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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他们一落地就打了起来——或者说是德拉科单方面地和哈利打了起来。
哈利用力捏住德拉科全力挥过来的手腕，同时尽力向后躲，对方的拳头堪堪从他的脸颊旁边擦过去。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身去抓他的另一只手臂，却扑了个空，德拉科一下子扑了上来。
“混蛋，波特！你这个混蛋！”他一膝盖顶到他的腹部，痛得哈利蜷起了身子。
他没有还手。把德拉科带回来并不是偶然，他想，他确确实实想这么干。
01.
被抓住的时候哈利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死了。
他们被带到马尔福庄园，食死徒把他们按在地上，赫敏给他施了蜇人咒，他现在鼻青脸肿，没有人认出他来。
但很快纳茜莎·马尔福就从楼上叫了一个人下来。哈利光是用余光瞥那个人影都能知道，那是德拉科。他瘦了很多，身上的袍子已经不合身了。他甚至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Alpha。
那人被一个食死徒粗鲁地按在地上，“快，小马尔福——看看，你们是同学，一定能认出来，是不是他？”
德拉科的目光闪躲了一瞬间，然后缓缓抬起来。
他认出来了。哈利想，德拉科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他知道，他认出来了。蜇人咒没有失效，但德拉科看的不是他的脸，甚至不是眼睛。
他会说吗？哦，他一定会大喊的，他恨透他了，就算在最过分的幻想里，哈利也没有指望过他停止恨他。他一定会大喊着他的名字向伏地魔邀功的。
他看见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又垂下去，他的背脊挺直了，却好像立刻就要弯曲。“不……我不知道，可能不是吧——我不确定。”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是因为这一刻吗？是因为这一刻他延长了他的生命，所以在这之后逃走时才会带上他吗？甚至不管他的挣扎，冒着生命危险带上了他吗？
不……哈利清楚，他并没有带上他——比起“带上”，他应该是抓住他的。从深渊中抓住他的手也好，因为害怕他消失而用尽力气抓紧了也好。他们像是走在被人押送去往牢狱的路上，一路无光。
德拉科又是一拳砸了上来，哈利急忙往后躲，撞到了墙上。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马尔福！”先回来的罗恩听到动静从楼上赶了下来，他跑过来从后面抱住德拉科的腰试图把他扯开。
“卢娜！”他喊了一声，一个女孩从楼上跑了下来，她试图去拉德拉科的手腕，后者不停挣扎着，掰开了卢娜的手又扑向哈利。
“你这个——自作主张又狂妄自大的家伙，”他嘶吼着抓住哈利的领子，哈利浑身都在痛，他伸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马尔福，冷静——”
对方显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发了疯一样捶打他的身体，“把魔杖还给我。”
哈利闷哼了一声，他皱起了眉。他扣住德拉科的手一紧，然后猛地翻身把他压在地上。他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用腿压住德拉科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固定住。
他手臂上冒起了青筋，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信息素，“我说了，冷静一点儿。”
德拉科瞪着他，他看见他眼睛里的水汽，心脏抽动了一下。
罗恩和卢娜终于找到了机会走上来，哈利慢慢起身，罗恩立刻把筋疲力尽的德拉科拉开，卢娜拉起哈利的手为他处理刚才碰伤的伤口。
“你的信息素到处都是，哈利。”卢娜嘟囔了一声。
哈利抿了抿唇，把信息素收好。
突然，他一愣，看向不远处的德拉科——他注意到他的身体一僵。
刚才他们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哈利没怎么还手，但他能感受到，尤其是他由于Alpha本能而控制不住自己还击的时候，德拉科的力量完全不能敌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自己的快要消散的松木信息素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刚才那种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一个Alpha想要不泄露出信息素是不可能的。哈利皱紧了眉。
余光里德拉科突然起身了，哈利立刻抬起头来，他看见男孩飞速跑上了楼，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德拉科不知道这是哪里。刚才他在地牢里被哈利抢走了魔杖，他以为波特会把他击晕，或者直接逃走留下他接受伏地魔的惩罚，但对方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让他无法挣扎，然后直接幻影移形了。
他有些暴躁地跑上楼转了两圈，然后随便推开了一扇门走了进去。关上房门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对方用力压住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个人就挤了进来。
“滚出去，波特！”德拉科大吼道，比刚才在地牢里让波特放下魔杖时还要用力。“我没有让你进来！”
哈利微微低头看着他。四年级分化之后他就开始长高，现在已经比德拉科高了半个头。他从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从没觉得对方比他矮是因为性别。
“你是个Beta，”哈利的声音有点颤抖，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你——”
“闭嘴！我让你滚出去！”德拉科这回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冲他喊，哈利愣了愣，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但对方很快就退了好几步。他闷声说：“告诉我是怎么回事……马尔福。”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一直后退到墙边，直到整个后背紧紧地贴住墙，身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凉透了他的整个身体。
冬天太冷了，德拉科想。他浑身是汗，却如坠冰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浑身脱了力一样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墙上慢慢往下滑。“出去……”他的嗓音很低，“趁我还没有——出去，波特。”
房间里很黑，哈利看不清德拉科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影子一点点缩小，好像就要消失了。
他诚惶诚恐地快步走过去，像是怕他真的消失一样握住了他的手腕，对方轻轻扭了扭，没有挣开，于是就放弃了。
过了很久，德拉科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哈利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
“Beta……”哈利听见他说。“在我四年级之前，我爸爸一直认为我会是个Alpha——我也一样。
“他一直把我当成Alpha来教育，我甚至十二岁就知道该怎么收回信息素、应付易感期了。他告诉我Alpha会成为最强大的人。”
哈利皱了皱眉，他想说这很荒唐，但对方立刻又开口了：“四年级的时候我周围的人都分化了，唯独我没有。他每周都写信问我——其实根本没必要，如果我分化了，学校会立刻通知家长。后来他就没有再写信问过我了，因为那时已经能确定了，我是一个Beta。不过是一个Beta。”
德拉科盯着眼前的人，对方捏着他手腕的手温热有力。他突然发力挣开了哈利，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他凑近他的脸，“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这些Alpha吗？！你们无礼、自大、浑身蛮力，几乎所有伤害Beta和Omega的事都是你们干的……你们这些不值一提的荷尔蒙怪兽！”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用力到关节处泛白。他盯着哈利绿色的眼睛，里面映着他自己的脸，眼眶通红。
“为什么我不是？”他知道那些话不过是自我安慰。德拉科松开被他捏皱的衣领，蒙住自己的眼眶。“为什么我不是？！”
02.
哈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罗恩和赫敏并排坐在桌子旁边。后者很憔悴，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令哈利松了一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在罗恩对面坐下，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马尔福呢？”罗恩问道。
哈利抬起头，他想起德拉科苍白的脸，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他在楼上——现在可能不太想见人。”
“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哈利？”赫敏轻声说，“这会让我们的任务很困难……不单单是神秘人那边，他同样会阻挠我们的。”
“不会的。”哈利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两个朋友整齐地看过来，眼神怪异。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是说——刚才在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他包庇了我，不是吗？”
“也许他根本就没认出你。”赫敏不赞同地说。
“……他认出来了。”哈利沉默了一下，说，“我敢保证。”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罗恩和赫敏用迟疑的眼神打量着哈利，最后罗恩泄气似的叹了口气。“有时候——要不是马尔福是个Alpha——哈利，我都怀疑你喜欢他。尤其是六年级的时候。”
说完他就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眼睛闪躲。然而并不如他所望，哈利没有否认，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林啊，哈利！你——”
“他不是Alpha，”哈利突然抬起头打断了罗恩的大吼大叫，“而且——”他止住了话头。因为他想起如果再告诉他们其实他在还以为德拉科是个Alpha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他的朋友们一定会叫得更大声。
罗恩瞪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忍无可忍地冲出了客厅。“原谅我，我去外面冷静一会儿。”
哈利看向赫敏，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惊讶。
女巫轻轻叹了口气，“那么，哈利，告诉我，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哈利愣了愣，有点慌乱地眨了眨眼。“呃——我想，他并没有把我放在……你知道，‘候选名单’里。”
赫敏这一次才瞪大了眼睛。“你们甚至连暧昧关系都没有，你就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了？！”
哈利苦笑了一下，期望赫敏不要再说出让他难过的话了。
“哦，好吧，”赫敏忍无可忍地往后一靠，“你就等着他狠狠地伤害你吧。他那种人可是会无底线地利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的。”
他就不该相信这个他遇到过的最直言不讳的女巫能说出好听的话。哈利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一下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他们是这样想你的吗？
事实上，今天晚上是他对德拉科施神锋无影之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晚上他对德拉科使用了他从来没用过的魔咒——他的伤口好了吗？之后有没有流过血？他会恨他吗？
如果他知道那是黑魔法，他第无数次想，他一定不会用的。尤其是对德拉科。
03.
哈利敲了敲门。
他听见房间里传来一点动静，提高声音说：“我进来了。”
这几天德拉科一直待在贝壳小屋——当然，除了待在这里，他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德拉科每天都会下楼，有时候待在阳台上，有时候在院子里站一会儿，但只要哈利他们开始讨论作战计划，他就会飞快地跑上楼。他也从不吃饭，吃饭时间他都躲在房间里，哈利给他送饭到门口，那些饭菜却常常是丝毫未动。
哈利一直想和他好好谈一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走进门，看见德拉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注意到他的视线，德拉科轻轻晃了晃书页，说：“昨晚我下楼时德拉库尔给我的。”
哈利愣了愣，他想问德拉科和芙蓉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但还是停顿了一下，说：“她已经和比尔结婚了。现在是韦斯莱。”
德拉科挑了挑眉，“那么，韦斯莱。”
哈利抓了抓自己的牛仔裤，他抿了抿唇，“我们明天要去古灵阁。”
椅子上的男孩终于合上书抬起头来，哈利看见他眉头皱了皱，“所以呢？”
哈利被他尖利的语气刺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去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你要一起去吗？”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灰蓝色的眼睛染上一点怒气。
“我没有去过她的金库。带我去干什么？”
“我们不是想让你认路或者别的什么——只是……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哈利说。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我待在房间里就是为了不听见你们的愚蠢莽撞的计划——现在你要我加入你们？”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忽略对方的形容词，“你是为了回避我们？”
德拉科垂下了眸。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不仅仅是。我只是期望你能少管我的事。”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最后是哈利打破了沉默。“好吧。”他哑声说，“我也不该指望你能真的加入我们。明天你最好不要下楼——凤凰社的其他成员要来。”
他转过身，走出去的时候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还剩下一条缝的时候，身后的男孩突然冲了过来，他掰开门，“等等！”
哈利看向他——他不可否认，刚才失望透顶的心脏此时又剧烈跳动起来——“怎么了？”
德拉科抬眸看着他，眸子颤动了一下。“我去。”
哈利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德拉科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哈利都以为他要反悔了，他才小声说了一句：“记得把计划路线告诉我。我不过是——帮你们一把。”
04.
他们第二天就出发了。那个从马尔福庄园逃出来的叫拉环的妖精为他们提供关于古灵阁的情报。
德拉科见到拉环的时候小小地吓了一跳。哈利站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眼神，转头介绍道：“这是拉环，它同意帮我们执行计划。”
德拉科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组凑在一起讨论着计划，德拉科站在一旁听，他看向拉环，突然想起来他在地牢里见过它的。
他抿了抿唇，低下了头，因为拉环正仰着它的皱巴巴的脸用极大的眼睛瞪着他。
他看着木地板，突然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群人中间隔了一层屏障，他们是战争中的英雄，而他不过是潜进去的一个罪犯。甚至不是卧底。
他把手揣在裤兜里板着脸数地上的格子，数到第十二个的时候哈利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吧。”
他们于是在院子里分布好了站位，哈利让拉环骑在了他背上，罩着隐形衣，罗恩和他在一起。而德拉科使用了幻身术——在他昨晚展示了五次以表示他的魔咒课成绩足以拿一个O之后，赫敏才同意让他使用幻身术而不是把他伪装成一个德国男人。
德拉科看向伪装成贝拉特里克斯的赫敏，心脏颤了颤。他的姨妈——那个人或许身为一个食死徒大于他的姨妈，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她经常来看他，给他带很多礼物，还带他去北海道旅游，他喜欢那儿的雨和海风。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地面。“怎么了？”耳边传来哈利的声音。
德拉科回过头，旁边什么也没有。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唾弃波特拥有的隐形衣——以及一切。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有幻身术，而身边的人为什么会听见他的轻轻的吸气声。
他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没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你可得记住，上一次我救了你的命。”
哈利似乎笑了笑。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正想开口说话，对方就一把拉住他的手，幻影移形了。
操。他想，如果他的魔杖能回到他手里就好了。
-
坐上去往贝拉特里克斯金库的矿车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拉环坐在车头，它静静地盯着前方，德拉科看着它的光秃秃皱巴巴的后脑勺。
妖精是永远不会背叛古灵阁的，他突然想，拉环会恨自己吗？就想他恨现在和波特坐在一起的自己一样？
不……他不一样，他捏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是不一样的——背叛和这并不是一回事，他是为了——
他的思绪被眼前扫过的一抹巨大的白色打断，他抬眼定睛看去，发现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正迎面扑来。
德拉科正准备低下头，肩膀就被人猛地一揽，钟乳石险险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回过头，发现哈利正低着头看自己——或者说是在看他的脸颊。“没事吧？”
德拉科皱起了眉，他一把推开他，“你有病？”
“……”哈利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句谢谢。”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还以为你会把魔杖还给我呢。”
“我们找不到多的魔杖……你知道，我们的魔杖都被抢走了，罗恩和赫敏的魔杖都是从食死徒哪里拿来的。”
“我可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当强盗的。我劝你最好赶紧还给我。”德拉科说，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他。
这一次是看着他，而不是伤口，或者仅仅是眼睛。
他被哈利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狠狠地踢了对方一脚，“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给黑魔王的宠物吃。”
05.
哈利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摔得五脏六腑都痛，蜷起身子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他躺在地上深呼吸了几下，确定身体没有出问题，才慢慢爬起来。
他看向四周，罗恩和赫敏都不在周围。刚才他们骑在火龙的背上，被那只双目失明的火龙带到了这里……等等，那是——德拉科！
哈利一下子站起来，他有些脚步不稳地跑过去，看见金发的男孩侧躺在湖边的草坪上。
“德拉科？”他把男孩的脸扳正，轻轻拍了拍，“醒醒，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任何反应，哈利皱起了眉。他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只是有些微弱。
哈利又喊了几声，他掐了他的人中，对方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有些沉地呼吸了几下，又昏了过去。
哈利焦急地检查他的身体，突然看见德拉科的左手紧紧地攥着，似乎正握着什么东西——然而那一团都血淋淋的，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口一跳，去触碰他的手，却被灼烫的温度烫得收回了手。他猛地想起，刚才他们进到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里面的东西都被施了复制咒和灼烧咒，触碰它们的人会被烫伤，同时它们会不断复制以混淆视听。
德拉科手里握着的是金库里的东西。
哈利拿出魔杖对着他的手心施了几个咒立停，但热度丝毫没有减退，他于是放下魔杖徒手去拿。
他尝试了很多次，最后一根一根掰开德拉科的手指，他看到男孩细白的皮肤被撕碎了黏在那东西上，就像撕碎了他的心。
他催促他爬上火龙时，他就是在不停地翻找它吗？
他就这么抓着它飞了一路吗？
他知道他晕倒不是因为坠落，而是因为疼痛和失血。他的心脏收紧成一团。
他终于把那东西取了出来，他捏住德拉科的手腕为他止血，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替他清洗伤口。
血液从他的手上冲下来时，哈利几乎能看见他的被烧烂的皮肤和森白的骨头。他没想到它会伤他那么深。
“德拉科……德拉科，醒醒！醒醒！”他一边摇晃他的身体一边喊，男孩惨白的脸颠倒了黑白，直把他的灵魂往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推。
不，别伤害他……
“哈利！”一阵脚步声缓缓从远处传来。
赫敏快步跑过来，她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像是才找到路跑过来的。
“赫敏……白鲜精，快！”
女孩听到他的喊声瞪大了眼睛，然后低下头从身上翻出她的小包，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瓶药膏跑了过来。
哈利一边给德拉科上药一边吹气，指望能通过他的气息减轻他的疼痛。
赫敏看到德拉科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拿出她不太趁手的魔杖，在空中演示了一遍，然后对准德拉科的手施了两个咒语，伤口愈合的速度快了一些。
“罗恩呢？”哈利一边为德拉科涂上厚厚的药膏一边问。
赫敏轻轻摇了摇头，但还没等她的“不知道”出口，身后就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罗恩尽量快地跑了过来。
“……马尔福怎么了？”罗恩看着晕倒的男孩，愣了愣，问。
哈利抿了抿唇，声音很低沉，“为了拿这个，受伤了。”
“他流了很多血，昏过去了。”赫敏说，她又低下头施了两个咒语，哈利盯着那男孩的左手，那生长的皮肉像汩汩冒出的蒸汽，把他的心煮化了。
罗恩点了点头，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他低下头查看德拉科从金库带回来的东西，对着它施了个清理一新。
“……哈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叫，“这——这是不是金杯？！”
哈利涂上最后一块药膏才回过头，他看向被丢在地上的东西，金色，精致、小巧的杯子。
和他在伏地魔的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张开口，声音却被跳到喉咙口的心脏哽住了。
他又尝试了一次，才说出话来，“是的。是它。”
贝拉特里克斯为伏地魔藏着它——也许是为了到时候取出，她没有为它施重复咒。德拉科知道这一点，他找到它了。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是德拉科找到的。”
是德拉科。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放大，“我们得把它保存起来，现在还没有能毁掉它的东西。”
“等我们回霍格沃茨拿了毒牙，或者再拿到格兰芬多宝剑。”赫敏也笑了，她一边在包里翻找着，一边用魔杖在半空中比划。
她最终使用了一个长得哈利都快觉得她要断气了的魔咒，一道金色的光击中了金杯，金杯猛颤了一下，然后向一边滚动了一下。
哈利伸手碰了碰它，发现已经不烫了。
赫敏拿出一个小小的口袋，把金杯放了进去，又对着口袋施了防护咒，才把它放进自己施了延展咒的包里。
做完这些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罗恩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一下子倒在地上盯着天空，甚至伸长了手脚在地上滑动了几下，自在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找到了。”
赫敏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然后重重一拍他的手臂，“起来，你的脚踝怎么了？我给你上药。”
“嘿，就让我休息会儿吧——赫敏！”
“不行。”
哈利看着他们两个，咧嘴笑了笑。
06.
德拉科一醒来就听见了另外三个人的声音，他们在不远处讨论着什么。
他一下子坐起来，呆呆地望着天空。
“德拉科？”哈利先发现了他，他立刻站起来跑向他，“你醒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的头很晕，连看哈利都有些模糊，“金杯呢？”他问。其实他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金杯——当然，如果它不是，那他一定要为他的左手复仇。
“在赫敏的包里——你找的是对的，德拉科。”哈利说，“那就是我们要找的。”
德拉科松了口气。他试着站起来，结果差点往后一倒摔下去，哈利一把扯住他的手腕才拉住他。
“我们什么时候走？”德拉科刚站稳就问。
哈利愣了愣，“你休息好了吗？”
德拉科把手从哈利手里抽出来，“没休息好不能回去休息吗？我流掉的这些血够我补两个月。”
哈利看了一眼他惨白的脸，点了点头。“那你和我一起吧，我带你幻影移形。”
不远处罗恩和赫敏也站了起来，罗恩招了招手，“要回去了吗？”
哈利点点头，罗恩比了个手势，和赫敏相继消失在空气里。
他转过头，想拉住德拉科的手，却抓了个空。哈利低下头，看见德拉科捂着额头蹲在地上，不知怎么了。
“怎么了？”哈利急忙蹲下来，他凑到德拉科耳边，想拿开他的手看看他的情况。
他刚捏住他的手腕，德拉科就猛地一反手挣开了，下一秒他就把手伸向哈利的裤兜。
哈利心口一跳——他要拿魔杖！
他伸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然后腰背使力，硬是翻了个身把对方压在身下，他们扭打了好一会儿，其间有一次德拉科已经抓住魔杖了，却被哈利强迫着抽了出来，丢到了很远的地方。
最后哈利按住德拉科，把他整个人困在自己身下，他赤红着眼盯着德拉科心口处一抽一抽地疼，他不明白这个男孩在想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就算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肯放弃他的想法。
“你想走，对不对？”他哑着嗓子说，几乎要把眼泪一并吼出来。
德拉科绷着脸不说话。他被哈利压住的腿和手臂一直在不停使力试图翻身，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压住，纹丝不动。
他用力得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却依旧毫无成效，他盯着哈利的眼睛，对方也盯着他，他知道哈利的信息素一定失控了，但他闻不到。
所以他才这么讨厌Alpha！他恼火地低吼了一声，终于泄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哈利见他停下了，从地上站起来。他走到湖边捡起差点掉进湖里的魔杖，放进自己胸口的包里。
“为什么要走？”
“不走我留在这干什么？”德拉科冷笑了一声，“为你们服务吗？还是你觉得比起有势力有权威的黑魔王，你们三个刚刚成年的巫师更有吸引力能让我留下来？”
“你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以为——”
“我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波特！”德拉科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付出这么多代价了，波特，我已经失去很多了。”他的语气很冷，就连他自己也不可置信。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湖边，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橙色的湖面把他整个人都勾得明亮起来，背着光的脸却阴暗着。
过了很久他才说：“他也会让你付出很多代价的——你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那些财宝对马尔福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德拉科回答。
哈利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马尔福。那个人把你变成了食死徒。还有你的父亲……你知道，马尔福，因为Beta这几个字母——他伤害你太多了。”
德拉科抬起头来盯着他，脸色很难看，他的眼睫有些颤抖，他看了一会儿又像是被他刺痛了似的别开脸。“你不用管我。”他说。
哈利缓缓走向他。
他盯着男孩，男孩的金发被落日的余晖照得闪闪发光。不用管他吗？
“到我这里来吧……”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到我这里来吧，德拉科。Beta也很好，真的，德拉科，到我这里来吧。”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07.
男孩不可置信地盯着向他走过来的人，眼中不知怎么就积蓄了水汽。
他猛地别过头，不去看哈利，但哈利听见了他发出的小声的啜泣。“你——你骗我的。”
哈利其实不太清楚该不该走过去，但这一次他跟随自己的心，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想揽住他，但最后在半空僵硬了一会儿，还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就收回了手。
“我没有骗你，”他轻声说。“在我看来，Beta很自由。他们不用受信息素和荷尔蒙的干扰，没有乱七八糟的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他们聪明，冷静，理智，永远不会被肾上腺素控制。”
德拉科看着自己身后的树林，假装不在意地听着哈利的话。
自由？他想要的不是自由。或者说，他的长辈们要求的可不是自由。
“可Beta永远不是最强大的，不是吗？”他问。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放上他的脖颈，低下头轻声说：“我们是巫师，邓布利多成为了最强大的巫师，是因为他拥有强大的魔法而不是因为他是Alpha。还有很多很多巫师，他们的成功不是因为性别，不论是男是女，是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都有无限可能。”
“可是我爸爸告诉我没有一个马尔福不是Alpha。”德拉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个理由极其苍白，但他被它绑架了十七年。
“没有任何一种性别能被贴上标签，Alpha不总是代表着力量和压制，你我也都不赞同Omega就代表着弱小与生育的观点。”哈利说，他的气息萦绕在德拉科颈间，像要吹散他身边的一切桎梏。“同样，Beta也从来不代表着平庸。”
德拉科终于抬头来看他，他盯着他的绿色的眼睛，匆匆忙忙地退了两步。他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你无法说服我。”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哈利紧跟着他的脚步靠近，把他一点一点困在自己的气息里。眼前的男孩局促不安，他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四年级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定格了他的心意的那一幕。
“我们的出生就代表着我们的不同，能决定我们成为谁的不是性别，甚至不是你的家人。”哈利说。
“有的人选择成为狮子，有的人选择成为兔子。或许你能成为独角兽……没有人能知道，跟随你自己的心。”
08.
“我们可以试试，”哈利轻声说，“我想——”
德拉科烦躁地翻了个身，试图把耳朵里不停环绕着的声音赶出去。
明天就是去霍格沃茨的日子了，他应该好好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妈的，他坐起来砸了一下床垫，都怪波特。
那天在湖边哈利说完那些话之后他们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德拉科决定一句话也不说，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哈利旁边，别扭地把右手按在了哈利肩膀上，示意可以幻影移形了。
但哈利依旧看着他，他的眼神直直地打到他的脸上，德拉科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德拉科……”他听见哈利的声音有点哑，混杂着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他们两个的混在一起——心跳声，“我想——”
“闭嘴，”德拉科还是开口了，他急切地说，以避免哈利想起别的事，“快走吧，格兰杰他们一定等着我们。”
他有一种预感，他说不清这算好还是不好，总之他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口喷薄而出了。
哈利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我是说，德拉科，我们可以试试。”
德拉科从来没有觉得别人的手会这么烫，他想甩开，却被死死地抓住了，“放开，波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利咽了口口水，他一定很紧张。
“也许我们该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哈利最后选择了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从很久之前——”
“波特！”德拉科突然大声打断了他，他知道自己的脸此时红得像苹果，但他没心情管这些，他只想打断他。“我——我会考虑的，只是……不是现在，不会是现在。”
他也不清楚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哈利接下来的话，他甚至能猜出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接到过别人的告白，有时甚至是男Alpha——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Alpha的情况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次是波特。
他拆穿了他是Beta的事实，看尽了他的狼狈相，甚至在此刻，他们独处在不知何处的地方，同生共死。
是什么时候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德拉科拼命回想着，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贝壳小屋的那天，他扑在哈利怀里没忍住哭了出来……还是再往前一点，他在庄园里为他延长了生命的时候？
哦，他们本该相互憎恨的，不是吗？
德拉科的思绪一团乱麻，他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两步，“不是现在……波特。”
哈利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他走过来拉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他们回到贝壳小屋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罗恩和赫敏急得团团转，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来向他们粗略地找借口胡乱解释了一通。
德拉科的手还需要涂药，他提出自己涂，被其他人一律否决了，但他拒绝让哈利帮他涂，而罗恩又极力反对自己或者赫敏帮他，他们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什么所以然来。
最后赫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女巫摆出一副部署任务的架子，说：“罗恩，你去把我们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整理好，我去准备一些必需品，哈利去给马尔福涂药，一会儿我们在这里讨论下一步计划。”
德拉科张开嘴想反驳，被赫敏打断了，“快，都行动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效！”
于是德拉科慢吞吞地跟着哈利上了楼，哈利拉着他的手为他涂药，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触碰在他的神经上，已经结痂的伤口麻痒中带着点轻微的刺痛，他忍不住叫出声，于是哈利轻轻对着他的手吹了口气，结果适得其反。
德拉科不停催促着他，涂完药之后就立刻把哈利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发了半天的牢骚。
那之后的几天他们（德拉科单方面地）别扭得要死，一坐在一起讨论计划，德拉科就要把罗恩赶到哈利旁边，自己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罗恩为此差点儿和他打了一架……
德拉科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他在心里数羊，结果数到第二百二十一只也没睡着。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出了房门。
09.
德拉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旁边，他低着头，尽量不去想哈利·波特和他糟糕的只说了一半的告白。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身准备回房间里去，却被来人挡住了路。“德拉科，你还没睡？”
这几天德拉科一见到他就要躲，哈利基本没怎么跟他好好说过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德拉科逼退到墙角。
“你不也没睡？”德拉科没好气地回答他，眼睛不自觉地从他身上移开，盯着地板。
“是紧张吗？”哈利没话找话，“明天就要去——”
“你们格兰芬多是不是都这样？被拒绝了还这么没脸没皮的？”
哈利愣了愣，摸了摸鼻子：“也没有，迪安知道金妮有男朋友之后就消沉了好久。”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哦，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有机会？”
“嗯……”哈利微低下头盯着他，德拉科的脖子侧面有一颗小小的痣，这是他昨天看着他的时候发现的，“难道不是吗？你说过会考虑的。”
“别提这句话。”德拉科警告一般地说。
哈利笑了。
德拉科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刺眼。他的心跳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明日还是因为眼前的人。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论是他们的关系还是战争，想要回去都已经来不及了，德拉科想，他盯着哈利的眼睛，突然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顺眼多了……”他咕哝着，随手把眼镜卡在了哈利胸前的衬衣口袋上。“你怎么现在还穿着这衣服？”
哈利有点儿惊讶地看着他的手慢慢把眼镜压下去，又慢慢收回。“刚才我们在楼下听李他们的广播。”他愣愣地回答，不舍地看着那只手。
“你们又不带我？”德拉科不满地哼了一声。他一点儿也不困，尤其是见到了哈利。他甚至想永远停留在黎明之前。
“我们也是才得知他们这一期的密码的——你知道，那很重要。”哈利解释道。
德拉科摆摆手，“是是是，我知道。”他抬起步子准备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我困了，再见。”
“等等。”哈利拉住他的衣角，德拉科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答案？”哈利问。
德拉科愣了愣，他没想到对方还记着这个。事实上，他告诉哈利他会考虑，却根本没去认真考虑——这件事像一条警戒线，他迟迟不敢去触碰。
“我——”
他没能好好地回答这个问题。
两个人的距离猛地缩短了，德拉科感到对方身上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空气传来，哈利的呼吸在他耳边，正好洒到他颈侧的小痣上。
他没办法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却奇异地能感受到那种近乎化为实体的压迫，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然后慢慢缩紧。
他的吻落在他的耳后，却比嘴唇上更加暧昧，德拉科颤抖了一下，他的手抵住哈利，却没有真正使力去推他。
“波特，你……”
“你考虑好了吗？”哈利轻声问，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就像这辈子都不会见的离别。他们都知道这个夜晚意味着什么，却没有人开口提出它的可怖。
他们可能会付出生命，也许是德拉科，也许是哈利，也许是他们两个。没有人愿意看见黑夜后面隐藏着什么。
哈利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急切甚至是痛苦地将德拉科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德拉科。”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说他考虑好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哭出来，他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的呼吸。
他们还有一整夜，却像是只有一秒钟了一样拥抱对方。哈利终于松开他的嘴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因为后颈上奇怪的触感绷紧了身体。
“你……你要做什么？”他颤抖着问，哈利的手放在他的腰间，摩挲他滚烫的皮肤。
“就一下。”哈利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道。
刺痛从后颈的皮肤上传来，德拉科知道那儿一定渗出了血珠，他抓紧哈利的肩膀，“不……波特，不行。”
Alpha的双手拥抱着他，德拉科近乎窒息，他大约知道哈利在做什么，却无法像Omega一样感知到信息素从他的牙尖注入到皮肤里。羞耻甚至大过了疼痛，他摇着头断断续续地说，“不行，我不是Omega……不行的。”
“马上就好了，德拉科。”哈利咬着他的皮肤，模糊不清地说。
10.
霍格沃茨的走廊为什么会这么长？
德拉科手里抓着他们今天早上从一支食死徒队伍那里抢来的魔杖，在走廊上奔跑着。
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幻影移形到了霍格沃茨周围，在那里遇到了一支食死徒队伍——这是计划之中的，这些所谓的食死徒只不过是伏地魔的拥戴者，有些甚至连黑魔标记都没有，他们为伏地魔做最基本的杂事，欺压别的巫师。
赫敏和罗恩轻而易举地抢到了几根魔杖，没有魔杖的德拉科和重点保护对象哈利待在隐形衣下面。
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德拉科抓紧了哈利的手。
昨晚他们迷迷糊糊地走进——也许是摔进了——德拉科的房间，在床上又接了几个吻才睡着。今天早上赫敏来叫他们起床的时候才开门就又退了出去，她板着脸喊了哈利的名字，德拉科听见罗恩在门外说，“哈利的房间里没有人。”
他飞快地跑着，脖子上挂着哈利的口袋（知道那是海格送的之后他嫌弃了好一会儿）。口袋里装着他刚刚从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东西，他不确定是不是它，一个银色的冠冕。
他们原本分配好了任务，德拉科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之后要去找他们。
“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只听清了前几个字，剩下的都被他大脑的嗡嗡声一并吞没了，他知道这是伏地魔的声音。
11.
“德拉科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这是哈利听到的纳茜莎的声音。
哈利艰难地动了一下，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他没有想过她的手指会如此温柔——“他还活着，在学校里。”他用毕生最轻的声音说。
哈利感到她的手抽离了，安心一瞬间全部褪去。他知道她摸到了自己的心跳，而她下一刻会向伏地魔报告，哈利·波特还活着。
纳茜莎直起身来，哈利听见她的声音笃定而坚毅。
“他已经死了！”
12.
“德拉科！”纳茜莎站在食死徒的人群当中，看到远处跑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她一下叫出了声。
卢修斯抓紧了她的胳膊，纳茜莎没有答话。她盯着她的儿子，德拉科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沾着血迹。
男孩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向人群中央坐着的男人走去。
“主人——”德拉科跪在男人面前，垂着头。
“德拉科……你被波特绑走了？”伏地魔挥舞着他手里的魔杖，红色的眼睛描摹着魔杖的每一寸，“告诉我，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跪在我面前？”
德拉科抬起头来，他的心跳声在耳膜旁边咚咚作响，他的余光扫到旁边，他看见一具身体在地上躺着，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呜咽声从喉咙里漏出来。
他得编造一个足以让伏地魔相信的谎言。接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不相信哈利就这么死了……但伏地魔的宣布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我从他们的基地逃了出来，主人。”德拉科尽量提高声音，他刚才下楼梯的时候狠狠地摔了一跤，走过来的路上又刻意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我从伦敦逃到了这里。”
伏地魔的眼神从他的头顶一直滑到脚尖，“你的魔杖呢？”
这句话引起了食死徒的窃窃私语，德拉科的双膝跪得生疼。
“主人，我的魔杖被他们抢走了……”他轻声说，“但我从对角巷里的泥巴种那里抢来了一根。”他从口袋里拿出他用得并不趁手的那根魔杖。
伏地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德拉科知道伏地魔已经默许他回来了，他缓缓站起身，强迫自己不回头看躺在自己身旁的那具尸体。他满脑子都是哈利·波特。
纳茜莎扑上来拉着他到了一边，她和卢修斯围着他问了很多问题，他一个一个地回答，思绪全部被抽离到不远处的那具尸体身上。
“德拉科，”纳茜莎突然叫了他一声，她拉了拉他，像要说什么秘密，“到底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的眼睛重新聚焦，“……没有，妈妈。”
波特死了。他要怎么办？
纳茜莎和卢修斯对视了一眼，她理了理他的头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她的眉头皱得很紧，“还是你受伤了？有没有生病？”
“真的没有。”德拉科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得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帮波特。与正义无关，他甚至没有发善心。
他只是无法看着他死去，甚至没办法看他受伤。哈利·波特。
“他还活着。”
几个单词从他的耳膜钻进他的大脑。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纳茜莎用气声重复了一遍，“他还活着。”
13.
“波特！”
哈利听见德拉科的声音，他一回头就看见金发的男孩猛地扑上来。
他反应不及，被他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伸手揽住他，闻到他颈间还留有草木的香气。
“去霍格莫德吗？”哈利转过身一边揽着他走一边问，去霍格莫德是他们周末固定的活动。
“嗯……也许吧，不过刚才麦格教授告诉我你得去采访。”德拉科没好气地说。“只能等救世主采访完再去了。”
哈利叹了口气，他已经上了一个月的预言家日报了，那段经历被他来来回回讲了无数遍，他不明白那些人还有什么好问的。“可以不去吗？”
“恐怕不行。”德拉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半靠在他身上走路，“这一次的主题是，你为什么要帮马尔福家走出困境。”
听到这句话哈利看向德拉科，他发现男孩的表情很平常，可不像昨天他回答丽塔·斯基特的那个“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的问题时那么难看。
他笑了笑，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德拉科闻言回头正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睛里流露出笑意。
“我说？”他不太确定似的问了一遍。
哈利点了点头。
德拉科于是直接笑了出来，“那么，我想让你说，‘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才是那个真正的救世主’。”
哈利挑起了眉。
“毕竟要不是我干扰了他，你可能就死了。”男孩的表情心虚了一秒钟，又说。“我救了你的命。”
德拉科伸了个懒腰，拽着哈利的手往楼梯上走。“我可帮你太多回了。”
哈利追上去给了他一个吻，对此周围所有的男孩女孩都不惊讶，他们视若无睹地从旁边走过去。
毕竟，那天每个人都看到了，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打败了伏地魔，并接了一个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