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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发现那株照月藤完全是一个意外——哈利去草药棚只是想为他那操蛋的三强争霸赛找些什么也许能让他在水下呼吸的魔药。
那天他吃完晚饭之后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往草药棚走去，一路上那些学生都看着他，尤其是赫奇帕奇的同学，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已经对着比赛方发的金蛋发了一个星期的愁，昨天塞德里克·迪戈里——哈利有些惊讶他会这么做——把让金蛋说出秘密的方法告诉了他。
——然后他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中午他去图书馆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哈利走进草药棚，已经有些晚了，他慢慢走进去，手上翻看着魔法植物图册。
其实他不抱多大的希望，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一种是能让人不窒息而亡的。
突然，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视线——一种微微发光的的东西。
哈利回过头，然后愣在了那儿。那是一株魔法植物，被放在草药棚的边缘，月光最明亮的地方，它浑身都发着淡蓝色的光，白色的根浸泡在紫色的透明的魔药里，柔和、有韧性的枝条向上延伸出优美的弧度，细小轻柔的叶片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呼吸。
月光流动在哈利和那株魔法植物之间，他看见它在缓慢地生长，那种生命里慢慢地从叶片顶端冒出头来。它太美了。哈利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他愣愣地走过去，凑近了观察它，但不敢放肆地呼吸，生怕打扰它的宁静。
那晚哈利呆呆地在那看着那株植物，听到费尔奇在附近大声训斥没有回寝室的学生时他才发现已经到宵禁时间了，慢慢直起腰来，从包里拿出隐形衣披上小心翼翼地从费尔奇身后钻过去，差点被他的猫咬到袍角。
01.
哈利疲惫地往格兰芬多的塔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气。
罗恩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点改善，但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赫敏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左右为难，他干脆让她吃完饭就走了。
走廊上的窗户外透进来一缕月光，他路过的时候正好爬过它在地板上留下的纹路。
他脚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今晚的月亮是一轮满月。
哈利想起了草药棚里的那株植物——后来哈利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他的草药图册，找到了那株魔法植物的照片，照月藤。
和绝大多数植物不同，照月藤不喜欢阳光，如果长时间受到阳光的照射会枯萎，它在夜间生长，月光对它的生长具有很大的作用。
哈利随便看了看下面的介绍就翻到下一页去看照月藤的照片了，不过他觉得书上的三张都没有昨晚他看见的那株美。
今夜的月光这么明亮，他突然想去看看它长得怎么样了，也许那会让他心情好一点儿。
草药棚里依旧没有人，哈利环视一圈，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株照月藤正在左侧的架子上发着光。他走过去俯身盯着它，心脏怦怦怦地跳，像是在配合什么乐章。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但哈利没有在意，他盯着照月藤，直到那人走到他背后来。
“波特？”
哈利转过头，一个金发的男孩正在他身后扬着眉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操心你的比赛吗？”
“你又来干什么？”哈利不太想跟他多话，他直起身子，但不太想离开。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他一边说径直绕过哈利，抱起了地上的照月藤。
哈利皱了皱眉，他想到了什么，“这株照月藤是你的？”
“是我的，怎么了？你还不去发愁你的比赛吗？”男孩说道，“你比他们几个都弱，波特。”他说完就发现哈利一直盯着怀里的植物，于是抱得紧了一点，还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哈利的视线。
哈利看不见照月藤了，只好看着德拉科，后者正抱着植物准备往外走。他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应该走了，
哈利还没转身，已经走到门口的男孩又走了回来，“喂。”
“干嘛？”哈利回过头，德拉科已经走近了他，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你破解了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这个难以理解的人，皱了皱眉，“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男孩愣了愣，有一秒钟脸上露出了被刺伤的表情。但很快他就又皱起了眉，拖长了调子怒气冲冲地说，“我就知道你没有破解出来，我本来也不想知道。”
他说完就气冲冲地撞了哈利一下，快步绕过他走到草药棚外面去了。
哈利被撞得退了两步，有些恼火，他迈步走出草药棚，准备回寝室把今天的作业应付完。但走了没两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想到德拉科还待在草药棚外面。男孩坐在黑湖边，旁边放着闪闪发光的植物，他盯着身旁的植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又走回去了。“马尔福？”
“干嘛？”男孩被他弄得有些烦躁，没好气地回过头。
“呃——”哈利支吾了一下，他被他傲慢无礼的样子弄得更恼火了，这个人总是一副别人都得惯着他的样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换作以前哈利会直接一拳揍过去，毕竟马尔福并不擅长搏斗。但今天他有求于人。
“你能——”他调整了一下措辞，“我是说，我能请你帮我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拿一点鳃囊草出来吗？”
纳威昨天告诉他鳃囊草有用，但全校只有斯内普的办公室有。他其实不太想请马尔福帮忙，但对方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他看起来很惊讶，眨了眨眼，愣了很久才回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你要这个干什么？”
“呃，没什么。”哈利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
“喂，”德拉科皱起了眉，“我得知道。”
哈利暗地里叹了口气，有些头疼，他就知道。他不太想告诉马尔福有关他比赛的事，这家伙知道后一定会传得到处都是……但马尔福最擅长胡搅蛮缠。
“是比赛项目吗？”德拉科果然问了。
“不要告诉别人，”哈利先警告了一句，“主办方会把勇士们心里最珍贵的人绑到黑湖湖底，我们有一个小时去救出他们——如果超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就会失去他们……金蛋是这样说的。”
哈利慢慢地说完，想到这个他心里有点闷。
德拉科拨弄照月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睁大眼睛，“……听起来很刺激。”他评价道。
那当然。哈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参加比赛。
他趁机走近了一点，隔着照月藤坐在了德拉科旁边，“所以……你能帮我吗？”
德拉科笑了几声，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哈利，看得哈利有些紧张，但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和马尔福说话的诀窍。
男孩挑了挑眉，他移开了视线，看了一会儿黑湖边缘。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哈利就越紧张——他确实拿不准马尔福到底会不会帮他，毕竟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死对头。
“那我们交换。”德拉科突然说，他回过头看着哈利，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哈利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帮你拿鳃囊草，你教我飞来咒，”德拉科说，“你在上一场比赛用得那么好——那是我们明年才要学到的魔咒呢。”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也不太熟练……我——”
“那就算了吧。”德拉科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他。他低头继续盯着照月藤，不说话了。
哈利摸了摸鼻子，好吧，他还是一点都摸不准马尔福到底在想什么。
他转过头看照月藤，男孩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伸手把盆栽往自己的那一侧揽了一点，“别碰它……你就这么喜欢它吗？”
哈利没有回答，他看了一会儿，才抬头问：“你把它带出来干什么？”
“晒月亮，”德拉科回答，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照月藤的叶片，“照月藤是很需要月光的，月亮好的晚上我就会带它出来。”
哈利没有听过“晒月亮”这种说法，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哦……我前几天来草药棚的时候就看到过它，它很漂亮。”
“那当然。”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男孩，这次笑了出来。“它有多大了？”
“才两个多月……喂，你要是教我飞来咒，我不仅帮你拿鳃囊草，还让我爸爸给你买一株幼苗——那是很贵的。”
“啊，不用了，”哈利说，“我可以自己买……好吧，我教你——但我不能保证我能教得好。”
02.
哈利两三口解决了晚餐，快步走向三楼。
他照着手里的纸条找到了一个空教室，推开门走进去时里面空无一人。
昨晚他们才做好约定，今天中午午饭时哈利就收到了一个从斯莱特林长桌飞过来的小包裹，里面装着一小堆深绿色的叶子和一张小纸条，用花体字写着：“比赛时服用，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晚饭后三楼右手边第二个教室见。”
他不知道德拉科是怎么做到只用一个课间就从斯内普那里把鳃囊草要到的，他和赫敏都认为那是德拉科·马尔福的特权。
他正在发呆，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德拉科走进来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子上，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哈利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书包还没有从肩膀上拿下来，他动了动酸痛的肩膀，把书包也扔在了桌子上。
“我们开始吧？”哈利说，“从念咒开始。”从上次比赛之后哈利就再也没用过飞来咒了，他尽力回想着咒语的使用方法，深吸了一口气。
德拉科拿出魔杖，他的表情有点兴奋，全神贯注地盯着哈利，似乎怕错过了什么重点。
“……向上挥动你的魔杖，不要太用力，就像这样——”哈利鼓起勇气念出咒语，“羽毛笔飞来！”
讲桌上的教师用羽毛笔迅速飞到了他手上，虽然似乎有些用力过猛，哈利伸手尽力去抓才抓住，但总算是成功了。
德拉科盯着他手里的羽毛笔，想了想，动了动自己的魔杖：“波特的书包飞来！”
哈利的书包猛地从桌子上飞起来，越过了他们两个的头顶，往教室的角落飞去，最后砸在了一堆脏坩埚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男孩缩了缩脖子，“——抱歉。”
哈利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他走过去把书包捡起来，“至少说明你的漂浮咒学得还不错——清理一新！”
德拉科笑了一声，他没有辩解漂浮咒和飞来咒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又挥了挥魔杖又来了一次，哈利感到手里的书包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抓紧了它，它立刻就安分下来。
德拉科盯着那个书包，皱起了眉。很显然，刚才他用力过猛，这次轻了一些，却更失败了。
“要轻一些，回忆一下漂浮咒，”哈利用尽全力忍住了笑声，他从书包里拿出墨水瓶和水杯，“假想你正在拿起它，使出拿起书包的力气。”
他把书包丢到地上，后退了两步，“再试一次。”
“波特的书包飞来！”
这次书包飞到了德拉科手里，但似乎有什么硬块打到了他的手，痛得他立刻松开了手。“你书包里都装了什么？”男孩揉着手心皱着眉问，“你每天都背着石头来上课吗？”
哈利耸了耸肩，他捡起书包，打开看了一眼，“是魔法史课本——和石头也差不多。”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再练习一次吗？”哈利问，他有些累了，坐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上，“你还不太熟练。”
“不要，我的手很痛。”德拉科板着脸说，他走到哈利旁边，“进去一点，我要坐在这里。”
哈利对他霸道的行为有点不满，但什么也没说，往里让了让。
德拉科坐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扯过了自己的书包，拿出了纸笔。
“你要在这写作业？”
“我不想回寝室。”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你要回去就先走吧。”
哈利很想告诉他如果德拉科不让开那么他需要绕很大一圈从另一头出去，但出口却成了：“我也不想回去。”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在写今天斯内普布置的几道题目，哈利看着都头疼，于是拿出了魔法史的作业——至少那只用抄写。
“你又是为什么？”过了一会旁边的人才说，他扭过头来盯着哈利，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克拉布告诉他罗恩·韦斯莱这几天都独来独往，皱了皱眉。
哈利耸了耸肩，“有点复杂。你呢？”
德拉科挑了挑眉，他重新看向自己的作业，“寝室里的人都在讨论三强争霸赛，吵死了。”
“他们觉得谁会是冠军？”哈利随口问了一句，他笔速飞快地抄完了魔法史，又打开了天文学作业。
“克鲁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会是迪戈里——总之没有人觉得你是。”德拉科说，其实他完全没有写作业的心思，于是把笔丢到一边，看着哈利潦草地在羊皮纸的空白部分乱打草稿，有点嫌弃。
哈利没有抬头：“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反正不会是你。克鲁姆的可能性比较大——你心里的宝贝是谁？秋·张？”
哈利翻了个白眼，他把结果填在空格上，没有理他。
德拉科没趣地啧了一声，转回去拿起了笔。他有些心烦意乱，因为他知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一定又在下注，赌这四个勇士谁能拿到冠军，或者波特会在哪一场比赛里丧命。
德拉科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这些活动，他往往都坐在角落里看书。听到邓布利多喊出哈利·波特的名字时，他有一瞬间的气愤，因为波特背叛了所有人把名字投进了火焰杯。但他一看波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那不是他干的。所以他忙着幸灾乐祸。
哈利看着德拉科发呆，他放下笔，突然注意到德拉科左边耳垂上有一颗痣。他想起来对方对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些愣神。如果世界上还剩下唯一一个把他当成正常人来看的人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德拉科·马尔福。
“……你是怎么看我的，马尔福？”他突然说，德拉科转过头，“什么？”
“就是说——你是怎么看待我这个人的？”哈利说，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德拉科挑了挑眉，看起来有点惊讶。不过那种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很快就说：“你幸运得可怕，但因为凡事都有两面性，所以你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倒霉蛋。所有和名声大噪相关的事都和你有关系，但它们同时又关联着性命。”
哈利愣了愣，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认真地回答。
“所以，你是个狂妄自大的可怜虫，波特。”德拉科说，“名字被别人丢进火焰杯里成为了背着骂名的英雄——我猜你难受极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身旁的男孩，“你……相信我？”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省省吧，我太了解你了。”
出乎意料地，哈利笑了笑。“谢谢你，马尔福。”
德拉科似乎的确十分惊讶，他愣了很久才结结巴巴地转换了话题：“我——我已经给我爸爸写过信了，你的照月藤明天就能到。应该。”
“我把钱给你。”哈利说，不等德拉科说话他就又抢着说，“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带它们晒月亮。”
03.
哈利的确找到了机会和德拉科一起去晒月亮。今天是周末，他把作业草草做完就披上隐形衣溜去了霍格莫德，他去了以前从来没去过的魔法植物用品店，却什么也没买到。
他闲逛了一大圈，路过黑湖的时候立刻转身去了别的地方。还有三天就要比赛了，但他不太想让自己想起这件事。
哈利无所事事地在城堡里晃悠到傍晚，他没有去吃晚饭，跑到了草药棚。今天是满月，他卡着时间走进去，果然发现金发的男孩正掀开为照月藤挡光的帘子往里面走。
“马尔福，”他喊了一声，同时看到男孩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别说话，你烦死了。”
德拉科抱出自己的照月藤，植物正神采奕奕地发着光，哈利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盆栽，也伸手去抱出了自己的那一盆。它显然小了一些，还是一株幼苗。
他们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德拉科先坐了下来，他把照月藤放在自己面前，撑着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它的叶子，看起来心情很差。
哈利耸了耸肩，也坐了下来。“比赛是在什么时候？”德拉科突然问，他偏过头来盯着哈利，表情紧绷绷的。
哈利愣了愣，“周三上午。”
“哦。”德拉科说，“你有没有准备好？”
“也许吧，”哈利说，他看着德拉科，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准不准备都是一样的。”
男孩瞪了他一眼，“你不紧张吗？”
“我当然紧张——你替我紧张？”哈利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又把目光转回面前的植物身上，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眸。哈利往后靠了靠，抬头看着天空，呼出一口气。照月藤散发出的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不远处的黑湖，哈利盯着湖泊冰冷的边缘，突然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
“……鳃囊草只能维持一个小时，你在下面会受到人鱼的阻挡——万一你淹死了怎么办？”德拉科终于说，他的声音有些高起来，“会让所有人都看笑话的。”
哈利扬了扬眉毛，他看着男孩，笑了出来。“应该不会——我想。至少我会带一只表下去……谢谢你提醒我，德拉科。”他笑得越来越夸张，德拉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狠狠打了他一下。
哈利莫名想到白天魔法植物用品店的女巫告诉他的话。照月藤是感性的植物，它们对植物营养剂没有兴趣，真正影响它们生长的，是我们的心。
……我们的心。哈利看着他们中间的照月藤，又透过它们盯着男孩，后者的皮肤白得能发光，在淡蓝色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像一只蝴蝶。
如果他用真诚的心去爱一株照月藤，那么它会真诚地爱生命并且努力生长吗？哈利没头没尾地想，真诚的朋友要用什么来维持？
“学校会不会真的让你们死？”德拉科问，“我希望最好不要。克鲁姆答应送给我的他们全队的签名照都还没给我。”
哈利瞥了他一眼，“我也可以送你签名照。”
“你和他又不一样，他是球星。”
“我还是救世主呢。”
“……你怎么回事？”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哈利没有说话，他转移了话题，和德拉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并不太希望这个夜晚要这么快过去。
肩膀上突然一沉，他转头一看，德拉科睡着了。
04.
哈利抱着昏睡的德拉科往上游，怀里的男孩没有想象的重，但他还是有点费力。
身旁的塞德里克怀里搂着秋·张，哈利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克鲁姆才刚刚到赫敏旁边，芙蓉似乎还没有到。
周边的人鱼围绕着他们游着，其中几个还拿着武器。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空想克鲁姆什么时候喜欢赫敏的以及自己的珍宝为什么会是德拉科，他拿出魔杖，对人鱼施了几个魔咒，但在水里的效果不太好。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了，但赫敏和另一个女孩还被捆在湖底。他皱了皱眉，带着德拉科游到塞德里克旁边。后者看了他和他怀里的男孩一眼，挑了挑眉。
哈利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能说话，“能帮我扶一扶吗？——好的，谢谢。”塞德里克伸出手搂住了德拉科，哈利调头往湖底游去。
克鲁姆解开了赫敏身上的绳子，他抱着她往上游去，哈利冲他做了个手势，他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他到湖底用刚才的方法解开了女孩的绳子，他这才发现她和芙蓉长得很像。
哈利抱着女孩回来的时候塞德里克和克鲁姆已经解决了上方的问题，他又说了声谢谢，把德拉科接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德拉科，后者正闭着眼睛，也许还有十分钟，或者更短。他忘了把表带下来了。
哈利抱着两个人往湖面游去，只抱着一个人的塞德里克和克鲁姆比他要快一些，但他不太着急——时间还算充足。
他能感到男孩的小腿在水波中不停晃动，不时敲打到他的腿，轻轻的，有点痒。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哈利想，但——德拉科·马尔福是他的珍宝。那是什么？
哈利眯了眯眼睛，从下方看到了岸，他用尽力气托着怀里的两个人，一口气浮出水面。他先把女孩送上了岸，几乎是同时岸上就响起了一声尖叫，芙蓉扑了上来，她拉起了女孩，用厚厚的浴巾裹住她。
“是你把我妹妹带上来的……谢谢，谢谢你，波特先生！”法国姑娘带着湿气扑上来，哈利刚刚抱着德拉科坐上岸，“谢谢你，真的……”
芙蓉哭了起来，哈利僵硬地任由她扑在自己肩膀上哭，有点不知所措。
“哈利！”裹着浴巾的赫敏跑了过来，她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各盖了一条浴巾，又加上保温咒，“你——哦，芙蓉被湖里的人鱼困住了下不去，她一直在担心她妹妹……哈利，你怎么样？冷不冷？”
哈利摇了摇头，“你和克鲁姆——”
“波特，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尖刻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哈利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到芙蓉用她冰凉的手捧起了自己的脸。
“谢谢你，”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真的，我得走了……谢谢！”她又亲了他一下，才离开去了刚刚醒来的妹妹那里。
哈利看见德拉科的脸沉了下去。
“啊，德拉科，”他勉强笑了笑，扯了扯嘴角，“你冷吗？”
他从赫敏手里接过一条浴巾，裹在德拉科身上，“我们听完评分就赶紧回去吧。”
“我问的是——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板着脸说，“我为什么会在湖底，还有——那位法国小姐？”
“啊，哈利，”赫敏适时地打断了他们，她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的罗恩，后者看起来很担忧，但抿着唇一直不说话。“我们该去旁边了……马尔福，走吧？”
德拉科闭上了嘴，他瞪了哈利一眼，往赛场旁边的帐篷里走去。
哈利盯着德拉科的背影出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帐篷里很暖和，男孩裹着浴巾在壁炉旁边坐下，吸了吸鼻子。哈利依旧看着他，对方立刻瞥了他一眼：“干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呃——好吧，”哈利说，其间他的余光看到芙蓉走进了帐篷，她冲他笑了笑，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嗯……德拉科，我、我们是朋友……所以，我觉得——也许是这样。嗯，没错。”
哈利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把芙蓉的妹妹从湖里带了上来，所以她很感谢我。”
德拉科哼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享受它们被烘干的过程，“我知道，法国人的特性。”
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学校并不会让“珍宝们”真的在湖底死亡的事，而哈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看着德拉科的脸发呆，突然想到他不经意看向男孩的那些夜晚。那些时候，哈利·波特都在想什么呢？他们是死对头，不是吗？
哈利的心跳随着回升的体温加快，就像一只住在他心里的飞舞的蝴蝶。那是什么呢？从他发现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照月藤的那一刻开始，他对于德拉科·马尔福，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男孩的金发、眼睛，甚至手指和嘴唇，都在他心里勾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我们的心。啊，他知道了。想盯着他一直到紧紧贴在一起，想看他的笑容像蝴蝶一样展开，想飞遍全世界。
“你有没有在听？评委们开始说到你了，波特。”德拉科皱着眉提醒他，不快地戳了戳哈利的手臂。
哈利着了魔一般抓住了那根作乱的手指，然后倾身过去，用拙劣的吻堵住了一句恶毒的话。他青涩而强势地亲了他一口，从脸颊红到脖颈。
“……你干什么？！”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
“啊，我是说，德拉科——我们，”哈利清了清嗓子，“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参加今年的圣诞舞会？”
05.
德拉科今年不想参加圣诞晚会，但他还是穿上了纳茜莎寄来的西装，等在他们约定的走廊上。
当男孩的舞伴，跳女步——甚至是哈利·波特。德拉科没敢写信给卢修斯告诉他，但他知道父亲一定会从预言家日报上看见的。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化了浓妆的潘西走到休息室门口又调头回来。至少波特的舞伴不会是那个女人。
“德拉科！”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哈利穿着礼服跑过来，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你来得这么早？”
男孩理了理西服袖口，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唇，戳了戳哈利的手臂，“你准备好没有？”
哈利耸了耸肩：“还好吧。”
“别把舞步跳错了。”
“我拉着罗恩练习了一遍——他不会跳女步，我总是踩到他的脚。”哈利笑着说，德拉科想象了一下韦斯莱跳女步的样子，打了个寒战。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出错，”德拉科隐瞒了自己偷偷学女步的事实，“你可别拖我后腿。”
哈利笑了一声，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德拉科，突然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男孩吓了一跳，捂住脸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有毛病？”
哈利耸了耸肩，他笑着走到德拉科身旁，示意他挽住自己的手臂，“跳完舞我们去看照月藤。”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