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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最新的黑魔法杂志，但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九点三十五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往常总是在壁炉旁讨论咒语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今天也不见踪影，房间里安静到他可以听见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在想什么？”
一只手突然拍上肩膀，心里猛地一跳，这使得他浑身轻微地抖了一下。
德拉科回过头，看见了潘西狡黠的脸，她冲他挑了挑眉，坐到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他啧了一声，不悦地把杂志丢在茶几上，翻身坐起来：“没什么。”
“你被吓到了？”布雷斯坐在了他旁边，拿过那本杂志随手翻开，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时间还没到，波特还在办公室帮斯内普洗坩埚呢。”
“我没有。”德拉科跷起腿，不耐烦地瞪着壁炉。九点三十八。他从没觉得一个小时这么漫长过。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潘西插话道，她拆开了一只巧克力蛙，那原本是德拉科的，但他紧张得忘了吃，“只要你告诉我们你那天到底在和谁约会。”
九点四十。
“我没有在约会。”德拉科立即否认，“是你们看错了。”
“我们本来没那么肯定的，德拉科，是你的态度证明了一切。如果你没有和一个‘黑发、戴眼镜、高个子的格兰芬多男孩’在天文塔上约会，还被西奥多看见，那为什么要和我们打赌？”布雷斯看着他心虚的眼睛，加重了那几个形容词的语气。
是啊，他为什么要和他们打赌？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缩起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决定在十点钟到来之前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切都是哈利的错。如果不是哈利在约会的时候忘了带隐形衣，他们就不会被看见，而德拉科就不会信誓旦旦地向整个斯莱特林保证他真的没有恋爱，潘西也就不会提出那个愚蠢的、令人羞耻的赌约：只要哈利在今天的魔药课上被斯内普罚关了禁闭，他们就托人在波特的床上放一个共感娃娃。
十点钟，哈利就会从办公室回到宿舍，看见那个娃娃。
光是想到就让他感到难熬了——这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一个感官和他完全联通的娃娃？这不就表明，他会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感受哈利·波特的手那个娃娃做的一切？
德拉科咬住了嘴唇，他越发焦虑起来，更多的是羞耻，他见过那个娃娃，出自潘西找的著名魔法裁缝之手，一切特征都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被包装为一个精美的礼物，简直就像他自己悄悄送到哈利手上、任由他随意把玩的！哈利会怎么想？他们才刚在一起一个月，德拉科坚决不同意告诉别人，也不同意有太多亲密接触，连接吻都只有寥寥几次，而现在，他竟送出去一个共感娃娃？
他越想越焦躁，站起身来，想要回宿舍去把自己用被子紧紧裹住，却被布雷斯拉住了。
“你忘了？你得在这儿等到他‘碰你’。”他说，然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方式笑了一下。
“我真不明白，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德拉科跺了跺脚，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真该承认的，在他的朋友们面前承认自己在和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谈恋爱，那到底有什么难的？总比现在这种境况好一万倍。“行了，我……”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轻柔的力量握住了他的躯干。
德拉科僵在了原地。
那力量像一只巨大的手——不，那就是哈利·波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十点钟已经到了，哈利回到宿舍，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把他、把德拉科·马尔福握在了手中。
几秒钟过去了，那诡异的触感并没有消失，很快他的脸又被戳了一下，甚至能看见他脸颊的肌肤凹下去一小块。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等他好不容易平息一点点，握住他躯干的手忽然捏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却有种整个人都被捏扁的感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任人揉扁搓圆。
终于，这通折磨结束了。他的背触碰到一片柔软的布料上，那只手离开了他。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对上两双兴奋的眼睛。
“怎么了？他做了什么？”潘西说，看上去已经准备好大笑一场。
“他戳了你的脸，我看见了。”布雷斯盯着他的身体，好奇地打量一番，“疼吗？”
德拉科咬紧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往寝室走去。
哈利那个笨蛋，压根没发现娃娃上的魔法痕迹，把娃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现在大概把它放在床边，自己去做别的事了。
哈利匆匆洗了个澡，从盥洗室出来时寝室里已经熄灯了，他带着书包悄悄回到床上，施了个静音咒，打开夜灯，从包里拿出变形课作业。
他把从德拉科那儿求来的作业本打开放在一边，抄了两行，目光又飘到了枕头边的娃娃上。
德拉科为什么要送这样的礼物呢？哈利想了想，放下笔趴到枕头上，看着躺在一旁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娃娃。
金发灰眸，穿着斯莱特林校服，简笔画的五官，神情严肃，内部填了满满当当的棉花，使得它看上去圆滚滚的，和瘦削的本人相比显得呆头呆脑，又不可忽视地可爱。
哈利伸出手，摸了摸娃娃毛茸茸的头发。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稍微用力揉了几下，想象德拉科那头金发被揉到炸起来的样子。
他一定会生气，气得嘴唇抿起来，苍白的脸颊透出一点粉红色，像个桃子，随即皱起眉毛，不耐烦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手整理只乱了一点点的发丝：“我说过多少次了，波特，不要动我的头发！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出来了。”
当然啦，每次他都会这么说，而下一次他依旧会出来，板着脸，戴着级长徽章，在巡逻的时候偷偷跑到天文塔和他见面，那时的表情就和这个娃娃一模一样，一本正经，好像有谁犯了错惹他生气似的。
哈利想到这里，用食指按娃娃的肚皮，按了两下，又转而轻轻挠了挠，像给一只猫挠痒痒。现在他完全忘了还要补作业，趴在床上，小腿翘起来愉快地摇晃，专心地思念着面前这个娃娃的主人。
在两个月之前，他们还是会相互捉弄，走在路上都不想打招呼的死对头。然而现在，全因为那场魁地奇比赛，因为他焦躁而冲动的青春期，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他们开始有微妙的眼神交流，又在被人发现之前装作不在意地撇开视线；开始在视线相对时语塞，竟想不出一个恶意的单词；开始私下里见面，开始牵手、拥抱，说青涩的情话，笨拙地试探对方的内心，开始进行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约会，在天文塔，霍格莫德，一个没有人会经过的空教室，第一次接吻，生涩地蜻蜓点水。
有时候他们会跑到黑湖，拿上扫帚悄悄飞几圈，哈利一直想让德拉科坐在后面带着他飞一次，但被拒绝了，理由是：“你以为我和你那些追求者一样吗？你把那个位置留给女孩子吧——我看那个秋·张就挺合适的。”
“可是我只想带你，也没有带过别人。”哈利回答，他跨在火弩箭上，扯着德拉科的袖子，有点尴尬地说，“秋自己也会骑扫帚呀。”
德拉科原本还有点儿满意的表情在听到他下一句话时一下就变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不会吗？那你还是去找她吧。”
他转身就要走，哈利下意识拉住他，又在他发火之前灵机一动，死死地拽住他，双脚蹬地，猛然把德拉科整个人带上了半空。
男孩惊叫了一声，反手紧紧抓住他，哈利把他用力往上拉，德拉科一边骂他一边往上爬，吓得手心里都是汗，半分钟后总算坐到他后面堪堪保持住平衡，狠狠地拍了他的背一下，抱着手生闷气。
哈利控制着扫帚缓慢地往黑湖上空飞，他压低高度，回头低声劝他抱住自己的腰，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可你不扶住我就太危险了，德拉科。”
“哦，你现在知道危险了，刚才拉我的时候呢？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别生气了，下次你带我，好吗？”哈利说，小心翼翼地尽量飞得平稳，“抓住我，快。”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不情不愿地抓住他的衣角，贴近了一点，又随着扫帚升高而慢慢越来越近，直到整个环抱住哈利的腰。
他们绕着黑湖和禁林飞，速度不快，从这个高度可以俯视城堡，月光下漆黑一片，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光点。
一种夜晚的、冷冽而沉静的困倦使得德拉科眯起眼睛，他靠在哈利背上，两人的体温交缠起来，哈利仔细地从耳旁猎猎作响的风声中分辨德拉科的呼吸，他试探地叫他的名字，只得到一声懒洋洋的回应。
多么奇妙，不是吗？这个凶巴巴的、色厉内荏的男孩，被溺爱着长大，仿佛习惯了一切被宠爱的感觉，却出人意料地害羞，一点点亲密接触就能让他红着耳朵躲得远远的，可是在无意之间又展露出这样全然信任的依赖，让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哈利无意识地一下下戳着娃娃的脸颊，看着它身上整齐的校服发呆。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一个极其突然、令人羞耻的念头，他感到自己的脸一下子红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尴尬地发热。
就试一下，他想，只看一眼——就碰一下，看完马上就穿回去……反正又不会被德拉科发现，不是吗？
哈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他咽了口口水，把手指向娃娃的领口伸去。
德拉科裹着被子，脸色阴沉。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侧的脸蛋已经被揉红了，隐隐作痛，浑身上下也被揉捏过一通，又反抗不得，气得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被蹂躏得直蹬腿。
不知波特究竟在想什么，竟然对着一个娃娃能玩这么久！他把自己彻底包在被子里，感受到那只手总算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默默祈祷着不会再继续。
然而梅林大概是睡着了，因为他惊恐地发现有一只手钻进了自己的衣领。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他猛地坐起来，低下头看了一眼——他的睡衣扣子当然没有被人解开，但那种被脱掉衣服、直接触摸皮肤的感觉尤为明显。他涨红了脸，捏着自己的领子，但完全不起作用，那只手依旧揉搓着他的脖子、胸口，他开始惊慌起来，在心里又把哈利骂了一通，拿过一旁的枕头抱在怀里，气急败坏地把被子蹬成一团。
哈利却仍旧不肯消停， 探索了一会儿，忽然又对他的裤子产生了兴趣，一种被扒掉身上的布料、皮肤直接接触空气的凉飕飕的触感侵袭了他，德拉科简直惊呆了，无措地夹着腿，绝望地感受到大腿被人轻轻地摸了几下。他颤抖起来，咬紧了嘴唇，想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却又被一种未知的恐惧包裹着，一动也不敢动。
那只手在他的腿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在他殷殷期盼着它赶快离开的时候，它又令人失望地滑向了他的小腹。
“唔……”奇异的痒和微妙的酥麻感使得德拉科蜷起身子，他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又赶忙止住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却仍然十分明显，他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听见，这才松了口气。
德拉科等了一会儿，哈利总算玩够了，把手收了回去，还不忘把娃娃的衣服重新套上。他翻了个身，尽量忽视身上怪异的燥热，双腿夹着枕头，在黑暗中把自己的衣服压得严严实实，一边期望哈利能就此收手睡觉，一边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痛骂他一顿。
第二天德拉科果然起晚了，等布雷斯终于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距离上课只有十五分钟，他匆忙地往教室赶，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闷闷的，有些呼吸不畅。
第一节是魔咒课，进门时正好打上课铃，坐在前排的哈利用视线和他打招呼，他臭着脸没有回应，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上课不到二十分钟，德拉科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动了动，他立刻抬起头，找到哈利的位置，果然看见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桌肚里鼓捣什么。
他捏紧了手里的羽毛笔，咬住嘴唇，忍受着又一波折磨——从这个角度还能看见哈利的小动作，这里戳一戳，那里碰一下，还时不时揉一把他的头发。
德拉科鼓起一边脸颊，拿出一张草稿纸，气愤地写了句话，连折纸鹤的心情都没有，趁着教授转身揉成一团用力丢过去，恰好砸中哈利的后脑勺。
正专心致志开着小差的男孩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回过头去，发现德拉科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不明所以地低下头捡起纸团打开。
“别玩那个娃娃了！下课到天文塔找我。”
哈利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德拉科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玩娃娃的，但还是把娃娃放回口袋里，冲后方比了个手势。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转过头来却又对上了布雷斯八卦的视线，干脆趴到桌子上，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数落哈利。
下流、无耻、粗心鬼、马大哈，比西奥多家的那只小狗还笨，脑袋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德拉科已经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他气冲冲地站起来，拿起书包就走，抄近路上了顶楼，打开天文塔的门爬上去，抱着手臂打转，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哈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德拉科！”男孩赶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开口，手上还捧着那个娃娃，献宝似的拿给他看，“这是你送我的吗？太可爱了！你为什么想到送我这个？”
“……不、不是我送的，”德拉科的话被他堵回了肚子里，反倒变得语无伦次，他抿了抿嘴唇，移开目光，“只是个——恶作剧。”
“恶作剧？”
“我打赌输了，这是潘西的主意，你没有发现上面的魔法痕迹吗？”德拉科说，他看着哈利爱惜地拿着娃娃的姿势，原本指责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甚至有点羞恼起来，“这是个共感娃娃。”
空气安静下来。
哈利看着面前的男孩，用了十秒钟才理解他说的话。
此刻他的大脑里全都是自己昨夜把娃娃翻来覆去把玩的场景。
“共、共感？”第十一秒，他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说，他的脸此刻一定烫到足以给整个霍格沃茨供暖，“我做的事……你都、全都能感觉到？”
德拉科的耳朵也红了，他这才展现出一点原本的底气，不大高兴地扫了他一眼，当作回答。
哈利觉得自己连说出一个单词都很艰难，他拼命回忆着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想要说出完整的话，大脑却又被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填满了，这让他脸上的温度又提升了不少：“我、我不知道——对不起，德拉科……我弄疼你了吗？”
德拉科一听这句话，又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大门，消失在了楼道里。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儿恍惚，他拿起手上的娃娃看了看，看一眼就不好意思了，想放回口袋里，又觉得这样做德拉科会不舒服，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站在天文塔上吹了好半天的冷风，才总算想出一个办法，往书包里施了一个柔化咒，把娃娃小心翼翼地摆在里面，书本则乱糟糟地抱在手里，在周遭好奇的目光中跑去上下一节课。
鉴于哈利对它的喜爱，那个娃娃最终还是没有被收回，它被放在了哈利的床头，这个行为让哈利被迫向他的朋友们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的——这个故事很快流传到了斯莱特林，又再次添加了共感娃娃的内容，传回了格兰芬多，第二个星期，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开始在年级接收订单，定制能够联通感官的娃娃。
而没有人知道的是，当天夜晚，德拉科·马尔福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个人紧紧地拥抱了他。
Fin.
好混乱好无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写完甚至已经凌晨四点了，感叹自己竟然能写出如此低智的文字，究竟是为什么（…）
但是总之大家万圣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