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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描金
Stats:
Published:
2026-02-28
Words:
4,533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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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384

【gb主晋】心魔

Summary:


寒将军也有自己的心魔。
府尹大人一向知晓。
“赵光义,你说得对。”这位向来洒脱开朗的寒将军露出了难得的偏执,“你就算变成鬼、也要缠着我。”


Warnings
非典型姜黄风味,将军少东家×开封府尹狐
因为不想让赵大哥死所以不写狐当皇帝时期
有其他角色死亡描写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一>

“听说了吗?寒将军带兵把潜龙殿围了,如今只有她的人能出入!”

“岂止!寒将军还接手了开封府后续赈灾的差事,府尹大人一概不能插手!”

“这……早先就听闻寒将军与府尹大人不睦,莫不是她要夺了开封府的权柄?”

“要我说,这回水患寒将军出的力还少了?将军听闻汛情后是连夜驰马回开封,还带了那个……张万师回来!若非将军领着大家筑堤救人运粮,要少活多少人!这救灾的担子将军挑得,那位置又如何坐不得?”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这是分给刘家的物资,快送去!”

 

<二>

这话倒没冤枉少东家。

半月前黄河决堤,少东家听闻这个消息后从燕北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路上不忘把张万师从湖底掳了过来。

她到时,赵光义已不眠不休地指挥了三日。

“大人!西段堤坝松了!需要更多沙袋!”

正在核对物资的赵光义搁下笔,起身时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扶住桌沿稳了稳身形,抓起斗笠就往外走。

雨比之前更急了,砸在斗笠上噼啪作响,堤坝上泥泞不堪,士兵与民夫们排成长龙传递沙袋。

“这里再加一层!”赵光义听见少东家的声音,他朝她那边望去,想叮嘱她注意安全,胸腔处猛然涌上一阵剧烈的痛楚。

他弓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便控制不住了,整个身体都咳得发抖。他抬手掩住口鼻,温热的液体却已从指缝间溢出。借着堤上火把的光,他瞧见了自己掌心中刺目的猩红。

眩晕感随即袭来。

外界的一切开始倾斜旋转,暴雨声吞噬了其他一切声响,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又是一阵咳。

好冷。

好像比燕北的雪还冷。

“二哥!”

恍惚间他听到一个声音穿透了层层雨幕。

他模糊地看见少东家正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他奔来,她跑得很快,散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脸上。

赵光义想对她笑一下,但没能做到。

少东家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赵光义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一切……听寒将军与张先生……”

彻底晕过去前,他这样说着。

 

<三>

再醒来是在潜龙殿里。

药味丝丝缕缕往赵光义鼻子里钻,他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又是一阵眩晕袭来。

“公子慢些!”守在床边的孙老慌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慢些……”

“现在什么时辰?”赵光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堤上如何?”

孙老连忙答道:“已是次日申时……堤坝暂时稳住了,有寒将军坐镇,张先生的分水之法也见效了。”

赵光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孙老连忙拦他:“公子!太医说您急火攻心又染了风寒,需静养!”

“我必须去。”赵光义推开他的手,“备马。”

他换上官服,骑马穿过纷乱的街道,街边搭着临时窝棚,灾民们挤在一起,其中有孩子在哭。

有人认出了他,喊他府尹大人。

赵光义勒住马:“朝廷正在调粮,再撑半日。”

那人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下。

赵光义别过脸,一夹马腹继续往前。

堤上的秩序已经恢复,少东家站在高处临时搭起的木台上,一身银甲被雨水洗得发亮,她正和张万师一起,指着铺开的图纸对几个工头说着什么。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他。

少东家脸上专注的神情变成惊愕,又涌上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她把手里的图纸往张万师怀里一塞,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溅起水花。

她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赵光义,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周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先前你非亲自去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我就不说了。”少东家胸口剧烈起伏,抓着他的手收得更紧,“现在又是整哪一出?太医的话是耳边风吗?你要是真在这里病倒,后续的赈灾、安置、重建,这些事谁来做?”

赵光义的手腕被她捏得很疼,但没抽手。

“如今水患未平灾民流离,我如何能安心地高居堂上?”他缓缓开口,看着她的眼睛,“若我病死了,少侠可接替我的职位。”

“你!”少东家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微微发抖,“好,好,好!你等着,你看我敢不敢坐你的位置!”

说完她转身就走,他们太了解彼此,少东家知道她没法阻止赵光义留在这里,就像赵光义从来拦不住她一定要去燕北。

于是等水患基本处理完,少东家第一件事就是调兵围了潜龙殿。

“少侠……”孙老依旧这样喊她,“这是何意啊?”

少东家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将:“告诉赵光义,从今日起,潜龙殿许进不许出。官家派来的太医一日三诊,药必须喝,饭必须吃,公务不准碰。他什么时候病养好了,什么时候再谈别的。”

孙老又问:“那少侠……不进去看看公子?”

她正气得紧,她才不去。

 

<四>

从少东家带兵围了潜龙殿后,两人已经五日未见了。

她除了在赈灾现场,就是将军府的书房里,灾情的文书账册和张万师拟定的堤坝重修方案堆了满满一桌。

将军府是赵匡胤拨给她的,不算奢华却足够宽敞。

今晚又是亥时才回府,少东家推开书房的门,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她眼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从房顶溜进潜龙殿,赵光义案上的文书堆得比现在还高。她趴在窗上看他,看了好久,赵光义才发现她。

“怎么不进来?”他笑着朝她招手。

她翻窗进去,凑到他身边咂舌:“这么多,看得完吗?”

“在其位谋其政。”赵光义一只手揽住她,“百姓的事耽误不得。”

他从前也是这么劳累吗。

少东家无端地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将军。”副将在门外低声唤道,“白日里潜龙殿有来信。”

少东家故作遮掩地咳了一声,怎么刚刚在想他,现在就收到了他的消息……她还没消气呢:“进,放那吧,我有空再看。”

“将军……”副将放好信后犹豫了一下,“送信的人说,府尹大人的病不见好,反而……严重了许多。”

怎么回事?

少东家站了起来。

赵大哥也心疼自家弟弟,故而默许了少东家的行为,也往潜龙殿指了最好的太医,怎么会加重?

副将解释:“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加上之前劳累过度,药是喝了,但心神不宁,反反复复发热退不下去。”

郁结于心。

少东家叹了口气,她围殿的确是为他好。

可他那样的人,被关在屋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外面的消息,想着堤坝和灾民,还有难以处理的公务,他怎么能不心有郁结?

她往潜龙殿赶去。

 

<五>

到达时,守门的亲兵见是自家将军,都默默让开了路,少东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屋里只点了一盏蜡烛,赵光义已经睡下了,他侧卧在榻上,被子盖到胸口。烛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少东家站在榻边看了他很久。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这位开封府的大人何等的年轻俊朗,一身官服穿得笔挺,总爱负手站着。

他极在意容貌,每次见她前总要精心收拾一番,后来两人心意相通彼此坦诚相见时,他也别扭得不行。

这几年,他眼角的细纹也深了许多。有次欢好后,赵光义忽然说自己年岁长了许多,问她会不会不再——

不会的。

她那时笑着堵住了他的嘴。

二哥年岁渐长,愈发有风韵了,自然越来越喜欢二哥、越来越离不开二哥,这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描摹他的锁骨。

少东家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声很快又化作一声叹息。

他们有多长时间不曾那样相处过了?

五年?七年?还是更久?

从她去了燕北,从他被政务缠身,从他们见面总是匆匆,他们说话总是带着火药味——她怪他太过强硬,他怪她太过冒进。

他们总是争吵,冷战,再和好,再争吵。

罢了。

少东家转身去了隔间看今日还没批复完的文书,过了丑时才处理完。

赵光义还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少东家站在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刚躺下,赵光义就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少东家身体一僵,而后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他的体温还是偏高,烫得她忧心,呼吸也比往常急促。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二哥……”

赵光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她怀里又蹭了蹭,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

少东家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难得很快地入梦了。

 

<六>

先是火,滔天的火。

赤红的、翻滚着黑烟的火,吞噬着不羡仙,热浪扑面而来,灼得她睁不开眼,泪水刚涌出来就被蒸干。

她想冲进去,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寒姨……江叔……

她仿佛看见寒香寻和江晏的身影,他们越走越远,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火势更猛了,热浪扭曲了空气,那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融化在赤红的火光里。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不见,指甲抠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到地上,落在被烧得发烫的地面上,发出几声嗤的轻响。

她低下头。

不羡仙的土地上铺满梨花的花瓣,花瓣洁白的边缘染上一点粉,又迅速蔓延成刺目的猩红。一朵,十朵,百朵,千朵,整片地面像被泼了朱砂,红得触目惊心。鲜红的花瓣打着旋,聚集成了血。

红线的血,那个总爱叫她老大的小姑娘,披风被血浸透了。

伊刀的血,那个为了帮着她突围的西域人,血把酒窖都染红了。

所有离开之人的血从地底涌出来,淹过她的膝盖,腥气呛得她干呕。这血太稠了,泥沼似的教她越陷越深。

血面上浮起一张张脸,又一张张破碎。

寒香寻笑着叫她“满崽”,江晏张了张口没说出话,红线叽叽喳喳地闹着说老大下次我们去买松子糖,伊刀爽朗地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都是告别。

都是永不再见。

每一个字都在她心上刻上一刀,旧疤叠新伤,早就血肉模糊了。

忽然血河褪去,火也熄灭,变成了燕北的雪。

她看见了赵光义。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紫色的衣衫在茫茫白色里显得那么单薄。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朝她笑了笑。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鹅毛般的雪落下来,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

就像所有她留不住的人。

“不要……”她倒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不要走……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她一个人。

梦里她的泪落下来,滚烫地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坑。那坑越变越大,紧着裂开,涌出水——

是黄河决堤的水,浑浊而汹涌的,带着泥沙和断枝,瞬间淹没了整片雪原。

她在水里沉浮,呛得喘不过气。

手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水。

无边无际的水。

 

<七>

“少侠!少侠……卿卿……”

有人叫她,那声音朦朦胧胧的,她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我在、我在!别怕……”

她感觉自己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少东家抱紧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着,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片淡紫的衣襟。

是赵光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耳朵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平稳的心跳。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头。

他知道少东家也是有心魔的。

最初是在金明池那次,她与容鸢对战后从一片火海里逃出生天,他去她住所探望她时,她正蜷在榻上,闭着眼喃喃唤着那几个名字,和今晚的情况别无二致,自此他知道了她的心魔。

“做噩梦了?”赵光义轻声问。

少东家没答复,只是更紧地抱住他。梦里的眼泪从现实里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赵光义能感觉到胸口的湿意一点点扩大,他什么也没问,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十分后怕的声音终于响起来:“那日你吐血晕倒,我好怕。”

“你倒在堤上,怎么叫都不醒,还吐了血。”她继续说,声音闷闷的,“我抱着你往回跑,雨那么大,路那么难走,我怕摔着你,又怕跑慢了……你好轻,我那时候想,你是不是要死了。”

“我怕你也要离开我了。”她抬起头看他,往日里明亮的眸子里浸着泪水,“红线走了,刀哥走了,豆豆也走了……寒姨、江叔……我找不到他们。”

“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了,二哥。”她抓住他的衣襟,“别丢下我……别只剩我一个人……”

赵光义低下头,吻了吻少东家的额头。她能感觉到他唇上的温度一点点渗到她的皮肤里,暖意蔓延开来。

然后他吻她的眉心,轻轻抚平她因紧蹙眉头而留下的细小纹路。

接着是鼻梁,他的唇从眉心滑下来,沿着她鼻梁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吻。

他又去吻她闭着的眼睛,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他的嘴唇覆上她的眼皮,能感觉到她的微颤。她的泪水是咸的,被他一点点吻去。

他吻她眼下的伤疤。

那是她出生后不久就留下的,是很浅的痕迹,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发现。他的唇贴上去,沿着那道疤的走向一寸寸地吻着。

最后是那颗痣。

在她左眼下方,很小的一颗,他吻了一遍又一遍。

少东家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唇一点点描摹自己的脸上,她能体会到他的耐心和珍视。

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

“不会丢下卿卿一个人的。”他在她耳边清晰地说着,“我怎么舍得……”

赵光义顿了顿,把少东家更牢地圈在怀里:“卿卿身边觊觎你的人多得我心烦,我怎舍得死了,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少东家双眼红红地看着他,把脸埋回他颈窝,张开嘴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的牙齿陷进赵光义的皮肉里,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赵光义吃痛,闷哼一声,依旧将她抱得很紧。

“赵光义,你说得对。”这位向来洒脱开朗的寒将军,此刻露出难得的偏执,“你就算变成鬼、也要缠着我。”

“本官才不做病死鬼。”赵光义的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只是本官身体弱,将军要多来走动,渡些将军的强健之气来才好。”

“将军不若每晚回潜龙殿吧。”赵光义慢悠悠地继续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本来将军就只是暂代本官之职,自然是要来向我……”

“亲、自、述、职。”

 

<八>

“听说了吗?府尹大人为了夺回权位,竟然委身于寒将军……”

“说的什么话?寒将军和府尹大人早就两情相悦,就差官家赐婚了!”

“可、可治水的时候他们不是天天吵架吗?”

“你懂个屁!那叫吵架?那叫……叫打是亲骂是爱!”

“别瞎猜了,管他们吵不吵架,记着一件事——”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赵大哥扛着一袋粮食从粮仓那边走过来,“他俩有好事的时候,记得去喝酒就成!”

 

END.

Notes:

我会到处宣扬我的府尹大人爱民论,唐钱策走歪路之后被妙纠正了回来,后面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本身也是关心农桑,能坏到哪去!

写这篇卡文去写了升平桥早饭那篇短打,写完突然不卡文了,把这篇赶了出来,果然ddl是第一生产力,为了cp32的无聊本我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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