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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爱即战争
Stats:
Published:
2026-01-31
Words:
3,839
Chapters:
1/1
Kudo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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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5

【FE】生而复死

Summary:

狮子匠飞小e
是约稿!感谢来自@林砚 大人的委托!

Work Text:

狮子匠说:“未毁之物必被重铸。”我十分认同这句话。

在我人生所度过的主要时间里,我过的是一种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那时候我简直是完全被当成贵族的继承人来养,虽然“家里”基本和“贵族”的关系不是特别大。但我确确实实地上过很多课程,不管最后我学没学会,我的确上过。我的吃穿用度基本都是最好的,被教育以一种贵族应有的礼仪面对一切。我还参与过不少上流人士的宴会,在那里绝大多数人看我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讨好,我也没有名字,被提起时总是“那家的继承人”。我很厌恶那样的氛围。

我的父亲,清算人组织的首领,他似乎从我出生起就打定主意要把我培养成他概念中的完美继承人。我没有玩伴,没有朋友,学习一般人用不上的各种各样的知识,被他带出去见识任务现场。只有几个组织成员能和我聊上几句,但也不能够到算是朋友的地步。我真的不爱学习,文化课程这一块的成绩显然不能令人满意,但好在我对其他方面上手很快,他也很看好我。

至少在我印象里,我小时候还算是比较乖巧的,也因为他父亲的身份而从心底里产生仰慕,他也表现出一副很喜爱我的样子。但是再长大一点,我发现他喜爱的不是我本人,而是一具在他掌控范围内的心仪的继承人空壳。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只是我表现得很符合他的心意,也错误地将这情感投射到了我的身上。那时候本来我就对这些束缚很不爽,在发觉事实后就更加想方设法地试图挣脱。表面上我还是他的乖乖孩子,但背地里我谋划了很多给他下绊子的主意,虽然没有几个成功实施的,但也为我积累了一些经验。他知道我偷偷动的手脚并且不以为意,或许在他眼里这也算是一种有能力的表现,如果没有想法没有手段怎么能管理好组织?我猜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一天,我从他的手下叛逃。其实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只是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想,是时候了,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于是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存放着灰烬账簿的房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拿走了它们,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我经常帮他处理一些事务。然后我就走了,什么行李都没收拾——反正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留恋——只带上了些钱,去买了一张最快发车的去往附近一个城市的车票。

他肯定气得发疯。他一发现这件事就开始追捕我了,但我不在乎,我要先好好地享受一番。我还从未体验过这种无拘无束的快乐,没有什么能再控制我了,现在我是完全自由的,只属于我自己。

这简直是新生。我第一次能坐在窗边什么都不做无所事事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发呆,第一次想自己去哪里走走就去哪里,第一次体验自自由的感觉,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我发现从逃亡的那一天起我原来才算真正的活着,在那之前我顶多只是一具有思想的提线木偶。这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我的头脑发昏,差点都忘记了自己还在被追杀。当一名眼熟的清算人特工在拐角处和我撞个正着时我才反应过来,好在他的目的不是直接对我下手,我的全部身家也都一直随身携带着,于是我选择了离开这座城市。等那个特工找到我先前住处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在这里我偶遇了一座狮子匠的神祠。维护这座小礼拜堂的成员们热情地欢迎了我,我便闲聊了一番。他们在听过我的举动之后表达了赞同,其中一位说:“就像曾经在那两位之间产生过反叛一样,你无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既然我能来到这里,我就很清楚知道他们所指的是谁。我在想,既然我同当初的狮子匠一般决定了背叛上校(的庇护者),那为什么我不能向狮子匠寻求庇护?我并不害怕追杀我的敌人,我只是忧心自己目前还没有足够与他抗衡的力量,而我无疑能从这位刃司辰这里学到些什么。

我在那群信徒的见证下接受了黄铜誓言,烧焦自己的皮肤向狮子匠宣布皈依,从此我将作为他的战士斗争。信徒中最年长的一位说:“力量源于勇气。勇气源于力量。没有失败,唯有耻辱。”

我并不害怕失败,更不害怕他,如果我真的死在了他的手下,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比我强大许多,我的死实在是理所应当。如今我最为渴望的便是力量,我既已用反叛挑战过他的权威,自然也有继续同他斗争的信心与勇气。我会让他看到这个他一手养大的继承人完全偏离他想要的轨道,我要让他好好地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了解我的本性。

我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和普通的清算人们斗智斗勇,但有时他也会亲自前来找我。如今我已经能给他造成伤口,在他身上留下这些他大概会视为耻辱的事物。我如愿以偿地让他见识到了我的另一面,他表现出一副好像从来都不认识我的模样,我没忍住笑了好几下,要是在没跑之前就让你发现了,那还了得?同时我也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在我的记忆里他还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或是一件事气成这样,甚至放了好一大把狠话。

我自己都能察觉到我脸上的笑容肯定是一点也藏不住,这实在是太有趣了,我甚至想要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离开他身边而不是更早一些,享受如此丰盛的快乐与美好。

在不断的逃亡过程中,我的力量越来越强,我还顺带听说了一些奇闻,比如说什么“飞升”一类的。我对成为司辰的下属还是什么什么者根本没兴趣,但是我听说这能和自己的仇敌捆绑在一起并且获得长生。这点让我很是心动,如今我已经勉强能与他相抗衡,我相信我能变得更强,而且这个斗争的过程真是十分有趣,我一看见他就觉得高兴,在剑刃相撞的过程中获得了奇异的快感。一般人肯定不相信我,也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我和一位盟友聊天时谈过这事,他看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怀疑。但那确实是很独特的体验,我确信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带给我那样的感觉。

我就着我听说的那些奇闻制订了一个粗浅的计划,而他也如我所料那般一步步走进我为我们共同布下的这个圈套。我们在对方的身上刻下相对的印记,随着那些创口越来越接近我所期待的数量,我也日渐兴奋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些对我来说已经能够称得上“久远”的往事。我很少做梦,所以在我醒来后,我躺了很久都没有再睡着。

我梦到的那些事我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可能只有四五岁,或者更小一点,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那时展露出的温情。我和他如同一对寻常的父子那样逛街,走走停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个过程中一直是我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的。他给我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玩具,只有那时我的巴掌大小,但是对我来说很好玩也很新奇,我简直是爱不释手。在我印象里那个玩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找不见了,我好像还伤心了好一阵。逛街逛着逛着我走累了,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他就把我捞起来,单手抱在怀里,继续带着我四处游览。最后他抱我去了海边,站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看浪花和日落。我早就忘了是在哪座城市发生的事,但我记得那天的日落很漂亮。

我睁开眼睛,窗外一片漆黑,太阳还没升起。那些画面不知怎么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是啊,在我们反目成仇之前,在我成为他的傀儡之前,我们曾经还有一段那样的时光。我在床上翻腾了一会,最后也没能睡着,干脆走出房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前一天到克卢日-纳波卡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我匆匆找了住处就歇息下,还没来得及探索。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熟睡着,但是也有一些居民早早的就起床了。我绕开他们,随意地到处走动,看天边出现一抹亮光,然后整个天空都开始变色,最后太阳整个升起。我越走越觉得景色熟悉,在转过一个街角时,我终于想起我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他来的目的好像是要谈一笔生意,而我只是顺带的。那时我刚刚认清他的真面目,意识到我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我想要的那种父爱,开始产生一点叛逆的念头,于是就从我们下榻的地方悄悄溜了出去,在整个城市里乱跑。我身上有点钱,到某个街角的一家酒馆尝鲜,那种李子酒我从没喝过,味道很独特,于是我一不小心就喝了太多,最后快连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了。我的记忆里我还借着酒劲和一个好像是砌砖工的人打了一架。最后是他把醉醺醺的我抱走的,不过他把我带回去之后就扔给了其他的清算人照顾,没有再多看我。这件事的结果是我被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资金,还被栓在他身边,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一秒。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现在想来,肯定是早就安排了手下紧盯着我。

这个街角和我多年前来时并没有太大改变,就连酒馆旁墙上的爬山虎好像也还是原来那株。店还没有开,我又去别的地方逛了几圈,但是很遗憾,对于那些景色我都没有什么印象。等我绕回来的时候酒馆已经开门了,我走进去点了一杯李子酒,和那时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突然很想见他。

我一喝完酒就快步回到了我的住处,找出纸笔给他写了一封信寄给他,告诉他我就在这里。几次拿起笔又放下,最后我还是写了一句“我很想见你”,但在他眼里估计会被认为这是十成十的挑衅吧。可我的确是真心的,而且我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我决定在这里为我们的这个阶段做一个了断。

他来的很快,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善。我把他引到酒馆附近,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我猜他大概早就把这种对他来说不重要的小事忘的一干二净了。我忽然觉得一阵无趣,认真地朝他发起攻击。

我成功地伤到了他,给他留下我所需的最后一道伤口。他看起来显然不知道我真正的计划,只是皱紧了眉。可还没等我进行下一步动作,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到得意忘形,一时躲闪不及,被他狠狠地穿透了后背。我扶着墙也没能站稳,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不屑,说:“你还有的练呢,孩子。”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我的计划失败了,最终死在了他手下,这是可以接受的,也是我预料当中的结果之一;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再度对着我用那样轻蔑的语气说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拿起武器狠狠扑上前去,在他惊诧的目光里也给了他致命一击。他完全没有想到我在死之前还可以再爆发一次,我紧紧扯住他的领子吻了上去,其实那根本不是一个吻,我只是在他脸上胡乱地撕咬着,像一头濒死的绝望困兽。他把我推离了一点,我再也站不住,拉着他以一个拥抱的姿势一块倒在了地上。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你怎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放声地大笑起来,没笑两声就被涌上来的血沫呛得咳嗽不止。一切都无所谓了,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也没有意义,因为我们都要死了不是吗?在这场斗争里我的确没有成为最后的胜者,但我也没有是失败。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还没有享受我的新生活多久呢。不过在死前有这么一段经历也很值了,更别说我和他死在了一起。这么说来,简直就像是为了这场死亡而选择了重生一样。我又笑起来,在我们两人混在一起的血泊里安详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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