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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懿】苏幕遮

Summary:

内含大量私设

其他时空的小超小懿出没

大概算OE

Work Text:

      1.

  在隐雾川的晨雾中,七十二峰若隐若现,如同仙人随意抛落的青玉棋子。其中玉霄顶终年吞吐云气,每逢朔望之夜,山巅会泛起幽蓝光晕,当地百姓称为“仙人点灯”。

 

  山脚集市有一人身量纤纤,挺拔如松,头戴幂离,看不真切脸,脚下步子急切,似是在躲避什么。

 

  离他不远,有一青年提着被他丢下的篮子,跟着他穿梭人群。

 

  马超是一个个问了司马懿生前所相熟的人才追到这的,每问一句就对司马懿多一点了解,越了解,自己的心愈发沉在深渊里。

 

  他们口中的,是真正的司马懿吗?

 

  他最后去拜访的,是已经在江东定居的蔡文姬和澜,小姑娘并没有泛滥的思乡之情——兴许是她年纪还小,不懂得家的意义。

 

  持双刃的少年刺客表情淡淡,把空间让给马超和蔡文姬,小小的蔡琰见马超来了,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孟起哥哥,你也不住在武都了吗?”

 

  武都,本来就不是他的家啊。

 

  “嗯,文姬住着还习惯吗?我……给你带了些糕点。”

 

  他没指望蔡文姬能给出有用的讯息,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一无所知,不甘心自己是不被考虑的那个,不甘心自己泯然众生对司马懿毫无意义。

 

  澜告诉他,自己能与蔡文姬逃出生天,有司马懿的怜悯放纵。

 

  他们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澜比马超更像司马懿——这是马超最嫉恨的一点,他的刀法他的技巧部分源自夏侯惇,部分脱胎于司马懿。

 

  孙策没死,乔莹的怨恨少了一半,马超放下将军印鉴,准备去寻司马懿的时候,唯有师姐为他送行。

 

  “隐雾川,”乔莹终于是没忍心,“对不起,我只知道那里。”

 

  果然,马超顿了顿脚步,牵着里飞沙没有回头——他们都知道你要去哪里,除了我。

 

  2.

  一路追到山里这才算丢了踪迹,那人幂离白纱一晃而过,像云彩飘过天空,瞬息间就不见了。

 

  马超把竹篮搁在客栈窗边,暮色将编织细密的竹篾染成赭色。

 

  他解开束发的银扣,任山风把垂落的发丝吹乱——这竹篮跟了他三日,每个纹路都反复摩挲过,却寻不出半分端倪。

 

  篮底散落着几株半干的草药,他白日里找药铺掌柜辨认过,不过是寻常的桔梗与防风。唯有角落里蜷着片暗紫色叶芽,老医师眯着眼看了半晌,说是玉霄顶阴面才生的冷香藤。

 

  “客官要的炭盆。”店小二在门外吆喝时,马超正用匕首削着冷香藤的茎。紫色汁液在刀刃上凝成血珠般的圆点,恰似乌岭雨夜,老师被捅破的喉管。

 

  更深露重,山雾漫过窗棂。马超裹紧裘衣翻看县志,泛黄纸页间记载着采药人旧俗:冷香藤需在月落后采收,否则茎叶离土便枯。他指尖划过书页上洇开的墨迹,突然抓起竹篮冲进夜色。

 

  玉霄顶北坡的夜露浸得人骨头发酸,马超举着火折子寻了半宿,终于在岩缝里找到几株冷香藤。被折断的茎茬还泛着新鲜汁水,石壁上有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药锄滑脱留下的。

 

  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马超循着断断续续的刮痕摸到半山腰。雾气在此处凝成乳白的河,火折子只能照见三步内的山岩。当他踢到那个半埋在土里的陶罐时,晨曦正刺破云层。

 

  罐底残留着深褐色药渣,边缘还带着余温。马超跪坐在潮湿的苔藓上,指尖轻触罐身未散的暖意,突然将整张脸埋进掌心。

 

  风卷着冷香藤的气息掠过鼻尖,像极了那人发梢常染的药香。

 

  山巅的蓝光在日出时分悄然消散,马超背着冷晖枪回到客栈。竹篮里的冷香藤已经彻底枯萎,掌柜的说这几日总有外乡人收购此物。

 

  他摸着胸口被体温焐热的陶片,听见自己心跳震得胸腔发疼——春回大地,万物复生,我感知到春天已经晚了,可春天确确实实是来了。

  隐雾川太大了,七十二峰各有千秋,马超婉言谢绝了掌柜的建议,背好行囊只领着坐骑进了山。

 

  云海翻涌如昨,他牵马踏入雾霭时忽然发笑——这人间既容得下假死之人,便该容得下永不后悔的追问。

 

  3.

  在满是蛇蝎爬虫的树林里熬了几日,马超终于等到了那个身影——高高瘦瘦,戴着幂离,可等真的靠近,他又不敢认。

 

  与老师相似没错,但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马超的枪尖刺破薄雾,那人正侧身避开冷香藤丛。

 

  幂篱白纱被枪势带起的风掀开半角,露出截线条凌厉的下颌——没有疤痕,没有旧伤,皮肤光洁如新雪初霁。

 

  马超的呼吸窒在胸腔,这分明不是致命伤该有的模样,可那截脖颈微偏的角度,分明是司马懿惯用的闪避姿态。

 

  药锄突然横扫他膝弯,马超踉跄后退间嗅到对方袖口溢出的药香,这味道与陶罐里残留的药渣如出一辙,却比记忆中的配方多出三分甘甜。

 

  当冷晖枪绞住对方束腰的丝绦时,那人突然用锄柄叩击岩石,林间惊起的山雀振翅声里,马超听到声极轻的咳嗽。

 

  这咳嗽的尾音带着沙哑的上挑,与他十岁时在西凉的满地狼藉听到的一模一样,那年司马懿策马掠过他身侧,也是这样闷咳几声,又向他伸出手。

 

  马超突然暴起扣住对方手腕,药锄坠地的瞬间,冷晖枪终于挑飞了那顶幂篱。

 

  山风卷着白纱掠过树梢,晨曦照亮张清俊的少年面孔。马超的枪尖凝在对方眉心三寸,看着那双全然陌生的凤眼。

 

  极其肖似司马懿的青年忽然勾起唇角,这笑意尚未达眼底便消散,快得像是晨露坠入深潭。

 

  他是司马懿,却不是马超的“司马懿”。

 

  青年握住枪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马超心慌意乱,想要退后几步,谁知青年力道大得惊人,自己除了松手别无他法。

 

  “怎么,你没杀过我吗?”

 

  “你是谁?”

 

  “我是——”青年把冷晖枪丢到一旁,笑得愈发灿烂,“司马懿啊。”

 

  “难不成孟起把我忘了?”

 

  4.

  马超跟在“司马懿”身后,忐忑不安,他又重新戴好了幂篱,影影绰绰,腰身细,悄悄拿手比划,最多一掌半。

 

  七扭八拐,一路上他还寻了很多草药。

 

  “那天,你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

 

  “那……”

 

  那今天,是因为他想见我吗?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你。”

 

  看上去年轻些许的司马懿转头,昳丽的脸庞,不怀好意却硬是透出了一丝狡黠,眉间却没有化不开的阴郁,整个人像一捧蓬松的云。

 

  都没提“他”是谁,又都知道“他”是谁。

 

  山路蜿蜒,饶是马超也记不清地形,待到他以为要再翻过一个山头时,一座小屋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马超看到了他自己。

 

  年岁尚小,未沾染血腥的自己。

 

  马超迈进门槛时,木梁上悬挂的风铃轻晃。暮色将药柜的阴影拉长,一半影子如黑色的纱,披在那人身上。

 

  司马懿左侧脖颈缠着浸血的葛布,下颌至锁骨遍布细密伤痕,最深的伤口横贯喉结,像是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陈旧伤。

 

  他抬头时带起轻微咳嗽,药香扑面而来,正是马超在陶罐里嗅到的味道。

 

  "你让我找得好苦。"马超的指甲抠进门框,却被视若无物,没有一丝回应。

 

  少年时期的自己突然窜进来,怀里抱着捆新采的防风草。当他欢快地喊着"老师"扑向司马懿时,时空仿佛被割裂的绸缎,马超伸手要拦,却已经迟了,只能眼见着自己趴在司马懿膝上,仗着年纪小撒娇卖痴。

 

  为什么他能碰你?

 

  这句话他终究说不出。

 

  另一个时空的司马懿倚着门框幸灾乐祸,眼见着马超吃瘪,自己也不阻拦。

 

  “学生愚钝,”马超几乎无法呼吸,“为何故意让我得手?”

 

  司马懿取过一片葛布,指尖蘸药汁写下“走”字。

 

  他不愿意多做解释,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无论怎么解释,也改不了他人的看法,马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结论,与其解释纠缠不清,倒不如就这样,怨着,恨着。

 

  ”那好,”他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是不是除了我,其他人都知道你来这里?”

 

  “是啊,”他背后的那个司马懿绕到他身前,微微挑眉,尽是诛心之语,“他由天书碎片开启东风祭坛,祭坛最终的指向就是隐雾川。”

 

  “他体内的灵体支撑他来到这里,修补神魂,而我在稷下与诸葛偶然解开了天书,来到这里。”

 

  “自己当然要帮自己。”

 

  另一边的司马懿也懒得打断自己,轻轻拍着另一个马超的后背哄他睡觉,逆徒的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让他不自在,换作以往,早就啐了回去。

 

  他是刽子手不错,说再不相欠有些厚颜无耻,但他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偿还的都给了出去,往后余生,都走不出隐雾川。

 

  5.

  马超的膝盖重重磕在药碾旁,碾碎的半枝莲渗出青汁,沾湿了司马懿素白的袍角。

 

  少年时期的自己被异时空司马懿背出门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喂出去的茯苓糕。

 

  “我刚到武都时,一连几夜都睡不好,"马超的胸口随着喘息起伏,"后来才知是你配的安神散——你既只是利用我,为何又怕我梦魇?”

 

  “我的枪术全是你教的,怎么会躲不过?”

 

  声响惊飞檐下鸟雀,司马懿指尖沾着溅起的药汁,在马超掌心缓慢书写。

 

  痒意混着刺痛爬进血管,马超却在那道横贯掌纹的“与你无关”完成前猛地攥拳:“怎会与我无关……你不要再骗我……”

 

  他的声音突然哽在喉头,暮色透过窗纸将司马懿的轮廓描成淡金色,恍惚间竟与乌岭雨夜中倒下的身影重叠。

 

  马超握着对方腕骨不松手:“当年你捡我走,教我杀人技,纵我投靠益城——如今我却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司马懿忽然反手扣住他命门,咽喉发出破碎气音。

 

  马超在嘶哑的喘息里听出三个字音,像极了曾经高烧昏迷间,那人贴在他滚烫额头的“活下去”。

 

  狰狞伤口随着剧烈情绪波动绽开。

 

  马超的眼泪砸在司马懿手背,烫得那人指尖蜷缩,“你逼我成为弑师逆徒——”他抓起冷晖枪对准自己——

 

  司马懿突然战栗,伤口又裂开,脖颈白纱绽出血花,马超惊觉对方眼中竟蓄着水光。

 

  这发现比冷晖枪贯胸更痛,他仓皇后退撞翻药柜,看着司马懿用口型说“走”,忽然想起两人相依相伴那些年。

 

  原来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一切惶恐,种种不安,全是因为情根深种。

 

  6.

  戴着幂离的司马懿把马超领到门外,警告他不要再让伤患情绪波动撕裂伤口。

 

  “若离于爱者,无怖亦无忧……”

 

  这个司马懿显然还不了解眼前的马超,他试图宽慰,却适得其反。

 

  “可我只是俗人,”朔月夜无光,“司马懿”不知道马超是何神情,“做不到放下,做不到无我。”

 

  “下一个朔月夜再来吧。”

 

  明明离得不到三寸距离,马超却看不清“司马懿”的脸,一呼一吸之间,自己已经被雾霭包围。

 

  第二天在一棵梧桐树下醒来,没有小屋,没有司马懿,也没有自己,只有一只打翻的篮子,周围散着几支枯萎的天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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