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新宿的街头生活着一只名叫虎的猫。虎是有主人的，在某处。大概吧。毕竟，他脖子上挂着名牌的鲜红项圈肯定暗示了这一点。然而，虎是一只拥有独立灵魂的猫科动物，绝不可能被驯化。
所以，他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头，比起温暖却充满爱意的家，他选择了新宿的街头。虎是一只勇敢的猫，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但也是一只蠢得要死的猫。
不过，虎热爱冒险的呼唤，急切地探索着整座城市，寻找最佳的午睡点、狩猎场，以及去搞其他猫。城里流浪猫泛滥成灾的问题，他大概要负主要责任——在这方面他相当活跃。不过，除了制造出超出自然常理数量的后代外，虎还喜欢品尝新奇且可能很美味的食物。
这次，他发现了一根长相怪异的人类手指。他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极其邪恶且令人压抑的气息。但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于是，虎舔了舔那根手指，觉得味道还凑合，便一口吞了下去，伴随着满足的呼噜声将其咽进肚里。
————————
从沉睡中苏醒，宿傩感受到了力量的涌动。他发出咯咯的狂笑，已经在盘算着先拿谁开刀了。等待了数百年，他想要享受自由，找点乐子。
然而，当他浮出意识表层并掌控这具新容器时，几个问题出现了。
具体来说，他是一只猫。
搞什么鬼？！宿傩愤怒地想要尖叫，但发出的只有一声烦躁的“喵”。他甩动尾巴，对着自己哈气。他眯起眼睛，试图使用咒术，却做不到——没有人类的双手和声带，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一只猫。一只猫科动物。没用。可悲。弱小。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宿傩怒火中烧，潜入意识深处。那里有着他容器的灵魂——真就是一只蠢猫。那只猫科动物好奇地看着他，叫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舔舔爪子，仿佛这只蠢动物根本不在乎自己正和诅咒之王共用一个身体。
这怎么可能？！宿傩苦苦思索，试图找出摆脱困境的漏洞。肯定，肯定，他不会一直被困在这个猫身里吧。这也太丢人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蠢猫会吃他的手指？动物通常都很怕他的！
专注。你需要一个计划！宿傩对自己嗤之以鼻，尾巴卷在身侧，离开了那栋废弃建筑，发现自己置身于繁忙的街道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当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街道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去甚远。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噪音，一切都太拥挤了。宿傩紧绷着身体，猫科动物的感官高度警觉。他现在弱小而可悲；如果有人想伤害他，宿傩根本无法击退对手，只能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他能做的顶多就是抓几下——如果起手位置好的话，或许能瞄准脖子或者眼睛。
既然决定暂时以潜行为主，他迅速移动，利用后巷作为掩护。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动物，这和他那个时代有着鲜明的对比。话又说回来，在他的时代，绿化也比这里多得多。
但是，宿傩如果不坚韧、不聪明，也成不了诅咒之王。很快，他就搞懂了做猫的门道，开始探索这片区域，寻找自己其余手指。如果能变强，也许最终能夺回自己的身体。诚然，这个理论站不住脚，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
几天变成了几周。宿傩四处狩猎、觅食，奇怪地开始怀念起过去。每天他都在探索不同的区域，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应到任何手指的存在。游荡在街头的咒灵没太在意他，而那些蠢到敢来招惹他的，都尝到了他的利爪和尖牙。小的咒灵被他吃了，希望能借此变强，但这都是徒劳——它们的力量太弱了，起不到任何作用。大的咒灵被他抓伤后，他便转身逃跑，他深知以这种可悲的形态正面硬刚是不值得的。
有时，那只猫的灵魂会带着些许兴趣看着他。宿傩想杀了它，但如果被迫做一只猫，却连唯一能某种程度上理解他的生物都没了，连个抱怨的对象都没有，他大概会疯掉。
宿傩本该王者归来，统治混乱与苦难，而不是作为一只猫在此求生。至少在经过数小时的小心尝试后，他弄掉了容器最初戴着的项圈。宿傩绝不会被饲养或束缚，无论他是何种形态！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没过多久就被打脸了。有一天，当宿傩被一股强大的咒力指引，在街头游荡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时，他遇到了一个小鬼。但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噢不。宿傩立刻就认出了那股力量，即便这个特定的小鬼还没把力量打磨成熟。
他正面对着一个五条家的人。
————————
悟正在执行一项单人任务，任务是祓除一群一级咒灵。没什么难度，就是极其无聊。几分钟搞定后，他正在纠结该去哪家咖啡馆，买点什么甜点来犒劳自己出色的工作。然而，他感知到附近有一股恶意的存在，思绪停了下来。那气息很压抑，微弱到其他咒术师可能察觉不到，但拥有六眼的悟立刻知道，某种极其邪恶的东西正潜伏在某处。
好吧，至少现在他不无聊了。悟快步循着踪迹找去，很快就面对了一只……
猫。一只三花猫，悟猜它大概混了好几个品种。它的眼睛对于一只简单的动物来说太过精明了，而且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恶意。那只猫死死地盯着他，尾巴甩动着，身体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逃跑。悟咧嘴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瞧瞧这是什么？你是个特别的小家伙吧？”
而且是只公猫，悟能看出来。动物歪着头看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悟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保持冷静以免惊吓到这只猫科动物。
“你不是只普通的猫，对吧？但你看起来并没有被诅咒，不完全是……更像是被附身了？”他自言自语道，用六眼检查着这只动物。这猫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毛发打结，但似乎并没有生病。不管这猫是什么情况，它绝对很强。
“这样吧，你跟我走，我会帮你的。”
有一瞬间，悟以为这只猫会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但随即，那猫科动物愤怒地对他哈气，转身甩了甩尾巴。在动物离开之前，悟使用苍把它吸到了自己身边。
“抱歉啦，小家伙，我并不是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轻笑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猫尖叫着试图抓瞎他的眼睛。可惜它只能拍打在他周围的无下限上。“我可不会让带着这种恶意能量的东西到处乱跑。”
这只猫一直反抗到他回到学校。它又哈气又咬又抓，但碰到的只有无下限的阻力。最后，这只猫科动物终于放弃了挣扎，一脸生无可恋地接受了命运，疲惫地生着闷气。
很好。
悟没打算把他的毛茸茸新朋友告诉夜蛾老师。他很快会向杰和硝子解释情况，但现在他得确保这只猫被束缚在他身边——如果不看着点，这只聪明的动物太容易逃跑了。考虑到它那邪恶的气息，悟不想冒任何险。他会搞清楚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要么祓除它，要么驯养它。他一直想要一只能够跟上他步伐的动物，也许他终于找到了。
“你需要个名字，小家伙，”悟环顾房间，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数码宝贝手办上，但没什么名字适合这只猫。那只猫科动物正带着愤怒和凶狠的眼神看着他。它很聪明，而且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能承载如此黑暗的咒力。“嗯，叫‘猫又’怎么样？”
猫又，就像那种有两条尾巴、会扔火球的猫妖。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完美契合他的毛茸茸新朋友。
猫对他打了个喷嚏，但除此之外没再试图攻击他。聪明的小猫咪。悟对猫又坏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准备必要的封印符咒。好吧，是他。既然悟给这只猫起了名字，从现在起他就该称呼猫又为“他”。毕竟，这不仅仅是一只猫，这是他的猫。
幸好他的家族重视符咒学的教育，否则他还真没法这么快搞定这一手。那些烂橘子长老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是一帮废物，但至少在这方面没让他失望。当悟在地板上画下咒印并摆上几根蜡烛时，猫又带着鄙视和好奇观察着他。点燃蜡烛并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地板上后，他抓起猫又，把他放在了咒印的中心。猫再次哈气，试图挣脱，但悟用苍把他固定在原地。当悟注入咒力时，咒印激活了。一股力量突然涌动，猫又发出一声嚎叫，随后对着悟龇牙咧嘴，亮出了爪子。
“是啦是啦，你这个可怜的小宝宝，”悟翻了个白眼，清理着咒印留下的痕迹。“你现在和我和这所学校绑定了。你可以去任何你喜欢的地方，但如果你开始惹麻烦，我们就得谈谈了，小猫咪。”
猫又对着他低吼，背部紧绷，蓄势待发。悟叹了口气，蹲在猫面前，表情柔和下来。
“我会照顾你的，好吗？给你带吃的、水，甚至玩具。我会帮你的。但你必须跟我待在一起，抱歉啦，”他温柔地说道，希望这种态度的转变能让猫又不至于在他的学校里大开杀戒。他的猫眯起眼睛，尾巴紧紧夹在身侧，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悟对他的毛茸茸朋友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照顾这个小家伙能有多难呢？
————————
宿傩厌恶呆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秒。他被告知可以探索学校，但他还不打算尝试，确信这肯定是个陷阱。到目前为止，那个五条家的小鬼大部分时间都在摆弄一个他称之为“手机”的东西，并给一个叫杰的人打电话。宿傩利用这段时间在房间里嗅来嗅去，检查能找到什么东西。不幸的是，除了蜡烛和一支粉笔外，这里没有任何与咒术相关的东西。只有一些没用的书和宿傩在城里见过却不知道用途的奇怪设备。
宿傩对自己就这样被抓感到愤怒。五条家的小鬼肯定感知到了他，但这是否意味着其他咒术师也能认出他是谁？但，不，那小鬼从头到尾没提过他的真名。难道是他只感觉到了恶意的气场，却无法确定来源？
好吧，宿傩现在是一只猫。如果人们把他当成诅咒而非其他东西，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也许他可以利用目前的困境作为优势。既然这个五条小鬼蠢到主动提出帮他，那宿傩暂时可以韬光养晦。咒术高专的角落里肯定藏着许多珍贵且强大的咒物，既然宿傩显然可以在这个地方自由行动（一旦那小鬼离开，他就会验证这个理论），他将有条不紊地搜寻任何能帮他摆脱这种可悲形态的东西。
那与他共用身体的猫对他叫了一声。宿傩讨厌这种感觉——在共用身体几周后，他竟然完全知道这只没用的动物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你的错。 他恶狠狠地想着，憎恨现在生活中的一切。他不知道哪个更糟，是弱小可悲到连伤害那个五条小鬼都做不到，还是不得不听那个五条小鬼叫他“小猫咪”。
好吧，至少他给宿傩取的名字还没那么烂。“猫又”很适合他，但也提醒了他，目前他无法使用火焰。
作为一种反抗行为，宿傩决定跳上架子，把那些立在那里的奇怪小人偶统统扔掉。当他的爪子拍向它们的一瞬间，悟倒吸一口冷气，瞬间跳了起来。当那小鬼捏住他后颈那块松皮把他提起来时，宿傩扭动着身体发出低吼。但令人恼火的是，因为那个术式的关系，他伤不到悟。
“猫又！坏猫咪！那可是我珍贵的数码宝贝手办，你要对它们保持应有的尊重！”
宿傩试图咬他作为回应。悟叹了口气，但看起来并不生气。更多的是被逗乐了，这只会让宿傩更加火大。
“你是个野性难驯的小混蛋，是不是？”那小鬼咧嘴笑着评价道，把宿傩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宿傩再次哈气，哪怕知道爪子会被挡住，还是原则性地对他发起了攻击。“如果你继续在我的房间里捣乱，我就不得不惩罚你了。别装傻，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宿傩对他嗤之以鼻，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区区凡人竟然想惩罚诅咒之王！他现在要把这个蠢房间搞得更乱！他要在床上尿尿！在地板上拉屎！他要把所有能抓到的悟的衣服都撕成碎片！
悟只是眯着眼看了看他，然后把他放回地板上。宿傩对他打了个喷嚏，甩了甩尾巴走到窗边。窗户微开着，但宿傩没有逃跑，他现在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然而，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两个少年走了进来：一男一女。看制服，他们是悟的同学。
“哟，悟，我买了你让带的东西。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需要这些吗？”
“谢啦，杰！”当那个男生把装有各种物品的袋子递给他时，悟像个傻瓜一样咧嘴笑了。宿傩恼火地甩着尾巴，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那个女孩环视房间，注意到宿傩时倒吸了一口气。
“你养猫了？！”
“不是普通的猫哦！”五条家的小鬼高兴地大叫，然后用他那极不方便（至少对宿傩来说）的能力把宿傩吸到了身边。两个少年都一脸困惑地看着他。“这只小猫咪很特别！一只被诅咒的猫！”
“被诅咒？但我没从它身上感觉到任何东西，”那个男生低声说道，这立刻让宿傩确信只有达到悟这种级别的人才能察觉到他。
“是啊，我也是。但它看起来很聪明，”女孩补充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他本来就是！猫又，打个招呼！”悟把宿傩举得离那些蠢货更近了些。宿傩利用这个瞬间抓向他们，当至少看到男生的手流血时，他满意地冷笑了一下。
“啊！”
“杰！猫又，坏猫咪！”悟训斥，但几乎掩饰不住笑意。另一边，那个女孩则毫不掩饰地哼笑出声。
“一只被诅咒的猫立刻就讨厌你，这说明了什么？”她戏谑地问。那个叫杰的男生显然只能无力地轻笑。
“我不想知道。好吧，至少那些猫用品现在说得通了。”
悟笑着开始把所有东西倒在床上，而女孩则治愈了杰的伤口。宿傩厌恶地对此打了个喷嚏，然后去看看五条小鬼给他准备了什么疯狂的东西。
显然，有食物、碗，还有一些据那几个少年说是猫玩具的东西，护理用品，以及一个新的项圈。宿傩立刻拍开了那个丑陋的东西，愤怒地发出嘶嘶声。
项圈是黑色的，带个铃铛，这会彻底毁了他目前赖以生存的潜行能力。他拒绝接受这个，为了让项圈离自己越远越好，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抗争到底。
“我觉得他不喜欢那个项圈，”女孩带着懒洋洋的微笑评论。宿傩眯起眼睛盯着她，要是她再这么对他评头论足，他就把她的手给咬下来。
“所以你就捡了一只被诅咒的猫，然后决定收养它？”杰问道，瞥了一眼宿傩，眉头微皱。作为回应，宿傩对他冷笑。
“是啊！我不能让它到处乱跑，但立刻杀了他也太可惜了，尤其是既然没人能感觉到他的咒力。”
宿傩停下了正在给自己梳毛的动作。虽然待在这个五条小鬼身边是个糟糕的命运，但他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想过如果不这么做会怎样。但这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后续——如果五条悟没有对他动恻隐之心，那他就得杀了他。
宿傩才刚刚重获新生，而以这副可悲的形态，他太容易被杀死了。
所以，也许他暂时不会在这个小鬼的地板上拉屎……暂时。
“好吧，不过有个小问题，”女孩看着铺满床的猫咪用品。“为什么没有猫砂盆？”
宿傩歪了歪头，想知道那是种什么疯狂的玩意儿。五条悟只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而且极其讨人厌。宿傩真希望能抓伤他，让他流血。也许等这小鬼睡着的时候可以试试。
“这很简单！猫又是一只聪明的小猫咪，所以他会去外面解决！对吧，猫又？”悟带着一脸欠揍的自信坏笑看着宿傩。宿傩真的很想就在这一刻在房间中央撒尿，但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某种东西让他重新考虑了一下。于是，他对着小鬼哈气，以此表达他的不满。
“你觉得他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吗？”那个叫杰的小鬼怀疑地问，这只会让宿傩更加火大。这可悲的凡人竟敢认为宿傩是蠢货？！
“噢，相信我，他能，”悟咧嘴大笑着回答，然后目光聚焦在宿傩身上。“如果猫又不听话，我就不得不惩罚他。而且直觉告诉我，不管受到多大的诅咒，所有的猫都讨厌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指……？”
“洗澡时间——！”悟拍了拍手，对着宿傩露出了狂热的坏笑。“他需要好好洗洗，你不觉得吗？”
另外两个小鬼只以哼笑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