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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鬼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要说阿尔图现在的状态,说是鬼也差不多,毕竟只有个灵魂在空中飘,实在是难以想象的惊人体验。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他刚刚还在书房处理政务,他亲爱的维齐尔有事去了苗圃,书记官也正巧被法官借走说是要请教什么,本应护卫在身侧的近卫又借口长发缠住了床单请了假,当时书房里难得仅剩他一人,而就在这个时候,拜玲耶求见。
已经自由的拜玲耶并没有离开密教,虽不再为那位密神服务,但她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群可以称之为同伴的底层人们,当然,阿尔图也在努力着,新日的君主希望自己国家的每一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盛开的自由之花似乎有些改变了,但也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她还是看不惯纯净者教会。
前不久拜玲耶又一次兴致勃勃地准备带领密教徒们为纯净者雕像泼洒污秽,被阿尔图好说歹说劝下了,咱们现在都信仰自由了,也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被伊曼无言地跟在背后用眼神控诉好几天他压力也是会很大的。
虽然当时是劝下了,但今天拜玲耶的求见还是给了阿尔图不好的预感。
拜玲耶的心情很好,姿态随意地行了个礼,仅是出于对阿尔图本人的尊重,至于苏丹之位她并不是很在乎。好在新日之君一向宽容,他对自己的朋友更是没什么架子。
关于这点他已经被自己的维齐尔唠叨过好久了,什么您现在身份不同啦,有些规矩必须遵守的啦。新日的君主缩在椅子上被自己的大维齐尔骂的唯唯诺诺,余光瞥到窗沿边扣住了一双手,一个红色的脑袋探出来,来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新君在拼命给自己使眼色,苏丹的近卫看看气势十足的维齐尔,又看看缩成鹌鹑的苏丹,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接着无视新君不可置信地无声大骂叛徒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跑了。
被抛弃的新君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维齐尔从礼仪规矩说到树立威信,他在心里嘀咕这维齐尔大骂苏丹也不像话啊人不能双标啊是不是,但他没有说出口,一是本来就是他给奈费勒的权力,让他想骂谁就骂谁,包括他这个苏丹;二是他知道奈费勒是对的,他一直是对的,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苏丹了有时候是不能那么随意了。但他还是有些私心,他还是想保留阿尔图的部分,他需要那些过往的记忆来提醒自己是怎样的人,为了未来不迷失在权力中。
于是他拉着自己的维齐尔好一阵讨价还价,再三保证在有外人的时候自己一定会维持苏丹这个身份该有的庄严,但私下里就饶过他吧,就像现在这样,好吗,奈费勒?
陛下……新日的大维齐尔看着新君,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阿尔图。
新日的君主取得了小小的胜利,现在看到拜玲耶完全不合礼仪的问候更是完全没有责怪,太久没人和他这么随意地相处了,阿尔图瞬间抛去了那点隐隐约约的担忧,高兴地问拜玲耶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布满纹身的女人优雅地呈上一块不太起眼的圆石,陛下,我发现了点好玩的东西。她冲着伟大的苏丹眨眨眼,神秘一笑,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将裹在手帕里的石头递给了新君,而新君也就那么充满信任地徒手接了过去。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阿尔图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飘在了空中,他的身体趴在书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均匀的起伏证明了还有呼吸,那块神奇的石头也早已从手中滑落在地,被拜玲耶再次用手帕裹好收了起来。
嗨,陛下。
罪魁祸首甚至冲着茫然的灵魂打了个招呼。
新君看看自己的身体,又看看拜玲耶,最后看看自己透明的手,太过荒谬的现实配合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作了一记沉重的叹息。
我这个样子会保持多久呢?
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望,更没有质疑,阿尔图就只是单纯地在疑惑,就算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姿态,他都没有怀疑过是拜玲耶要对自己不利。而拜玲耶这次也确实没有辜负新日之主的信任,不过是一天罢了,明天早上您就能回归了,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不是吗?我的刺青都画不出这么浓重的黑眼圈。
阿尔图看看窗外已经垂落的太阳,离明早也没多久了,算了,就当久违地给自己放个假吧。
那接下来,我就可以去完成我未完的事业了,这次陛下您拦不了我啦。拜玲耶微微一笑,施施然踏步离去,新君从迷惑到恍然大悟也没用多久,但等他追出去已经不见了拜玲耶的身影。
好吧,现在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安抚明天一定会怒气冲冲的伊曼了。
灵魂状态的新君好奇地探索着自己的新形态,他轻轻一跃就飞了起来,一开始掌握不好飞过头,脑袋直接穿过了屋顶,给他自己吓了一跳。又尝试了下穿墙,闭上眼视死如归地一头撞上去,不仅穿过了墙还穿过了几个路过的侍从的身体,侍从们没什么反应,阿尔图却是别扭得不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门,不然总觉得怪怪的。
难得闲下来的新日在宫里乱窜,他先去看了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书记官和法官,发现盖斯在向法拉杰请教如何提高体魄,新君挠挠头怀疑是不是自己前两天开玩笑的文臣也要注重下体魄,你说是不是盖斯卿,让耿直的青年当了真,但实际上他当时是暗戳戳在点奈费勒来着,他的好维齐尔那苍白的脸配上厚重的黑眼圈,他真怕哪天奈费勒猝死在政务中。虽然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去,要不下次拉着奈费勒一起锻炼吧。
新日又晃悠去了图书馆,鲁梅拉一如既往地在看书,离开的时候少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灵魂的方向,不过阿尔图没注意到。经过花园时又碰见了热娜和哈桑,难得诗人不是那么醉醺醺的样子,两位互相交换着灵感,各自捧着本子在写写画画。阿尔图飘过去看看哈桑的本子,笔画像跳舞的蜻蜓,连绵地飞舞在纸面上又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急转周旋,简单来说,他没看懂。阿尔图又去看热娜的本子,是一条项链的草图,简洁的圆环配着蜿蜒的枝叶,像是花环,又像是草编的戒指。
说起来奈费勒也有一条圆形吊坠的项链,阿尔图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据说已经戴了很多年了。阿尔图有试图回忆过最早在朝堂上见到奈费勒时他有没有戴那条项链,说实话,他想不起来了。并不是对奈费勒没印象,而是印象太深刻了,那些配饰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他记得初入朝堂的那人挺直的背脊,记得那张坚定的面孔,记得那锋利的气势,他记得那个意气风发的平民新臣,那是在这个朝堂上许久未见的新生飓风,他当时就有种直觉,这个人,迟早会站到最前面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没有看走眼,即使他们因为立场不同针锋相对过一段时日,但最终还是殊途同归。
奈费勒,奈费勒。新日没想到自己的维齐尔只是离开了一日,自己竟会这么想念他。可能还是没工作的原因,忙起来他就顾不得品尝这份思念了,但现在他难得空闲,心底有声音不断在提醒自己想见他。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得见,阿尔图顺从内心的渴望,往苗圃方向飘去。
不过还没出宫,阿尔图就看到了已经在往书房方向走,提前归来的奈费勒,轻飘飘的灵魂高兴地飞过去,围着自己的维齐尔转了一圈,凑到对方面前刚准备说些什么,结果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阿尔图眨眨眼,鉴于他现在这个灵魂状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眨没眨。
他被困住了。
以他刚刚探索了一圈以及神奇的能探察到外界的画面来看,他现在是被困在了奈费勒胸前的项链里,对,就刚刚他还在想着的那个圆项链。
挥动的手臂在黑暗中留下闪烁的星痕,阿尔图静静地感受了下,虽然并不充裕,但这个项链里确实蕴含着少量的魔力,也许这就是他被吸引进来的原因。
想着反正明早就回去了,飘荡的灵魂在黑暗中盘腿坐下,心态很好的新日以一种奇妙的视角体验着自己的维齐尔的生活。
他看着路过的侍从向奈费勒行礼,以项链的晃动幅度来看奈费勒应该是点头还礼了。路上遇到了法拉杰和盖斯,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的扎齐伊,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可能是出于好奇,奈费勒凑近了一些,等到了能够听见词句的距离,阿尔图有些尴尬地发现原来是法拉杰和扎齐伊为了自己更看重谁吵起来了,盖斯在劝架,不,那与其说是劝架不如说是在添火,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们都不如我。同样听清了这些内容的奈费勒停住了脚步,阿尔图猜他可能有点后悔靠过来了,但想装作没看见离开也来不及了,盖斯已经发现了他。
三位青少年匆忙结束话题向奈费勒行了个礼,紧接着三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变了脸色,互相看了眼。扎齐伊首先挫败地捂住了脸,有些失礼地道了告辞。法拉杰眼神发直地在讷讷自语着什么我不会输的,也魂不守舍地先行一步。最后剩下盖斯,一脸像是又回到前苏丹时期和奈费勒对喷的坚定表情,留下一句我会证明自己的莫名的宣言,总算是有个得体的退场了。
奈费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没动,而微妙地也猜到了那三人刚才的表现的意义的阿尔图在项链里捂着脸,灵魂也会脸红吗,他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在发烫呢?自己最看重的是奈费勒。这一事实竟然已经尽人皆知了吗?那三人为之争吵的问题的最佳答案就那么突然地站到了他们面前,也不怪他们一个个都那么失态了。
阿尔图能想到的,奈费勒自然也猜到了,于是后知后觉的新日突然反应过来,发烫的不是他的灵魂,而是由项链传递过来的奈费勒的体温,此时的新日突然有股强烈的遗憾怎么自己现在就被困在了项链里呢,真想看看奈费勒现在的表情。明明四周无人,奈费勒还是掩饰般轻咳了一声,平复好了情绪才继续向书房前进。
陛下,臣——
请见的措辞在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新日的苏丹面朝下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到呼吸声,脚步慌乱的维齐尔用了最快的速度奔向君主,颤抖的手轻柔地转过君王的脑袋,感受到拂过指尖的鼻息,新日的大维齐尔才长舒一口气,瞬间的脱力让他差点腿一软跌倒在地,狂跳的心脏带来一阵缺氧引起的眼前发黑,冰凉的项链贴在胸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温暖气息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一般,一点点涌向四肢,将理智重新拉回。
目睹奈费勒难得惊惶失措的阿尔图完全没有任何新奇的观赏心情,被困在项链里的灵魂拼命拍打着这个黑暗的空间。上任苏丹后阿尔图遭遇了接连不断的刺杀,最开始让奈费勒有些草木皆兵,就连奈布哈尼那段时间都日夜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好在现在时间过去有半年多了,局势渐渐稳定下来,刺杀也少了,奈布哈尼才逐渐回归以前总是不见踪影的姿态,奈费勒也开始偶尔在白日离开阿尔图身边。若是真的,今天趴在这里的自己,是遭遇刺杀身亡了,他都不敢想象直面这些的奈费勒会如何,他那些碰巧有事都不在的追随者们又会如何,这太残忍了。
此时此刻阿尔图开始有些痛恨自己现在的状态,他不想让他的维齐尔经历这些,就算只是误会也不想,他现在就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给奈费勒一个拥抱,就算会被痛骂怎能开这样不合时宜的玩笑,他也不希望让奈费勒于此时独自承受一切。但他做不到,他试图调动灵魂的魔力冲破项链的限制,但效果甚微,于是他只能将手贴在看不见的壁垒上,一点点传递着自己的魔力,既然刚刚他能感受到奈费勒的体温,那此刻他也能将温度传递出去,就算只有一丝也好,阿尔图想告诉奈费勒自己就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受到了阿尔图的情绪,奈费勒很快冷静了下来,他犹疑地摸了下胸口的项链,本应冰凉的金属竟透着玉石的温热。他直觉刚刚应该发生了什么,但他对这条带有些许魔力的项链这么久以来都没研究透彻,既然现在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他暂且将这不寻常的现象搁置在一旁。
陛下,陛下?阿尔图?
奈费勒晃了晃新君的肩膀,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或许是太累了吧。刚从恐慌中恢复还带着微凉体温的指腹划过青黑的眼眶,新日的维齐尔将他的君主扶起来,转移到书房的临时软榻上,确认枕被均已放置妥当后又回到书桌前坐下,处理未完的政务。
灵魂也会做梦吗?
阿尔图记得刚刚由于魔力消耗过大,被困于黑暗的灵魂在躯体被放置于床榻后也陷入了沉睡。
接着他开始看到画面,以灵魂的视角看到了一些属于奈费勒的过去的画面。
他看见无数个烛火通明的夜晚,一条条利国利民的谏言被记录,空白的书页逐渐被填满,最后束之高阁没入尘埃。他看见男人沉默地坐于书籍之间,散落的破旧纸张带着干涸的血痕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些书页一次次被收起来又一次次被取出,陪着无言的男人静坐一夜。他看见又一次男人难掩怒火地回到家里,翻出纸张开始书写反对文书,却在半途停下了动作,最后火苗吞噬了笔墨未干的纸张,破旧的书页再次被取出,这次没有被收回。
某一天男人带了一支铁制的箭矢回来,在烛光下,他手持錾子和小锤,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千千万万个无辜善良者的名字刻于箭身,他甚至没有参照任何书写记录,那些烂熟于心的名字便以另一种方式永恒地书写于幽暗的箭矢上。不知过了多少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指腹和掌心已磨出薄茧,承载着上万冤魂的诅咒之箭诞生了。男人一遍遍抚摸着亲自制成的毒箭,最后还是将其关入木匣。
接着阿尔图看见自己出现了,他看见奈费勒在写下那张密会的纸条后,独坐于书房,犹豫了两天才决心将其藏于书中。至此,夜晚不再是孤独的代名词,他能于这些回忆中感受到奈费勒的情绪,等待的焦灼,达成共识的激动,逐渐交付的信任,相谈的喜悦。现在阿尔图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去找奈费勒,他都能碰巧有空在庭院等他,因为他一直都在。
最后是谋反前一晚,奈费勒久违地又翻出了那支毒箭,他听见那熟悉的叹息声,那声音在说,我没有勇气使用你,但我想,我找到了那个比我更勇敢,也更适合使用你的人。
画面逐渐消散,阿尔图看着慢慢淡去的毒箭,他记得它是如何势如破竹击穿前苏丹的魔力防御,有别于外貌的精致,这支铁箭异常的沉重,他当时几乎要拉不开弓。如今他了解了它诞生的过程,知晓了其沉重的原因。若是先前有人问阿尔图灵魂有多重,他可能会因着离奇的经历描述其是如何轻盈,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而现在的阿尔图会回答,那是无法衡量的重量,承载着人一生的过往记忆,那些遗憾,那些愤懑,那些欢愉,那些忧伤,它们如何能被衡量。
突然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阿尔图感觉有股力量在牵引着自己,他知道已经到了回去的时间了。等醒来,他想,我要给奈费勒一个拥抱。
新日的君主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沉睡,最早发现的维齐尔起初只以为是勤劳的苏丹过于劳累了,但在沉睡了一天一夜还无法将其唤醒之后,维齐尔暗中召来了所有御医,但所有人的检查结果都是陛下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沉睡。
心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懊悔与焦躁,奈费勒让帮不上忙的御医们先回去了,他在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若是刚发现阿尔图倒下的那天就察觉到问题,是否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害怕去想最差的可能性,那个万一新日就此沉睡不醒的可怕结局。
既然医学无用,那就求助于神明,奈费勒不信神,但此刻他几乎在祈求神明不要带走他的君王。
伊曼和拜玲耶被秘密召入了宫。两人见到沉睡的苏丹时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困惑,纯净者的祭司说,陛下不在这里。奈费勒不理解这句话,但当他提出询问后,祭司的眼神转到他身上,困惑的表情愈发明显。陛下在您这里。
而拜玲耶则是面色古怪,她看看沉睡的空壳,又看看在维齐尔项链中沉睡的灵魂。如果提示得太明显,这位警觉的维齐尔或许就会猜到是自己间接造成的现况。这个人可比苏丹难应付多了,拜玲耶有自信苏丹不会怪罪自己,但奈费勒,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将此事轻拿轻放,更何况在这个人眼里这算是危害到了苏丹。
或许,您可以为陛下祝福一下。拜玲耶一如既往地笑得神秘,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奈费勒的项链上转了下。而伊曼闻言则是狠狠皱了下眉,沉默了半晌表示他也认为由维齐尔大人降下祝福便可。似是不能忍受自己竟与密教徒意见相同,纯净者的祭司先一步离去了。而拜玲耶在离开前还是对着忧心的维齐尔说了一句,放心吧,陛下现在没事。
奈费勒眯着眼打量了会密教徒离开的背影,没过多久便移开了视线,没有清醒的苏丹在,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想了什么。
祝福吗……
我又有什么资格为您降下祝福呢?
新日的维齐尔侧身坐在苏丹的床榻上,苍白的手抚上那张沉静的睡颜,阿尔图很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他一向是充满活力的,就算当了苏丹也依旧那么充满热情朝气。他是太阳,是帝国的希望,是人民的信仰,是他的救赎。
没有人能承受失去太阳。
所以,我请求您,快醒来吧。
您的国家还需要您,您的人民还需要您。
我,需要您。
颤抖的吻落于额间,前倾的身体带动坠下的项链,冰冷的圆环贴上温热的脖颈,有看不见的能量在汹涌着,沉睡之人的呼吸逐渐有力起来。
紧闭的眼帘微颤了两下后缓缓睁开,迷茫的眼神正好对上退开的奈费勒的视线,平日里冷静的黑眸先是一愣,紧接着是不敢置信的狂喜。而慢慢清醒过来的阿尔图,也一如既往地对自家的维齐尔展露笑意,带着欣喜,带着眷恋,带着依赖。新日抬起此时还不算有力的手,将还未起身的奈费勒拉下给予其一个久违的拥抱。
我看见了,我听见了,我回来了,奈费勒。
隔日,收到因蓄意破坏帝国公共建筑需缴纳巨额罚款的文书的拜铃耶怒骂那个小心眼的维齐尔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