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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飞火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了点什么。
想让他长时间地维持集中注意力的状态可就太难啦。
就不说“长时间”吧。极有可能:当把他给拉过来,规规矩矩地按到椅子上。然后,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飞火的光镜就飘到天上、或是恒定地聚焦在某个方向——开始发呆了。
不可以为此对他生气,高度集中本身就不是飞火的特长嘛!太难为他了。
但是通常,面对那样一个飞火,谁都发不起火来。哪怕是怒气冲冲(只是一个极端的假设!)地把走神的飞火叫回来,飞火也会用那天真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神情看过来:
“怎么啦?”
飞火的“无辜”是不需要刻意表现出来的。
只消看他一眼,就会觉得“他怎么会犯错呢?”,然后所有的坏情绪就都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在战斗中飞火会给他的队友们添些麻烦。如果发现他飞着飞着就偏离轨道,别惊慌,那是正常现象。需得沉着冷静点,然后把这架爱神游的飞机叫醒才行。
飞火的思想——是自由的鸟啊。
就是这样的飞火,一个性格上有着无伤大雅的小瑕疵的飞火,许多时候却跟俯冲十分合得来。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有一段时间挺困扰其余的三位,也就是银剑、空袭和弹弓。
主要是困扰空袭和弹弓。
俯冲是他们的大战术家呀!
严谨的大战术家,一架比起实战、更偏爱研究理论的飞机。其余的三人之所以能发现俯冲与飞火间的意外的合拍,跟俯冲的不爱出门也有点关系。
弹弓跟空袭总是喜欢趁着清闲偷溜出去,到很远的地方自在地飞。他们两个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喜欢把恐高的银剑一起带出去飞。这是一种写作“友爱”而读作“坏心眼”的调皮心思。
他们三个经常一块出去飞,就留下了俯冲和飞火。
如果去发出邀请,俯冲一定会说:“你们去吧,不用带上我啦。玩得开心——还有要小心别被逮到了。”
飞火会说:“好呀,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但要是让他给飞丢了可就麻烦了。所以一般情况下,在飞火能安稳地过得挺愉快的情况下,就还是不要去邀请他出去飞了。这不是嫌弃他,而是因为安全更重要!
出去玩,而非任务期间,两个捣蛋鬼就不是那么听从队长的话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弹弓就故意和银剑唱反调,空袭这时候选择坚定地追随弹弓。这就够银剑受的了,更何况他们两个会故意把银剑托得很高很高。
所以每次从弹弓和空袭的魔爪下逃出来时,银剑已经眼冒金星了。
每次回来,都能发现俯冲把飞火看管得好好的。没有捣乱,也没有走丢。
空袭曾经问过:“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我什么都没做啊。”俯冲说。
捉弄够了银剑(可怜的队长,他难受得只差把油箱里的能量全倒出去了),把他给好好安置在休息的地方,他们又出去飞了几圈,闲逛一样地飞。他们两个,带着银剑一起时,就拼命地加速和高飞;等到只剩下他们俩,又有点累了的时候,倒是终于能缓下来慢慢飞了。
返程,到临近猛大帅城的地方,弹弓和空袭着陆,转为步行,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溜远开小差、一直只是在附近逛一逛一样。猛大帅很好,关于他们偷溜出去玩的事情,猛大帅什么都不说。
“真好奇飞火平时都会想些什么,是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为什么他总是有东西可供思考呢?”
“或许他脑模块里有一座理想国。”弹弓回答。“这样他就能随时在里面玩过家家游戏。”
“听起来挺有趣。要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们实时看见飞火正在想的东西,那就太有趣啦……哎呦!”
弹弓忽然跳起来搂住空袭的背包,让空袭猝不及防向后仰了一点,险些倒下去。不过好在弹弓虽然弄乱他的重心,但弹弓本人也就在他身后拦着,倒不了。不过是让空袭向后踉跄了几步。
“嘿!”弹弓得意洋洋地搓了搓空袭的猫耳朵,开玩笑道,“让你试试五面怪的那个装置,嗯?就是那个入梦的装置,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就算了!”
路上打闹了一阵,他们两个打算去看看俯冲和飞火。说起来,他们出去玩的期间,他们两个都会做些什么呢?
“我简直不能想象俯冲跟飞火讨论战术的情况。”空袭窃笑几声,“俯冲绝对会给气坏了的。”
“我也这么觉得,飞火一点也听不进去。”弹弓说。
至于他们俩实际的相处模式,只要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几乎每一次偷溜出去,都是银剑忍不住先返回;等到他们俩回去的时候,要么是俯冲和飞火已经在照看晕头转向的银剑,要么就是恢复好的银剑已经在和俯冲讨论起战略了。而这一次不同,由于他们坚决不放银剑提前走,给银剑前所未有地折腾了个够呛。最后他们亲自把银剑带回来安顿好了。
这是个好机会呀!
弹弓跟空袭一致同意:去看看俯冲和飞火的状态吧。
弹弓和空袭,一个十分看中飞行能力,一个十分喜欢飞。他们不能够理解俯冲的爱好。想一下:要是把他们关起来去研究、争论那些战术阵型之类内容的话,那真是太无聊了!
这么一想的话,陪着俯冲一起看书,也算是飞火帮着完成了一项困难的任务。要是换他们俩来,肯定难以忍受!
——是难以忍受无休止的安静太可怕了。对俯冲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哦!
反过来看,俯冲也是一样。要是让飞火一起跟着出去飞的话,空袭和弹弓就要多花一百二十分的精力,用在看住飞火这件事上。这么说来,俯冲也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他们推开门前一刻,预想过了各种场面。也许俯冲正在跟飞火生气。或者是俯冲会被飞火带着出去撒欢吗?不知道是谁会更胜一筹。或许俯冲和飞火根本就是谁也不理睬谁——这对弹弓和空袭来说就是不能相信的啦,两个人凑在一起却没有共同话题,那多无趣啊。
比起这个,空袭还是更好奇飞火神游时思考的内容。
推门而入的时候,停机室里安静得不得了,一度以为俯冲和飞火是不是就这样睡着了。
俯冲在专心地钻研,旁边还有一些他写写画画出来的东西。飞火也静静地待在他旁边,托着小脑袋瓜,在神游。
就是空袭跟弹弓认为的最不可能发生的一种情况呀。说他们“互不理睬”就显得太疏远了——“互不干扰”更合适。
多和谐的一副画面,连空袭弹弓都不好意思发出太大的声音了。
精神高度集中的俯冲,和完全在神游的飞火,相处得很愉快。静谧的、温和的空间。明明都在同样的灯光下,却总觉得俯冲一侧的氛围会严肃一些;飞火的存在恰好帮他中和掉,在飞火的上空仿佛冒着不可视的彩色泡泡。雷雨云和彩虹碰到一起,却出乎意料的很合适。
只是陪伴着就很好。
“啊,你们来了。”俯冲抬起头看到他们。飞火也稍微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但看得出来,飞火的光学镜里一半装着他们两个,另一半仍然装着幻想。
“我们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啊。”俯冲说。“来坐一会?”
弹弓曾经打趣过俯冲,对他说:“你不喜欢飞,就喜欢窝在室内,作为一架飞机来说真是太异常啦。闪电状涂装并不十分适合你。”
“我就喜欢这样的涂装嘛。”俯冲说,一边对图纸看来看去,问弹弓:“你觉得这样的飞行方式怎么样?感觉会很灵巧。”
“只要你别乱用,然后把自己搞得熄火就好啦。”
俯冲偶尔也会感到孤单。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爱好。队长有空时会很愿意和他讨论一些问题,但对于俯冲的一些奇思妙想,银剑也并不能总是反应得过来。
何况他不能整天整天地占着银剑的时间不放。拉空袭和弹弓来一起?那就更不可能了。
飞火乐意陪在他身边,只是陪着。有飞火愿意在他看书的期间坐在一旁陪伴,俯冲就感到安心了不少,那些孤单全都被暖洋洋的飞火给驱散了。俯冲向飞火问些什么的时候,飞火就像打瞌睡忽然被吵醒一样,歪过头来问:“什么?”这时候俯冲就无奈地笑一笑。
久而久之他们两个独处时就有了一套独特的相处方式,俯冲可以自言自语一些内容出来,飞火也可以不回答。这样一来,至少俯冲不是在对着一片空荡的空气说话;俯冲的自言自语也不会打扰到飞火的白日梦。大部分时候,飞火也会回应一句“嗯”或者“是呀”——这就足够了。
飞火走神时都在想些什么?
“一切。”飞火说。
“看见飞鸟,我就幻想:假如我成为那只飞鸟,我会看见什么、感受到什么?看见树、哪怕是看见一座椅子时我也可以这么想。用这种方式,我可以在幻想中变成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