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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狗,擦狗,把狗吹干。
又困又累的狗目光呆滞地坐在床边,蒋易的手指拨弄着他的头发,热风在耳边躁动,躁动得孙天宇本来就混乱的脑子更加一团乱麻。
眼前是蒋易的肚子。蒋易瘦,手腕晃动着吹风机,衬衫在孙天宇的眼前空荡荡地鼓动。
孙天宇突然往前一倒,环抱住蒋易的腰。
蒋易动作一顿,关掉吹风机,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狗头。孙天宇头发多,几乎看不到发旋。
“孙天宇,你这样我没法吹。”
“不想听。”
不想听吹风机的噪音。蒋易虽然能听懂,但也发现了孙天宇的语言系统已经开始不大对劲。
左右脑互搏一定没有好结果。你蒋易今天也算是栽在当局者迷一句话里。
蒋易认命似的点点头。反正这脑袋也干得差不多了,把吹风机放到了一边。小狗毛茸茸的脑袋还带着点热乎乎的潮气,蒋易把手覆盖上去,手指穿入发间揉了揉,说:“你走以后,我非常纠结。”
孙天宇抱着他的腰,静静地听着。
“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可能给他当场乱棍打死。但我不想这么对你。”
“不是因为你扫了我的兴。是因为你,孙天宇,你是你。”
“我以前的确不会心疼任何人,但我现在心疼你。”
蒋易眨眨眼睛,突然弯下身卡住孙天宇的腰,托住把他整个人往床上一掼,顺势整个人罩在小狗身上压住。手肘撑在孙天宇脑袋边上,距离近得蒋易不需要低头就能吻到他的嘴唇。
蒋易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即使孙天宇已经在发烧,脸也因为蒋易的话在变得更烫更红。
“我舍不得。”
孙天宇的眼睛亮晶晶的,在他的眼底闪烁。
蒋易轻轻地吻他的嘴唇,轻吮两下,又缓缓地咬住柔软的下唇。孙天宇的手轻轻包住了蒋易撑在他身边的手,热乎乎。
喜欢就去彻底占有他,去尽情宣泄自己肮脏的,疯狂的破坏欲,这是蒋易一直坚持的和alpha相处的生存法则。“我确实想捆住你的手脚,折断你的骨头,把你栓在我身上,让你再也不可能离开我身边半步,除了我以外不允许你想任何别的事情,孙天宇,我想你是我身上的一块肉。”
蒋易的呼吸在孙天宇耳边,热,燥乱。手掌有些用力地从胸口滑到腰间,平滑的肌肤,凸起的伤痕,难耐的起伏和颤抖。他咬孙天宇的耳朵,小狗侧过了头,喘息着,露出突突跳动着的,发红的皮肤下是肿胀的腺体和颈动脉。
“……但这是不对的。”
孙天宇深吸了一口气,紧闭着双眼,无法平复呼吸里的颤抖。蒋易完全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亲手把孙天宇变成了这样。
蒋易轻轻地吻着他发热的腺体,温和地梳理着alpha一片狼藉的信息素,像缓慢地解开一个完全纠缠在一起的毛线球。
“没有什么不对呀。”孙天宇的脑袋在蒋易颈边蹭,用他滚烫的脖子去贴蒋易的嘴唇。高热下蒋易的温度丝丝凉凉,很舒服。做他身上的一块肉?孙天宇甚至想让蒋易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被物化,被夺取所有的主权甚至销毁自己的人格,去做个无知无觉的,属于蒋易一个人的小狗,玩具,所有物,不好吗?这难道不是对他来说最幸福的结局吗?
是他亲手把孙天宇变成了这样。
人和人分手后最多变成一个孤单的人,但被弃养的家犬,被扔掉的玩具呢?
会死掉的。
蒋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张口咬上了覆盖在腺体上纤薄脆弱的皮肤。
“呜——”
手掌推起孙天宇的大腿,手指轻而易举地没入刚刚已经被操得烂熟的后穴。蒋易的舌头在浓郁的苹果香味中尝到一丝微渺的铁锈味,吻转到孙天宇扬起的下颌,嘴唇,堵住他迷乱的呻吟。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哈…啊……”
这次不是道具了,是主人。
身体的高热甚至让孙天宇感觉蒋易的性器都是凉的。但温度很快就互相传递,混乱的喘息也在传递。蒋易的呼吸也沉重起来,孙天宇体内烫得他的皮肤也冒起一层感官过载的麻。小狗在他身下轻轻地哼,信息素和他的手一样,酥软地弯起手指环在蒋易的脖子上,无意识地轻轻挠着他的背。孙天宇的意识迷茫不清,被顶到舒服的地方就呜呜地仰起头,嘴里喃喃地叫着,主人,主人,主人。
“喜欢主人……”孙天宇让他次次深埋蹭过饱受折磨的腺体,缩着腹部一阵无法自控地抖。蒋易的手捏住他,拇指揉搓着敏感的性器,直往孙天宇最受不了的地方去按。过度使用的身体,性器前端的孔道都舒张开来,手指捏进去,小狗无声尖叫着在主人身下哆嗦。
蒋易重重地操他,每一下都深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痉挛。欺负他,让他哭,让他求饶,把他弄坏。孙天宇的腿软到勾不住蒋易的腰,被他推着叠在胸口操得更深。孙天宇哭了,快感太多,他敏感得又爽又疼。鼻子贴在蒋易的脖子上贪恋地嗅闻,闻不到任何味道,只有和他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味。
“别这么吸。”蒋易低哑地把他的脸推开一些,在嘴唇上轻轻吻一下:“你受不了。”
“嗯……我要…”易感的alpha太想要他的信息素了。身体被填得满满的,心里却是越来越空虚的焦灼。这才是真正的饮鸩止渴,蒋易的信息素控制着他们的拉扯,但也只能看着小狗吸入远超出他能承受的量。标记的本能一次次从欲望之海中挣扎着冒头,又被他自己强行按下。一丝轻微的触碰都刺激得孙天宇流他满手的水,他都不明白自己身体里哪来的这么多水。
恶劣的渴望从蒋易的心底升腾而起,手指尖刺入平时隐藏在alpha器官里最为敏感的黏膜,紧实滚烫的甬道立刻死死绞紧了他,红肿的黏膜抽动着,孙天宇的呻吟声都哑了,刺激到几乎双眼翻白,手下大腿的肌肉痉挛收缩。真的受得了吗?蒋易眯缝着眼睛看着身下孙天宇已经失神茫然的脸,如果这时候再用信息素刺激他,会坏掉吗?
“啊……哈嗯…啊……”
会坏掉吧。蒋易轻轻歪头,再次咬住alpha侧颈红肿不堪的腺体。神经网络里四处乱窜的快感就像电火花,孙天宇的呼吸一滞,不堪重负的性器在蒋易手中喷出无比稀薄的白液。但易感期的高潮没有那么容易结束。已经射无可射的身体保持着标记的本能,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泵出更多的信息素。主人的精液射进最深处,小狗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叫,无力环住的双手滑落在胸前,痉挛着反复被滔天的情潮推上云端。
不知道是脑海,还是耳边,传来一个甜蜜到让孙天宇想要嚎啕大哭的声音。但他真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只是颤抖着被那个呼唤和裹挟着他的潮水冲刷、浸透,直到彻底失去意识。
“我爱你。我爱你。孙天宇,我爱你。”
……确实太过火了。
两个小时之后,孙天宇的体温飙到了四十度。
蒋易起身去拿药,小狗爪子扒着他不让走。挨了一晚上操的狗爪子软得像面条,被蒋易轻而易举地拿开放到一边。带着退烧针和温度计回来的时候,孙天宇正抱着蒋易躺过的枕头无声流泪。
蒋易叹了口气,拉起孙天宇的胳膊把退烧针打了,缓缓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安抚。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么做已经没用了。
Alpha在易感期释放的信息素是特殊的,包含着强烈的标记信号。对于那些激素水平不稳定的alpha来说,医生甚至会建议避免在易感期进行非标记性行为。因为如果标记信号长期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反馈,就可能出现孙天宇现在这种状况。
蒋易叫酒店服务送来了冰块。冰袋放在孙天宇滚烫的头上,被他用手挥掉了。
“天宇。”蒋易温声开口:“乖一点。”
孙天宇的胳膊朝他伸了过来,只是碰到了他的大腿,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蒋易的信息素轻轻地包裹住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属于孙天宇的苹果香味不再扩散,像枯萎了似的缓缓缩回了他的身体。
腐烂,破败的气息,充盈着蜷缩在床上滚烫的肉体。
“你不要我了…”
厚厚的被子下面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哭诉。
“我要你。”蒋易把冰袋放回孙天宇头上,抓住那只想要反抗的手。
“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蒋易看着眼前的黑暗放空。
“假性标记,孙天宇。我真的把你搞坏了。”
孙天宇现在理解不了这么难的句子。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认知。
他被抛弃了。
Alpha,普世观念里处在性别食物链顶端的强者。但在医学范畴里,alpha信息素是一种极端不稳定且脆弱的激素,强爆发力、强攻击性的背后是对能量和养分的极大需求。从物质角度很好理解——alpha拥有更好的体能和肉体强度,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大的饮食量。
但其实精神层面也是一样。功能越高,需求越大。
如果alpha信息素中的标记信号释放量达到一定程度,却始终没有成功标记omega,可能会引发严重的激素失调并发症。这种病例倒不算太稀有,常见于固定伴侣是beta的alpha,或者同性alpha情侣身上。比起繁琐的专业术语,它有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败犬症。
患者会因为长期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标记,而产生被伴侣厌恶和抛弃的错觉。但到这个程度,都尚且和抑郁、焦虑障碍类似,通过话疗和调节情绪的药物,甚至轻症者通过伴侣提供的正反馈,都可以得到有效缓解。
但是如果形成假性标记,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蒋易仰起头靠着墙上,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缓缓叹出去。
大概五六年前,蒋易处理过一个假性标记的alpha患者。
患者是个警察,伴侣也是警察。两个alpha新婚没多久,伴侣意外殉职了。
本来蒋易只是为他进行正常的哀伤辅导,但治疗途中才发现,他产生了假性标记。激素系统以为自己标记了伴侣,但事实上他们是两个alpha,哪怕伴侣活着也不可能产生任何标记。蒋易尝试用清洗剂洗去假性标记产生的结节,但患者因为伴侣已经离世,无法提供真实的信息素和情感支持,而始终没办法纠正被激素彻底破坏的认知。
这种感觉就像与深爱的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第二天醒来却发现与你结婚的人从未存在于世上。
那个患者到最后甚至认为,伴侣是因为厌恶他,为了彻底远离他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繁衍的本能被刻在生物基因密码中,在严密自然规律之下,人类却又被赋予极其神秘的精神世界。吸引、认知和情感运作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男性与女性、alpha与omega天然结合的法则。这似乎也就注定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去爱自己认定的对象之前,需要先对抗造物主为他们设计的本能。
蒋易自己的信息素说得好听些,是被他自己塑造成了他满意的样子。但要直白地讲,实际上和残疾没什么两样。
不会被alpha信息素影响,是因为能够回应标记信号的类固醇已经被他自己永久性地剔除。哪怕他现在就让孙天宇咬他的腺体,在他的体内成结,最后孙天宇依然会因为信息素无法选中标记目标,而得到一个假性标记。
蒋易抬手盖住自己的脸用力搓了搓。
……他甚至还咬了孙天宇的腺体。在他易感期高热的时候,在标记信号快爆炸了的时候内射了他。他恐怕现在孙天宇的激素系统已经报废了,一边顶着一个虚假的、并不存在的标记,一边产生性别认知障碍。
我不是alpha吗?为什么我被内射标记了?难道我是omega?可是我已经标记了我的omega。我的omega呢?不见了。找不到他的信息素。他把我扔了?
要不是孙天宇的体温还在他手里烫得吓人,蒋易都要怀疑孙天宇是不是死在旁边了。他死死抱着蒋易的枕头,埋着脑袋一动不动,手刚被蒋易抓住的时候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于是就这么僵硬地被蒋易握在手里。
蒋易看见了阔别已久的入侵思维。
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涌现,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试图标记自己的alpha。
他当时的确已经咬破了蒋易的腺体,颈部的疼痛让他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他平静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alpha从欲望中逐渐清醒,表情慢慢变得恐惧。
他已经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了。但他记得他说的话。
“其实你是怪物吧,蒋易。”
对自己能下得去那样狠手的人,难道会怜悯其他人吗?
他喜欢alpha,本质上是因为他恨alpha。否则他怎么会热衷于折磨他们,让那些叫嚣着挑战他,标记他,占有他的alpha通通变成脚下臣服的败犬,看着那些强健的肉体逐渐变得伤痕累累残破不堪,折断那些坚硬的骨头,流干他们滚烫的血,直到傲慢的灵魂彻底屈服,粉碎,碾入尘灰。
否则他一个早分的omega,怎么能够在那样的地方活下来?
“早分?”蒋易瞥了一眼屏幕。“多早啊。”
“十五岁吧,好像。”
“那也不是很早啊。”蒋易随意敲了两下键盘,打开布鲁克传给他的资料。
孙天宇,二十五岁。男,alpha。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