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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9 of 柱家大院
Stats:
Published:
2026-03-04
Words:
2,225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2
Hits:
154

【idw/opm】于花前问

Summary:

Who live, who die, who tell your story?

Work Text:

威震天坐在舱室里,盯着手中的火种花。

他轻轻捻动花梗,四片湛蓝的亮色花瓣就走马灯一般转动起来,其上的纹路微微发光,像是会诱使幼生体睁大眼睛发笑的床铃玩具。

这朵原本不可读的花如今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他读着上面的名字——枪托、坩埚、剪锯、干扰——在他错误的指引下走入死路的名字,仿佛那个“梦想凋零的日子”重现,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塞伯坦人垂死时所发出的软弱的哀嚎就被储存其中,又在此时此刻被再次重放。啊,这些就不太适合继续给幼生体再听了。

当他拿起另外一朵,便能听到机器狗在被隔断的通信中切切地呼唤声波,磁带对载体机不可遏制的思念流淌而出,然后他终于等到自己的首领归来,于是如释重负一般轻轻地将爪子搭在他的胸口上。

“……别再变回去了。”机器狗说。

他到底是想要对他说什么呢?他想起机器狗断成两节的身躯,医疗床上逐渐干涸的能量液,也想起法庭上的暴动和救援,融合炮形状的节日礼物——死是结束,是永恒的停滞,是向他说出的话没有回声,是问出口的所有问题都不会再得到答案。

因而他也无法向铁判询问作为死神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又该担负怎样的职责,他没有量子传送舱,也没有一整颗被废弃的星球,他所拥有的只不过是这样一间小小的舱室,作为缓刑犯仅剩的自由权利,领袖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可转圜的仁慈。

最终他只普通地将那朵花放置在枕下,没有机器狗为他守夜,今晚他注定不得安眠。然而梦境却引他进入一处陌生而荒芜的庭院,在那里,他看到擎天柱。

“是你。”威震天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在梦里,他的声音被放得柔软了,“我没想过我还能梦见你,想来大约是今天见过你的全息雕像的缘故。”

“遗憾它还亮着?”领袖用平静的语气和他开着玩笑,如同全知全能般不需要他补充那些前因后果。

“不。如果你的火种熄灭了,我应该会得到一朵像这样的花。”他举起那片蓝色,“它今天差点呛死我——或许是塔恩的报复吧。”

当时,他不得不将手指深入摄食口压在舌根催吐,才在油箱翻天覆地的感觉中吐出这样一朵火种花,如果这就是成为死神应承担的代价,他倒想尽快摆脱这毫无益处的位置了。

“感觉很痛苦?”像错觉般,他认为领袖在面罩之下发出了一声轻笑,“我也是一样的,威震天,我也一样。”

那对光洁的车窗从中打开,露出残留在正中凹槽上的半个领导模块——半个空心的圆球、已被毁灭的神权象征、万亿冷铸火种之源。

他的火种内部忽然泛起一阵酸涩,那是绿色光芒正在做熄灭前的闪烁,威震天有些想笑,是某种自嘲——到头来,居然还是他与擎天柱分坐在掌管塞星人生与死的天平两边,只不过他抽到死签。

“我已经投降了,霸天虎解散了,同时领导模块粉碎了,领袖世系结束了,我以为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不知为何,他竟想要减轻老对手的痛苦,于是轻轻地握住重卡的指尖,“但你仍在痛苦,为了什么?”

“领导模块粉碎之后,塞伯坦上就不会再产生新的冷铸火种了。”领袖答非所问,“我们究竟是在前进,还是在后退?是变得更加文明,还是复辟了旧的世代?”

“我不知道。”威震天说,“我们向来只能为未来单向谋划,不是吗?我们也许生不由己,却能选择以怎样的姿态迎接死亡。”

“而如果这走向死亡的过程不被人记录,存在就毫无意义。”擎天柱轻轻点头,用手指在半空中划下一个圆弧,囊括住整个庭院,“无论是好是坏,请把花种在这里吧。”

 

威震天以为自己很快就习惯了这一切。

事实上,大多数人死前的心声都嘈杂又简单,“救救我”、“好痛”、“不想死”、“为什么”、“杀了你”之类在那一瞬时最直白的感受,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其他情绪与想法慢慢浮上,化为一段更正式通常也更体面的临终遗言。

他迟来地意识到塞伯坦人在战火之外其实没有那么容易死掉,以至于在处理失落之光号的船务或与大副开每周例会时,他照样可以分出一部分算力来倾听死者们的絮语。他一边批准或驳回着船员的种种请求,根据星际形势和空间条件规划下一条航路,同时从突然冒出的无意义噪音中筛选出真正重要的部分,再将它们刻印在花瓣的纹路上,前霸天虎首领的业务能力足以使他轻松地完成两项并行的事务。

“解散。”他在会议的尾声平静地宣布,舌下压着一朵新生成的火种花。花没有味道,如同含着一张纸,随后他离开会议室到自己的房间去,像打印机吐出油墨尚新的文件从自己的摄食口中拽出那朵花来。威震天将它简单洗净、晾干,收进衣柜下层的抽屉,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拥有堆满一整个抽屉的花了,而在梦境里,他会将它们种进庭院,不知是他的想象还是领袖的魔法,那些花竟然会在那里重新生长,直至春色满园。他与擎天柱就这样在生死的间隙见面,平静地闲谈至天明梦醒。

但事情也有走向失控的时候,某天他忽然狂呕不止,秽物之后是满室飘飞的花朵,死者的愤怒与恨意充斥着他的脑模块,使他跪倒在地板上,几乎即刻崩溃下线,威震天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置换又置换,等自己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才开始顺着杂乱的声音将事情一件一件厘清,拼凑出一场针对塞伯坦人冤冤相报的复仇。

他终于明白自己将要失去什么,于是再度午夜梦回那个布置精巧的庭院,那里空气纯净、鲜花盛开,各色的花枝围绕窗户垂落,几乎要将其中的领袖淹没。红蓝色的重卡就这样如被簇拥着,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将离未离。

威震天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拥有过哪一朵花,它们都不属于他,正如拥有领导模块者也无法掌控任何人的生,面对着这唯独无法排练的两件事,他们只是一对沉默的见证者,相对而坐,看历史滚滚向前,看群星熄灭只留余晖,看所有的明天都变作昨日。同样地,他也不曾拥有过擎天柱——那么也许至少,我能在你的花上占据一席之地吗?

“擎天柱?”他站在窗前问,他站在花前问,他触碰不到他,他只能听到他,“你要去哪里?”

领袖张口言语,他却只听见树芽于雨中舒展,听见群鸟扇动羽翼归巢,听见流水穿过鱼的腮腔,听见幼虫从卵中孵化,听见母亲呼唤女儿的名字,听见万亿有感知生命自由生长的一瞬间。

然后万籁俱寂。

他注视着擎天柱那张仿佛永远年轻、永无改变的面甲,望进上面纯净的蓝色光学镜与足以宽容众生万物的微笑,擎天柱微笑着、微笑着,将舌尖抵在上下门齿之间,发出一个轻轻的摩擦音。

——不,别说那句话。

即使已经先一步明白了那是怎样的一句话,他还是一步向前,用吻追上了领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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