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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泽虞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堂堂Barbe主舞,精力充沛到能把练习室跳穿的人,此刻正瘫在宿舍沙发上,连遥控器都不想去够。
“没电了。”她对着天花板宣布,“彻底没电了。”
没有人理她。
芘梨缌在房间里写rap词,门关着,隐约传来 beats 的闷响。黧荌雅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哗啦。而叶拉奈——
叶拉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乎乎的东西,在她面前停下。
“喝了。”
北泽虞眨巴眨巴眼睛,撑着沙发坐起来一点,低头看那杯不明液体。
颜色……很难形容。
“这是什么?”
“红糖生姜枸杞陈皮水。”
“……你往里面加了多少东西?”
“都是对身体好的。”叶拉奈的语气平静,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最近睡太少,脸色不好。”
北泽虞愣了一下。
她没说。从选秀特辑录制到新歌编舞,连续两周连轴转,她谁都没说。
——但叶拉奈看出来了。
“谢谢叶子。”她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温度刚好,不烫手。
叶拉奈在她旁边坐下。
不远,也不近。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北泽虞小口小口地喝那杯“养生特调”,味道居然……还行。姜味不冲,回甘有一点枣香。她偷偷侧过脸,用余光看旁边的人。
叶拉奈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盯着书页。但北泽虞发现,她已经三分钟没翻页了。
“叶子。”
“嗯。”
“你是在陪我吗?”
叶拉奈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蹭了一下,没抬头。
“……顺便。”
北泽虞弯起眼睛,没有戳穿她。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脑袋往旁边歪了歪——
轻轻靠在叶拉奈的肩上。
她感觉到那具身体僵了一瞬。
但没有躲开。
“就靠一下。”北泽虞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淋过雨的小狗往屋檐下钻,“充充电。”
叶拉奈没有说话。
但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肩线往下沉了一点,让靠着的人靠得更舒服。
书还在手里,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北泽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客厅的灯调到了最暗那一档,橘黄色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薄薄地铺在茶几、地板、和坐在对面单人椅上的人身上。
叶拉奈戴着耳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笔尖沙沙沙。
北泽虞没有动。她把脸半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着。
看她垂下的红色发尾,看她握笔时微微绷紧的手背,看她鼻梁左侧那颗小小的痣——在这个角度,刚好被暖光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好像一幅画。
北泽虞想,如果叶拉奈不是爱豆,应该会成为一个画家,或者诗人,或者任何一种可以用安静的方式创造出美的人。
因为她本身就是美的。
不是那种侵略性的、让你一眼沦陷的美。是那种需要你静下来、慢下来、用心去看的美。像秋天的第一场雨,像凌晨四点将明未明的天。
北泽虞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醒了?”
叶拉奈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
“……嗯。”北泽虞心虚地眨眨眼,希望黑暗能遮住自己偷看了很久的事实,“我睡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你一直在这?”
叶拉奈没有回答。
她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过来。在北泽虞以为她要回房间的时候,她在沙发边蹲下了。
这个角度,她需要仰头看着北泽虞。
——平时总是她在照顾别人,安静地、不动声色地。很少有人蹲下来,这样仰着头看她。
“还累吗?”叶拉奈问。
北泽虞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棕色的、像浸在冷泉里的蜜糖一样的眼睛。此刻没有疏离,没有距离,只有一种很认真的、等待答案的专注。
“……不累了。”北泽虞轻声说,“充满了。”
叶拉奈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手,把北泽虞睡乱了的绿色短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很慢。
像对待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怕它融化,又怕握得太紧。
北泽虞屏住了呼吸。
她感觉到叶拉奈的手指在她耳廓边缘停留了一秒。指腹的温度,比她的皮肤凉一点点。
“下次累的时候,”叶拉奈说,“不用自己扛。”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来充电。”
北泽虞眨了眨眼。
然后她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她伸出手——
不是去握叶拉奈的手。而是穿过她垂落的红发,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叶拉奈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
“叶子。”北泽虞叫她。
“嗯。”
“你知道充电桩一般长什么样吗?”
叶拉奈没有回答。
北泽虞低下头,把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长这样。”她弯起眼睛,声音软得像偷藏了棉花糖,“要贴紧一点,电流才能传过来。”
呼吸交缠在一起。
很轻,很慢,像晚风拂过湖面。
叶拉奈没有后退。
她垂下眼睛,睫毛像蝴蝶敛起的翅,在北泽虞的视线里轻轻颤动。
“贴多紧?”她问。
北泽虞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往前——往那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里——又靠近了一点点。
鼻尖蹭过鼻尖。
“这样。”她说。
叶拉奈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偏过头,把唇角的那个位置,送进了这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不是吻。
只是贴着。
像一片羽毛落在另一片羽毛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北泽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闻见叶拉奈发梢洗发水的香味,能感觉到她屏住的呼吸,还有那个轻轻的、颤抖的、像蝴蝶试探花瓣一样的触碰。
然后叶拉奈退开了。
她的脸在暖光下看不真切,但耳尖那一点红,像沾了胭脂的宣纸,一层层洇开。
“……电压太高了。”她垂下眼睛,声音有点哑。
北泽虞看着她。
看着她强装镇定的表情,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看着那片从耳尖蔓延到脖颈的红。
北泽虞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软、像把最珍贵的糖含在嘴里的笑。
“那下次,”她小声说,“我调低一点。”
叶拉奈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勾住了北泽虞的衣角。
第二天早晨,黧荌雅从房间出来,看见北泽虞在厨房哼着歌煎蛋。
“小鱼姐,今天心情很好?”
“嗯哼。”
黧荌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去倒水。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见叶拉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眼睛盯着书页。
已经十分钟没翻了。
黧荌雅看了看沙发上另一条明显有人躺过的毯子,又看了看厨房里快乐煎蛋的北泽虞,再看看叶拉奈那只红透了的耳朵尖。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今日观察:父母爱情的电费,好像又涨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