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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对着电脑界面一片空白的word文档发起呆,竖直的图标不停闪烁,却没蹦出新的字符来。
他的小说当前严重卡文。
叹了一口气,富冈义勇起身出卧室,来到厨房接了一杯冷水,稍抿几口。喉结滚动,清凉入腑,心头的烦闷并未消解。
他今年大三,本是该着手准备起毕业论文的时候,却因为自己的一个奇异的梦境而把学业通通抛在了脑后。办理完休学手续,他便宅在家里,专心把自己的梦给写下来。他的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响,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必须把这本书完成,如同什么前世的使命,既然落在他的肩上,他就得好好扛起。
只是苦了他的导师,一个年过六旬的小老头听说他要休学,胡子差点没气歪掉,更别提他这位心心念念的理科高材生,居然要跑去写什么小说?简直胡闹!数学没有意思吗?公式齐整的排列,美丽的永恒数字难道不比小说什么的更加浪漫吗?
临走前,导师在办公室苦口婆心的劝阻似乎仍萦绕在耳畔,富冈义勇心虚地瞥过眼睛,默默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抱歉。
回到卧室,富冈义勇盯着电脑显示屏,还是把它合上了。
今天进度依旧没有推进。
起初,故事的进行非常顺利。富冈义勇仔细回忆梦境中人们的装扮,上网查阅资料,发现时间约莫是在日本大正时期。可故事又不完全与历史相同,透露些许怪异的风格,只因那里,不仅有人,还有以人血肉为食的恶鬼。负责斩杀恶鬼的一群人,似乎被叫做鬼杀队,而梦里的“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名剑士。
梦中,从自己的视角,他看见因保护自己而逝去的长姐。不知道是不是对现实的投映,那女子与自己现实中的姐姐富冈茑子样貌颇为相似。姐姐走后,他被一位名叫鳞泷左近次的老人收为弟子,同在老人门下的,还有一个叫做锖兔的少年,那是个极为正直,甚至固执到有些死板的人。
后来,他与锖兔一同参加最终选拔。被鬼重伤导致昏迷的他,醒来才得知锖兔去世的消息,自责不已。将自己封锁,他苦苦磨炼刀法与呼吸法,不过数年,当上了新一任水柱。
富冈义勇写到这里的时候,仿佛能感受到梦里的“他”手掌处传来的钝痛,指甲深深嵌进手心,留下弯弯的月牙痕。
紧接着,场景来到大雪覆盖的深山,那里,他又遇见了一只鬼。本应该照例就地斩杀的,一个少年却倏地冲出,他跪在地上,祈求他放过自己的妹妹。
少年是什么模样?
他说了什么?
不论富冈义勇如何回忆,可就是想不起来。答案像是蒙上一层半透的面纱,似见非见,若隐若现,却无法窥探其全貌。
就此,故事卡住了。
富冈义勇试图跳过这个场景,继续书写故事的主干脉络,可少年一直阴魂不散,后来他所在的地方,大多都有少年的存在,无法忽视,不可磨灭。似乎少年才是他笔下故事的魂,没了他,就是把书写完了,于富冈义勇而言,也算不得真正结束。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富冈义勇按下接通键,富冈茑子的声音下一秒响起,她问:“最近怎么样?义勇。”
“还好。”富冈义勇在床边坐下,老实回答。
“你一个人住我果然还是不放心,今天有按时吃午饭吗?”富冈茑子又问。
“吃了。”
“不会又是红豆面包吧?”富冈义勇仿佛看见电话那头自家姐姐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他。他的视线略过垃圾桶里撕开的塑料包装,眼珠不自觉往右上方瞟,回道:“没有。”
听见对面的一声叹息,富冈茑子继续道:“总之,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听见了吗?”
“知道了。”富冈义勇答应道。
挂了电话,富冈义勇想到自己是有段时间没见富冈茑子了。她有个坏毛病,一旦长时间没有亲眼看见富冈义勇的状态如何,就容易唠叨,电话常以小时为单位起步,像妈妈一样。
二人的父母在国外工作,对姐弟俩打小就是放养状态。先前两人一直住在一起,自从富冈茑子结婚之后,就搬了出去,但每月的房租和生活费还是会定时打到富冈义勇的卡上。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富冈义勇最近做起了兼职,毕竟他也不能就因为写这个小说就纵容自己当米虫。
和他所学最匹配的,时薪也相当丰厚的,非家教莫属。
富冈义勇把书本和资料塞进背包,从笔筒里各挑出一支黑笔和一支红笔,就出了门。
把大门锁好,富冈义勇这才把记有学生家庭住址的纸条打开来看,越看,越觉不对劲,腿刚迈两步,就停了下来。
这,不就在自己家隔壁吗?
目光落在门口标有姓氏的一栏——灶门。
富冈义勇眨巴眨巴眼睛,也好,省去他的通行时间和路费了。他按下门铃,静立等待。
先前联系时,是孩子的母亲接的电话,说是初中三年级的小孩,数学是苦手,希望老师耐心教导。当时他立马应下了,说:“不成问题。”
“来了来了!”
门还没推开,先传来的是少年人的嗓音。
富冈义勇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在他的设想中,一般应该是家长来应门。紧急清清嗓子,他端正仪态,第一次见面,要给孩子留下可靠老师的印象。
大门缓缓推开,跃入眼帘的是少年的红棕色短发,与火焰一样的双眸。少年仰头轻笑,耳垂的花牌耳坠颤动直响。
瞳孔骤缩,富冈义勇怔怔呢喃:“炭......治郎?”
“是我,老师。”灶门炭治郎笑着回应。“原来妈妈已经提前告诉过您我的名字了啊。”
不,你母亲并没有。
富冈义勇很想这么说,但是理智迅速回笼,拉扯他这匹即将脱缰的野马。
“是......是的。”
“请进。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去超市采购了,还没有回来,所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灶门炭治郎侧身让开一条道,弯腰把拖鞋放在富冈义勇脚边。“这边是拖鞋。”
“谢谢你,炭治郎。”
下意识地,少年的名字再次脱口而出,富冈义勇难忍心中惊诧——像他曾经叫过上百次似的那样熟稔。
初次见面,便如此亲昵地直唤他的名字,灶门炭治郎不好意思地挠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师。”他内心暗忖,这个家教老师真是个亲切且自来熟的人。
灶门炭治郎引富冈义勇进他的卧室,又搬来一个板凳放在自己书桌旁,示意富冈义勇坐在那儿。
双双落座,富冈义勇却一直紧盯着灶门炭治郎不放,察觉到身旁投来的炙热目光,灶门炭治郎有些疑惑道:“怎么了吗?老师。”
“不......我只是。”富冈义勇的大脑飞速运转,张张口,把话顺了下去。“我只是好奇,你的额头是什么了。”
闻言,灶门炭治郎指指自己左额头上的疤痕,“您是说这个吗?”
他边笑边接着道:“我小时候想帮妈妈的忙熨衣服,结果手没拿稳,被熨斗烫到,就留了个疤。”
“这样啊。”富冈义勇若有所思。
“听起来很笨对吧。”灶门炭治郎讪笑道。
“不会。”富冈义勇徐徐道:“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仅此而已,炭治郎。”
望进对方海一般深邃的眼瞳,灶门炭治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认真地回复自己的话。以往大多数人听见,只是当个趣事,笑笑就过去了,但是眼前的老师没有。他纠正自己话间的自我调侃,诚恳地,由衷地夸赞了他。
“老师,您叫什么名字?”灶门炭治郎不假思索问出口。
“富冈义勇。”对方道。
“或许......”灶门炭治郎满目期盼地看向富冈义勇,“我可以叫您义勇先生吗?”
“当然。”想都没想,富冈义勇应允下来。
“谢谢您,义勇先生。”
灶门炭治郎灿烂一笑。
笑容逐渐与富冈义勇梦中的少年重合交叠,直至声音和身形都化作一个人。
“义勇先生——”遥远的呼唤海浪似的反复拍打岸礁,梦里的心跳在现实澎湃跃动。
不知不觉,左眼竟滑下一颗泪。
拼图的最后一块补全了。
“义勇先生,您怎么哭了?!”灶门炭治郎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触到富冈义勇的伤心事,慌忙抽纸为富冈义勇擦拭。
富冈义勇不语,只是摇头,拂去泪痕,良久才道:“不......我没事。”
他打开书本,振作精神,嘴角晕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们开始上课吧,炭治郎。”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灶门炭治郎奇怪,但也不再过多追问,抓起笔,做好架势,决心与数学来一场殊死搏斗。“好的!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闻声轻笑,拔开红笔笔盖,开始了讲解。
富冈义勇教得很细致,他会带你分析公式的由来,以及与之关联,所有可能出现的题型,辅以及时练习,一整堂课下来,灶门炭治郎只觉醍醐灌顶,数学在他手下从未如此简单过,一步一步慢慢来,所有难题便都迎刃而解。
捧着习题册的手直颤,对着满页的红圈圈,以及右上角明晃晃的“100”,灶门炭治郎激动不已。“义勇先生,您太厉害了!”
“是你用功。”富冈义勇合上笔盖。
少年的领悟力其实很强,只要把关键堵塞点打通,就不成问题。这课教得,他自己也舒心。
“我们回来了——”
楼下飘来耳熟的女声,灶门炭治郎迅速反应过来:“啊,是妈妈他们回来了。”
就要冲出房门,他脚步顿住,转过身问富冈义勇。“刚好,义勇先生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富冈义勇薄唇微启,正欲回绝,只见灶门炭治郎两眼亮闪闪地,双手攥拳,很是期待。他补充道:“今天要煮的是鲑鱼萝卜!”
眉头一挑,富冈义勇耳尖随之动了一下。“那么......多有打扰。”
下了楼,灶门炭治郎走在富冈义勇前面,一一为大家介绍起来。
“这就是我的妈妈,义勇先生。”
“炭治郎给你添麻烦了。”女子抬手摸摸灶门炭治郎的脑袋,柔和一笑,嘴角下方一颗小痣就跟着移位。“我是这孩子的母亲,灶门葵枝。初次见面,富冈老师。”
富冈义勇颔首示意。
“这是祢豆子,竹雄,花子,六太还有茂。”一个一个点名似的,被叫到的孩子就举手答到,除了灶门祢豆子。她看上去和灶门炭治郎差不多年纪,开朗笑道:“老师好,哥哥受您照顾了。”
“快,你们也得认真打招呼呀。”灶门祢豆子拍拍身侧弟弟妹妹的后背提醒。
被叫到的竹雄等人这才齐声道:“老师好!”
嗯,很有精神。不愧是小孩子。
“你们好。”富冈义勇躬身点头。
“妈妈,义勇先生答应留在家里吃饭了。”灶门炭治郎扯扯灶门葵枝的袖子。
“那真是太好了呢,炭治郎。”灶门葵枝眉眼弯弯,完全没有因儿子擅自做下的决定而生气。她转而对富冈义勇说:“只是一些粗茶淡饭,还望你不嫌弃。”
“怎么会。”富冈义勇摇头,“感激不尽。”
灶门家的餐桌其实算是正常大小,只是坐下八个人,还是略显拥挤了些。灶门葵枝和灶门炭治郎一左一右,坐在富冈义勇的两边,一位盛汤,一位夹菜,富冈义勇的饭碗里很快就肉眼可见地堆成了小山。
料理很美味,富冈义勇很久没有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只是苦了他的胃,平时屡遭冷落,一时饱餐,尚不及习惯,撑得难受。
临走之前,灶门葵枝还打包了很多自家做的小菜给富冈义勇,推辞无果,他只好接受,把这位母亲的心意一盒一盒小心地装进背包里。
灶门炭治郎也跑出来送行,他望着富冈义勇,轻轻摆手,“明天见,义勇先生,路上小心。”
“明天见。”富冈义勇回道。
其实灶门炭治郎的最后一句是多余的,没走几步,都算不上消食,富冈义勇便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里,打开盒子,把里面的小菜都移换进自己从橱柜新拿出的碗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富冈义勇又打开水龙头,冲洗起饭盒,洗净倒扣在案,他只希望自己明天不要忘记带去归还。
推开卧室的门,富冈义勇开启电脑,虽说不可置信,但他有了灵感。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对一个人感到似曾相识的现象被称作海马效应。也许只是他的海马体又或是颞叶短暂出现了故障,他无法解释,可他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寻到了他故事的主角——灶门炭治郎。
如有神助,富冈义勇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直响,他自己也不知疲倦,字一码就到了凌晨,以至于第二天去上课时,双眼眼下的青痕遮都遮不住。为这个,他被灶门炭治郎念了许久,叫他既然是大人就更应该照料好自己的身体之类的。
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长者。
原本在灶门炭治郎家人在场的时候,富冈义勇更倾向于不直呼灶门炭治郎的名字,然而他一旦叫“灶门”,家里五六个脑袋便会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如此密集的视线,他实在受不了,只得恢复原样,又改回称呼。
一来一往,富冈义勇同这一家人亲近了许多,也在随后得知灶门炭治郎的父亲几年前因病逝世的事,少年耳朵上所戴的耳饰正是父亲的遗物。但他们并不被这件事压垮,整日沉溺于悲伤,反倒以灶门葵枝为首,一家人积极向上,其乐融融。
灶门葵枝是一位糕点师傅,她说将来打算开一家自己的面包店,这样一边工作,一边也能多陪伴孩子们。富冈义勇听闻表示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常去光顾捧场,给了灶门葵枝莫大的鼓励。
只是在交谈过程中,富冈义勇不小心说漏嘴,把自己平时经常以面包当正餐充饥,以及家就住在灶门家隔壁的事抖落了出去。话经由灶门葵枝传到灶门炭治郎的耳朵,很难说灶门葵枝不是有意的,她可能也是担心富冈义勇,所以托灶门炭治郎留心关切。
因此,家教补课的地点有时就改在了富冈义勇家。灶门炭治郎往往会带上自己做的便当,上完课,便和富冈义勇一起吃饭。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到了年末。
富冈茑子在和丈夫一起庆贺新年,打电话过来邀请富冈义勇。他不愿意做那个晃眼的电灯泡,嘱咐姐姐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然,再码一会儿字吧。
富冈义勇刚从床上翻坐起身,就听门铃响彻。
“哪位?”富冈义勇没有看猫眼,话先一步问出口。
“是我,义勇先生!”门外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
打开门,就见灶门炭治郎脸蛋红扑扑的,拉下围巾,嘴里哈着白气,笑着问他:“义勇先生喜欢吃荞麦面吗?”
“还......可以。”富冈义勇愣愣答道,猝不及防被少年抓住手就往外带。灶门炭治郎的指尖是冰的,掌心还残存温度。“太好了。”他说着,步子更快了些。
走到灶门家,推门便是橘黄色的暖光,将富冈义勇整个人轻柔包裹。
“啊,是富冈老师。”灶门祢豆子系着围裙,正要把碗端进客厅。
她身后应声冒出几个脑袋,此起彼伏地喊起来:“老师。”“是哥哥的老师。”
“是我叫炭治郎带你过来的。”灶门葵枝适时出面,为富冈义勇解释。“荞麦面一不小心就做得太多了,一起来吃吧,富冈老师。”
“毕竟今天可是除夕呢。”灶门炭治郎握住富冈义勇的手仍旧没松,两只眼睛笑眯眯的。
事已至此,知道自己没法再推脱,富冈义勇垂首应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次日一早,富冈义勇照例做新年参拜,正巧撞上了同样要出门的灶门一家,便一道同行。
抵达神社,取长柄勺舀水,洗净左手和右手,接着漱口,最后用余下的水清洁勺头。
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一齐走到拜殿前,各投进五元硬币,摇响铃铛,两次鞠躬,拍手,双手合十许愿,结束再鞠一躬,便是参拜完成。
排队购买御神签,灶门炭治郎问起富冈义勇:“义勇先生,您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目光从灶门炭治郎脸上挪开,富冈义勇淡声道:“希望你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灶门炭治郎瞳孔微扩,继而笑出声:“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呢。”
“我呢,希望义勇先生长命百岁。”
“我啊,希望义勇先生长命百岁——”
灶门炭治郎的话音不在耳畔,而是自颅内回荡开来,惹得富冈义勇驻足发问:“为什么,会许这个愿望......”
“因为,”灶门炭治郎一手捏住下巴,一边摇头叹息。“义勇先生实在太不在乎自己了,人要活下去的话,只吃面包是不行的!”
看着少年一脸认真的表情,富冈义勇捂住嘴,偷笑了两声。“什么啊。”
拿到御神签,灶门炭治郎先一步打开,纸面赫然印着“大吉”,重新将纸对折叠好收进口袋,他好奇地问起富冈义勇:“义勇先生今年抽到的是什么?”
都没有打开,富冈义勇下意识就要把签系在绳架上,经灶门炭治郎的话才想起来要看。往年他抽签都是“凶”,唯一细微的差别不过是“大凶”还是“小凶”,他已经习惯了,不抱任何期望。
展开签纸,定睛一看,是“末吉”。
——所求之事虽有小波折,但最终会有不错的结果。
这是他人生又一的变数。
灶门炭治郎凑近一瞧,“虽然只是末吉,但也是好事,义勇先生可不能把它当成凶绑在绳架上,不然神明大人该怎么保佑您呢?”
“你说得没错。”富冈义勇将签纸抚平,重新折好。
灶门葵枝几人早就参拜完成,在门口等待他们。远远地,灶门炭治郎朝他们笑着招手。
就要跑过去碰头,灶门炭治郎想起什么,转过脸问道。
“对了义勇先生,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问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俄顷,风来又去,不见落叶。
在那一片风声之中,富冈义勇缓言道:“或许,是那样也说不定。”
“新年快乐,炭治郎。”
怔愣一瞬,回以对方的笑颜,炭治郎声音洪亮道:“新年快乐!义勇先生。”
“来年也请多多指教!”
“我也,请你多多指教。”眉眼舒展,富冈义勇低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