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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下四近卫cb】告别是件寻常事

Summary:

苏丹死了近卫没变,这很离奇。这四个人见过四位苏丹,当过三任苏丹的近卫还要更离奇一些。那么最离奇的是什么,当然是那个劳什子的革命的计划!
本质上是哲巴尔视角的灯影下群像,标四近卫cb是因为友谊是时代浪潮里不沉的小船

chapter1:再见了我们的王子和苏丹,我们要革命了——还是当近卫
chapter2:阿尔图在革命、阿尔图死了,而近卫还是近卫
chapter3:奈费勒带着新东西来了,带着旧东西走了。没有苏丹也就无需近卫这一名称了——没有说朋友们可以退休的意思。

Notes:

本文又名《四近卫与四位苏丹》。四近卫同框戏份没有很多,但友谊是珍贵而不变的,我因此这么标注。

Chapter 1: 只弑君救不了国家啊

Chapter Text

      哲巴尔对告别并不陌生。介于他对冒险的兴趣,领地上的酒馆呀、冒险者营地呀,总是他幼时爱去的地方。这些人很有意思,也总是对年幼的哲巴尔态度颇好。可惜相处时间永远都不久,要么他们辗转着去下一个落脚地了,要不然就是死在这儿了。说再见实在是常见,不说再见的再见也很常见。
  等他去了军队,离别就更寻常了,也就是几天内的事。今天招进来的新兵指不定明天就人首分离了,甚至还没问清楚家乡在哪呢。
  
  但好消息是,他找到了看起来不会分开的三个好朋友:其一是这几个人战斗力强不至于把自己弄死在战斗里:在他认识这几个人的头三天里,他就见证了奈布哈尼把嘲讽他精致作风的人优雅地收拾了一顿然后继续打理头发,法里斯平平淡淡地指使战马和猎犬解决敌人,赛里曼一声不吭地整了一份计划出来。这使得哲巴尔大呼放心。
  其二是他们够包容,甚至能忍受哲巴尔不洗澡的习惯和异想天开的冒险计划——当然哲巴尔对他们也很包容,不管是奈布哈尼走哪搭讪到哪儿,还是法里斯捧着猎犬就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嘬嘬嘬,他都能包容。至于赛里曼,嗯,这时候他除了话不够多都很好。
  
  其三是,他们都是年轻的达玛拉王子的追随者。好吧这话不够准确,其实这支军队都是忠于殿下的,不过他们四个和殿下尤其亲近,奈布哈尼甚至能拉着殿下寻欢作乐,一起聊姑娘、酒,然后切磋一番——自然是王子赢。
  法里斯的小狗们也很喜欢王子,王子也乐得逗狗玩,这时候他和哲巴尔家乡的年轻人们没什么区别了。他还会一边逗狗,一边同哲巴尔聊那些神奇的传说。
  “哦,屠龙?”王子兴奋地说,“那可是很有意思的挑战!比这些人都有意思!你说对吧?赛里曼!”
  王子转头问赛里曼了,赛里曼点点头。
  “希望那时候我还能是您的护卫。”他说。
  “总还是新鲜的事最有趣!”王子说。
  这些说起来是很美好的,但是这不构成追随的理由。真要说为什么追随王子,大概是很多时刻积累起来的。
  也许是在看他在林间砍下狮子的头、看他轻而易举地赢下又一次决斗、看他在攻城时身先士卒时;也许是在追随他斩下一个又一个人头,在一同沾满鲜血地站起、对视而后哈哈大笑后。总之,信任与忠诚是在血与火间铸就的。
  而王子向他们许诺一个充满荣耀的将来。
  
  他们一同迎接了多少次胜利啊!他们的王子多么英明神武。他们的王子不受父亲喜爱。不受那个王座上的死气沉沉的老家伙的喜爱!
  他们陪同王子进殿,又在黄昏时离开。太阳尚且在沉没前洒满光辉,而老苏丹只是坐在这里,把他的陈腐气熏染给每个人,传给整个国家。
  “我觉得我们得换个苏丹了。”奈布哈尼喝着酒说。
  “这话你是真不怕被听见。”哲巴尔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在听。
  “狗都不会亲近他。”法里斯附和道。
  “快了。”赛里曼说,“很快就可以和这个苏丹说再见了。”
  是啊,可以说再见了。殿下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于是那天,日出时候,阳光将将刺破云层,便同战场撞了个满怀。城墙在燃烧,红色的火焰遮盖了城墙冰冷的质地,热浪炙烤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
  漫天烟尘里无数人战斗、倒下,鲜血在马蹄地踩踏下渗进泥土。
  哲巴尔拎着他的战斧,砍下身旁意图偷袭他的人脑袋,温热的血溅到他皮肤上,他只觉得畅快。
  奈布哈尼一头红发在这种时候是扎眼得很的,何况这小子连战场上用剑都追求一个仪态,好像是在表演。
  法里斯和赛里曼在另一条战线上,想来也是各显本领。
  而他们的王子,一如既往地引领着他们。在马的嘶鸣声、人的惨叫声与武器的峥鸣声里,他们听见他的笑声和指挥声。
  逆着初升的阳光,他留给所有人一个拎剑的背影。他一人走进最后的战场,王座前是只属于王血的决斗场,而青金石宫也在他的面前臣服。
  哲巴尔同另外三位兄弟守在殿前,直到王子,啊不,陛下解决掉那个占据王座的老东西。
  
  太阳已经当空了。
  奈布哈尼吹了个口哨,“迎接新时代咯。”
  法里斯在忙着拿衣服给他的狗和马擦掉身上的血渍,毕竟告别旧身份的也有这群动物。
  赛里曼盯着廊下的太阳投射出的阴影,转头问哲巴尔,“他会是个好苏丹,对吗?”
  哲巴尔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达玛拉苏丹的过去的事迹,他聪明、勇猛、善于社交,缺点是傲慢和残暴——但所有苏丹都有这个缺点,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是的吧。”哲巴尔说,“反正现在是告别日,先不说以后了。”
  赛里曼似乎欲言又止,“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不至于今天的火焰烤到你了吧。”奈布哈尼听着听着说,“你好像不太对,我们去喝酒吧。”
  “其实我们应该先等陛下的正式任命和命令。”法里斯说,“我们总不能在成为近卫的第一天就旷工。”
  奈布哈尼和哲巴尔这下子是真要叹气了。
  
  可惜事情还真是顺着赛里曼的一丝预感去了。
  达玛拉苏丹励精图治、苏丹四处征战、苏丹处处受制、苏丹越来越残暴、苏丹越来越不惜代价寻乐子。
  “苏丹今天又杀了个大臣。”哲巴尔将军说,他心情不太好。
  副官的话让哲巴尔的心情更差了。
  “将军,老兵们的抚恤金很久没有发了.”副官说,“快要冬天了。他们很多人残疾了。”
  “我会再去请求陛下和大维齐尔的。”哲巴尔挠头说,尽管他知道,国库并不充盈,况且苏丹明日还要宣布新的战争计划。
  但他还是得去,哪怕结果一如他预期的。
  朝会上的苏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作战图,他只是说:“哲巴尔,打完这里不是正好有东西发吗?”大维齐尔,苏丹的舅舅,根本没有理会,大维齐尔的下属阿卜德态度良好地含糊其辞。
  “抚恤金当然是重要的问题——但这需要税务官们先就今年的税款情况进行初步的评估,再留下下一次战争的钱、王室支出、仪式赠礼、教会应收……只能劳烦士兵们再等等了。他们都是忠诚的帝国的子民,会理解的。”阿卜德说。
  文官最擅长拿嘴皮子和笔害人,哲巴尔想,麻烦的是还挑不出来漏,完全是按照传统和规章来的。
  在场的另外三位近卫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难得来一次的奈布哈尼小声叹气,法里斯默默低下头,不去看哲巴尔的表情,赛里曼的视线从作战图移到苏丹的脸上,下半张脸抽搐了一下,像在忍耐什么。
  “陛下。”白皮肤的新谏臣——哲巴尔记得他好像叫奈费勒——试图说服苏丹多听哲巴尔说几句。苏丹只是抬了下眉头,而大维齐尔显露出一丝不满,阿卜德在幸灾乐祸地憋笑。
  于是另一个蓝衣的贵族,这位哲巴尔更熟悉些,苏丹的新宠臣阿尔图,跳出来指责奈费勒不敬,而后把话拐回了最开始的抚恤金问题。
  也许奈费勒和阿尔图的争吵足够有趣,苏丹最终同意了哲巴尔的请求。尽管本就不多的钱经过几轮盘剥后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还是胜过一无所有。
  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哲巴尔最终自己拿了些钱物去资助些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熟悉面孔。他的三位好友对此并未表态,然后在他出门那天拖着一堆东西和他一起走去那些残破的街道。
  奈布哈尼甚至能在这种情况下哄士兵们的女眷开心,而哲巴尔听着昔日士兵们感激的话语,什么都不好说。
  “想开点哲巴尔。”奈布哈尼和他说,“至少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哲巴尔看了看奈布哈尼装出来的轻松样子,不是很想戳破假象。但赛里曼开口了。
  “这些帮不了什么。”赛里曼说,“冬天来了,大部分人都会消失。”
  “然后春天的时候……这里又会有新的一批残兵。”法里斯低声说。
  大维齐尔和阿卜德完全是想拖死这些人。哲巴尔很想说。但这话不兴说,何况他的朋友们又不是不懂发生了什么。
  “走吧。”奈布哈尼说,“我们去喝一杯,喝的高高兴兴的,再和姑娘们聊聊。或者你和法里斯一起去赌狗试试……我们总有办法可以开心的。”
  “总得先生活。”赛里曼说。
  “嗯。”哲巴尔说,“不过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于是当晚,他又戴上头套,扔掉哲巴尔这个名字,去黑街打拳击了。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全身心地琢磨战斗的技巧就行了,去他的战争、朝廷!像从前和朋友们切磋的时候,像还在战场上的时候。
  他一拳打倒对手,听见观众的欢呼声,像很多年前,他一拳揍倒一个打探的敌人,身后是战友们的欢呼声。
  
  总之,冬天来了,冬天又去了。领土多了一块,旧面孔们在帝国的雪化尽以前无声无息地和哲巴尔说了最后一次再见,然后寻求抚恤金的名单换上了新名字。如果还有什么变化,就是法里斯新得的小狗取了个阿卜德的名字,估计是因为那人对骑兵队事务的敷衍吧。
  日子一天天过,记忆里的王子越来越模糊,王座上的苏丹占据了他们的记忆的大部分。奈布哈尼很少出现在朝会了,法里斯宁愿花更多时间去赌狗场,他自己也乐得每日去黑街拳斗,或者寻点消息,在王城周围冒险。只有赛里曼不知何故还保持着工作热情——也许他们知道原因,但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四人组的聚会也少了,也懒得追忆攻城的过去了。只是偶尔说起老苏丹和他那股死气,那种淹死人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可是我们已经和他告别了。”奈布哈尼偶尔喝醉了喃喃自语地说,“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苏丹不是很好吗?”
  他们三个不好说什么。只有法里斯那条老狗似乎理解了他们口中的苏丹是谁,微微晃了一下尾巴,大约是还记得那个爱逗它的年轻人。
  等他们走出酒馆的门,有几个乞儿围上来做些滑稽的动作,他们给了点吃的,毕竟穷人太多了,小孩子守不住钱的。
  
  帝国的边界在扩张,城外的流民在增多。朝堂俞是安静了,也就阿尔图和奈费勒时不时争吵。
  再然后,女术士来了。十四天的时间,朝堂更是陌生。很多人消失了,连苏丹的舅舅也是,阿卜德取代那个倒霉的家伙当了宰相。苏丹杀了很多人,灭了一个小国,不过朝会上站着的人数没变,毕竟总有人愿意来到这里——然后苏丹还想再来一轮女术士的游戏。
  哲巴尔低着头,满堂寂静,只有牌盒的沙沙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自己或某人的心跳声,新的二十八张卡片如利刃一般悬在空中,只等新的受害者出现——
  “请您停止这个荒诞的游戏吧!”
  哲巴尔猛然抬起头,所有人抬起头,连带王座上的苏丹,上百只眼睛注视着同一个人。
  而阿尔图站在那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命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给了所有人一个大转折。因为玩卡的人成了阿尔图。
  再然后的事情说起来很复杂。阿尔图发现了哲巴尔拳斗士的身份,经过一系列磨合,他得知这家伙准备谋反,于是同意成为他的盟友。
  而在他和阿尔图后结盟不久,阿尔图跑过来,问哲巴尔能不能帮他个忙。
  然后哲巴尔发现这个忙居然是帮奈费勒解决阿卜德。这两人什么时候搞一起的不是政敌吗?
  哲巴尔百思不得其解,但无论如何,看阿卜德那条老狗破防很有意思……那些因为阿卜德的运作死去的人,死前会这样诅咒阿卜德吗?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厄运从何而来。
  总之,阿尔图一边喊着再见了老狗一边解决阿卜德,然后试图揽着奈费勒和哲巴尔——不过都失败了,奈费勒一退退三步而哲巴尔身上的味道熏走了每天都洗澡的阿尔图大人。
  
  留意到奈费勒的存在,那阿尔图这边很多事就好说了,比如阿尔图突然开始一连好多天四处问别人穷人需要什么——除了钱和活着还能是什么,后来又开始捣腾火焰大王,再然后搞了个苗圃什么的,看起来都是那位清流会感兴趣的,尽管他们两朝上还是吵个不停。
  当然这只是阿尔图干的一部分事。他不是唯一一个选择了阿尔图的人。
  法里斯答应了成为阿尔图的盟友,因他心爱的小狗月牙被苏丹杀死;赛里曼假死出宫——虽然蒙面但是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因为他和王妃萨达尔尼的事情;奈布哈尼亲近的那个叫朱娜的欢愉之女被寻乐子的苏丹杀了,这人消失几天后来到了阿尔图家里。
  于是他们四个又坐在一起聊天了,在阿尔图家里。梅姬夫人差人为他们准备了必要的食物与酒水,又劝慰他们不要过多的悲伤。他们对梅姬都不陌生,她每日为丈夫治理家业、拉拢人脉,有时也上朝应对苏丹的询问。
  “诸位大人都是好人。”梅姬说,“你们和我的丈夫一样,从未做错什么。”
  “如果真的有什么错了……那是这个时代。”她说。
  他们好久没聊过从前的时光了。他们说起王子和他们一起练剑的时候,说起王子抱起法里斯的小狗,说起他和奈布哈尼一起同当地的姑娘们快乐地聊天,说他在猎场的身姿是多么受贵族小姐们喜爱。
  说完了,也就该结束了,和他们的王子说再见了。
  “我们当然可以把苏丹控制住。”法里斯说,“但戒指怎么办?”
  那枚可以毁灭一切的万逝戒。
  “想办法把它弄下来。”赛里曼说。
  “这个我来干吧。”奈布哈尼聊完之后精神好了不少,“这种靠近死亡的事,浪漫的事,得我来干。”
  “不和你抢。”哲巴尔说,“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觉得你们都很能活,不至于和你们说分别就分别了。”
  “你这判断很准。”赛里曼说。
  “……你可是差点死在萨达尔尼妃手上。”法里斯回击道。
  “她需要安全感,所以我愿意赴死。”赛里曼顶着其他三个人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但是现在有更好的保护她的办法了。”
  奈布哈尼拍拍手说,“好啦想开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事了,最后一件事也可以一起扛,多好啊。”
  哲巴尔同意他的话。
  “而且,阿尔图看起来是个好苏丹不是吗?”哲巴尔说,“近卫们说要忠于苏丹……未来苏丹也是苏丹。”
  “说那么多还是不忠啊。”法里斯说起这个已经又有点哭丧着脸了,“唉我真不是条好狗。但是阿尔图会把我的狗照顾得好好的。”
  “他都愿意管没关系的人了,狗有什么。”赛里曼说。
  哲巴尔听着,哲巴尔想,也许阿尔图会更适合做苏丹,他没有当年的苏丹那么善于武艺,没有那么的锋芒毕露,也不够现实,偶尔会有些多余的举动,还有一个听不懂的白日梦。
  但他没有所有苏丹都有的残忍与傲慢——也许他当上苏丹也会变成那样,但是他们看不见了。而且,迄今为止的一切,也值得赌一下吧。
  他想起街巷里那些等待着抚恤金的士兵们,最起码,阿尔图开始参与政事后,把抚恤金搞下来了啊。
  “我们一定得准备好。”哲巴尔最后说,“机会只有一次。”
  “什么机会只有一次?”阿尔图的声音从哲巴尔背后拐出来,吓了四人一跳,“我们都过命交情的朋友了没什么可瞒的吧!”
  阿尔图假装骂骂咧咧地直奔他们没喝完的酒。
  “诶梅姬挑的酒是真不错。”他说,“还有,你们下次也去苗圃上课!”
  “怎么还要加班啊。”奈布哈尼大呼小叫。
  “这不是看在你们各有所长的份上吗……都该教给孩子们。”阿尔图说,“用奈费勒的话来说就是,孩子是国家的希望。”
  又开始谈他那个白日梦理想了,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这样吧。
  
  不过苗圃确实是个好地方,一群出身低微的小孩子们在这里享受着干净的食物与衣物,除了上课就是嬉戏打闹,某种意义上比贵族出身的几位近卫的童年还无忧无虑。
  轮到哲巴尔去上课那天,阳光很好,奈费勒恰好也在苗圃,他带着孩子们,坐在园子里的草坪上,头上是孩子们硬戴上的粗糙的花环,他的鹦鹉停在一个孩子手上。他又给孩子们讲些不切实际的胡话——依旧是革命什么的,还有那些美好的飘渺的愿望。
  他和奈费勒相互问好,便往讲台走。奈费勒问哲巴尔准备讲什么。
  “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哲巴尔说,“我准备讲胜利。要胜利才快乐。你们搞的那东西也需要胜利。”
  “胜利不是那么容易的。”奈费勒的袖子还被一个小孩扯着,只能垂着一只手,“但我希望能够成功。法里斯大人的对等和奈布哈尼大人的浪漫都很值得一听。但愿孩子们总有这样的课上。”
  “我会拼尽全力帮阿尔图大人。”哲巴尔说。
  
  等待造反的日子过的又快又慢的。阿尔图这期间除了必要的招兵买马,又干了些别的,比如继续资助那个奇奇怪怪的学者玛希尔,拿一张银奢靡救了那个倒霉的部族质子法尔达克又送他回家等等。哦,忘了说了,他还接替阿卜德当了宰相,硬是顶着苏丹的猜忌颇得民心。
  
  起兵前夜,四个人和阿尔图最后聚了一次。本着军人身份,四人觉着没必要把告别搞的太悲壮,对他们来说这是常事。
  他们只说要帮阿尔图解决苏丹。
  
  整日,苏丹在宫里等待着阿尔图的到来。他是那么的兴奋,那么的喜悦,破天荒地同四位近卫说了很多话,倒像是很多年前了。
  “我真期待阿尔图卿的乐子啊——哦,还有奈费勒卿。”苏丹准备着剑和武器,“你们听见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革命的计划了吧,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奈费勒卿喜欢的。”
  青金石宫在城的最高处。
  哲巴尔向殿门外看去,看见太阳当空,城内的火光和阳光交相呼应,厮杀声远远地飘进耳朵里。
  “不知道呀,陛下。”奈布哈尼说,“大概就是个,想让每个人都快乐幸福的计划吧。”
  法里斯似乎有些紧张,但这在苏丹看来是对战斗的兴奋。
  “我好久没和你们一起打仗了。”苏丹笑着说,“我记得你们四个那时候,杀完敌人顶着一身鲜血就来找我复命了——不过我也是。”
  喧嚣声越来越近,直到能将他们闹的头晕后骤然减弱。
  阿尔图拎着剑走进来了。赛里曼走在他身后,这引得苏丹惊奇不已。
  赛里曼拔出武器,指向辜负了他们的忠诚的君主——期待这一日的很多,苏丹是,赛里曼是,阿尔图和三位近卫都是。
  夕阳从他们身后迈进殿里,而赛里曼惯常是往光的边缘站的。于是他们只能看见阿尔图的逆光的黑色的身影,穿过青金石宫的大门。而青金石宫也在为新王震颤。
  苏丹兴奋地发号施令——然后近卫们倒转剑的方向,将他钉在王座上。
  在苏丹愤怒的咆哮声中,近卫们语无伦次地说完遗言——然后发现戒指不在这儿,在阿尔图手上。
  后者得意洋洋地晃着拜托安苏亚王妃偷来的戒指,顺带复述了一遍三个人的遗言,喜提一顿殴打。
  总之阿尔图要杀苏丹了。在阿尔图动手前,四个人齐刷刷地跑出了殿门。
  “你们干什么?”阿尔图问,“你们这样会让我感觉我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去外面守着。”法里斯说。
  “我不想看到。”奈布哈尼悲哀地说,这条显然是真心话。
  “赛里曼你不是意见很大吗?”阿尔图说。
  “我不认为这个场合适合我们参与。”赛里曼说。
  “这是你们这些苏丹斗争的地方。”哲巴尔说,“我们本来就该在殿外守着。”
  这是默认的规矩。
  阿尔图依然有意见,但他们不听。
  
  像上一次一样,四个人守在门口,等新苏丹杀掉旧苏丹。已经是日落了,他们这下不好立刻指着太阳说这已经是新朝的阳光了,得等太阳沉一晚上再升起,就可以感慨说这是新的太阳,新的时代。
  “我们真的又要当近卫了吗。”法里斯一脸恍惚地说,“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金阳银雾电风阿卜德和小新月……”
  “阿尔图还是太难琢磨了。”赛里曼感慨着说,“苏丹死了但近卫没变也是头一遭了。”
  “跟他们搞的那个革命的计划一样神奇啊……”哲巴尔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追不上阿尔图搞事情的思路,或许永远都追不上了吧。
  奈布哈尼一直没说话,靠在廊柱上,看着登上宫殿的阶梯。现在这阶梯上空无一人,但奈布哈尼似乎有眼泪。
  于是他们知道他在看谁了。
  但是该说再见了。王位更迭、王朝更迭,本也是寻常事——他们幼时,首都还属于高原故国呢。
  阿尔图终于一身鲜血走了出来,他们向新苏丹身边走去。
  再见了,达玛拉王子。
  
  人群陆陆续续地来了。阿尔图拎着苏丹的头,眼睛环顾着下面,随后瞪大了眼,朝阶下跑去。
  “梅姬!”阿尔图喊着冲下去,剑往地上一扔,苏丹的脑袋也差点扔地上了,好在哲巴尔一个滑铲捞住。
  梅姬夫人从人群里奔出来,揪着裙摆冲上阶梯。阿尔图想伸开手抱住梅姬,却又顾及着满身的鲜血——然而梅姬伸手抱住了他,任由血渍糊满了她精细的长裙,红色沾染了她的头纱她的裙摆,也随着阿尔图的脸颊滴落在她脖颈上。
  他们在长阶上相拥。
  
  而哲巴尔看了看手上被鲜血糊住了脸的苏丹的头颅——嘴角似乎还有一丝笑?阿尔图说什么了吗?——想起很久以前听他说屠龙的达玛拉王子。
  “总还是新鲜的事最有趣!”王子的声音还在耳边。
  革命,总是新鲜的吧,难怪阿尔图和奈费勒受宠呢。
  哦对,奈费勒呢?四个人同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往人群里找那个最白的人去了。
  在这儿呢,那没事了,估计这是新宰相了……吧。等等,什么叫阿尔图要封梅姬夫人为宰相?
  奈费勒甚至比阿尔图更先一步出来为这个决定辩护——说来说去,意思很直接,梅姬夫人有这个能力。至于为什么大家都没发现梅姬的能力以及梅姬在谋反过程中的功绩——
  “就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奈费勒说,“我们总是不让女人参与而说女人一事无成。梅姬夫人在朝上在治理家业的表现各位有目共睹,却总是忽略掉或是将之视为阿尔图陛下的功绩的一部分。”
  阿尔图拼命点头,“所以我们得开这个先河。不是因为梅姬是我的爱人,而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让她这样的人才因为女人的身份被埋没。”
  而梅姬在看大臣们,无端地,四位近卫打了个寒颤。奈布哈尼无声地用眼神和几位朋友传递信息:她生气了。
  那我们要干什么吗。法里斯问。
  她说的挺对的,凭什么女人非得躲在男人后面,赛里曼满脸写着认同。
  去你的吧,哲巴尔翻了个白眼,你只是想要萨达尔尼不吃亏。
  “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我。”梅姬终于说,“我与你们并非没有过合作或是摩擦,但那似乎不足以让你们去评估我是否拥有能力。但没关系,我会和我的丈夫、我们的新苏丹一起,将应有的一切展示给诸位看。”
  唉,总之,别管了吧,希望阿尔图念完人事任命的时间别太晚,还能喝杯庆功酒。
  
  阿尔图封赏了一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人。给视如养女的鲁梅拉送图书馆?这可以理解,那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封了他那个小兄弟法拉杰当书记官,也很正常。
  什么叫奈费勒可以想骂谁骂谁?就算是过命交情也有点……唉算了他们两脑子都长得清奇。
  什么叫封了那个大领主私生女的欢愉之女夏玛当外交官?
  台下一片哗然。反而奈布哈尼率先鼓起掌来了。
  “夏玛当然可以。”奈布哈尼说,“她可比很多人更高尚更博学更聪明……她只是运气不好。”
  “这就是革命吗?”哲巴尔大为震撼。
  算了,还是先考虑晚上喝什么酒吧。
  
  结果阿尔图一结束仪式就是一个飞奔,拽上四位近卫进宫喝了一晚上,酒据说是奈费勒家提供的,确实味道很不错。梅姬、奈费勒、鲁梅拉、法拉杰四人也在。
  总之是个很好的夜晚,好到哲巴尔都不觉得还能跟哥们喝酒是种难得的幸运了,嘿,他觉得这简直理所当然,大家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大家都活着,然后不管什么苏丹、宰相、近卫、大臣的身份之分……他们中还有个平民出身的姑娘。
  这就是革命吗?哲巴尔想,那挺好的但愿成功吧。
  太阳照常升起,这次是革命的时代。