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说什么？”星停下了对芋泥冰淇淋消失产生的悲痛。
“我说，我网恋的前女友好像和我兄弟在一起了。”白厄把手机给她看。
星眯起眼认真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两张日常图拼起来合成的照片在表达什么。
白厄指着前女友账号上的一个巧克力蛋挞又指了指万敌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蛋挞，认真和星解释：“这是我前女友亲手做的，我知道你想说不就是一个巧克力蛋挞吗？谁都会做。但是，你看这个外皮，再看这个色泽，理所当然的，这不是一般的蛋挞皮。这是拿破仑酥皮，我前女友独创的绝佳美味，我也没能多吃几次！”
星突然有点看不懂白厄。
兄弟，你不是和我，还有我弟穹一起吃铁锅炖，偶尔来两顿烧烤配啤酒吗？怎么突然上这种高端的甜品频道了？你唯一做出来唯一能吃到的，不就是上次做给你兄弟当赔礼的、赌上一切的蛋炒饭吗？
“呃，有没有可能你前女友开甜品店了？或者万敌他不是本来就喜欢吃甜的吗？去尝试新的美食也实属正常。”星给出一个接受。
白厄驳回了这个接受，“我一直都还在关注这个账号，我前女友也回复过我小号的评论说不会去开甜品店，万敌——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讲万敌？”
星：“呃，这很难猜吗？”
白厄：“我不是说我兄弟吗？”
星：“搭档，你口里的兄弟是谁，我这个发光体还能不知道吗？”
白厄：“你也不发光啊。”
但他也没来的及多想，毕竟他还有要事没说。
“万敌也回我说那不是买的。那只能是我前女友送的了 ，”白厄很懊恼地抓两把头发，“我的万敌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我前女友也不会给别人吃自己做的东西。他们应该是谈了。”
“或许只是你和万敌那种好兄弟？”星不赞同地说。
作为一个一般路过的星核精，她一直对白厄和万敌是好兄弟这件事保持极大的震撼。可能是因为她不会和穹或者列车组的其他人成天到晚抱在一起，干什么都是两个人贴着，离开对方还要说什么啊我把他独自一个抛在一边两次之类的话语吧。千言万语汇聚到一起是那个未能出口的问题——你和万敌是情侣吗？
至于为什么没问出来，那当然是白厄开门见山地介绍说这是我的宿敌，同时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迈德漠斯！因此，星穹俩姐弟只能默默咽下这句疑问了。
白厄回答：“那必然不可能，我和万敌是多么纯洁的关系！顶多牵过手。而他两不一样，按我这么久时间的观察与考据，发现他们完全是生活在一起的，例如万敌去游泳，前女友的视频里就会发猫猫meme讲自己在游泳池遇见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万敌和她交换了外套！昨天，迈德漠斯穿的那件衣服上的奇美拉，是我前女友亲自设计并亲自缝在衣服的领口处的。”
“那他们可能谈了，所以你这几天鉴宝不思搭配不想的，就是因为这个吗？”星有些惊讶，“你很讨厌或是还爱着你前女友？”
白厄摇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和我前女友分手吗？”
星坦诚地讲：“不知道。”
白厄看着手机里万敌的照片闭眼回答：“因为，我发现自己其实喜欢我的好兄弟，于是我和我前女友分手了，当时我就觉得万敌对我不太一样了。现在想来是和我前女友谈上了，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我吧。”
星的大脑迟缓地开始启动，她其实想要大叫一声别这样。她觉得自己也需要安慰了，自己的产品这么就这样水灵灵变成这样了，不是昨天还亲亲热热开启男同结界吗？人生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我只是一个爱磕厄敌的孩子。
但看在白厄比自己还难受，她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好转。
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拍拍好搭档的肩膀说：“我、我弟、我蝶都站在你这边！加油，把万敌从你前女友手里抢回来！”
“可是他们看起来还蛮般配的，你明白吗？万敌爱吃甜食，恰好我前女友很会做甜品，万敌喜欢的他都喜欢，万敌讨厌的他也都讨厌。契合度高达百分之百，真要是什么哨向世界观，他们两个一定是命中注定的恋人。”白厄觉得自己这个第三者完全没有撬墙角的机会。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自己前女友和万敌的性格多么相像，只要他两在一起，那只能是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对了，你爹为什么也支持我？”白厄喝了口桌子上的葡萄咖啡，只感觉到彻骨的凉意与从胃酸上翻上来的苦。
“其实是遐蝶……你也回答我，你是不是看过校园论坛里的厄敌产出？”星也和了自己的葡萄咖啡，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无名的苦弥漫在心间，原来这就是尴尬的味道，她想，好苦。
白厄讲：“那是当然的，自己写了点厄敌只是被人追着骂了几条街。不过放心搭档，我都骂回去了。”
星警觉地问：“是那篇直恋弯，然后结局万敌和不知名女路人跑了的？”
白厄又品了一口，他想自己在遭受虐待：“对啊，取材于现实。”
星：“那很会写了，建议去dc找同类。”
白厄：“对啊，我自认为写的很好，也有很多人说看我的文破防了。她们骂也是骂我说这么好的文笔怎么写这么恶心的东西。哈哈哈，其实看她们这么痛苦，我也渐渐释怀……完全释怀不了啊！迈德漠斯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前女友很好，只是，迈德漠斯必须属于我而已。”
星：“那你打算？”
白厄：“我会一直等到迈德漠斯丧偶，然后对他说好巧，不是，是对他说没关系，有我在。”
两个人举杯干了这价值7块的葡萄咖啡，感同身受了那份对方的痛苦。
白厄的前女友的ID叫：「蜜果羹超好吃！」，他们的互联网相遇起于白厄的一次悬锋历史大乱炖。什么尼卡多利什么悬锋王储通通混在一起讲解，并且搭配上他那种信誓旦旦的语气，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相信了。这是蜜果羹超好吃！站出来指出他历史上的披露，两个人张开人机般的激烈对峙。
准确来说是蜜果羹呆呆的，而她对面的白厄实在不忍和兄弟呆到一块去的路人说什么重话，也就人机起来。
这样几次之后，他加上蜜果羹的账号。目的是潜心学习悬锋历史，越了解越觉得蜜果羹可爱，后来在直播间朋友的助力下，与这位朋友谈起恋爱。
每天都是早安午安晚安吃了吗吃了什么啊之类问候语，做起来没他想象的那么亲密，没有那种非她不可的冲动。只是恰好两个人被外力推动着凑合。而他发现自己喜欢迈德漠斯也是在这种相处中。
三更半夜，他睡不着摸出手机。看蜜果羹的头像看了半天，思考自己和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跟接近什么。
一个比较熟悉的网友，他这样下定结论。但他想又为什么会与他谈起恋爱？于是，因为她像迈德漠斯这个答案浮现在脑海。
那时，他才陡然惊觉自己对蜜果羹的爱基于什么，来自于什么。这些爱都是自己下意识把她看成了万敌。而万敌是他好兄弟，他不能和万敌在一起的这种思想是一切的起源。
对于自己这种吃代餐的行为，白厄由衷地不齿，对蜜果羹也是由衷地感到抱歉，可他在发现原因以后实在无法欺骗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他提出了分手，在一次聚餐的酒后。他喝的迷迷糊糊，直接被蜜果羹打去第一个电话，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酒醒以后，聊天记录里的蜜果羹只说一个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迈德漠斯却开始对他躲躲闪闪像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白厄开始搜肠刮肚。
这几天我干什么？和狗一样工作，学习甜品知识，学习悬锋历史，观看搞笑视频，高强度搜索厄敌……和蜜果羹分手。我没惹到他啊！白厄想。
可他确实对万敌存有不良心思，不好意思去问兄弟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发觉我想让你别转过去吗？他只能默默地观看万敌发布的日常，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熟悉，太熟悉了。这个日常，他见过，不就是蜜果羹经历过的吗？他就说为什么奇美拉meme多了一只灰头土脸的小东西。
要他评价，那是真和万敌没一点联系，性格也太咋咋呼呼了。但，时间线完全对上了，他跟踪万敌也确认了第三者的存在。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
星听到这里察觉到不对劲：“你什么时候跟踪的万敌，不对，你怎么跟踪万敌。”
白厄：“跟踪这件事不重要。我是一个月前跟踪的。怎么？你有线索？”
星保持平静问：“你有关注过我和穹的万维网吗？”
白厄打个哈哈说：“最近沉湎于爱情刚开始就被夺走的悲伤中，没心思关注别人。”
星：“真的吗？难道不是沉迷于sj万敌、跟踪万敌里吗？哦，还有sj前女友。”
白厄：“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还是白厄：“对的，我是。但我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阻止迈德漠斯谈恋爱？用什么身份？别开玩笑了。首先，他是个直男。我认真去了解什么是gay，如何定义gay，知道gay很少有穿那么暴露的，除非喜好特殊。第二，我和他停留在兄弟阶段，跟别人介绍也只能顶天说一句——我的万敌，最好的兄弟。怎么阻止他谈恋爱？还是和富婆萌妹这种直男无法拒绝的女孩子谈。”
上辈子我是毁灭过世界吗？把我当毁灭眷属耍。白厄苦笑着想。
说起来，他上一次用这个句式，还是分配到的大学室友是万敌来着。他那时候说法是“我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吗？让迈德漠斯当我的室友。”
被他搂着的万敌还脸红地骂他说：“吃个东西就觉得我好了？救世主——”
这个爱称甚至保留到现在，别人问后听到这个解释都是一脸卧槽有男同的诡异表情并伴随欲言又止的沉默。
“我觉得，我可以让万敌先把爱称改了，”白厄又点了一杯茉莉奶绿，“改叫我绝灭大君吧，毁灭一个世界才让万敌和我擦肩而过。”
星要了一杯蓝莓果粒茶尝鲜沉着地建议：“要不你直接表白，这样我相信万敌会选择你的。”
听到报号7777，白厄走过去取来自己和星的奶茶，把吸管往里面一捅，随手摇晃，冰块发出哐啷哐啷的碰撞声，听得人心里凉凉的。
“我知道他会选择我，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但问题在于太不道德了。”白厄正义凛然地讲。
星：“真的吗？你道德感这么高？”
白厄乖巧摇头：“不，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而万敌那个性格，选择我以后肯定会愧疚，会一直记得我前女友，这很不合适，你明白吗？很，不，合，适。”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被压弯了腰。”星猛吸一口蓝莓果粒茶，酸酸甜甜的味道救赎了她。没人能不被三伏天里的一杯美味小甜水拯救，如果没有，那就在点一杯。
“唉，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好吧，我其实没想要你提出什么战略性建议的。只是想和你聊一下，让你也难受罢了。”白厄慢悠悠地吸满一大口，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星挑眉一笑说：“那如果我有呢？”
白厄问：“你想要吃多久的开封菜或者金拱门？但说无妨。”
星拍桌子起立，大叫：“好！”
全场寂静，每个人都看了过来，但两位当事人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可以当众翻垃圾桶，另一个可以直接在奶茶店当众开始自己的演讲，都是社交恐怖分子。
星坐下，点开自己和穹共用的万维网账号。再隆重地手机交给他，如同在交接帝王的玉玺。
“嗯……6月21日去了游泳馆，6月31日弄破了万敌的衬衫，7月5日看了新出的电影……搭档，你这个行动路线和他俩好像。你是不是又去当电灯泡了？”白厄问。
“不是，什么叫又去当电灯泡？我除了……你原来知道啊！果然我们是那什么的一环吧！”星抓头发，接着点开三人群里的语音。
石榴汁超好喝！：我希望你们能陪我去外面逛逛。（语音转文字）
银河球棒侠：好的，朋友，好的。但是……为什么不叫白厄？
石榴汁超好喝！：最近不想见他……原因等我调理一下再说吧（语音转文字）
银河球棒侠：好吧
“你现在把手机给我，让我问个问题。”白厄成沉吟半晌说。
星：“给。”
银河球棒侠：我还是好奇为什么一个月还没调理好……我可以问吗？
石榴汁超好喝！：嗯，我最近也想开启新的篇章了，和你说说也有助于我缓解情绪。你知道白厄谈的那个蜜果羹吗？那是我用来发奇美拉meme的小号，毕竟我大号不能用于日常。那个号被很多人说老婆或是太太什么的女性称呼，我也很少去解释什么。
石榴汁超好喝！：之后白厄和我在一起也认为我是女性。因为我确实喜欢他，而他这种黄紫配的人看起来就不是gay，更别说他认知里可能都没有gay这种概念。朴实的小伙子……哈哈。
石榴汁超好喝！：接着一两个星期按部就班的恋爱生活过去，他就发现我是万敌了。他说我知道你好很好，好到我配不上。他很喜欢我这种性格的，但性别确实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障碍。实在是对不起，浪费我的时间了。
银河球棒侠：（发起视频通话）
石榴汁超好喝！：（接听视频通话）
白厄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瓶瓶罐罐，他看不出什么牌子，但他看得出来都是酒。万敌不喜欢喝酒，他更喜欢健康的食品，比如石榴汁，那他为什么喝酒就理所当然了。
万敌发现是他立马就僵住，回过神来就想把通话关了。
“别关！”白厄把45度转脸微微睁大眼睛，把自己的楚楚可怜完美地展示出来。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朋友，你刚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是谁？我那么大一个朋友去哪里了？
万敌再挣扎过后还是没有选择关闭，他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听天由命般沉默地望着他。
白厄问：“你要不要喝蜜桃四季春？”
万敌摇头。
白厄讲：“那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我亲爱的迈德漠斯！”
万敌呆滞，白厄可以从他背后看到好久不见的公式，还有一片缩小的宇宙。
看到万敌这样，白厄心里马上就平衡了很很多。你看，万敌没发现我喜欢他，我也没发现他喜欢我，我们多么的般配啊！但什么叫新的篇章？万敌除了我还能有什么新的篇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蜜果羹分手吗？”白厄问。
“你知道我是蜜果羹了……”万敌低头。
“大错特错！”白厄甩开手臂，指着迈德漠斯，“是因为你啊！迈德漠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能和不是你的人谈恋爱！你这样未被网络浸染过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有在玩万维网……”
“好了，我的回合没有结束，还有提问的机会，”白厄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什么叫新的篇章？”
万敌左顾右盼，但还是说了：“和你做没那么好关系的兄弟。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白厄：“我当然不愿意，我要你做我最好的兄弟，最坏的敌人，以及——我亲爱的男朋友！”
星：“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万敌：“你真的喜欢我？”
白厄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窃听器APP与摄像头App的图标大声地回答：“我真的喜欢你，我无时无刻不想看见你。假如我欺骗你，但我就一辈子见不到你。”
星：“等等，那是什么图标？这是可以出现的吗？”
万敌：“我在老地方等你。HKS，我有些……想你了。”
白厄把手机还给星，然后喊着什么约好了啊、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就冲了出去。
但还好。星喝着蓝莓果粒茶想，起码把我奶茶钱付了。还有，我要一直吃开封菜和金拱门到抽出满命救世主为止！
等等。突然，星看向自己的手机，想起他们两个无视自己发言的样子，我是不是又要变成四百瓦电灯泡了？还好，我喜欢磕厄敌，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在翁法罗斯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