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公墓最不见阳的一块地皮附近总有回声，据路人——更多是抄近路的上班族和特意来试胆的青少年——说，如果你正巧打着电话，或者对那附近的墓碑骂些什么，就能听到回声。考虑到回声的形成条件，比如密闭的空间或者足够声音反射回来的墙，在此处都不成立，麦克塔维什接到委派，还是决定来看看。
但要他说实话的话，这实在不是他能选择的。世界日新月异，无神论者渐渐占了大头，很多年轻人即使承袭家族信仰，对灵异事件也多抱着‘既不犯我就享受事件带来的优待’这样的态度，作为传统猎魔人的麦克塔维什已经很久没有开张。
尼古莱早上接了线，三言两语问明事由，然后把他踹出来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像看白吃白喝的流浪猫。麦克塔维什揣兜在门边站了一会，用脚背蹭了蹭瘫在台阶上装地垫的大黑猫，难得地生出些惺惺相惜的错觉。
总而言之，他步行，上地铁，换乘公交，来到这么座偏僻的公墓，和那个只是会学人说话的鬼对上视线。
鬼，或者说幽灵，弥留人世，多半有些执念，或者难以申诉的冤屈，在六尺之下埋得久了，破土而出时就变成怨怼，但这显然不在这个幽灵身上生效。麦克塔维什看着他，幽灵靠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目光悠远地望着公墓的另一角。
麦克塔维什一打眼，心里了然，恐怕是生前有什么重要的人，出于种种，阻隔，致使他们入土时被分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上前，想看清他的生平。而等他真的站得足够近了——只见那幽灵脑袋一点一点，斑驳的树影透过他几近透明的身体，显然是正在打瞌睡。
在这样的情境下，你实在不能怪麦克塔维什会感到无语，虽然事后就西蒙的说法，那天他熬了一个通宵、好吧，通晨，麦克塔维什没有立场怪他在暖融的午后阳光里补觉。但无论如何——
“西蒙，你不能……”是的，他把幽灵捡回来了。公墓疑案落下帷幕，麦克塔维什拿到一笔勉强够付来回车费的薪酬，尼古莱获得一整天没有损友打扰的空闲，幽灵、西蒙，得到一个有的是东西让他作祟，睡觉时也更舒适的居所，简直皆大欢喜。
“‘西蒙，你不能’，”幽灵站在光下翻了个大白眼，把装着茶包的马克杯推到一个将掉不掉的边缘，被猎魔人一个健步救回来，“麦克塔维什，你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