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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0
Words:
2,295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9
Hits:
149

【冉沙】胜利者的眼泪

Summary:

后塞纳捞鲨,但是失败了

Notes:

很抱歉创作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请不要吝啬你的评论,我真的很想和人聊聊天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沙威站在桥边,脚下是塞纳河翻涌的河水。

他面对着流水,起伏的浪潮仿佛要冲上围栏推搡他的身躯,而地狱的烈火早已炙烤起他罪恶的灵魂。他脸上的冷汗和颤动的手指暴露了思绪的混乱,平静的心跳却表明他已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他突然笑了起来。

先是无声的、自嘲般的轻笑,继而转为凄厉的大笑。那可怕的笑声纵使是地狱的恶魔听到后也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桥边的煤气灯也和着这骇人的声响颤抖着。笑出的眼泪顺着他扭曲的面容流了下来,因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的抓住围栏的双手抖动得如同冬夜里的雏鸟。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在为既定的结局欢笑,倒不如说是在为无法改变的现实哀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躲过帕里斯毒箭的阿喀琉斯,这个全身在冥河里浸泡过的法律战神,竟会被踩在脚下的罪犯刺中踵部,如今只能看着自己因无法愈合的伤口失血过多而死。沙威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上一次的泪水恐怕只有刚刚将他送入人间的天使见过。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仲夏夜里,已经半只脚迈踏地狱的他却第一次表现的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笑累了,用手擦去眼泪的同时也抹掉了嘴角最后一丝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如同面具般肃穆的表情,不过多了一份不易察觉却又深不可测的痛苦。他后悔了吗?他愿意承认这几十年来的追寻不仅是徒劳无功的,而且是罪无可赦的吗?他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理想化为泡影、信仰被踩进泥地里吗?他低下头,因长期未进水而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吐出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像是咒骂又像是忏悔的语句。

“又是你,又是你…”他心里清楚自己指的是谁,却倔强的不肯叫出他的名字。若是那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扑过去抓住那令人作呕的国民自卫队军装的外领,将自己此时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大声吐到他脸上。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连让我光明正大地去死都不行。我懂了,这就是你的报复——亲手摧毁我的信仰,将我的灵魂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我永世不得安宁。好一个慈悲为怀的圣人!一个小偷、骗子、罪犯成了十字架上的救世主,一个正义、规矩、守法的警探倒成了出卖圣子的犹大!真不知道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突然安静下来,随即以警探的直觉感觉到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但他已无暇考虑这些。尽管意识到那人将见证他接下来的罪恶行径,但此时他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残忍的快感。

“那你可瞧好了,最好一辈子都别忘了这一幕。”沙威在心中痛快的想着。他太渴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诅咒或思考,只想安稳的睡上一觉。对现在的他来说,清凉和顺的塞纳河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啊!他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让这一时刻等了这么久。

他站在地狱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巴黎的夜空——如同那个人的眼眸一般漆黑,仿佛要将它整个吞进去。沙威闭上眼,掏出那个本是为他追捕了半辈子的人准备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自己的双手,接着用力将钥匙抛向河中。带着孩子般的恬静而安详的神情,沙威跨过围栏,踏上了自己的大马士革之路。

在被塞纳河拥入怀中的前一刻,他听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个嗓音。这声呼唤甚至透过了水面,如同利剑般长驱直入,直到回声刺入他的耳膜。

“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沙威最后想到。

冉阿让从发现沙威消失后就冲出去寻找他。他一直跟到了塞纳河边,隔着半座桥躲在一边暗无天日的小巷中远远的看着他。在这个没有星星月亮、阴云密布的夏夜,黑暗很好地擦去了他的行踪,河边的煤气灯又为他的窥视提供了良好的照明。他看着沙威像是疯了一般,又是踱步又是大笑,又是咒骂又是啜泣,好几次忍住了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害怕这样贸然行动会让这个痛苦的人陷入更深的绝望,却不想他这番犹豫将化作梦魇在未来折磨他的余生。

他和沙威的距离不算近,只能勉强看见那个巴掌大的身影。沙威的咒骂声被河水吞噬,只有一些破碎的语句传入冉阿让的耳中。他听着“报复”、“摧毁”、“深渊”等诸如此类的字眼,内心不知为何涌起了潮水般的痛苦。就在他决定不再犹豫,上前抓住这个不幸的人时,却不想沙威比他更早下定了决心,不带丝毫留恋地踏入了塞纳河。

冉阿让就算是被宣判打入地狱也不会比现在更惊骇。他冲到沙威刚刚还停留的位置,大声呼唤着自戕者的名字。他怎么也不敢想象——这个骄傲而不可一世的探长竟然会选择以这种方式了结自己。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假思索就跟着跳入了河中。

现在,他们的身份完全逆转了过来:追捕人成了失踪者,逃亡者成了搜寻人,从炼狱升往天堂的宽恕者向下抓住堕入地狱的大天使。拉刻西斯①抖动着纺线,将两人紧紧缠绕的同时又顽皮地抛向她的姐妹。

上天保佑,冉阿让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将沙威拖上了岸。

然而阿特洛波斯②还是无情的挥下了她的大剪。当冉阿让扑向沙威时,却发现身旁的人早已没了呼吸,平静的胸腔里只剩下一颗如黑曜石般冰冷的心脏。沙威依旧紧皱着眉头,脸上带着痛快的表情,似是在嘲笑面前这个一败涂地的胜利者。

冉阿让抱着这个自戕者留下的空壳,无声地抽泣着,一如当初他跪在主教家门外流泪祈祷那般无助。

珂赛特和都圣搬走后,卜吕梅街55号呈现出乱葬岗般的死寂和凄凉。冉阿让夜以继日地祈祷着,为珂赛特,为都圣,为全天下正在受苦的人——更多的是在为那个他能没救下的灵魂。他虔敬的祷词里全然没有自己的身影。那串檀木念珠早已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包裹它的双手却像枯骨般了无生气。他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肯让自己有意识地松懈一分一秒,自认为自己不配享受任何形式的歇息。

沙威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个沉浸在自我折磨的老人。冉阿让的双眼早已因为日夜的哭泣而肿胀不堪。透过厚重的眼皮留存的一丝缝隙,他看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起初他以为窃贼溜了进来,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了,倒不如全让人拿去,要是这贼能大发善心结果了他的性命就更好了。

然而那人只是在门口盯着他,走上前将一团黄色的东西放到了桌上一个落满灰尘的花瓶里。他凑上前,拨开这个人散乱的白发,在他额前落下冰凉的一吻。

冉阿让抬起头,对上了一双他日思夜想的冰蓝色的眼睛。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惊觉自己倒在了床对面的受难像面前——他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他爬起来想去喝些水,却在碰到桌上的水罐时顿住了。里面赫然插着一朵初绽的黄玫瑰,独特的馨香充斥着破败的老屋。

冉阿让小心地取出这朵鲜花,娇嫩的花瓣微微颤动着,一颗温热的泪珠落入花蕊。

end

 

Notes:

注①②:希腊神话中掌管命运的三姐妹。

拉刻西斯(Lachesis)

职责:用标杆丈量生命之线的长度,决定命运的起伏与吉凶祸福。

阿特洛波斯(Atropos)

职责:手持剪刀剪断生命之线,象征死亡的不可逆转。

黄玫瑰:珍重祝福,纯洁友谊,歉意与消逝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