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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刚醒,脑袋晕晕沉沉地接过碗热汤,乖巧的喝着。等喝到一半他才惊觉不对想起身,但万敌的责怪又让他委屈地躺下,小小地、撒娇似的怪叫一下。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雨淋生病了。”万敌拿过空碗放在床边,再把他头上的冰袋换成新。
“万敌……我好难受……”白厄的声音像含了块话梅,听起来含糊不清,仿佛隔着层薄膜。
万敌叹气,摸狗般揉揉他的脑袋以作安抚,再用哄孩子的办法叫他吃掉感冒药,听白厄依旧哼哼唧唧,他冷不丁的问:“跟了我几天?装了几个摄像头?还有别的吗?”
白厄企图萌混过关,努力睁大自己那双含着困意的天蓝色眼睛,眨巴眨巴地萨摩耶委屈。
万敌偏不去看他只自顾自念起了他发现的小玩意。
“我在我的卧室里发现两个监控,一个正对着门,一个正对着床,浴室的镜子上也有一个,客厅的花盆、电视机、画框上各有一个监控厨房的抽油烟机那也有一个,你送我的奇美拉玩偶眼睛里分别一个是摄像头,一个是录音机。还有别的吗?”
越听下去白厄越感到无力,他只是太喜欢万敌,真的没办法让万敌离开自己的视线太近,总觉得他会躲着自己一个人地偷偷的死掉。白厄用脸蹭蹭万敌睡过的枕头,眼泪很快充满蓄满眼眶,他抽泣着讲:“对不起,迈德漠斯。”
现在轮到万敌慌了,他只是想知道有多少个监控和录音机,并没有生白厄气的意思:“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对我家有些控制欲,想知道具体位置罢了。”
白厄落泪哭哭:“真的吗?迈德漠斯!”
万敌用纸巾帮他拭去泪水:“真的。”
白厄啜泣一下讲:“客厅中央的奇美拉雕塑、电视机上、窗户和阳台门上、每个房间出入口和过道、厨房灶台、所有高处架子上……录音则是更多集中在书房与卧室……”
这个数量要万敌陷入沉思,他开始思考白厄是不是可能、大概、也许喜欢他呢?但直接问又怕听到自己害怕的答案,于是他问:“你为什么要当stk。”
白厄werwer大叫:“因为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来保护你呀!”
原来是这样啊!万敌想,白厄真的对他很用心呢,只是为什么不和他说?
“因为……”白厄的脸红了一度,这让万敌一下子警觉起来,他让白厄先别讲话了,好好休息,他要去准备一些冰袋作为储备。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大雨,这座城市这迎来属于它的雨季,空气中弥漫着股挥之不去的、钻入骨髓的潮湿,车辆在雨里流动着,暗色的世界中久见的光亮是白炽灯刺目的白。他想都怪这雨,叫他被万敌发现了,让他与万敌处于安全区域的关系挂上红色警戒。我喜欢你,白厄蜷缩起来,他知道万敌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但他就是忍不住想万敌是不是不要他了,不想再养他这条坏狗了,白厄不想成为只能每天45度仰望天空的流浪狗。
万敌端着姜汤回来时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白厄缩成小小的一团,头上的呆毛耷拉下来,泪水已经把枕头浸湿大半,雪白的面孔都红透了,嘴里还一直小声呢喃。看起来白厄快难受得死掉了,万敌这样想。
听见万敌叹气,白厄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不可以抛弃我,不可以丢弃我,不可以离开我。突然,他扑到万敌怀里,泪流满面:“迈德漠斯,迈德漠斯,迈德漠斯……”
万敌用手轻拍白厄的后背,听他上气不接下气的低声呼喊,莫名觉得自己的名字成了一条可以安抚人心的短咒——白厄只能依靠它活下去。他撇嘴笑,想还好刚才先把汤放到床头柜上,不然全都要浇给床单:“没关系,我没生气,没有怪你的意思。”
白厄死死按住万里的肩膀整个人比格上身:“为什么没关系?我干什么都没关系?那我直接抄死你可不可以?是不是不在乎?是不是谁都可以stk?谁都可以是白厄?你快说呀,说我超级超级喜欢白厄!”
一道白光闪过,预告着惊雷将要到来,他看见白厄眼底遮不住的阴翳,小狗呲牙式地喘气。在他想说什么时那道意料之中的雷声,意料之外的炸起,白厄又缩成一团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用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过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害怕被你丢下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冷静,”万敌用手机测量它的温度,再擦干他的泪水:“我不知道你是在真的告白,还是因为自身占有欲发作,从而渴望恋人这个身份,进而顺理成章的监视我,所以等你睡醒再讲吧。”
他站起来却被一只手拉住衣角,白厄脸红红的,弱声弱气地说:“我怕黑,别走好吗?求求你了。”
“灯会一直开着,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一下,也让我思考一下,”万敌轻轻拿掉白厄的手,“先喝汤吧,不然冷掉会不好喝。”
捧着碗白厄自己小口小口喝着汤,眼睛一直在盯着突然打开手机搜索什么的万敌。脑子里一团乱,从第一次见面想到万敌给他昨天的早饭,过去的一切像走马灯似的闪过。
万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望向他:“白厄我不能做你最好的朋友,最强的敌人,开导你的老师饲养的宠物以及爱你的母亲。”
这句话槽点颇多,但万敌认真的语气和坚毅的表情让好笑感更上一层楼。
把碗放好,白厄捧起万敌的手,郑重的讲:“如果这些不可以的话,那成为我最爱的伴侣好吗。”
万敌沉默。
万敌思考。
万敌点头。
白日弯起自己好看的眉眼,用脸去蹭万敌的掌心,慢慢的闭着眼睡着了。
一整夜雨都没有停下,窗户在他的打击下接连不断的低吟。到了早上,雨却突兀的停下,太阳烧进了房间,白厄睁开眼见到万敌的睡眼,拿起柜子上的温度计。
“37.0。”白厄坐起来,望向窗外,“今天天气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