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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1
Updated:
2026-04-02
Words:
43,547
Chapters:
8/11
Kudos: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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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463

【主明】Circle

Summary:

*如果是没有人格面具的世界
*破镜重圆 时间线是莲大学毕业一年后
*画手莲/医生明
*含有大量私设和我流角色理解,一切一切职业设定全部都是为了看着两个人恋爱所以请别太在意…!

 

倘若自己真的很讨厌雨宫莲,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因雨宫莲而起的「意外」,而是在重逢的那个夏夜里离开这间公寓,在一切都还可以回头的那个夏日里决绝地斩断一切。

Notes:

原来是神秘合租室友竟是前男友这样的剧情吗?!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虽然流落街头这种词语用在雨宫莲身上听起来太过悲惨,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很难评价让雨宫莲决定转行成为画家的影响因素算不算喜多川佑介一个,但经济情况倒是和他如出一辙。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流落东京街头,雨宫莲不得不在他再次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前,搬到房租不那么高昂的地方去。

和很多身怀理想的青年一样,雨宫莲自从大学毕业以后便决心要在东京这样的大城市里依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所以拒绝了来自父母的好意,不打算留在家乡依靠父母的产业和帮扶,而是选择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东京念大学,期待着是否会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未来。

在寻找合适的房子时,有一间公寓最符合雨宫莲提的所有要求,除了这间公寓如今已经有了一位租客的前提,但这意味着他可以拥有一个共同和他分摊房租和水电的室友。处理人际关系对雨宫莲来说并非难事,高中时期的雨宫莲就已经拥有可以和众多不同性别、不同年龄段甚至不同阶级的人交谈的能力,而在他就读大学的四年中,这样的能力只增不减,而那些与他交好的朋友在如今也成为了他最珍贵的秘宝。因此,和一位被房东描述为“爱干净、麻烦少、很和善”的租客处理好最基本的关系对他来说应该也不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介绍房子给自己的房东是雨宫莲曾在四轩茶屋时度过观察保护期时所借住的咖啡店里的老板——佐仓惣治郎的旧识,雨宫莲非常放心这位体贴的老板推荐给自己的人,就像高中时被推荐过的那家餐厅一样。就算仅有此,也足够让他认为房东对这位租客的评价拥有着很高的可信度了。

不过事物的发展总有着注定的曲折性,就在他刚到达吉祥寺的今天,约好见面交接钥匙的房东临时饱含歉意地告诉他,钥匙找不到了。简直和老板将夜晚的卢布朗扔给雨宫莲打理之后便风尘仆仆地前去约会这样的做法如出一辙。听起来也太戏剧,但谁又知道人生是不是就是一场演给不知是否存在或是游离在物质世界以外的某些精神体所欣赏的话剧。抱怨也没有用,所以雨宫莲只好把电话拨给房东提供给他的、那位尚未联系过一次的室友,想来就算房东肯定提前告知过原租客今日即将入住一位新租客的事实,但眼下在面都没见过的情况以陌生来电的身份拨去电话未免太过唐突。

 

“抱歉......”忙线的提示音第三次响起时雨宫莲才暂时放弃了这条“联系室友帮忙开门”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因为是陌生来电就拒接吧。

抱怨也没有用。雨宫莲第二次告诉自己。但如果往好处想的话,室友大概是一位平时工作或是学习很忙碌的人,不会有多余的闲心在生活里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会不会有点太乐观了。

不管是等待房东寻找钥匙的无限期,还是冒着高额的报酬和被误会的风险叫来开锁师傅,交换的代价都比等待这个室友结束自己的事情以后回家要更高。因此,雨宫莲决定先在周围转转,毕竟自己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没有回来吉祥寺了,需要重新熟悉周围的环境,同时等待室友的联系。

高中毕业以后再来到吉祥寺的次数已经是屈指可数,偶尔一些时候会陪着自己曾经的恋人在爵士俱乐部约会,亦或是在附近的甜品店圣地巡礼。回想起来甚至觉得这样的记忆有些陈旧,甚至有些错觉鼻尖是否因为沾染到了灰尘而感到搔痒。自己如今已经大学毕业一年有余,而这样的故事大多发生在雨宫莲就读高二的那段时间,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仍处在相互试探与拉扯的时期。虽然已时至今日,但雨宫莲依然认为那段时间的明智与他们分手之前的明智有些他说不上来的不一样,或许间接导致了之后的结局也说不定。雨宫莲叹气,想来今天好像是他自一年前的分手以后第一次回到吉祥寺,明明是高中时总会来的地方,离开了前任以后就不再想和这个地方牵扯上任何的逃避感让他有点陌生。

但就算这样的话也没有太大关系,平摊房租水电和一个可能会成为新灵感的合租生活,这样的条件对目前入不敷出的待业画家来说,堪比濒临饿死的乞丐突然得到一份天降的大爆炸汉堡,一定是老天开眼不忍心再亡他一次,至少死因不要是流浪或者饥饿。

盛夏的东京总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听见起伏的蝉鸣,没有人知道究竟是烦人的乌鸦还是喧闹的蝉鸣更加扰人。即便在晚上,仍能看见黑鸦在月夜街头盘旋。和蝉鸣相比,在月色里更加深邃,更加无休止地寻觅归宿和明天。

雨宫莲凭借印象找到街上的一家便利店。此时距离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小时,不知是便利店依旧有很多忙着解决温饱的人还是室友仍然没有联系他更值得让人在意。

货架上的速食早就不剩几样,雨宫莲皱着眉在一众被挑剩下的制品中挑选了一只看上去就算难吃也不用让自己的味蕾被折磨得太久的饭团。他确实也不会对便利店的简餐抱有太多期待,价格便宜是一方面的原因,时间太晚又是一另方面的原因。

雨宫莲勉强在人流中找到座位,又蔫又潮的整片紫菜包裹着微热的饭团,又硬又干的米粒包着完全和新鲜两字不沾边的黄瓜以及绵软的肉松,挤在内里的沙拉酱又太过甜腻。和心里预期的几乎无差,但眼下并不富裕的钱包也只能满足他食用干瘪的饭团了。

这难道是通往艺术家的必经之路吗。

雨宫莲抱着自己的行李叹气,其实对成为艺术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如今也只是在现实里迷茫,偶尔会祈祷从某天开始,有一段平稳的生活降临。

即便在白昼漫长的夏季,东京的夜升起到现在也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小时,味同嚼蜡的肉松饭团和迟迟不回电的室友像是老天铁了心要给他送上一个欢迎大礼包。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雨宫莲就极少有过像今天这样在便利店停留几个小时的时候了,当然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悠闲,更没有那么多像以前一样总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朋友。毕业前的同学们大多在之后都慢慢地断了联系,特别是在他搬去了别的城市工作,并因此更换了手机号以后,还有联系的只剩下他高中时期还住在四轩茶屋时认识的朋友们了,虽然最后兜兜转转依然回到了东京,但就此走散的朋友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了。

而在雨宫莲高中时期认识的朋友中,和他断连了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明智吾郎。

说来,雨宫莲直到今天也没有想明白明智吾郎非要和他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

雨宫莲也不知道明智吾郎到底为什么会忙毕业论文忙到不见踪影,明明是同居的恋人,却整天不见明智吾郎的身影,轻叩房门询问是否要准备晚饭却大概率只会换来一句拒绝。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珍贵的聊天时间也大多被无意义的争执填满,在雨宫莲眼里,那段时间的明智吾郎要么像吃了火药的兔子,要么就是冷淡到懒得多搭理雨宫莲任何一句话的猫,连一个吻的时间都吝啬给他。

到了这种程度,仅用忙碌来解释,恐怕已经行不通了吧。

除了关心以外,雨宫莲更多的是隐隐的不爽和愤怒,不仅是因为若即若离的行为,更多的是明智吾郎压根没把他当恋人的态度吧,一幅完全是遇到了困难的样子,却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就算因此引发矛盾也不在乎吗。

这到底算什么啊?

回以同样冷暴力的做法显然太幼稚,但就在雨宫莲打算找明智吾郎彻底谈清事实的时候,明智吾郎先一步给他在一个比平常都要更加寒冷的日子里,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我们分手吧」

没有原因,没有上下文,只是简短的告知,甚至上一段聊天记录停留在雨宫莲在三天前发去的询问以及明智吾郎一如这段时间风格的拒绝回答。

雨宫莲当然很不满,分手可以,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明明毫无征兆地先开始冷暴力的是对方,自己稀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如今还要因此承受不明不白的分手告知。

几乎是第一时间,还在便利店打工的雨宫莲火急火燎地和店长请了假就赶回了他和明智吾郎同居的公寓,想必此刻在SNS上编辑质问的话语会因被拉黑而无法发送吧,包括基本不可能打通的电话号码。等不及慢悠悠地搭载电车回到公寓了,雨宫莲咬咬牙,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这种时候也没空在意今天是不是又白打工一天了。

反思了一路自己到底有哪些导致明智吾郎会断崖式分手他的坏习惯,想破脑袋也只想到除了自己被多次吐槽的衣品和自己养的那只猫,摩尔加纳总是掉毛并且在屋子里飘得到处都是,但小猫会掉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所以,雨宫莲怎么也想不通,明智吾郎非和他分手不可的理由是什么。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代价是后排车窗不可避免地起雾了,朦胧得看不清东京的雪夜里来往的人流。

下车以后雨宫莲就直冲家门,走的太快还险些被雪滑倒。久久停留在高层的电梯终于乐意回到一楼时,一开门便是令他恼火了一整路的罪魁祸首。明智吾郎在开门的第一时间见到雨宫莲时,完全被疲惫和疏离占据的眼睛也闪过一丝错愕,还有一瞬间的心虚。敏锐的灰瞳抓住了这一刹的心虚,雨宫莲很难说这家伙现在有没有在心里骂他该死,但既然老天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就没有不抓住的理由。

明智吾郎想要假装没有看见与他四目相对的雨宫莲、就这样擦肩而过显然不是很现实,心虚的神色从那张总是很完美的脸上闪过一瞬又很快恢复冷静,尽管最近明智吾郎实在没有力气像以前那样,无时无刻不维护标准的营业式笑容,而是以完全的冷脸和易怒面对雨宫莲,但像心虚这样脆弱的神色,还是不要被雨宫莲抓到为妙。明智吾郎叉着手,一幅等雨宫莲先开口的样子。

雨宫莲强压下心里的不满和不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为什么要分手?”

“这种事情要什么理由。”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难道你要把我锁在公寓里然后一辈子也不让我离开吗?”

非常不客气的讽刺和挖苦,没等雨宫莲在混乱状态下的大脑中编辑好措辞,明智吾郎绕开这个拦在他身前的人,往离开的方向走去,雨宫莲几乎是凭着本能抓住擦过他身边的那只手,沉默了半天也只吐出几个字:“不能......”

明智吾郎皱眉,出声打断这句原本也不会有更多内容的挽留,“松开。”

雨宫莲哑然,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此刻也说不上究竟是怔愣还是依然保有的冷静。

但显然后者不成立。

明智吾郎甩开了雨宫莲抓着他手腕的手,雨宫莲依然停留在原地。等到明智吾郎彻底地离开了雨宫莲的视野里,消失在漫漫的大雪里,他才意识到,那件米色大衣也从此只会凝滞在他有关那个隆冬的记忆里了。

......

 

总之就是这样,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结果,而雨宫莲也从此以后完全失去了联系明智吾郎的方式,周围的朋友也没有任何联系得上他的人,明智吾郎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从陷入回忆开始,雨宫莲指节上的素戒就一直接收着来自指尖的温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走神时会有的小动作从整理刘海变成了触碰那只一直戴在雨宫莲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时间好像真的过了很久,久到还留在便利店的人都已经不剩几个了。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情,他打算回到公寓门口等待他的室友下班,尽管因为工作繁忙而没有注意或者是来不及回电的概率在现代人身上微乎其微,但他依然怀有一点情况是来自以上两种可能性的期待,总不能是个彻夜不归的家伙吧?

“欢迎光临”,踏入店门就会自动播放的感应铃声响起,下意识循声望去的雨宫莲只看见了一个差点让他打个寒战的身影。

骗人的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雨宫莲又一次探头过去确认了一下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栗色的头发,右手提着一个精制的银白色手提箱。说不上进不去新租的公寓,或者一幅潦草的样子被迫蹲在便利店时偶遇前任哪个更倒霉。不管那么多了,要是自己这幅样子被明智吾郎看见说不定会得到怎样的嘲笑,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偷偷溜走才是最优解。

 

......但不对吧。

离开便利店以后雨宫莲才后知后觉感到疑惑,自己为什么要逃走,只是被迫待在便利店百无聊赖地等待,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明明更应该躲起来的是明智吾郎那个连一句像样的解释或者告别都没给他的人。越想越气愤的雨宫莲暗下决心,如果还有见到明智吾郎的下一个机会,他一定要让明智吾郎给他一个分手的原因,至少自己不能再一见到明智吾郎就下意识逃跑了。

可怜的蟹肉棒正在承担着雨宫莲此刻烧得正旺的火气,饿得快要昏头的摩尔加纳从包里探出猫头,眼见岌岌可危的晚饭正面临着危险,摩尔加纳不得不在雨宫莲耳边大叫了两声,这才让蟹肉棒幸免于被捏成碎沫的命运。

雨宫莲听见在耳边炸开的嚎叫声才注意到奄奄一息的蟹肉棒,慌忙放开了一直在不断加重力道的指尖。

一人一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二脸狼狈地在吉祥寺街头游荡。

自雨宫莲还在东京读高中时就捡到了,并且一直养着这只流浪的小猫,并取名为摩尔加纳,直到今天也陪着雨宫莲度过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故事,而这只小猫也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总在不同时候很灵性地对着他喵喵叫。

有时候甚至灵得像是真的可以说人话一样。

摩尔加纳早就被雨宫莲视作共患难的伙伴,所以在自己也很饥饿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忘记在便利店也为摩尔加纳购买食物。只是很遗憾便利店里不方便让小动物出现,所以直到他踏上前往公寓的路时,摩尔加纳才从包里冒出来。

还是从这样拯救晚饭大作战的剧情里出场的。

公寓的大门在经过雨宫莲不懈地多次按下门铃后也依然紧闭,再回便利店显然不现实也不是他的打算,一番权衡下,雨宫莲还是打算再一次联系他至今未归也未发来任何短信的室友。

再不接的话,雨宫莲真的只剩怀疑房东是不是给错了号码这一个结论了。

完全不抱希望地拨通号码,来电铃声依旧播放了很久,但这次没有听见忙音的“嘟嘟”声,而是一道真真切切的问候。

“你好,是哪位?”

雨宫莲觉得这个听起来很特别的声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啊......我是新搬来和你一起合租的室友,因为房东没有找到钥匙,所以给了你的联系方式,让我等你回来。”

“这样,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对话顺畅得让雨宫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事先从房东介绍的话语中简单评估过对方或许是麻烦少的类型,但是沟通如此高效的对话也让雨宫莲得以小小庆幸一番自己今天一天的倒霉应该就此到头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依旧在幻想室友究竟是什么类型的雨宫莲还没发觉脚步声的主人就是自己苦苦等待了一整晚的人,还是在听见了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摩尔加纳先冲着对方喵喵叫的声音后,雨宫莲才从半身靠着墙壁的姿势恢复,微弓着背单手插兜的体态还是和高中时的他如出一辙。身前人的影子投在雨宫莲身上,来者背对着楼道里的白炽灯,面部都被笼罩在阴影里面,雨宫莲花了几秒钟才勉强看清他对面的人,栗色的头发,右手提着精制的银白色手提箱,还有拿着钥匙正准备打开大门的手......

看来觉得自己今天的倒霉已经到头了的这个结论还是下的太早了点。

“房东说的新来的租客原来就是你?”

雨宫莲的大脑轰的一声宕机了,世界上当然没有比合租遇到前任更尴尬的事情了,简直可以被列入世界十大诡异事件之最这样的候机读物里面。顾不上履行先前自己在心里暗下的“一定要问清楚明智和自己分手的原因”这样和自己的约定,雨宫莲先尽量让自己的语言系统恢复运转,即便他暂时还没有接受即将要和自己合租的室友是一年多以前分手了的前任这件事。

“......对。”

“见到我连话都说不出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在你身上看见。”

明智吾郎翻了个白眼,只想嘲笑雨宫莲这幅见他像偷走了大米的老鼠见到猫一样的神经兮兮,如果真这么说了的话,雨宫莲大概会反驳说自己不是老鼠,也不怕猫。明智吾郎强忍住大笑的冲动,冷着脸对雨宫莲说如果你再不进屋的话我不介意继续把你晾在这里直到我明天去上班打开门的时候。

雨宫莲关上门刚走进玄关时,明智吾郎就把钥匙丢进了雨宫莲的怀里,头都没抬地对着雨宫莲说话。

“钥匙你明天自己拿去配。”

“那明智怎么办?”

“当然是你给我送过来,我不觉得你不会公报私仇比如假装自己一直在睡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想起来给我开门诸如此类的事情。”

“知道了。”雨宫莲在心里忿忿地叹了口气,刚刚那番话分明是明智吾郎为了气他而说出来的话,他不会真的这样做,明智吾郎也知道。

“知道了就少在我眼前晃了,我也懒得和你作什么‘室友约法三章’之类无聊的东西。”

雨宫莲想开口用“客厅是公共区域”这样的话反驳,在话说出口之前,他听见自己的肚子传来很大一声咕噜声,而说出口的话也从反驳变成了询问。

“不是那个,呃,冰箱有吃的吗......”

已经准备好用无视来回应雨宫莲接下来的反驳的明智吾郎,在听见这样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对话发展后甚至有些说不出话,他不知道雨宫莲为什么还是和大学时期跟他恋爱那会一样,总有些不知是天然呆还是装傻子的冷幽默。

“只有昨天晚上吃剩的外卖,你不介意的话就随便。”

除此以外,明智吾郎根本没打算多听他自己假设里「雨宫莲会向他提出‘约法三章’」的故事情节,可能也根本没有在他的假设里,不过是随口胡诌。不过这句话本来在雨宫莲听起来就更像挖苦,虽然自己不会真的做那样在他们两个人看来都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明智吾郎确实和那个被冻结在隆冬的尾巴里的记忆里一样地毒舌,雨宫莲大概一直都很享受和明智吾郎拌嘴的过程吧,恋爱前总在卢布朗因为一些小事就长篇大论地展开辩论,同样在棋盘上也要这样无休止地博弈,也许不是传统意义上那样怀有极大恶意的争论,开展在他们二人之前的争论更像是不同世界观和人生观之间互相纠缠的产物。如果不是像分手前那段时间看起来更像明智吾郎单方面开启又单方面结束的争执,雨宫莲并不否认自己很喜欢和明智吾郎进行辩论。

现在也是。

好可悲。

这两个结论是雨宫莲刚刚和明智吾郎在一年零四个月以后的首次交谈中得出的。

也不知道是否是雨宫莲过于幽怨的心情让他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明智吾郎似乎满面春风地在雨宫莲的目送下回了房间。

雨宫莲气得一拳锤在了桌子上,但没吃饱饭的拳头也只是给桌子来了一记软绵绵的爱抚。冰箱里确实如明智吾郎所说,有一份没有吃完的外卖,但卖相实在没有让人很想让它下肚,除此之外,冰箱里还有很多的......速食。

看来明智吾郎在和他分手以后回到了像以前那样,一日三餐只靠速食解决的日子,想必已经完全反弹回了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吧。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得意感从雨宫莲的心底升起,离开了雨宫莲以后的明智吾郎没能找到可以比雨宫莲更能服侍好他的胃的人,在这一点上大概不会再有人可以比得过雨宫莲了。

但弊端就在于他也因此只能在昨天的剩菜或者是营养一点也不均衡的速食里二选一了,一番权衡下,雨宫莲选择了也许稍微过得去一点的拉面作为今天晚上真正的晚饭。

说是拉面,其实也只不过是需要开水下锅煮的泡面而已。锅里的沸水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气泡,破裂的时候总会往外溅出细小的水珠,被这样的沸水烫到才是最让人讨厌的,称不上太痛,但被溅到时又要因为本能而收回手,细细密密的刺痛令人不可抑制地在意。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事到如今除了先吃饭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体贴RankMax地男人当然不会忘记给和他一起吃便利店的摩尔加纳分一点拉面,说来也是辛苦这位跟着他一并奔波的同伴了。

终于闲下来后的雨宫莲才想起来打量这间房子,之前因为时间紧迫只好匆匆定下这间符合他要求的公寓,更何况是熟人的朋友介绍的房子,雨宫莲自然没有顾虑太多,一向的谨慎偏偏在这种时候失灵,而他又偏偏如此倒霉,实在是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除了出门被鸟屎砸头以外比合租遇上前任更倒霉的事情了。

客厅的置物少得可怜,看起来还算整洁,不过雨宫莲细看了半天,看起来整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不算那些一眼看过去就是公寓里本来就有的软装的话,真正有生活痕迹的地方大概只有那个放着常温速食的角落吧。

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生活习惯,不同的是,雨宫莲在的话,不会囤着这么多的速食,注重饮食健康的人每天坚持亲自下厨,不仅厨艺日益精进,而且在卢布朗借宿兼帮忙时偷师的咖喱做法依然可以在经由他手以后俘获所有朋友的胃,当然也包括明智吾郎的。不过不知道明智吾郎是本身就不爱辛辣的事物,还是高中到访秀尽的学园祭时不小心中奖的火爆章鱼小丸子带给他的阴影挥之不去,明智吾郎一直很抗拒辛辣的东西,所以雨宫莲也会因此贴心地为明智吾郎特制一份不一样的咖喱。

夏天本来不应该是一个总会让人陷入回忆的季节吧,人们只想从炎热的烈日中逃离,而回忆这样需要耐心的事情,恐怕并不是浮躁的人类会在夏天选择的消遣方式。

 

手机屏幕在今天晚上第一次接收到SNS的来信提醒,是坂本龙司发来的。

「莲莲~听说你回东京了,新房子怎么样?」

想必是佐仓惣治郎在坂本龙司到卢布朗偶尔的造访时告诉他的,不过自己打算长期居住的话,约曾经的朋友们出来叙旧也是迟早的事情,虚与委蛇的应酬他也在实习的时候参加过几次,完全比不上和这群朋友们在卢布朗里闲谈的那个夏日。

「嗯,房子挺好的。」还有个室友。后半句被雨宫莲在发送框里删删改改,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雨宫莲经过思索后决定最好还是先不要在他临睡前挑起坂本龙司止不住的好奇心。

简单的寒暄过后,坂本龙司发来「明天一起聚一聚」的邀请,雨宫莲自然是有空的,毕竟暂时失业的他在明天只有给明智吾郎送去家门钥匙这一个日程,只可惜经过他们二人在尘封已久的群聊里发送询问过后,大家都表示很忙。高卷杏在毕业过后打算留在国外工作,经过雨宫莲的查询以后才发现高卷杏所在的地区时间已经是凌晨,能回信息已经代表着工作真的很繁忙了吧。佐仓双叶还在忙着继续延续一色若叶的研究,而新岛真也表示自己最近在和新岛冴一起处理一个很重要的案件,聚会这样的事情暂时没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参加了。奥村春因为打理公司的业务繁重,表达了自己无法到场的歉意,喜多川佑介也忙着继续在艺术学院进修,被课时排满的日程也没法让他前往赴约。芳泽堇虽然最近在东京,但是因为忙着准备有关全国体操大赛的相关事宜,同样没有空闲时间。

这也意味着明天只有他和坂本龙司可以久违地见一面了。

雨宫莲叹气,曾经的朋友都在高中各奔东西以后获得了更好的生活,似乎只有他还在迷茫里徘徊,曾经下定决心的梦想也被如今的他抛到不知何处,这一点也不像曾经的自己。

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的雨宫莲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平台,自己发布在X以及INS上的作品让他零零星星地获得了几个Following,如果能遇见对他的作品有兴趣并能因此接到稿件委托的话对他来说就再好不过了。被各种事情打击了一整天的雨宫莲在快阖上双眼时才想起没有要回明智吾郎的联系方式,这不算私心,只是因为送去钥匙的时候方便联系明智吾郎,雨宫莲安慰自己。时间还不算太晚,同居时的这个时间点不是任何一个人的休息时间,但雨宫莲也不敢保证明智吾郎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改变作息时间。

雨宫莲在明智吾郎的房门徘徊的时间久到窝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犹豫的摩尔加纳都开始打哈欠,摩尔加纳似乎也知道在这种时候给予鼓励是很必要的事情,冲着雨宫莲喵了两声,也许这就算是在支持他了吧。雨宫莲敲响了房门,自己的理由充足且可信,因此而产生犹豫的理由让他自己也猜不透。雨宫莲和摩尔加纳屏息凝神地伫立在明智吾郎房门口,足足一分钟都毫无动静,也许这才是意料之内的结局,倘若不顾时间地一直敲下去大概会换来本已进入梦乡的明智吾郎在被吵醒之后冲出来怒气冲冲地给他两记左勾拳吧。

“什么事?”

正打算离开时,房门正合时宜地被打开,但房主的语气显然不悦。

不过雨宫莲打算忽视这个怀有愠色的语气,转而指指自己的手机,“给我你的ID吧?不然明天没有办法联系明智哦。”

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明智吾郎的新ID,虽然对方没有强调,但雨宫莲自己也知道无谓的话语会换来明智吾郎的删除和拉黑,从此之后像那天一样就此蒸发是完全有可能再次上演的事情,真走到了那个时候的话,雨宫莲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明智吾郎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事情,而那些故事和遗憾或许最后只会随着不复存在的肉体一起复归大地了。

雨宫莲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现在在明智吾郎房门口托着下巴思考的样子究竟有多傻,但他知道自己再不离开的话很大概率要被明智吾郎皱着眉一脚踹走,所以斟酌再三后。

“晚安。”

雨宫莲留下一句晚安就闪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管明智吾郎会不会在反应过来以后嘲笑他太虚伪太恶心,总之这句久违了的道别是雨宫莲想说了很久的话,虽然对方此时应该在门后气得想要破门把雨宫莲砍成一万块肉块放进锅里煮了喂猪。

多少还是心怀侥幸,作战成功以后的雨宫莲回到自己的床上,困意很快上涌,雨宫莲闭上眼,但脑海内一遍遍地将方才就站在他面前那人的身影和自己一年前的记忆里的身影作比较,如柳絮般纷杂的记忆在大脑里混乱地反复上演。

该说是命运吗,尽管偶尔会把这样类似宿命论者的口头禅当做玩笑一样说出来,但自己归根结底并不相信什么“窥探命运的人会遭到惩罚”诸如此类太过唯心的话语,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未被发现的联系在作祟而已,至于他和明智吾郎,雨宫莲也只好用极低概率的偶然联系来解释。曾经也不是去哭喊叫唤的宿命论者,求神拜佛也只是随波逐流,但谁又知道自己内心何尝没有过向这些精神体寻求答案的时候,人类又不是一种完全纯粹的物种,就好比明明有人厌恶虚与委蛇,却又因为生活不得不陷入这样的虚伪,又在虚伪里自我否定,可直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徘徊在这样的循环里。

叹夜长,也叹梦境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