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Gotham 冬日早晨的天色帶著一層洗不掉的鉛灰，像是一大片泡水發爛的舊報紙。
在這個宇宙的 Wayne 莊園裡，有一種連結是唯有 Bruce 才知道的秘密。
當 Bruce 第一次將 Dick Grayson 的手握在掌心，並在心中承諾會給這個男孩一個家時，靈魂便悄然結契。
這是一種不對等的印記，它是單向的，那並非明確地顯露於皮膚上的圖騰符文，而是一種感官的共享——所有的孩子們受傷時，Bruce 會同步感受到那份痛楚，他的身體會如實地顯現出那些不屬於他的傷痕與瘀青；孩子們卻一無所知。
他從不打算、也不認為有告訴他們的必要。
對 Bruce 而言，這是他為「父親」這個頭銜支付的稅金（哪怕他其實知曉全天下沒有一個父親需要如此才能被稱為父親），是他守護 Gotham 之餘，唯一能與家人共享的連結。
他不否認這份痛楚，甚至將其視為一種補償——作為孩子們的引路人，既然他無法阻止他們受傷，那他至少能告訴自己，還能陪著他們一起痛。
從睡夢中甦醒後，Bruce 會站在更衣間的穿衣鏡前，褪下睡袍。
他的身體記錄著每一場他在與不在場的戰鬥，是一本混亂的帳簿。
有些傷痕是他自己造成的——那是 Batman 在暗巷裡留下的刻印；但更多的，是那些細碎的、帶著溫度的「回響」。
他的肩膀隱隱作痛，皮膚泛起一抹淺淺的紅痕，那是 Dick 兩天前在 Blüdhaven 夜巡時被劃傷的餘溫，現在正透過靈魂連結，在他身上緩緩散熱。
他的手背傳來一陣輕微的鈍痛，他知道那是 Tim 昨晚在練習場上不小心撞到了器材。
甚至連他的指關節都在隱隱作癢，那是 Alfred。
那位老管家從來沒有抱怨過任何一句，但 Bruce 明白那是常年持握熨斗與整治花園所留下的關節炎。
每當清晨濕氣過重，他的手指就會代為傳遞那份沉默的辛勞。
Alfred 是這個印記脈絡的起點，是 Bruce 唯一以「子輩」身份接收到的，帶著溫熱紅茶香氣的疼痛。
這些痛覺雖然微弱，卻像是一根根纖細的線，緊緊拉扯著他的靈魂。
這對他而言從來不是負擔，而是一種「確認」。
他習慣性地檢查這些印記，如同老船長在暴風雨後檢查船身的每一顆鉚釘。
只要這些印記還在跳動，就代表他的孩子們還在某處呼吸、行走、生存著。
然而，當 Bruce 的指尖滑過左側肋骨下方的皮膚時，動作卻突兀地停住了。
那是他身體上最平整，卻也最殘缺的地方。
那片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任何感覺。
在幾年之前，那裡曾是他全身上下最「吵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