——没错,道路的尽头是海洋的开端,”阿司拉住纯的手,“所以梦醒了也不会无路可走。遇到墙,就推倒墙;遇到山,就翻越山;遇到河流就架桥,遇到海洋就行船,遇到荆棘就拿火烧,遇到悬崖就搭绳索。只要醒过来,一定会有路。”

“我就是这么找到出路的,”阿司双拳攥得太紧,甚至在微微颤抖,然后重复,“永远,永远不会无路可走的。”

哪怕道路尽头横亘着名为“死亡”的深渊,我也会用身躯为你架一座通向彼岸的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