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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沙】殉难者与未亡人

Summary:

后塞纳捞鲨,不过试着写了写失忆的沙威
很俗套。。。犹豫了半天才决定发出来

Chapter Text

等到冉阿让看向窗外时,街上已经没了沙威的踪影。
他现在已经跑到楼下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沙威还留在这里的任何痕迹,但空荡荡的大街上没有一丝人影。巴黎市民仍在酣睡中,街垒里的死亡阴影尚未来得及笼罩这里。
冉阿让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既然他已经答应过沙威自己会和他走,沙威也和他谈妥了条件,那他并没必要去找更多的宪兵来抓他了。更何况,为了防止自己逃走,沙威难道不应该守在楼下吗?
除非——除非沙威决定放过他。
这个想法荒谬得有些好笑,这个警探追捕了自己几十年,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不过这个无端由来的念头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也许自己以后都不必东躲西藏了,再也不用考虑移居到英国了,冉阿让快活地想。
可是沙威究竟去了哪?
照理说,冉阿让现在应该回到家好好洗个澡,安稳的睡一觉。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他不能就这样回去,他不能回去过心安理得的生活。沙威应该现在就将他拷起来抓走。尽管他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迈起步伐去寻找沙威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他先是去了警署附近。虽然现在还是午夜,在黑暗的掩护下更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但冉阿让还是下意识的躲在一边。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用目光搜寻着,这时他透过警署门口值班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沙威,他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
是他的逮捕令?冉阿让猜测着,这下自己恐怕是真的逃不掉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家多陪陪珂赛特,哪怕再见她最后一眼,告诉她那个小伙子现在也许还活着。
正当冉阿让转身打算回到卜吕梅街55号时,他用余光瞥到沙威停了笔,将写满文字的纸整齐的放在桌上,熄了油灯走出值班室。他要来找我了,冉阿让突然意识到。
但随后他便发现沙威是朝着他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走的很慢,步伐也不是之前巡逻时矫健,甚至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走上绞刑架一般,冉阿让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一丝莫名担忧跟了上去。他不清楚自己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可隐约意识到接下来绝对会发生一件影响他人生的大事。
他小心的追随着沙威的脚步,同时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让他发现,然而这根本没有必要——沙威此时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连自己去哪里都不要知道。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将意识丢在了街垒中。冉阿让正琢磨着他要到底要去哪时,面前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沙威站到塞纳河边。
他如同获得了什么启示一般定住了。冉阿让在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沙威的错愕与不安,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背起手来在塞纳河的围栏边来回踱步着。路旁煤油灯微弱的亮光洒在他身上,这让他的头顶显得白发苍苍,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不过事实上他现在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杂乱无章,最后他在围栏的一边停下,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甚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沙威摘下了佩戴了几十年的礼帽,与随身的警棍一同小心地放在了围栏边,抬起手扯下了发带,微卷的长发立刻散落开来。他面对着汹涌的河水,用手铐铐住了双手,一只脚跨上了围栏。
冉阿让此时全身的血都要凝固了。沙威难道要——
“扑通”一声,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沙微扑向了塞纳河的怀抱。
“不!”然后让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喊出了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稍微自杀了,这个追捕了他一辈子的猎犬,当着他的面自杀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奔过去望向脚下的翻涌的河水。沙威落入河中,激起的浪花一圈一圈的泛着涟漪,仿佛组成了他的死亡花圈。
冉阿让脱下外套,朝着波浪的中心跳了进去,虽然正直夏季,但冰冷的河水还是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来不及多想,潜入水中四下寻找着沙威的身影,污浊幽暗的河水极大的阻碍了他的视线,只能不断的向更深处潜入摸索着。他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不清楚自己到底找了多久,冉阿让感觉自己马上要窒息了。说不定连他自己也会丧生在这条河中。他意识到了这可怕的一点。
突然,他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条靠着手铐的手臂,便立即拥入怀中向上游去。然而这并不比他下潜时轻松,现在他要承载着两个人的体重游上去,更何况沙威的大衣还吸满了水,因此即使强壮如冉阿让,当他带着沙威爬到岸上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了。不过他没时间休息,刚一上岸就去查看这个自杀者的情况。
沙威的状态并不好,可以说很糟糕,因为冉阿让发现沙威已经没了呼吸。他顾不上其他的,一把扒开浸满水的大衣,撕开衬衫,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脯上——幸运的是还有心跳,虽然很微弱,但至少是个好的开端。他伸手挖开沙威的口腔,侧过他的脸扣出里面的河水。随后跪坐在沙威的一侧,一只手叠放在另一只手背上按压着这个未亡人的胸腹部,试图排出气管和肺中的积水。
冉阿让一边按压着,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上天能眷顾这个可怜人。他的心中将所有能想到的所有短文都念了一遍,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敢怠慢。不知过了多久,沙威终于有了反应,他咳出一大口河水来,猛然急促地喘息着。冉阿让又听了听他渐渐恢复的心跳,松了一口气。此时他才感到疲惫,一头栽倒到了河边。
他看着稍微逐渐恢复意识,全身被塞纳河的河水打湿,活像一条落水狗。此时他才注意到沙威的头似乎撞到了水中的石头,额角上有一块清晰可见的伤痕,正在不断涌出鲜血。他伸手从兜里掏出被河水浸湿的手帕,用力拧干水后甩了甩,起身按住创口后又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绑紧。
“现在只能这样了,您先忍一忍吧,止住血再说。”冉阿让像是自言自语道,“希望不要有大碍。”
沙威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双眼看到了正在包扎的冉阿让,眼中没有任何神色。他想开头说些话,却发现肺中还有不少残余的河水,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冉阿让在一旁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
直到最后一丝水被咳出来,沙威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自己自己清醒以来便一直照顾他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思量了一番,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人不是坏人,决定还是先搞清楚现状为好。
“恕我冒犯——您是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然后让轻抚着他后背的手一顿,瞪大的双眼看着他——难道沙威伤的这么严重,居然撞的失忆了?
“你不记得我啦?”他试探性的问,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沙威摇了摇,头发丝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甩向四周,像一只在甩水的大型犬。
“我很抱歉。”
然后让觉得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叹了口气,起身将沙威扶起来。
“我先带您回家再说。”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您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吗?”
稍微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着。半晌他才答道:“真抱歉,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冉阿让点了点头,决定还是先将他带到自己家再说,他总不能将这人扔在街头吧,即使没有恢复记忆再次跳河,他也会这样失血过多死在岸边。他搀扶着沙威站了起来,却发现沙威愣在原地。
“你怎么啦?还有什么地方伤到了吗?”他顺着沙威的目光看过去——该死,他忘了手铐的事了。现在钥匙肯定丢在了河里,就算没有,他也不指望沙威能想起来放在哪。他抓住手铐,双手用力一捏,锁链便断在了手心中。
沙威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随后便一言不发的跟着冉阿让上了路。
冉阿让扶着沙威,一方面是怕沙威晕在路边,一方面也是怕自己体力不支倒下。与其说他是在搀扶沙威,不如说他们是在相互支撑着。两个人这样相互架着走在卜吕梅街,模样怪异极了。
“我们要去哪?”路过警署时,沙威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想不起来您家在哪的话,我想现在只能去我家住一夜了。”
沙威顿了顿,几乎可以说是有些小心的追问道:“呃,我是个囚犯吗?”
“什么?”然后然没想到稍微会问出这么个奇怪的问题,这为这诡异的画面增添了一份滑稽。幽默的身份转换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不,正相反,您是一位令人敬畏的探长。”
沙威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实在搞不清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头痛让他无法思考,索性将问题抛在一边,任由冉阿让带着他走。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再没有交谈,冉阿让又困又累,湿衣服贴在他身上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他将沙威领到楼上,烧好热水,让两人都洗了个澡,又找出干净衣服换上(显然尺寸完全不适合这位探长的身材——它们都宽大极了)。随后招呼沙威睡到他床上。
“抱歉,现在只空出来了一张床,另一间客房还没收拾。我想您不介意睡在这里吧。”冉阿让说着又往床上铺了一层毛毯,尽量让这个人睡得舒服一些。
“不,当然不介意。”沙威毕恭毕敬地回复道。他顺从的上了床,冉阿让觉得他好像又变成了一个孩子。不过此刻他没精力去思考这些了。拿了条毯子便一头倒在沙发上陷入了昏迷般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