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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一行三人跟随鎹鸦的指令来到一处渔村,这是三个少年第一次见到海。
将在此处作恶的鬼斩杀殆尽后,三人一时松懈,遗漏了一只潜伏在礁石暗处的鬼,险些被偷袭之际,撞上了刚刚结束任务返回的富冈义勇。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
手起刀落,富冈义勇瞬间砍下那鬼的头颅。
“富冈先生!”灶门炭治郎看清来人后惊呼。
我妻善逸离鬼最近,头颅滚到他脚边时,他“咦!”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弹跳起来,“要死了!救救我啊炭治郎!”,说着立马奔向灶门炭治郎的身后。
“喂!竟敢偷袭本大爷!通通放马过来啊!”那鬼的杀气掩饰得很好,比平时慢一拍反应过来,嘴平伊之助挥舞双刃就要发作,还好及时被灶门炭治郎拦下。“好了好了,伊之助,冷静!”
“执行任务,切不可大意。”富冈义勇将日轮刀收回刀鞘,转过身对面前三人道。
“是!谢谢您救了我们。”灶门炭治郎深鞠一躬,笑着赞叹,“果然富冈先生很厉害!”
“喂!”方才的阴云一扫而空,自蜘蛛山那次之后,嘴平伊之助还没能逮着碰见富冈义勇的机会,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松松胳膊,他又一次举刀大喊:“喂!跟我打一场,半边羽织,上次被你逃掉了!”
视线一扫,对那野猪面具留有印象,富冈义勇淡然道:“我没有逃。都说了,让你回去重新修炼。”
“喂喂喂......”我妻善逸犹如丧尸厉鬼般边磨牙边从嘴平伊之助身后幽幽冒出头,“那可是柱啊,你疯了吗野猪,找死不要拉上我一起啊!”
“你,说,什,么?看不起本大爷吗?!”
隔着面具似乎都能看见嘴平伊之助额间暴起的青筋,撇下刀,他又以猪突猛进的架势朝我妻善逸冲过去。
“呀啊啊啊啊——!救命!”我妻善逸的嚎叫随之响起。
就这么一逃一追,两人在海滩边,玩闹一样,兜了不知多少个圈子。
站在一旁的灶门炭治郎与富冈义勇则置身事外,旁观这一切,并不插手。
“他们一直以来都这么不正常吗?”富冈义勇问。
“您指哪方面?”灶门炭治郎呵呵一笑。
瞥了少年一眼,目光又转向深不可测的大海,潮水一下下冲击岸边的礁石,复又很快退去。富冈义勇开口:“炭治郎,屏气凝神,仔细观察海流的形态变化,对你的呼吸法有益。”
“是!”回复的话音掷地有声,灶门炭治郎全神贯注,紧盯大海。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海。从小生活在深山之中,即便偶尔出门卖炭,邻近的村庄也都不是靠海的。咸腥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的鼻子还没能熟悉这种强烈的气味,加上现在天气也不算暖和,他的鼻尖有些泛红。好在夜晚,风从背后而来,只要他面朝大海,就不至于叫潮湿的气息一股脑全钻进鼻腔。
“富冈先生,您以前来过海边吗?”灶门炭治郎边问,眼睛却没从海浪上移开。
“出任务的时候,来过几次。”富冈义勇答道。
也对,富冈义勇先他们数年加入鬼杀队,不谈别的,光是出任务,日本大大小小的地方肯定早就跑了个遍。海什么的,对他来说,绝对谈不上稀奇。
灶门炭治郎有些踌躇,他虽不是试图加入嘴平伊之助和我妻善逸的打闹,但想更靠近一点看看大海是真的,可这又不免显得自己幼稚,待在富冈义勇身边,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只知玩乐之辈,那样有愧于富冈义勇的知遇之恩。
几番思想斗争,灶门炭治郎仍是没许自己挪步。直到木箱晃动几下,灶门祢豆子口衔竹枷,把箱门推开一条缝,探出脑袋。
“祢豆子,你醒了啊。”
弯腰蹲身,放下木箱,不等灶门炭治郎替她开门,灶门祢豆子先一步自行夺门而出,两眼放光,奔大海而去。
“祢豆子!”喊着,灶门炭治郎欲追去,看了富冈义勇一眼,对方颔首示意,他才放心地迈开步伐。
褪去草鞋和布袜,赤裸的双足踩在沙滩上,脚底瞬间沾满沙粒,一步一步踏入,越积越多,等行至被海水浸湿的部分,才舒坦一些,再往里走,海浪朝脚踝上涌,把泥沙尽数洗净。无论步子放得多么重,此时也不打紧了。泡软的沙子并不攀附皮肤,轻微一动便可甩下,清清爽爽。有些水与沙完美混合的地方,踩起来分不清是地还是水面,有种踏浪而行的错觉,不免令少年人欣喜若狂。
灶门祢豆子抓起湿沙,搓成一颗圆球,捧在手心,递给灶门炭治郎。
“谢谢你,祢豆子。”灶门炭治郎莞尔一笑。“第一次看见大海,你也很开心对吧。”
灶门祢豆子重重点头。“唔姆!”
兄妹二人就这么一起蹲下,各朝着不同的方向刨挖起沙子。
月光普照,海面波光粼粼,却丝毫不刺眼。
海水一遍遍冲刷,磨去外层的尘土,显现出宝物的真形。灶门炭治郎捏着它,在水深的洼洞处反复冲洗,再次捞出,靛蓝的颜色顺着表面的纹路一层一层渐变开晕,倾斜一个角度,螺旋的中央便透出七彩的光轮。
好漂亮。
灶门炭治郎内心感叹,他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他知道应该问谁。
靠在巨礁的一侧,富冈义勇阖目休憩,走到近旁,灶门炭治郎放低音量正要开口,富冈义勇先一步抬眸,问:“怎么了。”
“富冈先生,或许您认得这个是什么吗?”
视线落在灶门炭治郎掌心,富冈义勇端详片刻,道:“贝壳。”怕少年不理解,他补上一句:“一种生物的外壳。”
闻言,灶门炭治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他把手送得离富冈义勇更近些。“送给您,富冈先生。”
愣愣接过,富冈义勇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它很漂亮,就像富冈先生的眼睛一样。”灶门炭治郎眉眼弯弯,没心没肺地笑着。
在绝大多数时候,富冈义勇非常可靠,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莫名地感到心安。尽管他总说:“和其他柱相比,我还相差很远。”可流畅的刀法和稳健的呼吸法不会骗人,富冈义勇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强者的气息。
“半边羽织很强。”——嘴平伊之助是这么说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只是有那么几个瞬间,灶门炭治郎觉得富冈义勇这个师兄,比起兄长来说,更像是弟弟。就比如此刻,他看得见富冈义勇瞳孔里闪烁着的动摇,闻得出富冈义勇因松懈紧绷的神经,而泄露出的丝丝缕缕喜悦的气息。就和收到生辰礼物的孩童那般高兴一样。
“谢谢你,炭治郎。我会珍惜的。”富冈义勇的视线粘在贝壳上,许久没有动弹。
忍耐住想要伸手揉揉对方脑袋的冲动,灶门炭治郎笑道:“您不嫌弃就好!”
其实还有一点,灶门炭治郎没有对富冈义勇说。
如果说贝壳有点像富冈义勇的眼睛,那么富冈义勇的整个人则更像是海水,冷暖自知。大多时候海面风平浪静,静谧无声,让人捉摸不清海底的汹涌诡谲。
就像他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自己随手一送的礼物,竟然会在他日后造访富冈义勇宅邸时,与之再次相逢。甚至,它被小心安置在柜子上,由小巧精致的木架托举,宛如什么传家至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