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的塞伯坦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和改变。
矿工奥利安到达了自己的准备工作间，在穿戴采矿装备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新闻广播。
“早上好，铁堡市民们！大家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被滴滴答答的锈雨吵得难以入眠。好消息是气象中心检测到这场锈雨即将在今天上午十点停止，朋友们出门要记得涂好防锈涂料，尽量不要在室外逗留。接下来是今天的早间新闻……”
奥利安查看了一下内置时钟，发现现在正好十点。忽然，工作间外传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是他的搭档，被锈雨淋湿的D16。
“D！你的肩甲……怎么会淋到雨了？”奥利安放下自己手上的装备，从箱子里翻出了修补材料，小心而仔细地帮D16修复肩上被腐蚀的部分。
“原本不会这样的。矿场前面的那个转角，有一个矮楼你记得吗？那栋楼的顶层排水围栏不太牢靠，雨大的时候就会被冲垮。我今天路过的时候正好碰到那东西坏了，上面积攒的锈雨全部冲到我的肩上了。”D16一边解释一遍侧过头看着奥利安帮自己一点点修补肩甲，最后小心翼翼地喷上了银色的涂漆。
“谢啦兄弟。”
奥利安笑着耸耸肩，表示小事一桩：“那栋楼的管理员之前还明码标价找人去修理过，我本来想去帮忙的，他却说我没资格，拜托，什么时候修一个栏杆也需要资格了？”
“也许吧，”D16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已经没有问题之后十分利落地穿戴好了他的工作装甲，“如果让你去修的话，今天掉到我身上的说不定就是你本人了。”
“嘿！”奥利安扛着挖矿机从后面给了D16一拳。这一拳不痛不痒，D16还笑了几声，回答他的是更多的拳头。“哈哈哈……好了好了，再不出发去矿场艾丽塔又要生气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结伴离开之后，广播喇叭里的新闻还在继续。
“……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报道，祝你在铁堡度过美好的一天，我是爵士，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你们两个迟到了。”艾丽塔双手抱在胸前，挡在矿洞的入口处，很明显就是来堵奥利安和D16的。
“非常抱……”
D16 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利安抢过话头：“听我解释，艾丽塔，”奥利安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而真诚的微笑，“是我的问题，今天早上下锈雨，铁堡的交通有点拥挤……我们虽然迟到了几个塞分，但我保证今天一定可以在时限内完成任务的！”
“噢，是吗？”艾丽塔眯起光学镜看着奥利安，“如果那么简单的话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在这里堵你们了。有新的通知，三号矿坑今天关闭了，所有人不得入内。我希望你在只有一号和二号两个矿洞可以正常挖矿的情况下也能做到‘在时限内完成任务’。祝你好运。”艾丽塔传达完指示转身就要离开，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啊？等等艾丽塔，怎么这么突然？下面发生了什么？”奥利安疑惑地拉住了艾丽塔。
粉色的矿场领导皱着眉叹了口气：“你的好奇心怎么总是这么重？我也不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也许又是坍塌风险或者是金属污染之类的吧。好了，快去工作！”
“是！艾丽塔一号！”奥利安被吼了一声，下意识原地立正。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D16笑了一下：“走吧奥利安，今天我们是分开工作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挖掘完二号再去一号？”
“当然是一起了，今天没有我的话，挨骂的就是你了。我们是兄弟，就是要相互支持的。”
“是啊，如果不看着你的话，说不定今天的任务又要靠我一个人完成了。”
“这可不是兄弟该说的话。”
坦克和卡车并排向二号矿洞的深处行驶，两个人的挖矿工具全部装在了奥利安的车厢里，毕竟D16作为坦克无法装载这么多大型挖掘设备。铁堡地下有大大小小许多个矿场，艾丽塔负责的这个是产量最高的，也是工作风险最低的。作为领导，艾丽塔平时严格到有些不近人情，实际上却很重视安全问题，矿洞里的照明和加固都做得十分到位，所以即使这三个矿洞投入生产多年，至今也没有发生过会导致矿洞废弃的大型坍塌事故，矿道长得都能让地面单位来举办竞速比赛了。
“我真好奇，二号矿洞怎么会这么长，我们这样挖下去不会把塞伯坦挖穿吗？”卡车的后视镜一闪一闪地反射着矿洞里的灯光。
“你的好奇心确实太重了。”坦克有些无奈，“怎么可能会把塞伯坦挖穿，清醒一点奥利安。”
“我很清醒，”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矿洞的最深处，再往前就是未经开采过的区域了。“来吧D，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矿道里面除了最宽阔最笔直的主要矿道以外，时常也会出现一些狭窄的次要矿道。这种矿道像树杈一样分布在主要矿道的两侧，一般只能容纳下一名矿工在里面工作。表面上看起来这些次要矿道似乎会影响工作效率，但是艾丽塔发现，这种小矿道更安全，而且因为面积小，往返移动时间短，反而对采矿效率有所提升。所以她要求自己手下的矿工不准放过任何一个次要矿道，“把它们统统挖干净！”。
奥利安和D16今天就碰到了一大堆小型次要矿道。“好吧，看来你没办法见证我的实力了。你想去哪个次要矿道？”
D16指了指最左边的那个，“你呢？”
“那我就去最右边的吧，如果谁先挖完第一个，就往中间移动一格。期待和你在中间的次要矿道汇合！”
“嗯。工作的时候小心。”
“知道啦，”奥利安从矿道里探出半个身体朝D16挥挥手，“你也是！我们待会儿见！”
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挖矿工作对奥利安来说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今天的主要任务都是在次要矿道里进行，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会超过D16的速度，先他一步到达最中间的矿道。
结果当他进入最右边的次要矿道之后就傻眼了。他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奇怪，矿道通常都是直的，可他今天碰到的这个反而有很多七拐八拐的弧形弯路，越是深入，就越像迷宫。奥利安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他想通过内线联系D16，确认那边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消息因为信号问题发送失败。尝试了几次之后奥利安放弃了，D16作为月度季度年度最佳矿工处理这类应该不成问题，奇怪的矿道和愤怒的艾丽塔比起来，还是艾丽塔更可怕一点……还是先完成工作吧。
潜下心工作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奥利安已经把他的小推车装满能量矿了，在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小块发光物。奥利安看了一眼小推车，感觉还能再装一点，于是他举起高速旋转的采矿机对准了那一小块发光物，在二者接触的瞬间，那块发光的能量矿并没有如愿以偿掉下来，反而变得更大了。
奥利安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发光体就已经膨胀到有小推车一半的大小。那根本不是能量矿，诡异的发光体散发着奇特的光芒，它看起来不像是个实体，反而向一个通往未知的传送门。
完了。奥利安想到。我把塞伯坦挖穿了。
他冷静地、缓慢地将手伸向那个还在扩大的发光传送门，在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他感受到门里传来的强大引力。
已经来不及收手了，奥利安·派克斯整个人被吸进了发光区域。他反应很快，试图发射可以固定在岩壁上的安全钩索，却发现身上的装置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原来他根本没有带上安全钩索！奥利安回忆起来今天早上，他穿装备穿到一半，被锈雨淋湿的D16进来了，于是他跑去帮D16修复机体，接着就完全忘记自己装备都没穿好这件事，直接下矿了！
“D！”奥利安在被光芒完全吞噬前下意识朝着矿道外大喊了一声，接着就连同发光门一起消失了。
D16的接收器捕捉到了非常微弱的空气振动。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大概只是机械传动的小小异常吧。
奥利安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又躲在哪个矿道里满芯奇思妙想地偷懒呢？
想到好友那张看起来天真的蠢脸，D16的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微笑。
“……”
奥利安的传感器正在缓慢苏醒。
“……”
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信号和振动，可是对方太微弱了。
“……”
啊……原来不是对方太微弱了，是他本身没有完全启动，无法更加精确地辨别出对方的信号。奥利安感觉自己的机体似乎正泡在机油里，他被某种力量托着，轻飘飘的。
“……塞伯坦……”
——什么？
“……解放所有的变形金刚……”
——谁在说话？
“……让塞伯坦自由……”
——塞伯坦怎么了？
“……从游戏之中，抵抗，苏醒，自由……”
奥利安的光学镜在一片漆黑中捕捉到了一丝光芒，他努力调整焦距，想要看清那光芒照亮的是什么。渐渐地，一个身影浮现出来，是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
“你是谁？你能听到我吗？”
那巨大的变形金刚停顿了一下，很明显他也能意识到奥利安的存在。
“我是钛师傅。你因为好奇与勇敢与我相遇，现在你必须拯救塞伯坦和我们所有的同胞，从这个游戏里。”
“什么游戏？”奥利安一头雾水。
“这个游戏限制了你们的自由意志，剥夺了你们的记忆和理想，你必须打破它的禁锢，你必须要勇于质疑一切不合理，你必须牢记你对自由的向往，你必须要记得自己是谁。”
奥利安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清晰了，但这个自称钛师傅的人却逐渐开始模糊。
“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钛师傅？”
“没有时间了，记住我说的话。质疑反常，打破禁锢，找到你自己。”
“钛师傅？”
钛师傅消失了，奥利安再次陷入黑暗。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次要矿道。装满能量矿的小推车就放在一旁，挖矿机掉在地上。没有什么发光的门，也没有那个叫做钛师傅的巨型金刚。
“奥利安。”是D16的声音。他推着另一个满载矿物的推车站在矿道入口，“你还真是在偷懒啊。”
奥利安有点发懵。他盯着D16看了一会儿，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迷宫般的通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这条笔直的矿道。
“……D！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经历了什么！”
“哈？不就是偷懒吗？”
“不是的！”
工作完成之后，D16和奥利安一同进入了一家油吧。
“噢，你们来了，晚上好，还是老样子吗？”吧台后面的铁皮向他们两个打了个招呼。
“是的……等等，给我来双份的吧，今天的工作比平常更加繁重了，奥利安这家伙刚进去就开始偷懒……”D16坐在高脚凳上揉了揉有些发涩的肘关节。
“D！你听我说！”奥利安坐在他旁边不停地叫唤。
“哈哈，有这么个搭档真辛苦啊，要不考虑换一个？”铁皮打趣道。
“不了，没有他给我制造麻烦我可能会不习惯吧。”D16无奈地摇摇头。
“D！你听我说呀！”
奥利安抓着D16的手臂不停摇晃，可对方因为机体更大更沉所以纹丝不动。
“我听了，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发光的门，神秘的警告，还有那个钛师傅。奥利安，你幻想出来的故事很有意思，但是可千万别和现实弄混了……我不会怪你偷懒的。”
“不是我幻想的！是真的！”奥利安的语气里透露出焦急，“我在来的路上想了一下，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真的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吗？比如你，D。”
“我怎么了？”
“你明明是军品，是我见过最无坚不摧的坦克，可你为什么和我一起从事矿工这种民用品的工作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D16终于正色看向奥利安。
“你还能回忆起你第一次开采的情景吗？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从卡隆来到铁堡的吗？你还记得卡隆的事吗？”
铁皮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很明显他也正在进行某种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将两杯调制好的能量液分别放在奥利安和D16面前，可现在谁也没有这个心情了。
“你想不起来了，对吗？”奥利安把手轻轻覆盖在D16的手背上，“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我能想起来很多事，但更细节和更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强制读取记忆盘却只有一片空白。”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谁有这样的能力操纵整个塞伯坦，删掉每个人的记忆呢？”D16不安地反驳道，“再说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D，时间紧迫，钛师傅他没有说到那些，他只提到了是某种游戏……”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D16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深深置换了一次空气，“好吧，奥利安，我相信你。但这件事太奇怪了，明天我陪你再去一次那个次要矿道，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好了好了，”D16把奥利安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但是，如果明天我们什么都没找到的话，我就认为你是在故意整蛊我们，到时候我可要狠狠揍你一顿。”
“嗯！”
休息时间到了，D16准时躺在充电床上，正准备充电的时候，忽然想起奥利安今天问起的那些问题。他肯定是从卡隆来的，这毋庸置疑，可是为什么呢？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从卡隆跑到铁堡来？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奥利安那一连串质问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奥利安并不是为自己的偷懒而撒谎，他说的是真的。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且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秘密。
“让塞伯坦自由吗……”
如果真的让他找到了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D16发誓，他绝对不会手软。没有人可以对他的记忆和自由意志肆意妄为。
“有两个卵出了点问题，他们的自我意识上升了。”
“我看看……啧，怎么偏偏是他俩啊。把服务器整个重置回档。”
“啊，回到什么时候？”
“一个日夜循环之前。”
“收到。”
矿工奥利安到达了自己的准备工作间，在穿戴采矿装备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新闻广播。
“早上好，铁堡市民们！大家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被滴滴答答的锈雨吵得难以入眠。好消息是气象中心检测到这场锈雨即将在今天上午十点停止，朋友们出门要记得涂好防锈涂料，尽量不要在室外逗留。接下来是今天的早间新闻……”
奥利安查看了一下内置时钟，发现现在正好十点。忽然，工作间外传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是他的搭档，被锈雨淋湿的D16。
“D！你的肩……”
——不，不对，这样的场景我一定见过……
D16翻找了一下修补工具箱，开始修补肩甲的腐蚀。
“原本不会这样的。矿场前面的那个转角……”
“那个矮楼的栏杆坏了，你被上面积累的锈雨浇到了，对吗？”奥利安抢先一步问道。
D16愣了愣，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奥利安，“……你怎么知道的？”
“是钛师傅，他让我警惕有可能出现的那些异常……”
“……钛师傅是谁？”D16发现今天的奥利安不太对劲，他顾不上自己肩膀的锈损，坐到奥利安身旁，关切地握住对方的手臂。
“发生什么了，奥利安？”
奥利安的光学镜闪烁，“D，是时间，我们的时间被人重置了。钛师傅是对的，我们被禁锢了。如果我还记得，那么你也一定能想起来的！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我们迟到了，三号矿洞的封锁，发光的门，铁皮让你换一个搭档，快想起来！”
D16的神色从疑惑逐渐变成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两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沉默的房间里只有广播喇叭的声音：
“……以上就是今天的全部报道，祝你在铁堡度过美好的一天，我是爵士，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今天的塞伯坦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