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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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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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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Maycury故事合集(中文)
Stats:
Published:
2025-10-15
Words:
5,040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0

【Maycury】Who wants to live forever

Summary:

Forever is our today.

Notes:

请不要在意本篇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作者实在是圆不回来了…抱歉抱歉…总之不带脑子看就可以了…

Work Text:

1
花朵会随风飘落,然后是枯叶,然后是雪。
接受自然馈赠的一切吧,他想着。但实际上,他也没有其他选择。有时一些人会在他的脚边放上鲜花,读着他身边的标牌上的字迹,虔诚地做出祈祷与怀念的模样。但他总归还看着这片有限的天地的时候居多,最吵的可能也就是鸟儿与风雨了。他也尝试问过,但毕竟文字是人类的专属,他只能在多年的尝试中拼凑出世事变迁的大概。
有人会将那个标牌上的东西念出声来,或许自己是中世纪一个值得纪念的统治者什么的吧,那一系列的辉煌事迹,连他自己都认为有些乱编的成分了。
之前自己眼中的世界,是否与现在相同?
如果能闭上眼睛,他会沉浸在回忆中吧。如果能稍作移动,他会拭去眼角的泪吧。但那记忆随着日夜的无眠,年岁的僵直而逐渐变得模糊,也逐渐分不清脸上的痕迹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现在所剩下的只有感受。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之前他一直逃避着的东西。

2
那次住院只是一个契机。或是说,即使不住院他认为自己也可能会获得那种能力。
弗雷迪听见护士轻唤着自己的名字,睁眼的瞬间,幼女和妇女的形象即刻在他的目光里重合。他听见对方用一个青春的声音问自己是否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过载的大脑却只能发出一些语气词来将这些问题糊弄过去。
他环视四周,仪器的读数和钟表的指针在他的双眼中迅速的变换。只有盯着天花板上有些刺眼的灯光才能让自己的大脑稍微静下来些。但他感觉两只眼睛所看见的亮度也总是有着微妙的不同。
像所有刚醒来的人那样,他揉了揉眼睛,希望自己看见的是幻觉,然而那不同却越发清晰。指尖触摸到自己头上的绷带,但他已经不记得这些包扎的由来。又有一个护士过来观察那些连在他身上的仪器。他左眼看见的是嗷嗷待哺的婴孩,右眼看见的却是已有些许白发的中年妇女。他又试着看向那个刺眼的灯管,几根突兀的电线和已经积累到晦暗的玻璃表明着过去与未来。
弗雷迪听见一个年轻女士的声音温柔而又轻声地问着他现在是否清醒,还记得些什么。然而他又只能看见豆蔻年华的少女,和弯腰驼背的老妪。他尽量尝试和对方解释一下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却感觉对方的应答中慢慢积累起了质疑,甚至最后还带了些恐惧。最后的结论是等外伤好些之后考虑把他转到精神科,弗雷迪也非常同意这个结论。
或许自己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吧。

3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检查,包括身体上的和精神上的。视觉器官并没有产生病变,脑部的外伤也已经休养的七七八八,靠着无障碍设施和护士的帮助也能勉强做完剩下的检测。除了做那些心理问卷的时候比较吃力——因为他看不见这些纸张“现在”存在的状态,只能让人读出来才能够勉强去做答。
由于弗雷迪身上毕竟没有诊断出来什么切实的病症,医生们只是给他开了一些常规的安神药物,并让他住院休养一阵。毕竟他甚至近乎于正常——只要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全盲的人。这段时间就当是康复了吧,学会“闭着眼”生活下去。
他很快就学会了对着一片虚无或者是人潮人海对听到的声音进行恰当的反馈,也学会了根据声音而不是外貌辨别对面的人。之前正常的日子所打下的基础让他很快就适应,并且对照好了什么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总之活下来了,还不算太糟。
他有的时候喜欢闭上一只眼睛观察这个世界。只有过去或只有未来的日子,安全的未知,或是危险的存在。他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哪怕他们只是一个人在不同的年岁;也看到建筑拔地而起或轰然倒塌;看到空地或是废墟,桌上的钱财变成了垃圾,书中提出的问题产生了多种答案又被纷纷质疑。
但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他的相貌仿佛从来就没有变过。他只在被允许外出活动时偶然看见过对方几次,左眼与右眼的图像在那时突然地重合。
白昼与黑夜中,那人的身影却没有变化。

4
弗雷迪得知那人叫布莱恩梅,是个研究物理的学者。第一次搭话时,那个瘦高的男子说了一大段东西用来解释他到底研究过什么,什么系统啊,熵平衡啊之类的深奥东西。弗雷迪假装点了半天的头,礼貌地让对方说完,最后表示基本听不太懂。布莱恩于是挠了挠头,换了一种说法。
“呃…就是怎么让东西处于持久稳定的状态吧…”
“现在?”
部分是因为弗雷迪不想再听对方一大长串的絮叨,部分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对方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你说什么?”
布莱恩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词弄得一愣。
“使一个物品一直处于‘现在’?”
“大概吧…其实更严谨地说是…”
弗雷迪立刻将自己“看见”的东西告诉了对方。过去和未来——以及总处于所谓“现在”的布莱恩。
“我其实是永生者。你相信吗?”
“我宁愿相信。”
弗雷迪耸了耸肩,迎上对方玩笑似的表情。
“你认为真是这个的问题导致的吗?”
布莱恩指了指自己的头。
“嘛,毕竟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再说我身上无法解释的东西也已经够多了吧,虽说比完全看不见要好一点…但是感觉生活更麻烦了。”
“在你眼里,我现在在做什么?”
“反正你不是在跟我说话,唔…”
弗雷迪环视了一圈。他看见在他们谈话之前布莱恩刚刚走进大门的身影,同时又看见对方在自动贩卖机前蹲下身子拿出里面的饮料。
“看来我得准备些零钱了。”
“这可说不准,可能是一小时,半个月,甚至几年之后的场景。说实在的,这正是讨厌的地方,我看见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是什么时候的过去和未来,反正就是,嗯…你未来应该会发生那么件事吧。”
“我该走了,有护士叫我回去。下次再聊?”
在弗雷迪眼中,布莱恩看向了一个方向。鞋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让弗雷迪知道的确是有人来了,却又是那种胡乱重合的影像。
“对了,你真是永生者吗?”
布莱恩笑着指了指有些宽松的病服,撇了撇嘴。
“反正我都在这个病区了…”
弗雷迪也无奈的笑了一下。

3
“你知道吗?未来可能又会有战争。”
“是吗。”
“这里会变成废墟。然后会有枪战,炮弹啊什么的…”
弗雷迪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用手指去寻找对方的位置,他摸到布莱恩的肘关节和手腕,以及细长而又突出的指骨,这才认为对方切实地在自己面前。
“或许永生这个能力给你才是更有用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你能看到更多的事情…我是说,相对普通人来说,能看见过去和未来的永生,可能比看不见的要好些吧…时间在你手里就是个玩物。”
“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亲爱的。我若是真的有那种能力,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个医院里…说起来,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布莱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些经过深思熟虑的台词似的,他几乎跟每个人都说过的话。
“被认为没有感情然后说永生他们又不信我,被当成精神病送来的,大概吧…感觉在历史学得好一些的人面前,我的记忆甚至可能都会出现偏差。”
“亲身经历和史料记载的东西毕竟不一样啊!说实在的,有时候前者其实更加离谱,甚至没有人相信呢。他们宁可相信那些编造出来的东西。”
“其实你可以现在就验证一下,用你的方式。”
布莱恩将一只手覆盖在弗雷迪的右眼上。遮住了那一半未来的视野。
“这样,你会看见我的过去…你会相信我。”
弗雷迪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却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或者这样,你会看见我的未来。如果你能够亲历的话,你将会知道它们的正确与否。”
布莱恩将手移到对方的另一只眼睛上。然而弗雷迪抓住他手腕的力气并没有松开,而是温暖地顺着他的姿势移动,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的依赖。
“但是我不需要验证,我也不想将自己,沉浸在你的过去或未来里啊。我相信你——因为,说实话,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我甚至都不信任我自己的…”
“而我此时此刻触碰着你的世界,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世界,而你并没有抵触我的触碰…”
“因为,在我眼里,你几乎没有变化…我认为你的确存在于现在,那所谓‘真实’的现在。而不像其他那些人,在无数个‘现在’之中,变得面目全非。”
“闭上你的双眼,慢慢感受这种交融。”
布莱恩指尖和掌心的温度具有微妙的差异。他将手覆盖在弗雷迪的双眼上,感觉对方的鼻尖压着自己的掌根。弗雷迪仍然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时下意识地向前伸去,探索地握住了布莱恩的小臂。
“体会在一切尚未开始,或者一切烟消云散的时候,那些仍然存在的事物。现实和想象在此刻实际上也没有分别…只是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了。”
花开花落,叶子绿了又黄。雨落时留下生命的沉重印记,风过时又将它们轻浮地抹去。
“你知道吗,历史是一个过去与未来的巨大集合体。它们总是在循环,我甚至都看得无聊了…只是那些事物,在你一个人身上碰撞到了一起而已。”
人们哭了又笑,聚了又散;战争之前是和平,喧闹之后是死寂。若能够将两只眼睛看见的图像平均起来,那些场景便成了所谓的日常。
“或许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我能明白你看见的一切。过去和未来,在我脑中就像钟表一样地循环,导致我无情地去为每件事情寻找对应的刻度。但是你…”
“这是一种诅咒吗,你的永生,我的混乱?”
布莱恩轻轻地将手拿走,透过眼皮的光线使弗雷迪看见的场景略微变亮,他却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任何一个时代能容得下我们,但同时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其实也不复存在,你明白的。”
“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是说,如何活下去?”
“其实你说的对,应该又要有战争了。”
布莱恩答非所问地说,但好像又给出了答案。

4
弗雷迪没有想到战争到来的如此迅速。
他早已知晓人类会自相残杀,看见的却是一同玩闹的孩子;他没有感受到到炮火的轰鸣声,却已经早就能看见一片废墟。
“你早就知道吗。”
“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性的本质而已。”
他们挤在晦暗的地下室里,身体紧贴着身体。不知道这里能躲多久,上面炮火的声音变得沉重且空洞,密度却随着时间的增长而越来越大。
“布莱恩。我看不见未来了…那些人的未来。他们会死在这里,会有爆炸,火焰…最后变成焦炭…”
“你看不见的只有他们的未来吗。我是说,你也不是第一次‘预见’到死亡了。”
“我不知道…”
弗雷迪看向布莱恩的方向。他下意识贴的更近了些,以便判断对方的位置,用手指寻到布莱恩的头发后,将头抬起来,望向着对方脸的位置。
“你认为我们会有未来吗。”
过去的布莱恩的右半张脸,与未来的布莱恩的左半张脸重合在了一起。他不知道这是哪段过去与未来,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记忆还是他所看见的事物。
“我在镜中看不见自己,而你始终都没有变过…”
“严格来讲其实镜子中反映的是过去…光线传播需要时间。而神经传导,产生意识也需要时间…”
“所以,每个人所体会到的‘现在’都是永恒的过去?”
“嗯,不管是你能看见的未来,还是我经历的重复而又相似的未来,其实都是过去的集合体…只是我的时间太多以至于这规律变得无趣;你却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他们之间的规律而已。”
布莱恩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但你所说的‘现在’,其实也没错。”
弗雷迪听见了他们的安静的呼吸声,他的头贴在对方单薄的胸口,试图用耳朵去捕捉那永恒的心跳——就像他试图去统一他看见的过去与未来。
“我们需要一个有别于回忆和预测的,只表现我们当前在体会着,经历着什么事物的词,用来说明时间向我们呈现的礼物…知道我为什么去研究那些,所谓的能量变化吗。不只是因为方便做长期实验什么的,我想找到将世间万事万物像我一样长久留存的方法,或者说是所谓的规律。”
“一直都不变什么的…听起来好无聊的样子。”
“的确。所以说感情在我身上其实很难存在的…”
轻笑,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对了,你刚才说这里会被轰炸?”
“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这次其实就简单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
“这些能量…足够让你体会到‘现在’了。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会很麻烦的,在和平年代出现拖了几十年的情况都有可能…但那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我的…这种情况,还出现过?”
“宇宙总会发生些错误什么的…但其实也总是像人类一样,用一个错误去修正另一个错误。”
弗雷迪又听见了对方的笑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碰到的你都是这种性格…说起来也很有意思,不断尝试在时间的洪流中找到你,和你经历不同的人生。”
“每一个我,都是像这样吗?”
布莱恩等着对方的下一句话。他知道这个问题有后半句,他也知道每次的后半句都会让他哑然失笑。
“还是会有更有趣,甚至更危险的存在?”
“你不好奇,你是否有过稳定的生活吗?”
“当然不!你了解我,我会认为那样很无聊的。”
又是一阵轻笑,又是一阵沉默。
“帮我编一些故事吧,亲爱的。”
弗雷迪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反正你也能够活到那个时候,不要什么能看见过去和未来的…那种一看就是编造的东西,应该没有人会信…虽然有的时候现实比历史更加离谱。”
“那么,你想让后人把你称为什么?”
“唔…其实随便你啦!”
弗雷迪偏头看向别处。这里仍然还挤着些避难的人,玩闹的儿童和扑面的火焰,分别在他的左右眼前跳动着。好似他们正在热烈地放肆的燃烧着生命。
“毕竟你都见过我那么多次了…在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中,你和我相处的时间,应该比我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多的多吧。我想知道,不同的‘我’的故事。”
那些人还记得自己的过去吗?他们会知道自己的命运吗?然而他们仍然挤在这个冰冷的场所中,体会着所谓的现在,就像被困在他们短暂的人生中。
“我感觉雕塑什么的,应该是相对于人们来说最永恒,也最好解释的东西了——为了让我再次有机会见你,虽然你那时可能已经忘记我了。”
弗雷迪下意识的将身边的人拥抱的更紧。
“不过,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5
布莱恩仍然找不到那个所谓错误出现的规律。
就像是他经历的时间中,人们一直在计算的圆周率一样。在那个完美而又理性的几何秩序内,产生了如此混乱却随机的数值。
那雕塑进了博物馆。
虽然空间与视野更为狭小,但来的人却多了。他们仍然站在那里阅读标牌上的文字,但眼神显然不是那种对君主的怀念,而是敬仰,欣赏甚至热切。
他通过人们读出的话语,知道了了这次标牌上写的是一个足以被称为传奇的摇滚明星的事迹。跟之前那所谓的中世纪君主之类的,完全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是谁主导的这些资料整理工作。或许真的是不同的他,确实经历过这些不同的事吧;但更像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把这些故事讲给他听。
后来他又成为了什么神话中使者的化身,甚至有一阵代表了宇宙中某颗星球的象征。他只是听着那些故事,看着人们来来去去,向他寄托不同的感情。
有时随机地,又是必然地,他会迎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他说不清那个熟悉感是源于自己的记忆,还是来自不断的重复,还是每次都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不同于其他人的,热切的燃烧的火焰?
或许,找到其中的规律就意味着整个宇宙的崩解,就意味着之前一切的存在,其实也都没有意义。
但谁又愿意永生呢?

 

end.

 

参考资料
《沙耶之歌》
《盲眼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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