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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口收到赤纸是在几天前。他到现在都很难以置信——自己是理科学生，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
这几天的关口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就在他终于回过神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丧失了饥饿感，这是怎么回事？
“要喝水吗？”房间里出现了自己以外的声音，而且是自己熟悉的声音。没想到自己在这种关头想起的竟然是那家伙。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关口眼前——额头被微凉的体温吓了一跳。
“应该没有发烧吧？”关口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友人中禅寺那张看惯了的臭脸。
“中……中禅寺，”关口猛地坐起，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友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禅寺把正在看的书放到一边，然后拿起关口枕边的另一本书在他眼前晃了晃——是大槻憲二的『精神分析雑稿』，依稀记得前段时间自己把它借给了中禅寺。
中禅寺恶作剧般地把这本书放在关口的胸口：“喏，我是来还书的，你的记性应该没有差到这个地步吧？”
“啊啊……我想起来了，”关口把书重新放回枕边，看了中禅寺一眼后又迅速地低下头，“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在被褥上敲击着。
中禅寺搔着下巴说：“昨晚。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就擅自开门进来了。你睡觉不闭眼的吗？”
关口疑惑地啊了一声。
中禅寺笑了一下，接着说：“当然，我好心地用手帮你闭上了，也给你的嘴唇沾了点水——真是干裂得不忍直视。刚好带来的饭团也派上了用场，不过你多半是不记得了吧。”
“不记得了。”关口的记忆中断在拿着赤纸回到宿舍的那天。那之后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难道自己就那样躺着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天的时间吗？他的手指在被褥上加速敲击着。
“对了，关口君，”中禅寺用水杯贴近关口急躁的手指，“我不小心看到了……”
关口被中禅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水碰洒。他颤抖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而后把水杯放到枕头的另一边——液体在杯中稍显不安地摇摇晃晃。
2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中禅寺被关口压倒在榻榻米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想过自己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增重的事情——肩胛骨硌得有点疼。
嘴唇被胡乱地堵住——所以说，醉汉真是讨厌，自己就不该答应这家伙去把酒买回来的。
中禅寺伸手用力推着关口的肩膀，但纹丝不动。不仅如此，关口还趁机抓住他乱动的手按在榻榻米上，十指相扣……
关口扯着中禅寺的和服，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和服的襟口。
“关口君，你冷静一点，”中禅寺用没被压制的手阻止关口的动作，提高音量说道，“你先等等，别那么急，你听我说，关口！”
关口瞬间从梦境跌落回现实——他慌乱地后退并双手抱头埋进膝盖，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中禅寺撑起身体，上半身前倾靠近关口，伸出双手抓住对方抱头的双手，有些用力地握了一下：“关口，抬头，看我。我没有怪你。”
在时钟不知肆意奔跑了多少圈后，关口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中禅寺。
“我……我想……万一我在战场上……”逐渐平复下来的关口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如果能死而无憾的话……中禅寺……我……”
“笨蛋！你要活着回来！”中禅寺再次用力地握了一下关口的双手。
关口摇了摇头，呢喃似的说道：“……我……我……不……”他试图抽回被中禅寺握住的手。
“你一定能活着回来的，这可是我说的，”中禅寺见状攥紧关口的双手，一字一句地说着，“等你回来后，我……答应你……”
“……答应我？你、你是说……我应该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吧……中禅寺，真的可以吗？”关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中禅寺简短地嗯了一声，松开了关口的双手并转过头不再看他。
“所、所以……真的吗？真的可以吗，中禅寺？”关口激动地再次确认自己是否幻听。那个中禅寺……他竟然……
“……我说了可以，别再问了，”中禅寺凝视着远处的榻榻米，继续小声补充道，“说出来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