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地下教室的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三樣東西。
第一封信是鄧布利多的,字跡優雅,末尾畫了一個檸檬雪寶笑臉。信紙散發著淡淡的蜂蜜味。
第二封不是信——是手臂上灼燒的黑魔標記。召喚。立刻。
第三封也不存在。只有哈利·波特今天在魔藥課上炸掉的坩堝碎片,還黏在他袍子下擺上。
他看著這三樣東西,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同時約了三個人的渣男。
問題是,他誰也沒約。是他們約了他。
一: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信總是這樣開頭:「西弗勒斯,我親愛的男孩……」
斯內普每次讀到這句,都會停頓一秒。不是感動。是在計算這句話背後藏了多少層意思:
第一層:溫柔的關懷
第二層:提醒他「你欠我的」
第三層:「所以你會照做,對吧?」
第四層:那該死的眼神閃爍
老頭子從來不直接命令。他只是遞過來一顆糖,拍拍你的肩膀,用那種「我知道這對你很難,但我相信你」的眼神看著你。
然後你就去做了。而且事後還會覺得是自己的主意。
斯內普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陽穴。如果這個老混蛋去賣保險,全英國都會買他的保單——然後破產。
二:伏地魔
黑魔王的召喚就簡單多了。
沒有客套,沒有笑臉,只有手臂上突如其來的灼燒——像被人用燒紅的烙鐵戳了一下。
意思非常明確:現在。馬上。跪下。
斯內普站起身,整理袍子。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高背椅,輕敲扶手的手指,一段沉默。然後忽然尖叫:「你在鄧布利多那裡都聽到了什麼?!」
斯內普會跪下,低頭,用最平穩的聲音回答。伏地魔會懷疑。會威脅。會施一個鑽心咒,名曰「測試忠誠」。然後——忽然——「很好,西弗勒斯,你沒讓我失望」,拍拍他的頭。
整個過程大概二十分鐘。就像安撫一個隨時會翻臉的小孩。只是這個小孩會殺人。
斯內普嘆了口氣,走向壁爐。他是真的很想遞辭呈。每次都很想。
三:哈利·波特
最後是哈利·波特。那孩子今天又炸了坩堝,第三次,這學期的第三次。
斯內普當場扣了二十分,罵他「像你父親一樣自大又無能」,然後讓他罰抄一整章《高級魔藥製作》。
哈利瞪著他,眼睛綠得刺眼。莉莉的眼睛。詹姆斯的臉。
斯內普每次看見這張臉,都覺得像在看一份包裝錯誤的禮物——你訂的是A,送來的是A加B的組合包,沒有說明書,退不了貨,B還每週三次在你課堂上炸坩堝。
他不想要B。他只想要A。但A死了,只剩這個買一送一的男孩,天天在他面前晃,提醒他:你永遠只能擁有回憶。
他在成績單上寫下:「表現遠低於應有水準。態度散漫。一如既往。」
把簿子蓋上。
四:
斯內普把三樣東西收進抽屜——鄧布利多的真信,手臂上漸漸退去的灼痕,還有那塊坩堝碎片,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沒有直接扔掉。
他忽然想起麻瓜世界有個說法,叫多重伴侶關係(Polyamory)。同時維持多段關係。
只是通常那需要「知情同意」。而他這三段——
一段是情感勒索。一段是人質危機。一段是歷史遺留包袱。
沒有一段是他自願的。
他冷笑一聲,拿起羽毛筆,開始回覆鄧布利多的信。
「親愛的校長,當然。我隨時待命。——S.S.」
簡短。專業。毫無感情。
他把信封好,交給貓頭鷹,然後站起身,把袖口往下拉了一點,走向壁爐。
渣男的一天,又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