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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很难有意识体能在看见“自家首都副市长出席活动时肩上带了只老鼠”之类的场景后保持波澜不惊。
但法兰西能。
法国是这样的,他习惯了。
可以预见的是下个选年他亲爱的政坛又会变成一锅煮得热闹非凡的粥,有关巴黎老鼠问题的治理眼看着要成为一个重大分歧(又是老鼠!),复兴党内部已经有人在为马克龙任期结束后的竞选造势……
而FRA本人刚刚开完联合国大会,和外交团队一起完善了一版走钢丝般的发言稿,试图在代表一群欧洲国家承认巴勒斯坦国的同时,声明自己没有走上反犹主义的错误道路;由于跟巴西多聊了两句,没跟马克龙同路去大使馆,机缘巧合错过了一场调度不力造成的外交羞辱*;听美国总统痛骂世界一小时,看见CHN在群里发消息问“你们在这里也要拉选票吗?压力这么大?”而USA虚弱地回以“Idk*,但我希望他别给外交部门增加工作量了。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和卢拉聊了啥*!!”时没忍住笑出声,幸好当时没给他镜头;在一般性辩论环节留守会场,在如坐针毡和哈欠连天中切换自如,百无聊赖地在桌下给UK发消息:“让国家元首直接对话会毁掉外交部几十年的外交成果*”,结果UK秒回:“很高兴得知您居然能对英剧逐句背诵。”
FRA挑了下眉:“别太感动,我在为骂你收集素材😘”
UK回了他一个简短的“🖕🏻”。
国家意识体多半都留在会场做会议记录,持续六天的大会开完时他几乎脱了一层皮,于是终于溜进自己公寓的法国先生觉得自己有理由享受一个无人打扰的夜晚。
他从桌上摸起手机,跟私人账号里备注为“Biscuit B.”的联系人发消息。
:“[发送定位]”
:“申请人道主义救援。顺便从超市买点吃的来。”
Biscuit B.:“饿死吧。”
法兰西躺在沙发上笑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很快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来。UK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巨大的购物袋。
房间里的落地灯开得昏暗,英国一进门就瞥见沙发上窝着一团不明生物。然后不明生物蠕动两下抬起头,露出两只蓝眼睛。
英吉利把购物袋放到厨房又晃出来,很不客气地把自己扔进沙发时把那团法国震得弹了弹。
于是法兰西略带抱怨地哼唧两声,彻底把脑袋从羊绒毯子里探出来,磨蹭着枕上英吉利大腿。英国低下头时法国正仰起脸略微抬着眼睛看他,怀里抱着只抱枕,睫毛半垂显得困倦,连带嗓音也轻:“埃迪,晚饭吃惠灵顿牛排好不好?我想念你的手艺了。”
英国沉默了两秒钟,手指已经捏上那张漂亮的脸:“如果你不对我的厨艺挑三拣四的话?”
法国被捏着脸颊发出一声带笑的鼻音,松开抱枕翻个身面向英国人小腹,伸手去扯他袖口,拉扯间手指从纠缠变成十指相扣。
“成交。那我明天早上还想吃你烤的司康饼。”
“……得寸进尺。你这里可不像有面粉的样子。”
对生活品质斤斤计较的法国人,家居服棉麻布料很软,羊绒毯也很软,连带着法兰西整个人看起来也柔软得过分,尽管明知道这家伙是在故作可怜也很难对此有什么抵抗力,英吉利的自我认知一向清晰,但作用仅限于清醒地意识到“操,我真他妈好这口”,而不足以阻止他真的就那么坐着,卷着那头亚麻金卷发的发梢听这法国人絮絮叨叨说想吃什么并指使他付出行动。
法兰西捏捏他的手指:“你买了半成品面团,我刚刚看到了。”
“啧。你不是在睡吗?”英吉利发出巨大的抱怨声。
法兰西一下子笑出声,肩膀都在抖。好容易收住笑,法国支起身子凑过来亲他,轻轻贴着他嘴唇讲:“埃德蒙,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而UK心想我他妈可不是吗,不喜欢的话我还在这里听你讲废话?他没闭眼,探出一点舌尖回应了这个懒洋洋的吻,盯着FRA颤动的眼睫想,应该说我一直很喜欢他,再多说一点可以是我在爱他,真见鬼,两个彼此恨了一千多年的家伙。
思绪飘得远了。
更久更久的“从前”,早到爱德华三世、征服者威廉甚至罗慕路斯二世*之前。
只是极平凡的下午,罗马的阳光太晒,马路上有隐隐尘土味道的日子里,年幼的阿尔比恩抓住兄长袍角的时候闻到香料的味道,天气还热着,背上汗珠滑下去,寝宫外有人声马声车轮声。寂静又喧哗的时刻里,高卢从颈上解下什么东西递到他眼前。阿尔比恩一时间没看清,只觉得那东西眼熟得要命,常年被高卢贴身戴着,似乎是某种秘而不宣的象征。
玄武岩雕的乌鸦,眼睛镶了红玛瑙,高卢把那枚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护身符抛给他,而阿尔比恩足足愣了三秒,跳起来扑进高卢怀里时险些磕破对方嘴角。
那时高卢把皮绳系在他的脚踝上说愿太阳神保佑你的破岛,如今的英吉利想起自己靠在高卢怀里昏昏欲睡时听见对方用凯尔特语低声呢喃:
“图塔蒂斯在上,太阳神保佑我的小岛永不沉没。”
过了半晌又听见高卢咕哝着补上一句:
“…但沉在我手里不算。”
高卢的吻落在他额间,阿尔比恩睡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想这话可不能让罗马的祭司们听见,自大狂,你这信仰可算是信杂了。结果那护身符还是挂在他身上,一戴就是好多年。
可能那句轻飘飘的许愿真起了什么作用也说不定,但也很难说这算预言成真还是一语成谶,终于把日不落帝国的名头戴在自己脑袋上以后,英吉利把那枚简陋的石雕改装了银链,在赢过法兰西的日子里佩在颈间招摇过市,而长袍绣满金百合的法兰西盯着那只红眼睛乌鸦,表情写着“晦气”和“妈的早知道就不给他”。
现在那该进博物馆的小鸟早就不再被贴身携带,英吉利把它锁进收藏室里,注释便签写着A.D.130,高卢赠予不列颠尼亚。
而现在这个柔软而懒散的洛厄尔整个人压上来更深入地吻他,尝起来像一块绵滑的太妃糖。那双眼睛睁开了,蓝得该死,如同以往的每一次,看得他心烦意乱,错觉正被蛊惑出卖灵魂。
他们离那样年轻的日子已经很远了,变了很多又像从没变过,至于法国在他面前越发得寸进尺的要求……UK发觉自己已经自暴自弃地思索起食谱和配菜。
算了吧,管他妈的,反正明天世界不会因为我纵容他吃了我两顿饭就完蛋。
法国人的冰箱里总有蓝莓果酱——他一贯的口味,资深美食评论家FRA声称“酸甜适中的同时有丰富的花青素含量”,而UK对此发表评论称“追求抗氧化是老男人的自我修养*”——所以明天烤司康饼也没问题。
当FRA重新把自己裹回毯子里,却悄悄伸手勾上他的小指时,UK意识到自己在笑。
Fin.
*由于交通调度问题,法国总统马克龙、韩国总统李在明等人的车队被迫等待美国总统特朗普车队先行通过后,交通封锁结束才准许通行
*“I don't know”
*特朗普在演说中提到“和巴西总统聊得很开心”,但巴西总统卢拉和美方外交团队似乎对此说法感到意外。
*《是,大臣》by 汉弗莱爵士
*爱德华三世-百年战争;征服者威廉-诺曼征服;罗慕路斯二世-西罗马灭亡
*花青素是天然抗氧化剂,在营养学上被认为有诸多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