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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6/331633/165]剑在弦下

Summary:

假神父Charles和他心怀不轨的养子Oscar,以及和Charles有不正经过往的骑士Max

预警:
架空背景,类似于冷兵器时代,没有考据,前三章均为Oscar×Charles,第四章Max才出现
有Sebastian假死,和Martian提及
建议能接受一切的人观看
抱歉最后也没操一起啊啊!

12.6更新第三章
12.17更新第四章
12.31更新第五章
2.21更新第六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Oscar Piastri离开时,会想起第一次见到Charles Leclerc 的那个下午,他推倒了一座墓碑,拿着一把蓄谋已久的铁铲掘地三尺,直到本应在坟墓里的人怒气冲冲赶来。

Oscar听到有人赶来,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他甚至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派头。来人则怒吼着拽住他的手臂企图制止这非法行为。那是个神父,黑色长袍下有一双有力的手,翡翠般奢靡的绿眼睛隐藏在为愠怒而拱起的眉弓的阴影下。他的眉毛促成一团,剑柄般笔直的鼻梁皱起一道褶皱,Oscar被捉住却并不急于脱身,甚至有些走神。他盯着那双绿眼睛,想象着这双眼睛死后被剜下泡在福尔马林中作为藏品高价出售,虽然现在它们正以鲜活的愤怒盯着他,缩小的瞳孔令人联想到獠牙毕露的猛兽。

“抱歉,我只是在找人。”Oscar冷静地说道。

“你难道要找的是个死人吗?”神父露出不可思议的崩溃的神情。

Oscar低下头,汗水从他白皙的脸颊流下,像流泪一般。

“我的母亲死了。”

“可这和你挖别人的坟有什么关系?难道这是你母亲的墓?兄弟,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名字!”

“抱歉,”Oscar抬起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睛,“我母亲说,我的父亲姓Leclerc。”

Charles Leclerc—— 急于将Oscar捉拿归案的神父、那座假坟墓的主人——实际上正活生生地站在Oscar面前。他的头脑转得飞快,过去的种种闪回在眼前。他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公子哥,并引以为傲,更令他骄傲的是,他对所有女人仁至义尽:相对体贴,但绝对忠诚。Oscar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私生子,他相信,天底下那么多姓Leclerc的人,或许有一两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Charles仔细端详年轻人。清秀的掘墓贼,柔和的五官仿佛笼罩在晨曦的光下,令他显得比他实际年龄更小,深陷的眼窝中有一双适合女性的平静棕色眼睛。Charles庆幸他的眼睛是棕色的。

“我为你遗憾,孩子。”Charles松开了他,安抚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Oscar比他矮半个头,Charles用多情的绿眼睛俯视着他。

“我理解你的心情了,愿上帝保佑你。或许你父亲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可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父亲的坟墓呢?掘人坟墓也不是一个正直的年轻人该做的事啊!”

Oscar用几乎无波澜的眼神回望着Charles,那双眼睛中毫无忏悔之意。

“我没那么恨他,我只是想看看墓里有没有留下些东西。”承认了自己的盗窃行为后,Oscar无奈地耸肩,说道:“我没有钱了,穷困潦倒,离开家花掉了我所有的积蓄,。”

Charles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叫,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咬牙切齿地询问:“可怜的孩子,但我还是必须问你,你只知道你父亲的姓氏吗?”

“是的,但母亲曾提到他住在这附近。”Oscar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但据Charles所知,隐居于此片土地的Leclerc只有他一个。

“好吧,年轻人,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Oscar, Oscar Piastri, 我随母亲的姓。”

“好,Oscar,这个坟墓里埋着的人,我认识他,一个英年早逝的年轻人,从年龄上讲不太可能是你的父亲;其次Oscar,偷窃行为是不对的,哪怕是偷死人的东西。”

Charles摆足了派头,但Oscar只是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若有所思般。

“那你可以收养我吗?”

Charles瞪大了眼睛,露出一个错愕的笑容:“你没搞错吧?这不是你父亲的坟墓,我也不是你的父亲啊!”

Oscar又垂下了头,金棕色的微卷的头发柔软地垂下来。Charles想到他曾收养过的一条流浪狗。

“好吧,Oscar,好吧。”他像下定某种决心——他的决心总是来得很快,又莫名其妙:“或许你可以在这个教堂呆一会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像一个父亲一样对你,或者至少给你提供生活上的支持。”

“谢谢你,神父,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Oscar抬起头来,他的棕色眼睛中实际上从未有过失落。

“我叫Charles,Charles Marc,很巧,和被你掘开坟墓的可怜人一个名字。”Charles选了一个中间名作为姓氏。

“谢谢你,Charles。”Oscar把挖出的土随意铺回去,“我现在可以和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吗?”

“啊,可以,Oscar,当然可以。”Charles摆出了布道时的职业微笑,实际上心想这个年轻人不好应付。但他又想到,Oscar能够面无表情地挖父亲的坟,只为了拿走可能存在的值钱物品来维持生活,此刻的登堂入室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Oscar Piastri 就这样成为了这个小而旧的教堂的第二个住客,在过去的数年中,这里只有Charles一人,只到了礼拜日,才有少数几个附近乡镇的居民来到这里。作为一个教堂,出名的并非Charles笨拙的布道。这位神父对圣经的内容似乎不太熟悉,宣讲时不时会偷瞄手心的小抄,不过来人也不期待能从这位神甫口中听到何种金玉良言。Charles也有些职业道德,比如他弹得一手好琴,甚至会作些忧郁的曲子,虽然这与宗教无关,但对于周围的居民却是一种不错的消遣。更何况,Charles有着令人惊异的外貌,有时信徒来到这里忏悔并寻求宽慰,Charles绞尽脑汁却只能笨嘴拙舌地重复些“愿上帝保佑你”,但每当他略带歉意和尴尬地笑起来,用那双绿眼睛认真地看着对方,来访者对他职业能力的怀疑就一扫而空,甚至会声称自己见到了真正的上帝之子,一个微笑就能宽恕世间的罪业。

Oscar的入住并没有改变这里本应有的格局。Charles向他介绍了这里的资产:一头耕地的老牛、一匹出行用的老马、一个储藏用的地窖、一块不大的土地上立着披着黑袍的稻草人、以及教堂本身。Oscar的房间位于靠近塔尖的位置,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Charles似乎感到难为情,他揉了揉头发,告诉Oscar他从未想过有人会来这里住,只有这个房间算能看的,如果Oscar实在受不了,也可以去他的房间暂住,虽然那里也没好到哪里去。Oscar则站到窗口,平静地听着他讲个不停。他的视线越过那块稀稀拉拉的田地飞往他来时的方向,那里崇山峻岭,夏日的阳光雨露催生出夺人性命的密林,而此处则被这天然的屏障所包围,显然是隐居避世的好去处。

不等Charles辩解完毕,Oscar坐到床上,柔软的床铺为这栋砖石建筑增添了几分宜居感。他冲Charles笑着说:“我觉得这里还不错,谢谢你,Charles。”

Charles迅速转为得意的模样,他眯起来的绿眼睛显示他对夸奖一如既往地受用,即便夸奖来自一个刚刚在挖他的假坟而今登堂入室的盗墓贼。

于是新的生活开始了,和旧的生活并无差别。Charles仍整天不务正业,比如赶那头叫Max的老牛耕地,或者骑着名为Maranello的老马前往城镇,其余的时间,他可能会去教堂的藏书阁翻阅几本时下流行的成功学,抛开这种书是否有利于成功来看对于神职人员也是毫无用武之地,但此处除了Oscar无人能管教Charles,他便随意地展露自己缺乏品味的兴趣。偶尔会有几个来路不明的故友来拜访Charles,比如一位名为George的骑士,骑着他那身披华服的白马来这穷乡僻野,卷曲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配得上他略显高傲的神情,但在每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后都掐着腰和Charles讨论务农理论;以及Pierre,Charles似乎总是期待这位戴着富有异域风情帽子的爱笑商人出现,他会和这位朋友谈很久,用Oscar听不懂的语言,这时Oscar才意识到Charles不是单纯的笨嘴拙舌,而是来自一个他不知道的国度。

Charles有时奇怪,Oscar为何在这种凝固般的生活中怡然自得?但他很快适应了这个年轻人的存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称不上和谐,更算不上亲近,但Charles对于几乎陌生、甚至可能心怀不轨的人,也能够怀抱难以解释的信任,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符合神父职业的优点。不过他知道Oscar有时在某个角落看着他,那种目光不带有明显的情绪,仿佛只是发呆般盯着路上蚂蚁爬过,却让Charles不寒而栗。但Oscar从不询问。

即便Charles有些笨拙木讷,但不至于忽视早中晚都会和他打招呼的Oscar。Oscar仿佛扎根于自己的房间,最常做的事是靠在窗边,读一些从藏书阁中拿来的书,那些书在他的房间摞成钟乳石般,他会在周末固定的时间把它们搬回去。Charles出于监护人的关心(绝非自己好奇)检查了那些书的类型,令他大失所望的是Oscar并没有“子承父业”读他精心筛选的成功学与理财著作,而都是关于冶炼、天文以及剑术的无聊理论。但Charles仍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即在傍晚夕照要到楼顶敲钟,途径的Oscar房前时驻足停留。当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笼罩着纤细的少年,他白皙的皮肤染上晚霞的红晕,低垂的双眼沉浸在字里行间。此刻Charles似乎真的成为一个养父,虽然他和Oscar的关系处在尴尬的境地,但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感到家的平和、温暖与宁静——这种气质可能是Oscar与生俱来的天赋,而家的感觉,在他背离自己的过去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后变得越发难得。但有时Charles会打起寒战,毕竟关于神父与男孩的流言蜚语古往今来屡见不鲜,他只能不断审问自己,确定还是更爱女人尤其更爱成年人后才长舒一口气。

提到二人尴尬的关系,并非冲突,倒不如说毫无矛盾。Charles曾对爱触手可及,他从不为承受爱而恐慌,也不为给予爱而踌躇,在流动的爱意中他如鱼得水,对于恨意也毫无反省。只是现如今,与他朝夕相处的只剩下Oscar一人,可Oscar若即若离,既是亲口求他收养又将他束之高阁,早中晚三次带着可爱的微笑和Charles打招呼,却在其他的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把他当成抽取生活所必需的交流的水井。Charles对感情有着难以填饱的胃口,而Oscar难以捉摸的态度犹如新出炉的面包香气,闻得见吃不到,作为成年人的自尊和对情感联结的饥饿感在他脑子里打架,他找到的平衡点也只是笨拙地在Oscar主动发话时尽可能地满足他的需求,虽然Oscar的需求少得可怜,他早慧而沉静,在大驾光临后甚至负责了午饭,花样不多但味道居家,Charles终于不再食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意面。但Oscar也并非完美无缺,房间里除了散着各种书,衣服也随意堆放着;反而是Charles较爱整洁,第一次面对Oscar混乱的房间时,震惊与无奈以及一点嫌弃写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但他背地里也承认,他为抓到Oscar把柄而幸灾乐祸。

Charles的生活远非清心寡欲,相反他的日子仰仗着隐秘的小金库过得相当滋润。那块田地只是为了有趣才去耕种,稀稀拉拉种着点圣女果、小麦、南瓜和土豆,结出的果也大小不一,有一半也进了虫子的肚里,那头叫Max的牛也因为缺乏运动而长了一身膘。一旦Oscar难得表现出一点欲求,他便毫不怜惜地跑去镇上采购,尤其两人共同爱好甜食,便常买各样的甜品满足口腹之欲。Oscar进食会露出他兔子一般的板牙,眼睛笑得眯起来,满足和幸福的神态令Charles吃惊之余,也抚慰了他渴求感情填满的胃袋。第一次从Oscar身上榨出有活力的情绪时,Charles几乎兴奋到颤抖。某一次他在带领信徒祈祷后,照例弹奏了一段福音,待众人散去,才发现Oscar坐在最后一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Charles不让Oscar参与宗教活动,虽然在家务方面他从不推脱,甚至当Oscar主动清洗衣物或打理农场时,他会乐不可支地抿着猫儿样的嘴笑,但接待信众,他却始终亲力亲为甚至有意避开Oscar,可能他认为在人未定型的少年时期,不应过多接受既定的观点。因此当发现Oscar似乎聆听了整场礼拜后,他显得有点惊惶,又开始用食指摩挲他高挺的鼻子(他每次紧张与不好意思就下意识如此),但Oscar仍然很平静。

“辛苦了,Charles。”Oscar的笑容是真心诚意的,但他眯起的眼睛像狐狸。

对夸奖最为受用的Charles却不知所措,毕竟Oscar的阅读倾向提示他是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声音全在鼻子里显得像哼哼。

“那个,”Oscar指着那破钢琴,“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当然!”Charles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Oscar坐到琴前,手指笨拙地戳着琴键,不成调的音符一个个蹦出来。他转过头来,尴尬地笑着耸了下肩膀。

Charles知道嘲笑年轻人是件蠢事,但他实在忍不住。

“Oscar,你也没告诉我你不会弹啊?”Charles又得意地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轻柔又不怀好意,似乎赢了一场本不存在的竞技。

Oscar倒是不显得尴尬,表情更像是无奈或想笑,双手一摊,那双棕色的秀气的眼睛像鹿或其它大型食草动物,温顺而诚挚。他认真地说道:“或许你可以教我,爸爸。”他似乎真的在祈求,像Charles见过的许许多多的信徒的眼睛,但又毫无担忧被拒之门外的惶恐。等等,他叫了什么,是“神父”还是“父亲”?在做出思考前Charles已经坐到Oscar身边,狭窄的钢琴凳令两人无法分离。Charles闻到了Oscar身上稻谷样的香味,他想起那是被他铺到Oscar床上的晒干的稻草,而Oscar每天晚上像一只安静的羔羊一样蜷缩在上面,当Charles悄悄走进也毫无察觉,这时Charles会偷偷吻Oscar的额头。

“Charles?你还在吗?”Oscar问。

“哦,好的,我有点走神。”他又发出了那种不好意思的哼笑。

Oscar最后举手投降,承认自己没有音乐天赋。但Oscar自此竟更亲近Charles,甚至一次雷雨夜,他身披白色睡衣出现在Charles的门口,在撕裂深黑色夜空的闪电下如同鬼魂,但Charles睡得神志不清,就算是真的鬼也无法令他清醒。他抬起手,被单露出一个缺口,Oscar从善如流地钻进去,Charles便毫无自觉地将手臂搭在Oscar的肩上,发出支支吾吾的梦呓,手不自觉地抚摸着Oscar微微卷曲的金发。Oscar没有回应,他直直地躺在Charles身旁,眼睛转过去盯着他名义上养父的沉眠而无防备的面庞,很快也闭上了眼睛。次日Charles醒来吓了一跳,但当他去到Oscar房间时,才发现那扇在暴雨中永远离去了的窗,而Oscar的床铺也被吹进的雨水彻底地洗礼了,于是之后的几日Oscar都住在Charles的房间。

似乎一切走上了家庭生活的正轨,但在秋天,Oscar走入地窖,储存刚采摘的南瓜,出来时却带着一把剑,剑柄上的字迹被尘土和岁月磨得如同从未存在,但那剑刃却不曾沾染半点锈痕,锋利,明亮,在阳光下映出Charles惊诧的绿眼睛。那把剑代表着Charles的过去,他本该将一切埋藏在坟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