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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独子继续说道：“不止这个，正常来说这个年级的女高中生，不穿贴身衣物不和常理，但她外衣穿戴很整齐，连扣子都扣得很整齐。”
现场的学生逐渐被疏散，被警方带走问话，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安静，都是小声讨论案情，金独子意识到身边没有那么吵闹，也减小了音量：“一般自杀的人分两种，第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平静，会留遗书，并且整理好自己的形象选择一个体面的方式，很少会选择跳楼。”
金独子冲跟自己打招呼的小法医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种，在情绪极度不稳定下自杀的人，一般会选择跳楼这种方式，但这类人一般不会对自己的形象做要求。但现在死者两者都算不上，如果她是第一种，那么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女高中生，怎么样都不会忘记穿自己的贴身衣服，也没有遗书没有征兆，那么如果她是第二种，死者衣物穿戴整齐，头发看起来还是认真梳过。”
刘众赫接了话：“如果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可是，”金独子看了眼女孩坠落的位置：“她身上没有跟人争执打斗的痕迹。”
李贤诚从远处走过来：“监控问清楚了，说是被几个学生弄坏了。”
“不是说这几天都没人上过天台吗？”刘众赫一边跟李贤诚说着，一边眼神示意金独子先把尸体带回去解剖。
金独子表示自己知道，就先带着几个法医走了，刘众赫看金独子上车才把目光放在正在跟他说话的李贤诚身上。
“不是，说是这几个学生在教室里用电热取暖器，不小心把电路烧了，天台那个监控是后期安装上的，随便在教室里扯了一条线就连上了。”李贤诚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负责人：“问过学生和老师了，说是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那几个学生也被处分了。”
“为什么不修？”刘众赫向案发现场走。
李贤诚跟着他：“那负责人说，教室还要用多媒体上课，就先找人修了教室，天台还没维修就出事了。”
“实验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完成了，目前的天气状况跟案发时的也差不多。”
刘众赫点了点头，他站在划出的白线旁，再次抬头看了眼位置，暴雪纷飞，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行，准备开始。”
金独子站在解剖室，一边验尸，一边教新来的几个实习生。几个人没真正实践过，看了一会就忍不住要吐，金独子听着此起彼伏地干呕声，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法医室有点冷，把人都赶了出去，他又觉得有些过分安静，但他也不好把人再弄回来，沉默地解剖。
刘众赫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金独子为了这个案子加班加点的赶报告，还没有走。他直接到了法医室找金独子，在外面待了太久，不仅仅耳朵红得滴血，连脸都被冷风吹出了点红色，金独子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明所以的刘众赫看着他：“笑什么？”
金独子没回答，收了笑，问他：“案子怎么样了？”
“并不是很好，”说起正事刘众赫就皱起了眉：“实验测试了几十次，都不像是自杀，有嫌疑的老师和学生都控制起来了，目前还在审。”
“她没朋友吗？”
“有。”
金独子抬头看他：“怎么说？”
“不说，怎么问都不说。”刘众赫揉了揉因为吹了太久冷风而有些疼的眉心：“好朋友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看都不正常，但案发时间她在洗手间，直到外面闹起来她才从里面出来。”
“目前检查下来，确实符合死前跳楼的症状，身上除了坠落伤，没有其他外伤和内伤。”金独子把笔记本电脑转了圈，将整理好还没有打印出来的报告给他看，一边盯着刘众赫看报告的脸，一边在旁边慢慢口述出了一个简单的版本，说给刘众赫听。
“死者李知英，性别女。清川高中高三生在读，死因，坠楼身亡，致命伤在头部，为撞击伤，身体无其他外伤以及内伤，没有打斗的痕迹......”
刘众赫看得很快，金独子还没说完刘众赫就看完了，把电脑放在一边：“行了，先这样，要是没事你先开我车回家。”
他把车钥匙拿给金独子，拿了车钥匙的人愣了一下：“那你呢？”
刘众赫走得很急，金独子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转身要走，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还要加班。”
留金独子在空荡的法医室里听他的回声。
刘众赫敲了敲接待室的门，听到声音的刘尚雅回头透过玻璃看到刘众赫的侧脸，她俯身跟身边的同事说了两声，才出了门。刘众赫盯着里面低着头的女孩，问道：“问出结果了吗？”
刘尚雅摇了摇头，看着刘众赫转头看过来，才开口说：“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管什么方法，今天晚上先让她开口。”刘众赫闭了闭眼，缓解一下头晕：“那几个霸凌的人呢？”
“在隔壁问着，目前说辞都差不多，应该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刘众赫淡淡“嗯”了一声：“有必要可以直接带到审讯室。”
刘尚雅应了一声，刘众赫转身开了旁边的门，看见他进门的人立马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下午的时候都已经跟警察同志说清楚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里面的郑熙媛换了个旁边的位置，把正对着的正位留给刘众赫。
刘众赫没回答，拿了个纸杯在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把冒着热气的水杯放到学校负责人面前，坐在他对面之后才说了一句：“坐。”
他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三张证件照，一一排开放在对面人眼前：“这三个学生，知道名字吧。”
负责人俯身看了两眼，急忙点头。
刘众赫手指先点了点最左边那个女生的照片：“姜慧，国际1班。”他说着手指又移动向中间的那张照片：“这个男生，姜慧的同班男朋友，朴佑旭。”
他抬头看负责人的神情，又点上最后的一张照片：“最后这个女生，国际2班，姜慧的好朋友，郑恩美。”
“这三个孩子成绩都很好，平时也没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他们怎么了吗？”
刘众赫收回了手，手指在木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我记得你们学校不允许学生谈恋爱吧，这叫没有违反纪律？”
这句话问得对面人一时语塞，他说不出话，刘众赫收了摊在他面前的照片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们几个在学校霸凌同学吗？”
“这个......”男人有些犹豫：“具体是些什么事情？”
“比如，抢同学的东西，趁同学洗澡的时候偷他们的衣服，还有......”刘众赫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都不算是实质性行为吧？”男人抬头擦了擦额角流下的汗：“同学之间闹着玩。”
刘众赫用力敲了敲桌子：“那你说什么算实质性行为，闹出人命才算？”
意识到刘众赫在套话，对面人突然沉默下来。
“已经有不少学生反映过了，”刘众赫调整了一下坐姿：“被这三个人霸凌之后，无数次向学校写投诉信反应，但学校没有一次受理。”
见他不说话，刘众赫自顾自地说：“有人说，在女厕所撞见过姜慧和郑恩美，不止一次逼李知英喝涮拖把的水。这件事，有人向校方反映过吧。”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知情不报，视情况判处三......”刘众赫一边说，一边整理手里的档案袋。
“我说！我说......”对面的人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个霸凌的事，校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这个姜慧的父亲是学校的大股东，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么点事，早说不就好了。”郑熙媛一边写着笔录，一边说道：“还有没有别的？”
“其他的也就没了，剩下的事都很好查，学生你一言我一语的，什么事都瞒不住。”
刘众赫还想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李贤诚从外面进来，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姜慧的父亲来了，说要求咱们放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贤诚先去：“知道了，我一会过去。”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刘众赫才继续说：“李知英和她那个朋友，刘雅，有没有什么矛盾？”
负责人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这个，确实没听说过。这两个人孩子是一起拿了奖学金才进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的情况警察同志也清楚，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这两个孩子家境不怎么好，平时也没人跟她们一起，两个人关系才逐渐变好的，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
刘众赫站起身：“情况了解了，你在这里再待一会，没事签个字就能走了。”
说完他就推开了门，一出门就听见一个男人的人，声音不大，但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我女儿现在什么都没做，在学校待得好好的，就被抓起来了，这不太和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